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利對第一次的進攻非常滿意。他立即集結了五百人,外加一百名弓箭手,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他現在想奪取梅樓,想徹底佔據它。
熊霸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可是要他放棄已經攻打了兩天的梅樓,他不甘心。他的人豈不是白死了。所以他決定還是奪下來,即使損失大一些,也沒有什麼關係。只要盧龍塞被拿下,憑自己的功勞,將來在財物分配上,肯定要比闕機多。因為這一戰,自己的木神部落財產說不一定會超過闕機的飛馬部落,那麼東部鮮卑自己做老大的機會就越來越快了。
隨著素利的一聲令下,第二次攻擊開始了。
聽到梅山上傳來進攻的號角,田靜轉頭向傳令兵大聲說道:「告訴軍司馬王大人,時機一定要把握好,不要太早了。」
隨即對站在身邊的柴挺道:「叫部隊做好準備,防止敵人攻擊。一旦梅山上的敵人攻佔梅樓,烏延可能趁機立即展開攻城行動。」
王進站在二十架巨型弓弩機後邊。這種巨型弓弩機射程可以達到五百步,一般也只有象盧龍塞這種大型要塞才配備。但這種弓弩機有許多缺陷,造成使用率非常低。巨型弓弩機需要車座,否則移動和射擊時重心不能控制,需要五個士兵同時操作,命中率極低。在這次防守盧龍塞過程中,田靜連想都沒有想它,他認為一點作用都沒有。直到李弘提出了火燒梅山的計劃,這個龐然大物才突然顯現出了它的重要性。躺在地上的一百支巨型長箭整齊的碼放在每臺弓弩機的旁邊。每支箭的箭頭上都包著厚厚的油布。二十個火盆分別放在弓弩機的後邊。
王進望望盧龍樓上的巨型大纛,笑呵呵地對身後隨從說道:「你看,今天的西北風格外大,就是老天它都肯幫忙啊。」
身後的隨從突然小聲說道:「大人,西北風大的確有助於火勢,而且大火還是從敵人的背後開始燒,山上的敵人肯定會全軍覆沒的。但是大火也會把梅樓燒掉的?」
「對。但是你想過沒有,敵人如果佔據了梅樓,我們就遭殃了。一把火燒掉,誰都想不到,誰都不吃虧。等戰打贏了,我們再把它修好,還不是一樣的用。」
烏延望著梅山,對旁邊的熊霸說道:「胖子好象不願意聽你的,正發動部隊猛攻,估計要拿下梅樓。」
熊霸苦笑一下道:「素利要爭功。他既然不心痛自己的損失,只好隨他了。就怕他攻得下來,守不住啊。我們準備攻一攻吧。」
「現在?」
「不。等胖子把戰旗掛到梅樓上,我們就開始。」
李弘一手拖著一名受傷計程車兵,一邊揮刀抵擋敵人的進攻,他在後退。從梅樓到敵人攻擊點這一段城牆上,已經沒有一個漢軍士兵了。
「殺……殺……」李弘把受傷計程車兵交給身後同伴,雙手握刀,奮力砍死一個敵人。他身上多處受傷,已經有些支援不住了。姬明和他肩並肩,帶領最後五十多個士兵英勇抵抗,誓死不退。幾百人擠在狹窄的城牆上,一個個就象殺紅了眼的屠夫,毫不留情的砍來砍去,血肉橫飛,血流成河。
素利已經站在城牆下面了。後續部隊一千多名士兵也隨之把陣勢前移,靠近了梅樓。他興奮的胖臉直哆嗦,高聲吼叫道:「豎起戰旗,豎起戰旗……」更多計程車兵湧上城牆。跟隨突擊部隊衝擊的一百名弓箭手已經佔據梅樓。他們高聲歡呼著,爬上樓頂,砍掉大漢軍旗,把自己部落的木神戰旗豎了起來。
烏延用力揮手,身後十幾個巨型牛角號同時吹響,胡族聯軍開始攻打盧龍塞主城牆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伴隨著如潮的人流,在左翼友軍勝利奪取梅樓的鼓舞下,烏丸人,鮮卑人,象草原上失控的野牛群一般,瘋狂的衝向了戰場。
盧龍塞上空鼓聲如雷,士兵們高聲吶喊。隨著柴挺的一聲令下,第一批長箭呼嘯著飛射出去。
弓弩機旁邊計程車兵個個臉上,身上都冒出了汗,不是被身邊的火盆烤的,而是急的。王進的黑臉上毫無表情,雙眼一動不動的望著輔牆上血腥的殺戮戰場。他看到姬明被敵人一腳踹倒,看到一名百人隊隊長被四把戰刀截穿了身體,看到李弘披頭散髮,象魔鬼一樣吞噬著敵人的性命。隨即他看到了梅樓上豎起的胡族戰旗。
王進突然之間憤怒了。大漢國的領土豈容胡人猖狂。
他狂吼一聲:「點火。」早就等的大汗直冒計程車兵如獲赦令,手忙腳亂的拿起長箭,在火盆裡點燃。
「上箭……」
「放……」二十支巨型長箭發出一聲驚心動魄的厲吼,「轟」一聲飛了出去。
「放……,連續放……」王進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對著弓弩兵吼叫著。
熊霸看到了非常壯觀的一幕。
從盧龍塞的城牆上突然飛出了二十支熊熊燃燒的長箭,它們排成一排,就象一條噴火的巨龍,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飛向了梅山。
熊霸的心霎時間就象被劍刺了一樣,揪心的疼痛迫使他呻吟了起來。
烏延目瞪口呆,甚至連命令撤退都忘記叫出來。
初冬。
梅山上空吹著呼呼的西北風。整個山上都是光禿禿的樹,大片大片的乾枯的灌木,地上都是枯萎的雜草。加上昨夜漢軍士兵悄悄灑在灌木裡的火油,雜草上的硝粉,大火在瞬間就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