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一把推掉壓在身上的屍體,一個翻身爬起來,感激的望了一眼姬明,再次象瘋子一樣殺向自己防守的區域。那裡有更多的敵人正從雲梯上源源不斷地爬進來。
主城牆上,田靜站在最中間,望著城下排得密密麻麻的敵軍,耐心的等待著敵人發起進攻號聲。
「大人,烏延在磨蹭什麼,進攻號都響兩次了,還沒有看到他進攻。他是不是在耍我們?」柴挺站在田靜旁邊,非常焦急。
「看他的模樣,上午好象不想進攻。他是不是在拖著我們,防止我們增援梅樓?」王進在田靜另外一邊,神色凝重地說道。
「烏延高明啦。他做了個姿態,我們就無法動彈了。看不出來,這個汗魯王還挺會打仗的,不能輕視他啊。」田靜微笑著說道。
「等一下一把火燒掉他幾千人,看他還敢不敢耍我們。」柴挺心災樂禍的說道。
「燒掉他幾千人不太可能,但至少可以讓他不去打梅樓了,而且還可以狠狠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我們少了這麼一個包袱,可以全心全意的對付正面敵人,相對來說,堅守更長時間的把握性就大多了。」
田靜說著望了一眼右側山上的雲樓,「我怕他們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去攻打雲樓,就糟了。」
「大人,他沒有那麼多部隊可供排程的。如果他真有膽子打雲樓的話,我們就再燒他一次。」王進也擔心的看了一眼雲樓,輕輕說道。
田靜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計策可一而不可再,也只能用一次。烏延非常狡猾的,他又不是傻子。」
田靜停了一會,忽然說道:「這個要塞最初的設計,需要三千士兵把守。如果我大漢國一直按這個人數布軍的話,何來如今這麼危險的局面。」
「大人,劉太守會及時趕到的,你就放心吧,要不了幾天援軍一到,我們盧龍塞就是真正的銅牆鐵壁了。」
一個時辰之後,敵人被殺退了。姬明的部隊損失非常巨大,將近一百人被抬了下去。這種肉搏沒有什麼可以投機取巧之處,非死即傷。一般來說一個城池守到這個地步,離被攻破的時間也不遠了。敵我雙方拼的就是人。誰人多誰就能頂到最後。
姬明呆呆的望著遠方樹林裡的敵人,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鮮卑士兵的兇狠和頑強。他們只要衝上了城牆,就決不回頭,直到戰死為止。這種純粹的取死之道,實在令人有些瞠目結舌。這就是一班不要命的人。
李弘拿著一塊烙餅,悄悄走到姬明身後,「屯長大人吃一點吧。」
姬明回過身來,看見李弘用力咀嚼著嘴中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說道:「鮮卑人來的太早了,我們連飯都沒有吃。」
姬明接過他手上的餅子,撕了一小塊塞進嘴裡。
「蠻子太兇狠,怪不得昨天你們損失那們大。」
李弘苦笑了一下。經過這麼多廝殺,他已經逐漸的麻木了。他看到了太多的血腥,失去了太多的朋友,無數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化為灰燼,他對人世間的生生死死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有時候他甚至認為死了比活著更好,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用幹,快活。
「鮮卑人崇尚武勇,唾棄懦弱無能的人。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李弘陪著姬明坐在牆根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慢慢說道。他想起了鐵狼,想起了公孫虎,想起了慕容風。
「鮮卑人,本來就是一個勇敢無畏的民族。過去他們在大王檀石槐的率領下,四海征伐,大有席捲天下之勢。好在檀石槐突然死了。」
姬明點點頭,「鮮卑人比烏丸人厲害多了。」
兩個人輕聲慢語的閒聊著。
李弘看見姬明拿出一個非常漂亮的綠色荷花形香囊,拿在手上,深情地看著。
「這是什麼?還非常香呢?」
姬明奇怪的望了一眼李弘,「香囊你都不知道嗎?」
李弘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我是鄉下人,沒有看見過。」
「一般女孩子如果喜歡一個人,她就會親手做一個送給對方,以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姬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輕輕說道。
李弘點點頭,「哦,是這麼回事。這是夫人送給你的?」
姬明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香囊,連連點頭。
「你有喜歡的人嗎?」姬明突然問他。
李弘哈哈大笑起來,「我長這麼大,連女人都沒有看到多少,不要說姑娘了。」突然他想起了白衣如雪的風雪。她還好嗎。那天他半夜裡就跑了,也沒有和她告別。她醒來後看到自己不在了,會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