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婷咬了咬牙,先在桌底下握緊了張董的手,隨後幽怨地看向林熹,著惱道:「林小熹,你也太過分了!本來大家一起高高興興地喝酒,你非要鬧得不愉快!」
林熹一眼睨過來,陸曼婷心口一窒,登時便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她會這樣說,是因為她不能得罪張董,而她知道,林熹很聰明,運氣也好,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麼事,她總是能擋在她身前解決掉。後來出了那樣的事,她依然還能上顧家聲的戲並一舉成名。
可見,林熹是無所不能的。
此時,無所不能的林熹不假辭『色』,被眾人勸服的張董捏得陸曼婷的手生疼,陸曼婷面上還要保持微笑,不敢『露』出形跡。
張董陰冷的視線盯在林熹身上:「出來混,就要多學著點兒。你以為,這是林顯達還在的時候,由得你耍大小姐脾氣?」
林熹往後一靠:「既然你知道我爸,想必他的作風你也知道。我能耍脾氣,就能兜得住。你要不信,大可以試試。」
旋即,她笑了,那笑容『迷』人又危險:「張董,張大強,張俊峰,你猜我手裡有沒有你的把柄?」
張俊峰在改名之前,叫張大強,後來他認為自己闖『蕩』多年,披了層人皮也算是上流人士了,就改了個名字。
他原來的名字,知道的人不多。
這時候,張俊峰突然想起了從前業內對林顯達的評價——那就是一個笑面虎,面甜心苦,看上去儒雅溫和,實際上就是一條『亂』咬人的瘋狗。能不要得罪他就不要得罪,否則哪怕是傾家『蕩』產他也要咬死你。
在林顯達死之前,圈內對林熹的評價時——聰明,有乃父之風。
他朋友雖多,到底沒有過命的摯交。當初李秀玉帶林熹回南城,未免沒有怕舊人報復落井下石,不能折辱林顯達便將氣撒在她們孤女寡母身上。
林熹這番話說得太有底氣,張俊峰心裡便怯了幾分,忍不住想:林顯達最寶貝的就是他這個女兒,當初他決定『自殺』,不可能不給林熹留下些東西。至於留下了什麼,誰知道呢?
張俊峰『色』厲內荏,眼下不找補幾句,面子上也不好看。要換掉林熹也不可能,隨知道她手裡有些什麼東西?
於是,他便繼續冷笑,發作薛斌:「看來,你們這個接風宴,倒不是誠心為我接風的,是要給我個下馬威吧?」
他撣了撣菸灰,氣勢十足地起身,就要離開。
陸曼婷連忙小跑兩步追上去:「俊峰……」
薛斌連忙道歉呵斥林熹,其他人見狀亦紛紛去留他。張董被哄了幾分鐘,便下了臺階,不說其他的,只配合著眾人的奉承吹點兒牛『逼』,說哪部賺錢的電影當初沒人看好是他慧眼識珠投資的、哪部電影差點開不起來幸好有他這個伯樂balabalabala……又說他有眼光,是商界奇才,縱橫商場數十年仍然屹立不倒……
隨後,張董陰陽怪氣瞥了林熹一眼,似有所指地說:「所以說,一時的威風,那都是鏡花水月。只有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林熹後續沒多話,薛斌和蘇文瀚心中著實是有些忐忑,覺得林熹這算是徹底把仇恨值拉足了,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滿堂的樂樂呵呵,林熹看到的只有虛偽。
張俊峰也沒敢再找林熹的晦氣,怕林熹再出點什麼驚人語錄,讓他的面子找不回來。隨後,他看到滿堂熱鬧中,林熹起身出門,他便說要上廁所,一個人跟了出去。
劇組定的地方很高檔,這層樓人少。
林熹從衛生間出來,在洗手檯洗手時,一抬頭,就看到了張俊峰目光陰鷙地盯著她,問:「你手裡,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林熹忍了忍氣,並不準備回答,抬腳要走。
才走出一步,就被張俊峰拉住手臂:「還是說,你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是虛張聲勢?」
林熹掙了掙,沒掙開,心頭的火氣直往上躥,回頭扯了扯唇,故意把他的名字咬成重音:「張大強,你大可以試試。」
她沒忍住,又輕蔑地家了一句:「傻『逼』玩意兒。」
張俊峰徹底怒了,雙眼瞪得像是銅鈴一般,這麼多年養尊處優養出來的尊貴氣,到底破了功,又重歸草莽。
他面目猙獰地說:「你他媽敢罵我?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他媽的,你和江臨,說得好聽,還不是當了女表子又要立貞節牌坊!你他媽能出演《繁華之聲》,能進盛世宇宙,爬的床還少了?所謂明星,什麼是明星?明星就是娛樂大眾的,就是戲子,是人盡可夫的女女表子,就是為了取悅大眾而生的。古代的女支女從良要嫁富商,現在的女演員要出圈兒也是嫁富商,沒什麼區別。要是林顯達在地底下知道他女兒為了上位,為了成為最紅的女支女,全靠一路爬床。」
張俊峰甚至直接捏了下林熹的『臀』部:「你說,你要是被他曾經看不起的我『操』了,他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林熹反應不及,乍一被捏,當即成為被點燃的炮仗,怒叫了一聲,說:「我可去你大爺的!」
提腿膝蓋便頂在他腿間,張俊峰痛呼一聲放開了林熹的手,便聽林熹罵道:「你他媽沒什麼文化裝什麼文化人兒?」
旋即,是拳腳相加。
沒練過、被酒『色』財氣掏空身體還虛胖的張俊峰對上練家子林熹,完全就是個任人宰割的軟腳蝦。
他一邊捱打,一邊聽到林熹說:「老孃告訴你,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戲子,是唱戲的人。從前的下九流,解放後是藝術家。演員和戲子是兩個物種,一個是唱戲的,是正兒八經要在臺上有硬功夫的,一個是演戲的,演出來的是話劇是電視劇是電影,作品呈現方式以影片為主。別說在古代所謂上中下九流的分法只是市井文化,不為主流士大夫所接受,在現代社會,這個講究人權、人人平等的社會,更是無稽之談。不懂別瞎幾把『亂』說,肚子裡沒點貨,瞎充什麼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