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將車開到「金鼎置業」的時候,已經是夜晚的十一點,而肖艾就站在有些迷離的夜色中等著我,她的手上拎著一隻很職業化的手提包,左顧右盼。.見到我的車之後,便帶著笑容向我跑了過來,而我也從車裡走了出來。雖然只分開了一個白天,但她給我的擁抱還是那麼的結識,只是一個瞬間,便讓我忘了剛剛的那些不愉快。
我在她耳邊問道:「餓不餓?」
「當然餓了,今天聽那些人彙報工作,坐了一天,都沒有吃飯。」
我調侃道:「我看他們更像是老闆,把你吃飯的權利都給剝奪了!」
肖艾卻面色嚴肅的回道:「這是好事情,能向我彙報工作,證明他們心裡已經認可我了。」
我聳了聳肩,在沉默了小片刻之後,才回道:「我覺得不是他們認可了你,而是李子珊現在的處境太不好了……所以,我更加想知道,把她舉報到經濟刑偵局的人到底是誰,這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幫你扭轉了局勢。」
肖艾看著我,然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最大可能,就是爸爸在背後的運作,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他恐怕也不敢輕易將自己的股權轉給我。」
我想了想這中間的利害關係,回道:「有這樣的可能,但也不絕對……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把這個事情給搞清楚,因為這對局勢的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直有找關係打聽,但是沒什麼頭緒,經偵局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我應了一聲,沒有多說,因為在肖艾的回答中,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她對這件事情的重視。況且就目前來看,這也不是一件什麼壞事情,如果能一直好下去,並在可控制的範圍內,就算弄不清楚在李子珊背後下手的人是誰,也無關痛癢了……而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並不能明確這局勢到底能不能在控制的範圍內。
就在我專注想著這件事情時,肖艾卻在我之前從這種狀態中跳了出來,她催促道:「趕緊帶我去吃東西……你要再餓我一個小時,你就該沒媳婦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搖頭笑了笑,因為她骨子裡的小幽默,總是會讓你在生活之中找到樂,雖然這些年她被命運逼著做了很多丟失自我的事情,但有些本真她還是保留著的。
……
深夜裡,我們繞到了金鼎置業後面那個夜市上,要了幾瓶啤酒和烤串若干,便開始了屬於我們的深夜生活。
我給肖艾倒滿了一杯酒,她卻搖手示意不喝,她更在意的是那盤剛剛被老闆娘端上來的炒飯,然後便自顧自吃了起來,看上去是餓的夠嗆。
我也沒有了喝酒的**,就這麼點上煙看著吃飯的她,心裡覺得:這就是生活應該有的樣子,而白天裡那些躲不開的爭鬥,簡直就是生活遺留下來的屁。黑夜對我們來說反而是一種保護,我們至少可以在這花花世界裡,找到這麼一個不被權貴問津的地方,好好享受著這隻屬於我們的生活。
一支菸快要抽完時,我對她說道:「剛剛和喬野在茶樓喝了幾杯茶。他說,他三亞一朋友有一個豪華遊艇要轉讓……」
我的話還沒說完,肖艾便一邊吃著,一邊打斷了我問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將自己的衣服理了理,然後小心翼翼的向她問道:「難道,你沒有覺得我現在挺有成功人士的派頭嗎?……喬野的意思是,我們合夥買下那艘遊艇,有時間一起去三亞度假。」
肖艾放下了筷子,瞥了我一眼,問道:「你是被哪一陣不正之風給吹歪了?……三年前,你可是連裝修個小院子的錢都沒有,現在都要買豪華遊艇了!」
「所以你的意見是?」
「買啊,划算的話……幹嘛不買?」
我心中湧起一陣無話可說的無奈感,半晌之後才回道:「你這老司機,彎也拐得太急了點,我還沒來得急扶穩呢!」
「沒磕死你吧?」
「魂兒都快磕沒了……你讓我緩緩先。」
肖艾先是大笑,然後又端起自己沒有吃完的炒飯吃了起來,我知道她在我的面前已經完全丟下了自己身上的包袱。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女人,或者說是我的未婚妻。以前的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只是她對於自我的一種保護罷了。
我再次向她問道:「其實買一艘豪華遊艇確實挺奢侈的,所以我徵求你的意見。如果你對我有信心,覺得我能承受,那咱們就和喬野一起買下來。」
肖艾面色很認真的看著我,稍稍停了一會兒之後,對我說道:「其實,我明白你心裡的想法,你是希望阿姨出院以後能有個好的休養環境,就國內來說的話,三亞算是選了……所以這件事情,我願意支援你,這種支援可不是口頭上的哦。如果你決定和喬野一起買那個遊艇的話,我就在三亞買一套小別墅,等冬天到了,我們就和阿姨一起到那邊去度假。」稍稍停了停,她又笑著說道:「我們賺那麼多錢,也不是為了放在手上爛的,所以該享受的時候,就享受嘛……我覺得,我們不必每天都帶著悲天伶人的心情去生活。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作為我們能改變的不多,所以自己的享受也很重要……至於其他人,我們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其實,你我的格局都做不了那種可以改變這個社會的大企業家……或許,金秋可以!」
我點了點頭,認同了肖艾的這番話。我曾經耳聞過一個算是企業家的經歷,他的出點很好,做了一個叫「文藝之路」的專案,初期也確實幫助了一些有抑鬱或自閉的人,但是後期的展,卻讓這個專案的起人感到心力交瘁,因為有些人根本不考慮他的經營成本,覺得得到他的幫助是理所應當的,但他的專案出了接待能力之後,當然會拒絕一部分人,於是就有人開始抹黑他的這條「文藝之路」覺得他是在打著文藝的情懷賺黑心錢。
實際上,圈子裡很多人都明白,這個專案的初期,他和朋友一起投資了上億的資金,五六年過去的今天,也只是微微做到盈利,而以他個人的人脈和能力,如果拿著這錢去做其他投資,會比這條「文藝之路」要賺的多得多。
對此,他沒有選擇解釋,還是在默默的奉獻著。但我想,他的內心一定很受傷,雖然他的初衷不一定就是為了得到讚美,可是當自己的匠心精神被這麼侮辱,是人都會失望的。何況這個專案真的幫助到了很多需要幫助的人。
……
在夜市吃完夜宵之後,我們開著車往鬱金香路駛去。路上,肖艾卻心血來潮要去夫子廟那邊轉一轉,而對於夫子廟這個地方,我們也是有深刻回憶的,因為肖艾在這附近有一套聯排形式的別墅。不過,我卻不清楚,經歷了肖明權入獄的事件之後,這套房子的所有權是不是還歸於她名下。
將車停在了附近的停車場,我和肖艾便在夫子廟附近逛了起來。即便是深夜,這個南京最具盛名的地方也是人山人海。
肖艾也不怕胖,逛的過程中又買了一大杯芒果冰淇淋吃了起來,看她的樣子,是一點也不想和這座城市說晚安。她似乎更想給我一個難忘的夜晚,對於我們來說,這樣的夜晚真的是太稀有了,在我的記憶中,我和肖艾真的很少有機會,一起以遊玩的心態在這座我們無比熟悉的城市裡轉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