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這麼小的孩子,當然不會知道喬野在說些什麼,可是我卻在喬野的話裡聽到了一種蒼白色的無望,我不禁在此刻思考起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愁斷腸,還是白了發或者,在分開之時的那一個瞬間,曾經那些相愛的畫面便成了假的,所以才有那麼多人喜歡說,把芬芳留給年華。
其實,我們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死在了愛情這把刀下,還傷及無辜。而在喬野和秦苗以及蘇菡這段三角戀情中,最最無辜的恐怕也就是有路這個孩子了。
片刻之後,秦苗也來到了我和喬野所在的茶樓,她很是吃驚,說我和喬野總算是重新做人,因為我們竟然沒有去酒吧喝個天昏地暗,竟然老老實實的在茶樓喝起了茶。
對此,我們權當是讚賞了,因為我和喬野也確實到了一個該老老實實為生活和家庭考慮的年紀。秦苗沒有在茶樓裡久待,她接走了有路,說是晚上要和陳藝一起帶他去看電影。而至她走後,我和喬野才算是真正有了說話的空間。
我扔了一支菸給喬野,他點上後,對我說道:「最近,我在三亞的一朋友,要轉讓一艘豪華遊艇,才買了兩年,要不咱哥兒倆去把它給接下來。等南京這邊到冬天了,就舉家搬到那邊住一段時間咱也不用管南京這邊天寒地凍的,每天就在遊艇上曬曬太陽,釣釣魚什麼的,這才不虧待自己賺的那些錢。」
想起這兩年每天都浮在頭上的陰霾,我對三亞海灘陽光的生活也心生嚮往,但心中也知道喬野看上的遊艇絕對不會便宜,便對他說道:「你買,我跟在你後面蹭蹭就行了」
喬野笑了笑,回道:「一起買,這樣你才有動力搬到那邊去過冬。」
我看著他,問道:「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喬野夾著煙狠狠吸了一口,才說道:「沒有,就是單純想勸你享受生活。」
我想了想,等楊瑾的病好了之後,確實需要一個環境不錯的地方休養,三亞自然是國內的首選。便試探著向喬野問道:「什麼價轉?」
「1200萬,每年停泊費50萬,保養維護30萬左右,船員的就行,大概30萬的人員成本,至於油費什麼的呵呵,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反正我感覺價效比挺高的。當時這遊艇可是花了2000多萬買的,兩年折了他800萬!」
我也點上一支菸,吸了一口之後,回道:「三年前,你買一輛車都能花1000多萬。現在自己管著江建集團,更不缺錢了吧?可是,你他媽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承受能力?開口就和我談一千多萬的買賣,你當我家是刷錢的?」
「別裝了,就你家那酒店,賬面上隨便都有個大幾千萬的現金,花個幾百萬買個二手遊艇,真的挺小意思的」稍稍停了停,喬野又語重心長,站在過來人的角度對我說道:「江橋,該享受的時候,你還硬照著吃苦去,那可就是傻逼了要不然就是你還沒有有錢人的覺悟。」
「我和肖艾商量一下吧,這不是小事兒。」
喬野指了指我,然後一臉便宜了我這個傻逼,我還不領情的表情。可我現在的心思真不在這上面,對於我來說,人生的寒冬或是春天,就在一個抉擇之間此時的我,當然是羨慕喬野的,因為他已經解決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麻煩,而我卻落後了他太多。此刻,我已經在逼著自己做好承受陣痛的準備。
喬野將手中的煙抽完之後,忽然又正色向我問道:「江橋,我聽秦苗說,你找她打聽私家偵探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攤上什麼事情了?」
我有點意外的看著他,然後問道:「就是一個多小時前的事情,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喬野點頭,回道:「秦苗覺得你可能攤上事兒了,就給我打了電話要不然你以為我會急急忙忙帶著有路來找你我肯定要先把他送回家的。」
即便是面對喬野,我也不打算說出真相,於是便用應付陳藝的說辭,也應付了他。
可是,他卻有點不太高興的回道:「江橋,你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當兄弟了?你們鬱金香酒店的經營狀況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放眼整個南京的酒店行業,誰敢暗地裡和你們扳手腕兒?所以你就別拿這個來忽悠我了到底什麼事情,你就和我直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我仰起頭,然後雙手重重從自己的臉上抹過。我低沉著聲音對喬野說道:「是攤上大事兒了,不過你真的沒有必要參與進來,因為你們真的幫不上什麼忙,這算是我的家事兒「稍稍停了停,我又轉移了話題說道:對了,9月份,顧琳和吳磊會在鬱金香酒店舉行婚禮,你記得到時候帶著秦苗一起去。」
「9月份,那沒幾天了!」
「嗯,到時候我讓人給你們送請帖。」
「好,我和秦苗一定到場。」片刻的沉默之後,喬野又表情嚴肅的對我說道:「江橋,其實你不說什麼事兒,我也大概能猜到哥們兒多了就不說了,你這邊有什麼搞不定的就給我打電話。這幾年我也總結出一些心得。有時候,對付惡人就得用一點以暴制暴的方法,你不擅長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做了」
「你胡叼扯什麼呢?你管好自己的家庭就行了。我的事兒不值當你操心。」
喬野笑了笑,拍著我的肩:回道:「放心,有分寸、有分寸。」
和喬野在茶樓分開之後,我便獨自晃盪在鬱金香路上。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些在眼前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卻感覺到了一種可怕的平靜。好像我能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個程式,提前被設定好了。所以有人在街邊的飯店吃飯,有人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也有另外一些人,腳步匆匆的向另一個目的地走去只有我是凍結的,無法參與進這個事先設定好的程式裡。
我在路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了下來,直到手機再次在手上震動起來,我才回過神來,這個電話是肖艾打來的。她讓我去「金鼎置業」接她,今天她雖然沒什麼飯局,可因為工作的關係,還是忙到了這麼晚。
這個時候,我倒是慶幸,剛剛沒有和喬野喝酒了。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隨後便去了自己停車的那個露天停車場。取到車後,我便往「金鼎置業」的方向駛了過去。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們在一個城市,卻有了相隔一江,彼岸觀望的錯覺。說實話,我並不太喜歡自己現在和肖艾的這種狀態,因為我們都太忙了,忙到偏離了正常人該有的生活。
這個時候,我倒真的想把那個遊艇給買下來,然後帶著自己的家人和喬野一家一起到三亞去度假。在這種心情的支配下,我更加渴望快點解決眼前的一切麻煩,可是在我內心的波瀾下,這個世界還給我的依舊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它沒有風吹草動、也沒有月色、只有像程式一般被設定的路人和他們弄出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