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間,我一直待在「鬱金香酒店」,傍晚的時候,我又去了吳磊所在的醫院。目的就是為了和顧琳聊一聊婚禮的細節。
我提議顧琳做一場露天的婚禮,因為不確定那天會來多少人,而露天婚禮的容納性就要比室內好很多。
顧琳並不將婚禮的細節看得太重,所以在我提出一些想法時,她都沒有提出異議。
我將手中記錄的本子放回到了自己的手提包裡,然後向她問道:「你要和吳磊結婚的事情,和家裡人溝通過了嗎?」
顧琳的面色有點沉重,她回道:「說了,但是他們堅決不肯同意,因為在他們心中,我和吳磊結婚,就等於要守一輩子活寡……我不僅生不了孩子,還會被剝奪做女人的一切權利!」
我的心情也隨著顧琳的描述而低沉了下去,因為作為一個還有理性思維的成年人,我知道顧琳以後的路有多難走。
片刻之後,我終於開口對她說道:「現在還有回頭的餘地,你可以再想想……」
顧琳搖頭回道:「不想了……直到最近我才發現,我活著的所有動力,都是為了等他醒過來……江橋,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我下意識向病床上的吳磊看了看,然後並不太有信心的回道:「他會醒的,如果他知道你在這麼苦苦的等著她,一定會醒的。」
顧琳這才微微笑了笑,然後又陷入了沉默中,而我也在這個時候想到了非常重要的婚禮主持人選的問題,如果陳藝那邊靠不住的話,我只能再想其他辦法。
於是,我給陳藝發了資訊:「我這會兒正和顧琳聊著婚禮的事宜,其他都確定的差不多了,你那邊幫我找司儀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片刻之後,陳藝直接一個電話回了過來。我走到病房外面,然後接通了電話,她向我問道:「你們現在在哪兒呢?」
「吳磊的病房。」
「你用微信發個定位給我吧,我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我直接去醫院和你們聊……順便也看看吳磊。以前只是聽說有這麼一個人,還從來沒有見過。」
「也行……那婚禮主持的事情,你心裡有主意了嗎?」
陳藝一陣沉吟,然後回道:「我和幾個同事聊了一下,他們聽說沒有酬勞,心裡都不太願意。主要你選的那個日子,是結婚的高峰期,本來無償幫一下也沒什麼,但那天大家都有場子要跑,要是幫了這邊,自己手上的婚禮單子就黃了,那損失可是好幾萬。你知道的,很多主持人一年也沒幾個場子,幾萬塊錢對他們來說,真是不少了……希望你能理解吧。」
「有酬勞,誰說沒有酬勞……你讓他們開一個價,只要主持水平夠,多少錢我江橋都願意出。」
陳藝有點驚訝的回道:「啊!這不是公益性質的嗎?」
「是公益性質的,但是該給的錢,我一分都沒打算省……你想啊,我們鬱金香酒店也是要提供場地的,還有菸酒這些瑣碎的東西,也是要算在預算內的,這個錢當然都是我江橋個人出。」
「哦……那是我會錯你的意了。」
「嗯,你就幫忙請一個水平好的同事吧。價格這塊,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的陳藝想了想,回道:「算了,還是我來主持吧……這樣一場婚禮,他們來主持也不太合適,畢竟他們都是有金錢動機的,怕破壞了這樣一種意境。」
陳藝來主持當然是最好的,可是我又怕耽誤了她自己的事情,便問道:「你不是說,九月份的檔期都排的很滿嗎?你別把自己給影響了。」
「我想辦法協調……」說到這裡,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又說道:「這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年,我終於跳到了電視臺的體制之外,如果還是像從前那樣不能自主,那不也挺諷刺的嗎?……好了,先不說了,待會兒見面後再詳聊吧。」
我應了一聲,陳藝便掛掉了電話。而我也在這一刻,又回頭往病房裡看了看,顧琳她正在幫吳磊做著腿部的按摩……
我有些失神,隨之又想起了與吳磊最後見面的那個夜晚。忽然,好似靈光一現,我的大腦裡便有了一個引蛇出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