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嘗雲雨

還沒衝到百花樓前,那中州大俠雲天縱已然猛得從靠椅跳了出來,就在那一站便嚇得一干公人不敢前行,只見雲天縱一張國字臉,身材魁偉,大有北地男兒的豪氣,站在那裡有如鐵塔一般,竟是不威自怒,果然大有高手風範,他朗聲道:「幾位朋友,為何來百花樓生事?」

藉著酒勁,白雲航大喝一句,這句話的威力竟然比佛門獅子吼的威力還要強上十分,竟讓雲天縱都生了懼意,只聽他大喝道:「你敢殺官造反!」

雲天縱這才看到這幫人全穿了官服,趕緊拱手道:「這位官爺,絕無此事……」

白雲航那是步步緊逼:「張典史,查一查此人可有什麼案底?」

在江湖做過大俠,哪一個沒有案底?雲天縱的聲音當即低了下去:「這幾位官爺,小人並沒有什麼案底!」

他一邊辯解,一邊向後退,白雲航卻是大步向前,正說道又一個大漢從百花樓走了出來,白雲航估計這人便是所謂的北地孟嘗練心武了,大聲問道:「本官已經打探清楚……我且問你,那個在偽詔上署名的練心武是不是在這裡?哼!別以為本官那麼容易好騙!」

那邊練心武一聽這話,已經退了回去,只留下雲天縱一人獨由卝紋卝人卝書卝屋卝整卝理自抵抗白雲航的利嘴。

無論是大俠,還是護院,都有對抗官府的勇氣,只可惜現在雲天縱和練心武只是做護院的兩位大俠,既非大俠,亦非護院,簡而言之,就是兩位高手。

高手是個一個讓人仰望的職業,只可惜高手卻有著很多的顧忌,高手有老婆孩子,高手有親戚朋友,高手害怕被後起之秀超過……總而總之言之,這兩位高手有著太多的顧忌了。

高手的收入比普通人高,他們想要跳槽總是非常順利,他們無須辛辛苦苦地尋覓一份工作,自然有人主動上門招募,差距只在收入福利上,絕對沒有下崗工人再就業問題,只不過正因為高手沒有再就業問題,不過護院那樣一下崗就要全家捱餓,所以他們對事業心的責任心是相當有限的。

特別是這位北地孟嘗練心武,一聽白雲航提到他的歷史問題,當即避而遠之。

韃虜入河南時,豫西關李兩家分兵起兵抗清,旋即兵敗,不過兩家在本朝所受的政治待遇完全不同。

關家因為太宗皇帝心情很好,隨手封了個河南節度督理河北軍務,大明朝卻只封了個知府,關家嫌大明朝的封號太小,便打了大順朝的旗號,全家被被韃虜殺個精光後被追封為「忠義上將軍」、「一門忠烈」,甚至今上親呼為「開國元勳」,還賞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而李家視明室為正統,也討了個知府的旗號打了出來,結果大順朝打回河南之後被成了「偽朝賊將」,而這位北地孟武練心武偏生列名於李家討伐韃子的檄文之中。

那一次列名,雖然讓練大俠又一次揚名天下,從此也惹來了無盡麻煩,從此有了極其嚴重的歷史問題,那其中的苦楚……真是一言難盡啊,因此一提到白雲航提到他的歷史問題,趕緊退而避之,讓你讓一寸,人家便進一尺,眼下白雲航便把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你是何人?雲天縱?想起來了,你在官府中的案底多了……張典史,暫且不查這殺官造反的案子,先把牽連到幾十條人命的雲天縱帶回衙門審問一番……」

幾十條人命?白雲航至少已經想到了十條,雲天縱的成名之役不是所謂「漠北挑三鷹,雪夜殺七狼」,真帶回去就拿這案子開審。

雲天縱不得不彎下腰,臉上擠出一張笑容,連聲說道:「大人!這位大人!小人絕對是清清白的!」

原來被嚇得不敢前行的一干公人,一見雲天縱被嚇成了軟骨頭,立時強硬起來了,他們連聲向白雲航,旁邊張亦隆向白雲航勸道:「大人,這一樁謀反大案是蘇總會親自交代下來的,萬萬不可耽誤了!」

白雲航酒力甚小,吃了小半壺劣酒之後,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他藉著酒力發瘋,才帶著一干公人殺回來報仇,只是頭腦還清楚著,一聽張亦隆給他找了臺階,他冷哼一聲:「雲天縱!算你運氣不壞,今日暫且擱下……弟兄們,都跟我去抓那幫意圖謀反的亂賊!」

他這時候才體會做官的好機會,就是爭風吃醋這等事情,都可以弄一份大義的名份,那邊練心武一聽到「意圖謀反」,已經嚇得不敢露頭了,一干公人一見嚇翻了兩位高手,膽氣一下子就壯了起來,興高采烈地跟著白縣令衝入百花樓。

一時間不知驚醒了多少美夢,多少花顏失色,一干男子急急忙忙繫緊褲帶,也不知道哪位的夫人帶著娘子軍殺上妓院來了。白雲航識得去天香閣的路,親自帶隊在前,沿路一干公人還連聲叫喚:「切不要這要殺官造反的賊人跑了!」

越是虛張聲勢,百花樓越沒人敢出頭,不多時白雲航已經聽到那黑衣漢子道真杯的大笑聲,一腳喘開房門,大聲叫道:「爾等意圖謀反,全給我拿下!」

中州大俠雲天縱尚且點頭哈腰,北地孟嘗練心地遠遁千里,尚且他人,這閣裡中人一時間嚇得不敢動彈,那黑衣漢子道真杯此時赤著上身,露出那虎背熊腰的身軀,手裡舉著一罈子酒,時不時一陣狂笑,一邊喝著嘴裡還大罵:「狗官,還有這些愣頭小子都不是老子的對手……小娘子,這就來疼愛你!」

哪料想白雲航去而復返,帶著大隊公人殺回來了,這黑衣漢子道真杯氣得又舉起罈子喝了一大口,然後大罵道:「狗官!讓你瞧瞧老子的厲害,老子要剝了你的狗皮!」

說罷,便將手裡的酒罈往地上一擲,道真杯向前連奔數步,眼見就要和白雲航撞在一塊。

這幫公人剛才藉著那兩位大俠壯了壯膽子,可是見到這黑衣漢子身材高大,一看便知道個武林高手,紛紛向前邁了兩步,卻和白雲航離得遠遠地,不敢和道真杯真槍實劍地幹上一架。

道真杯一拳擊出,有千鈞之力,眼見白雲航就要被打翻之地,那臺上的李玉霜也是用纖手按住小嘴,不忍看到這般摻景。

接著只聽撲通一聲伴隨一聲摻叫,公人們連聲叫喚:「上啊!」

白雲航臉帶笑容,轉頭向臺上的李玉霜笑了笑,原來那道真杯不勝酒力,腳步虛浮,還沒衝到白雲航面前就來了個馬失前蹄,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一干公人有見便宜可撿,膽氣又壯了,紛紛上去撿便宜了。

武林高手就是武林高手,道真杯雖然倒地在身,可是七八個公人還真收拾不下他,反而讓他弄翻了一個,這時候,張亦隆抓起一張長凳朝他背上使盡全力重重地一砸,道真杯不禁摻呼一聲,公人當即手持各式棍榛、長凳、鋤頭,圍住了道真杯一頓痛打,任是他有三頭六臂也是招架不住,只能緊緊抱住頭部捱打,嘴裡也不知道痛哼著什麼。

見此情形,公人們越圍越多,越打下手越狠,道真杯只能大聲討饒,已經許多年沒有這種盡興的機會,張亦隆拿著長凳雨點砸了下去,最後竟連長凳也折成了兩半,他才住手,轉頭對白雲航說道:「今天總算是體會到做官的好處……」

那臺上的李玉霜見白雲航來而復返,先是一喜一驚最後又是一喜,後來仍舊是目光幽怨,垂下頭去,似乎是自憐苦命。

白雲航看著目光悽迷的李玉霜就痴迷進去,只是痛毆道真杯的聲音才讓他猛得回過味來,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把今晚的事情善後好。

細看這閣中的十多人,進門的時候朱清海還在,現在卻不見了,射斬空那幫俠少也已經不知去向,掃了一眼,當即抓住與朱清海同桌那商人仔加審問。

朱清海什麼時候跑的,那商人也不清楚。

至於那幫俠少,原來射斬空和道真杯搞惡性競價,兩個人越是加價火氣越大,那幫俠少對著道真杯大罵出口,道真杯乾脆讓身邊的那醜女拿來好幾罈子酒,道真杯一邊大口喝酒一邊大罵,射斬空好不容易開到了二百兩,那邊道真杯大罵:「二百四十兩,你這幫小狗還有錢嗎?」

射斬空終於支撐不住,春霄一度要付出二百五十兩以上的代價,任什麼富家子弟都承受不起,再看那幫俠少,也是連連搖頭,只得敗下陣來,一起灰溜溜從後門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白雲航已然帶著公人殺返回來,道真杯才得意了一會就被公人圍著痛打。

這時候公人都打得有些手痠,那道真杯的討饒聲也是從殺豬般的叫喚變成斷斷續續了,白雲航當即喝了一句:「給我綁了!」

既是武林高手,公人那就格外小心了,在道真杯身上綁了又綁,白雲航鐵面無私,大聲宣示道:「爾等竟敢借此場合聚眾圖謀叛亂,我奉河南總會督理節度蘇大人安琪之命,特來督辦此案!公人們,將他們全給綁了拉回衙門!」

公人們當即找來繩子,不理這陣陣求饒之聲,無論是使喚姑娘還是嫖客姨娘都給嚴嚴實實地綁了,只缺李玉霜一個沒綁,白雲航走到她面前喝道:「這位姑娘,你也牽涉到叛亂之事,請同咱家回衙門一趟吧!」

李玉霜用帶著一絲幽怨的眼神看了白雲航,只應了一聲:「遵大人吩咐吧!」

這聲音動聽不已,白雲航在前,李玉霜跟在身後,一干公人得意洋洋地將閣中之人盡數押了出來,道真杯原本賴在地上不肯走,白雲航朝他喝了一聲:「起來!否則再打一遍!」,道真杯在當即第一時間從地上跳了起來,老老實實地走了出來!

那臺上與李玉霜姨站在一起的姨娘,見這麼多人衝了進來,驚呼不止,幾個公人見她甚有些風韻,手腳很不乾淨,倒是那醜女經過白雲航身邊的時候,行了一個大禮,輕聲說道:「這位官爺,如果你要帶走雲姨,恐怕夥計會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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