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查抄

張亦隆已經無話可說,就只能到時候對百花樓放點水,這時候公人已經集結起來了,白雲航開導公人們:「罰款是咱們的目的,不是一種教育的手段!罰來了銀子,咱們才能有吃有穿,大夥兒看看,前兩天抓來那幫買賣五石散的傢伙,給咱們賺了多少銀子!」

下面的公人振臂高呼:「大人說得好!罰款是目的,不是手段!」

白雲航乾脆給每名公人下達指標:「這次查抄,要幹得漂亮點!抓的人越多,罰的銀子也越多,因此每人至少要抓到兩個嫖客!不管是捕頭、捕快、典史,在指標面前人人平等,若是少抓了一個,本月的糧餉扣個三成,若是一個也沒抓到,本月糧餉扣一半!抓得越多本縣賞得越多,弟兄們給我好好幹!」

一聽這話,張亦隆已經決心帶人到百花樓多抓幾個,白縣令又看了熊捕頭一眼,猛得想起一事大聲訓道:「熊捕頭,你既然入了公門,那就是公門中人,就暫且把江湖上的義氣放在一旁,不管是多好的師兄弟,給我抓來再說!咱們就是靠這吃飯的!」

熊捕頭猶豫地說道:「大人……屬下不敢放水,只是這般傳出去在江湖名聲不好!」

白雲航笑道:「做買賣就是要殺熟,咱們查抄也是這個道理,平時有傷風化要罰二十兩,你若有什麼師兄弟,那就減免個三成好了!保管師兄弟對你感激不盡,再說了,咱們是去撈錢的,要什麼名聲啊!」

熊捕頭連連點頭,公人們士氣也很高漲,趁著還有一點餘陽就重新開出縣城殺奔百花樓去了。

華燈之上的時候,白縣令的這隊公人今天已經走了六十里地,可意氣奮發得很,不用白雲航發號施令,已然兵分數路衝入了杏花村。

杏花村的各家妓寨雖有不少護院,可白縣令這次可是有備而來,足足帶了一百多人,其中有六十多人還是剛從熊耳山下來的強人,都是亡命之徒,又有十幾張強弓在後撐腰,縱是何等大膽的護院,也得考慮家裡的老婆孩子。

雖說這年頭再去找個活很難,可是這樣衝出去那是送死啊,瞧瞧人家手裡的刀槍棍棒,再看那些強弓……何況人家身穿皂衣,背後還有虎翼軍的雨小將軍啊……

但是這幫龜奴、護院很有職業道德,對每一位顧客都是熱情服務,堆著笑臉上來:「官爺,您找錯了地方!到對面那家抄吧,這是……」

只可惜公人鐵了心要把杏花村查抄個遍,對送上來的銀子視若未見,反而是一個五指山落了下去:「老爺的事情你也想管,給我抄!」

一時間杏花村內雞飛狗跳,不知多少男兒在意氣奮發之時突然從床上拉了出來,枕頭與小衣齊飛,不多時街道上已經擠滿了用雙手抱頭的可憐男兒,只有一兩個大膽還在那裡高呼:「大人,我是石章魚……我是石章魚!這是我石章魚的朋友……大人……」

張亦隆走上前去瞧了他一眼:「前次你好象罰過銀子了?」

石章魚連連點頭:「大人高見!大人高見!小人的朋友也給衙門交過銀子……」

「沒有你們的事情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啊!」

石章魚又是點頭又是哈腰:「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咱們繼續回桃林源去,老子還有一炮沒打……」

只是大部分嫖客卻沒石章魚這般幸運,紛紛被綁個嚴嚴實實,其中半根頭髮的少林和尚為數不少,其中還有幾個人敢於頑抗,只是公人早有準備,十幾個人一起圍將上去,兵器有長有短,其中還有精通少林武學的熊耳山兄弟,三招兩式下來就已經把對方打得抱頭求饒,公人卻嫌不解氣,非打到手痠才說道:「不錯!今天大爺心情不錯,就先便宜你了!綁上!」

唯一的例外就是杏花村南,一二十個虎翼軍的官兵聚在一起,大聲怒道:「老子在許州玩女人都不用付錢,今天花錢來玩女人算個屁啊!你們這麼威風,還不是咱們虎翼軍給你們撐腰啊!」

話音剛落,白縣令已經帶十幾個公人趕過來了,大聲問道:「你們是哪個指揮的?先給我抓起來,明天讓你們指揮來領人!我先替雨小將軍管教管教你們!哼,你們雨小將軍都要稱我一聲白兄弟,幾個小官小兵的眼睛倒長到屁股上來!」

說著,公人已經圍住這隊虎翼軍的官兵,擺開了動手的態勢,結果這幫虎翼軍的官兵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這幫人雖然是打老仗的兵,可剛剛喝過了花酒,隨身沒帶什麼兵器,大有陰溝裡翻船的可能,雖然雨小將軍對軍紀的要求頗嚴,但關健還是萬一陰溝翻了船,叫雨小將軍來領人。

以往發生過這等事情,若是贏了,雨小將軍不過罵個幾句,然後罰些銀子就過關,可若是輸給了地方上的人,雨小將軍面子上過不去,當即罵得狗頭噴血,事後還有許多招數整治,當即有人笑道:「縣令大人,我們都是許指揮的部眾,今夜只是來喝幾杯酒而已,並無什麼不法行徑!」

白雲航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便一揮手道:「下不為例!下不為例!下面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看到連虎翼軍都服軟了,還有什麼人敢不認輸!雖然有幾個武林高手可以突圍而出,又看到這陣勢又沒了勇氣,白縣令站在場中:「本官此來奉蘇會辦之命,查辦一樁殺官謀反的大案,大家不要慌,講清楚了就可以回家了,下面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確實已經有人奉上銀票之後就講清楚了,白縣令為當事人著想,一手交錢一手放人,現場執法一律打折扣,而且保證一個月之內絕不會因為有傷風化之故被抓到衙門去。

至於剩下的二百多嫖客,白縣令一聲令下,都用一條長繩索捆在一起押了回去,他自己騎在騾子上親自在前開路,一百多公人大聲吆喝:「快走!快走!」

哪一個的腳步只要稍慢一點,雨點般的棍棒當即象雨點落了下來,最後還罵了一句:「看你小子還敢不敢偷懶……」

在這種情況下,公人連帶人犯都是健步如飛,特別是那幫公人今天都趕了幾十里路,居然還是個個快步如飛,不過個把時辰就把這幫人犯全都押回了衙門。

一進了衙門,張亦隆就笑道:「大人!你先安歇,今晚上有弟兄們看著就行了!保管明天大堂開審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老實!」

這也是登封縣衙的老規矩了,白縣令在馬上折騰一整天,很有些疲乏,在用過兩位夫人準備的夜宵之後,又洗了個熱水澡,自己一個人回房休息去了。

這一晚睡得甚香,第二天起來見時辰還早,他便往縣衙南邊的大牢轉了過去,一幫睡眼惺忪的公人見到白縣令轉了過來,當即精神抖擻起來,恭恭敬敬地說道:「大人,您放心便是了!弟兄這一夜都沒睡,把那幫有傷風化之徒整治得服服帖帖!」

轉了進去,就聽幾個公人大聲說道:「昨晚真是痛快!好久沒這麼痛快過!老子想打就打誰,想抓誰就抓誰,那妓院裡的娘們龜奴還得滿臉陪笑,那抓到的嫖客也是服服帖帖!」

卻原來是熊耳山出來的幾個捕快,旁邊的沈越笑道:「昨晚著實痛快!一直看那真行禿驢不舒服,這次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就是!就是!那真行和尚仗著自己是戒律院的人,老是欺凌咱們這些少林棄徒!昨夜裡蒙上他的眼睛,咱們兄弟幾個打了他一個多時辰,手都打酸了!」

沈越又說道:「師弟,你恐怕還不知道,打完之後,我隨手倒了碗水給他喝,這禿驢還對我感激不盡了!」

這時候熊捕頭說了一句:「我原本不知道在公門之中竟是如此痛快,早知道有這般好事,咱早就受了招安!昨夜裡,咱們兄弟打砸搶,哪一樁事情沒幹過!可最後怎麼樣,屁大的事情都沒有!我到現在才明白,這公門之中原來和幹強人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幹得起卻是名正言順痛快已極啊!」

這時候白縣令哼了一聲走了進去,幾個公人都站直身子笑道:「大人!您來了!」

白縣令當即問了一句:「這些人犯可曾招了?」

熊捕頭趕緊為自己表功:「大人,您放心好了!除了幾十個頑冥不化之徒,見了咱們的幾十種刑具之後,都願意認罰了!」

白縣令沉吟道:「罰款是目的,不是手段!既然罰了銀子,想必他們也受到教育,趕緊放出去便是!」

沈越說道:「可是有些人一時間籌不到那麼多銀子,卻不願打欠條!那可是多付十兩銀子!」

登封縣對付有傷風化之徒重懲不貸,願意交現錢的只需交二十兩,可是若拿不出那麼多銀子,那就需要交個三十銀子了!

這樣一來,有些精打細算之輩自然不願多交銀子,白雲航一邊說一邊往裡走,仔細一看,樂了!

作者「紫釵恨」的其他小說

仙鈴》《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