李弘停下來,鄭重地對拓跋貉說道:「我們是朋友,所以我給你一個忠告。在鮮卑,最好是做慕容風的朋友,絕對不要做他的敵人。假如做了他的敵人,會死得很快。」
拓跋貉尷尬地笑笑,連連點頭。
「大帥看到拓跋韜,立即就會猜出個大概。說你們從大火裡逃出性命,騙騙一般人可以,騙他,就是笑話了。何況這件事有上萬部隊參予,瞞是瞞不了多久的。」
「你是事情的直接執行者,你會不會受到什麼牽連?」拓跋貉擔心地問道。
「不會。這件事雖然疑點很多,但雙方都是敵人,找不到確實證據。我可以自圓其說。當然,我把你們一把火燒掉了,這個失職之罪還是要背的。」李弘笑起來。
拓跋貉知道他厲害,這點小事肯定能搞定,隨即不再放在心上。
「大人派我來,一是為了傳達撤退的命令,二是讓我代表他感謝你,過去我們彼此之間的仇恨就此一筆勾銷。」
李弘很感慨地搖搖頭。仇恨怎麼可能會一筆勾銷呢?只怕將來要越結越深。
「如果你還有什麼要求,我可以幫你轉達。」
「有。」李弘趕忙說道,「我需要食物,需要補給,需要給士兵們發軍餉。你們的人我都放回去了,但拓跋鋒給我們的東西呢?便宜不能讓你們全佔了。」
拓跋貉笑起來,「已經都安排了。按照談好的數量,我這次把上等皮毛,絹布和一些金銀貴重物品都帶來了,夜間我派人送過來。至於牛羊等牲畜,目標太大,上次說好不再提供了。你們沒有吃的了嗎?」
李弘點點頭,無奈地說道:「那我明天派人到你們營地裡去搶一些吧。」
「下午就來。明天我們就要撤軍了。另外,和你告個別,將來有機會,我們再見面。」
李弘點點頭,笑著說道:「如果有合適機會,我請你喝酒。」
望著拓跋貉逐漸消失的背影,李弘心裡有點失落。
「這小子運氣真好。在桑乾河沒有被你殺了,現在時來運轉,做上豪帥了。」鐵鉞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小聲說道。
「大人,你還在看什麼?」鐵鉞看見李弘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趕忙湊上來小聲問道。
「我在想,我有機會請他喝酒嗎?」李弘說道。
鐵鉞笑起來,隨口說道:「估計難?這些鮮卑人天天唸叨著大漢江山,時刻想著佔幾塊地方。戰是有的打,酒嘛?估計是沒有機會喝了。」
李弘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說道:「去把鄭軍候找來,說我有事找他。」
鮮卑人的大軍撤走了。馬場隨即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李弘派人快馬到代郡的郡治高柳城報捷,同時請馬城縣令柳洮趕緊帶人回來。因為他的部隊很快就要回到涿鹿了。
部隊的軍營一直紮在南城門外,準備隨時開拔。李弘一個人坐在帳篷內考慮了許長時間,然後走進了親衛屯的營地。
兩名屯長趕忙將他接進帳篷。這兩名屯長原來是野狼部落騎兵部隊的百夫長,雖然年紀不大,但胡人上馬就是士兵,他們從軍的年紀已經不少年了,資歷很老。
高大魁梧,長臉,一臉短鬚,看上去很兇狠的大漢叫弧鼎。高大健壯,英俊的臉上長著一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寡言少語的年輕人叫棄沉。
李弘示意兩人坐下,隨意聊了幾句,把發生在鮮卑的事對兩人簡要說了一下。
「估計最近幾年邊境的衝突要少些,打仗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我想了許久,覺得還是放你們走妥當一些。你們在大漢國人生地不熟,一旦我有個什麼意外,或者死了,你們的遭遇就難說了。」
弧鼎和棄沉面面相覷,一臉的疑惑。
「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們回鮮卑?」弧鼎問道。
李弘點點頭,「是的。如果你們都象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死在哪裡都一樣,當然無所謂。但是如果家裡有母親,有親人,心裡總是牽掛著,留在這裡就是一種痛苦。邊境沒有戰事了,你們都回去吧。」
弧鼎和棄沉大為感動,一起趴伏在地上,給李弘一個勁地磕頭感謝。
李弘趕忙把他們扶起來,笑著說道:「我曾經是個奴隸,什麼事都知道。你們願意回去的就回去吧。如果不願意回去,就和我在一起,大家象兄弟一樣,有難同當,有福共享。還有傷兵,要回去的也把他們一齊帶走。」
第二天,弧鼎和棄沉送走了一百多人。田重安排後衛屯給他們配了馬,食物,任由他們離去。
李弘看到大部分人留下了,心裡一熱,眼眶有點溼潤。留下來的都是部落內的奴隸,說白了都和李弘一樣,孑然一身,孤家寡人一個。他們都是部落之間互相打仗時被俘計程車兵,家人在戰亂中都死了。有家誰不回?是沒有家啊。
晚上,李弘留在親衛屯,和鮮卑士兵一起吃飯。大家在一起胡吹。
「你們知道我回到大漢國後,印象最深的是什麼事嗎?」
沒有人知道。大家都望著他,聽他繼續說。
「就是盧龍塞的夥飯。頭一次我一口氣吃了兩大碗,兩大碗啊。我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田重看著李弘誇張的表情,白痴的樣子,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嘴裡的食物噴的滿地都是。
鐵鉞也覺得李弘太誇張了,隨即跟在田重後面大笑起來。
鮮卑人很奇怪。他們雖然沒有吃過,但看到李弘的樣子,相信一定好吃極了。但另外兩位大人為什麼笑得那麼辛苦呢?
李弘望著田重,十分不解地搖搖頭。
這時鄭信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人,舞葉部落有人求見。」
李弘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舞葉部落一定出了問題,否則只有一面之緣的射墨賜絕不會派人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