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風波

才趕回了縣衙,一個公人回報雨小將軍有請,白縣令就沒影了,縣尉大人足足等了三個時辰,肚子空空如也,也不見白縣令擺的洗塵宴,再也控制不住地吼叫道:「今天晚上在哪吃飯?在哪睡覺?」

沈越沈捕頭笑著答道:「大人,我們一向是回家吃飯睡覺!至於兩位大人的事情,我們縣令大人沒交辦下來啊!」

又等了一個多時辰,兩位新上任的大人只好自己找了家客棧吃飯睡覺,銀子流水一般花出去,可第二天又見不到白縣令的人影,眾公人都笑道:「大人,縣令大人沒交辦,您先將就著吧!」

白縣令帶著夫人在縣城外好吃好睡好玩了兩天功夫才總算回來了,他一見面笑著說道:「兩位同僚,實在是雨小將軍那邊分不開身啊!告罪!告罪!」

這兩位都是著急上火了,衙門開飯沒他們的份,睡覺沒房子,就連辦公的桌子也沒有,當真是連插根針的地方都沒,十幾個人吃住在客棧裡面,銀子倒是象水一般地使出去,當即拉著白雲航的手問道:「大人,我倆什麼時候到衙門辦公啊!」

白雲航笑呵呵地說道:「不急!不急!兩位同僚是林府尹的得力愛將,是萬萬將就不得的,非得騰出個好位置不可!只是兩位來得太倉促了些,總得讓我好好籌劃!」

說著,就把茅禹田擬好的呈文遞了過去:「本縣財力有限,兩位的糧餉就暫時掛在開封府如何……要知道開封府的待遇比咱們小縣城要好得多啊!」

剛說到這,沈越在外面跑進來大聲道:「大人!熊捕頭回來了!」

白縣令當即一陣快跑,留下正在發愁之中的兩人,熊捕頭也是一身風塵,興沖沖地說道:「大人!屬下不負所望!」

白雲航笑著說道:「這事若成了,你當居首功!你先喝杯茶,再仔細說說,那人都有什麼條件?」

熊捕頭連茶也沒有喝:「是這樣的……」

那兩位新上任的大人都是火燒眉毛了,到了登封都五天功夫了也就見過白縣令一兩面,可白縣令就是說了幾句:「好!好!好!」

可是實際問題卻從沒解決過,這一日兩人再也控制不住,準備到縣衙鬧騰,剛到縣衙門口,白縣令已經出來了,只是後面還有一大幫全副武裝的公人,個個殺氣騰騰,威風得很。

這兩位就犯了猶豫,不多時,又來了一隊人馬,兩個指揮騎在馬上,後面跟著一大幫親兵,笑著說道:「白縣令,我們兄弟給你捧場來了!」

白縣令笑道:「多謝!」

這一鬧騰,兩個新上任的官員也不敢鬧騰,準備看看再說,只見那兩個指揮笑道:「白大人為虎翼軍籌措軍資盡心盡力,這也是我們應盡的職責了!」

白縣令轉身跳上了一匹租來的騾子上,笑道:「過獎了!還是老規矩,咱們登封縣的公人打頭陣!」

兩個指揮也不願意當打頭陣的炮灰,當即笑道:「那就不客氣了!」

以白縣令的過百公人為前導,兩個指揮跟在其後,拉開了裡許長的縱隊浩浩蕩蕩地朝少室山殺奔過去。

少林寺耳目眾多,白縣令才出縣城,少林室方丈室內已經連連告急,過百個光頭油亮,倒讓昏暗的方丈室內連燈都不用點,綜合大家的意見,計有妥協派、抵抗派、中立派,其中妥協派內部又有八種觀點,抵抗派又有六種觀點,中立派的觀點更多,足足有九種之多。

在這種情況下,方丈主持不得不作了半個時辰的發言程式基本入門,接著幾十個和尚同時開口,各講各的觀點,大家連幾萬字的佛經都能倒背如流,何況是小小的僧務會議,結果方丈主持仍是頭皮發麻。

那邊已有快馬回報:「方丈大師,登封縣令白雲航已然率領數千精兵朝著少室山殺了過來,隊伍還有上千杆火器,還口口聲聲要掃平少林……」

即使是佛門中人,也不免受了中庸之道的影響,他當即說道:「把全寺的逾萬僧兵都動員起來,淨塵,你和白雲航有些交情,你到少室山去迎接他們,探明他們來意!」

少室山上鐘聲連響,少林寺號稱有逾萬僧兵,半個時辰之後這逾萬僧兵便在少林塔林集結,方丈大師當真是大喜望外,他張大嘴巴問道:「淨慧,你們不是說逾萬僧兵嗎?」

淨慧院主唱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本寺哪裡有那麼多僧兵,方丈你也是清楚的!本寺的僧人全部加起來,連同掃地僧、火工頭陀都算進去,也不過是剛滿二千,即使是加上各處下院的弟子,也不過是四千人……」

方丈大師又指著這稀稀拉拉的隊伍怒問道:「那好歹也有兩千人啊!瞧這!能有兩百人就不錯了!」

淨慧院主流了半身冷汗,趕緊說道:「今日估計本寺下山化緣的弟子不少,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啊,方才已經拉起了上千人,結果有多嘴的和尚說了一句:「登封縣令帶了上萬虎翼軍上少林寺來報仇了……」

此話即出,當即有十七個拉肚子,二十四個肚子痛,三十七人胃痛犯了,還有……大批弟子從少林寺後門魚貫而出,至於一向有人把守的幾個狗洞,今日連把守的人也和大夥兒同嘗穿狗洞的快樂滋味。

剩下的這二百僧人,多半是極富戰鬥經驗之輩,其中更有幾位過百歲的前代大師,最低年齡也有六十歲了,依江湖傳說,雖然過了年富力強的顛峰期,可是功力卻是越修煉越強,因此淨慧當即笑道:「咱兩百高手,以一敵百不成問題……」

方丈大師當即是歡喜地讚道:「飯桶!飯桶!快叫各處下院前來支援……」

今日少林寺狗洞的生意好得不能再好了,僧人一跑俗家弟子也跟著跑了,有人猶豫了一下,結果有人罵道:「咱們是學武的,不是來送死的!你掛了,除了落一個反賊的罪名還有什麼,家裡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少林寺後山的少林弟子可謂漫山遍野,足足有三四千人,大夥都是一個想法:「若是其它門派來尋仇,我們自然是拼上老命,可過萬官軍火燒少林,聽說還有六七千杆火槍,那火槍何等威力啊!任是再高的武林高手都招架不住,所以等風頭過了再說,如果少林遭遇不幸,我們也好儲存實力復興本門!」

至於各處下院,倒也賣力得很,總共組建了兩百人的僧兵前來支援,到了少室山外十里外就準備在側翼在關健時候抄白雲航的後路,兩百人坐在地上養精蓄銳,隨時準備向後撤退。

至於白縣令的大軍,那可是威風得很,才剛走到少室山腳下,就見到淨塵大師和幾個能說會道的小和尚等在那裡,白縣令大喝一聲:「結陣!」

這後面的兩個指揮當即排成了左右兩個方陣,每一指揮三百長矛手排成六列位於隊伍的中心,左右兩翼各有一個火槍掌旗也排成六列,這樣一來一列寬達兩百尺,當即是給淨塵他們一個下馬威。

白雲航在騾子上也是傲慢地很,淨塵那老臉的笑容都堆成了一朵花,恭恭敬敬地迎了上來:「白大人!白大人!」

白雲航在鼻孔裡嗯哼了一聲,卻不回話,淨塵滿口熱誠地笑道:「白大人,您怎麼有空到少室山來啊!」

白雲航冷哼了一聲:「本官是登封縣令,如何來不得這少室山!今日是想到少林寺探訪一下佛理!」

淨塵笑呵呵地說道:「白大人,您可是要為大軍的軍資來的,這好辦!只要您一句話,本寺已經準備好三百石糧食和三百兩銀子了!」

白雲航勃然大怒,他罵道:「本官一向清正廉政,怎麼會向佛門敲詐勒索!」

「這是本門自願捐獻的!」即使是淨塵如此說法,白雲航仍是餘怒未息:「成何體統!成何體統!爾等都將本官看成何等人了!」

他的身子被氣得發抖,就連手中的鞭子都差點要落下來了,淨塵只能改個說辭:「方丈大師有請白大人!至於您的這些……」

白縣令冷冷掃了他一眼,十分嚴肅地說道:「不要以為可以私下收買本官!帶路吧!」

兩個指揮和大部分公人留在山腳下等著白縣令交涉的結果,白縣令騎在騾子哼著小調上了少室山腳下,方丈主持大開山門,親自出山門五百步歡迎白縣令。

白縣令又是坐在騾上嗯哼了幾句,任是主持和眾位院主嘴巴說幹,仍是一句話也不說,不多時已經到了少林寺山門。

山門前仍是一對雌雄相對的石獅,山門依然掛了黑色金字匾額,上書「少林寺」三個字,白縣令不哼了,坐在騾子上抬頭凝視這金字匾額,連聲讚道:「好字啊!好字啊!這題字的威武大將軍是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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