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提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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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想要在薛白收服范陽之前掌控住朝堂,前提是不至於讓薛白突然掀桌子,畢竟他暫時還沒信心以武力解決薛白。

這段時間他雖然因為竇文揚的謀劃而憧憬大權在握,但其實十分心虛,深怕觸怒了薛白,激化了矛盾,一發不可收拾。

因此,顏真卿一旦擺出堅決的態度來,李琮立即就發怵了,忙不迭讓竇文揚去道歉,讓他務必要挽回顏真卿。

可其實竇文揚已經慌得厲害,甚至想過薛白萬一殺到了長安,肯定是要砍了他的腦袋。

這畫面讓他兩股打顫,沒能夠把那本就不太好夾的尿意給夾住。

「快去吧。」李琮催促道。

竇文揚這才回過神來,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第一時間趕往顏宅。

顏家就不讓一個閹人進門。

以往顏真卿擔任著宰相,還顧全著朝廷顏面,肯與宦官們和顏悅色地說話,如今上了辭呈,反而是恢復了清高不群的本色來。

竇文揚無奈,只好在顏宅門外苦等。愈等,心裡愈恨顏真卿,終於,在傍晚時讓他逮到了人。

「顏相,今日如何不到門省?百官都在苦等哩。」

「老夫並非作態,已決心辭官。」

竇文揚一看顏真卿去意甚堅,不似作偽,更有些慌了起來。

他苦苦哀求,拖著顏真卿的袖子不放,好不容易,顏真卿才提出了條件——不改正朔。

竇文揚眼珠轉動,心想顏真卿果然是在威脅聖人,實際上還是想要談的。

既確定了雍王一系還沒打算開戰,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那就討價還價唄,聖人的功績總歸是要彰顯的,韋述當眾指斥乘輿總歸是要罰的。

兩人議到最後,定下了改遷韋述到揚州,顏真卿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不再請辭。

竇文揚連忙回宮向李琮稟報,且是以一種喜不自勝的語氣。

「臣不負陛下重託,辦成了!」

「什麼辦成了?」李琮訝然。

竇文揚興高彩烈,道:「陛下的中旨,顏真卿願意批了;貶韋述出京,此事辦成了!」

「真的?」

李琮大喜,他還是第一次成功下達中旨、貶謫一個臣子,頓時感受到了權力的快感,那滿是傷痕的臉上立即就洋溢起了笑容。

竇文揚感受到了李琮的喜悅,也十分激動,一掀下袍,鄭重其事地跪了下來。

「胡逆叛亂以來,陛下為重振社稷含屈受辱,任權臣把持朝政,如今終於能對忤逆者施以懲戒,臣必讓陛下揚眉吐氣!」

李琮一聽就被觸動了,眼眶發酸,上前親手扶起了竇文揚,感慨道:「多虧了你啊!」

「臣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讓這些賣直邀名之人欺辱陛下!」

「竇卿是朕中興大唐的第一功臣啊,朕該任你為宰相。」

這是他們對薛白勢力的第一次成功反擊,意義自然不同,君臣二人都十分激動。

掃除了這個障礙,也就能繼續謀劃他們的大事了。

數日之後,李琮就下達了他的改元詔書。

改應順三載為上元元年,以夏曆十一月為歲首,月序以北斗星斗柄所指的十二辰為名。

詔書一下,李琮心中既期待著後世用他的正朔、銘記他的功勞;同時又忐忑不已,擔心薛白的反應。

揣著這種擔憂,他夜裡半夢半醒,總感到興奮。可每天一睜開眼,他都會問范陽的訊息回來了沒有。

范陽。

薛白自從收到顏真卿的信,就在想著把家眷接到身邊來,只是河北剛定,他擔心路上不安全,也還在糾結。

沒過兩天,李琮果然頒下了詔書,改元上元,以十一月為歲首。

這麼大的事,聖人趁著薛白在范陽就擅自做決定,難免會讓人覺得聖人已執掌了朝權,嚴莊很吃驚,第一時間求見薛白,商議此事。

「有什麼關係?」

薛白反應十分平淡,手裡把玩著顏嫣從揚州寄給他的物件。那是一個小小的骨牌,裡面鑲了一枚紅豆,據時興的說法,紅豆寄相思,那把它鑲在骨牌裡,就是「相思入骨」之意了。

這讓薛白感到心頭有些酥麻,同時,愧疚之情也愈深了。

兩年間,說是為了平定叛亂,他把顏嫣安置在揚州,始終未能相見。這也就罷了,如今叛亂平定,竟還不能將她接回來,他自覺辜負甚深。

「郎君?」

一聲喚把薛白從思考中拉了回來,嚴莊其實已滔滔不絕說了許多,都是李琮改正朔之後的政治影響,以回答薛白問的那句「有什麼關係」。

薛白剛才走了神,也懶得再聽一遍,道:「聖人要樹立權威,這是應有之意,何必一驚一乍?」

「可郎君的志向……」

「我與聖人爭位不成?」

嚴莊愣了愣,恍然大悟,眼角還浮起了一絲笑容。很快就明白過來,薛白才二十幾許的年歲,李琮卻已年過五旬,身體並不算好。

如今薛白功勞雖大,卻根基尚淺,再等幾年,熬死李琮完全來得及。

到時,朝中那些頑固的老臣死的死、退的退,憑李俅幾兄弟,如何能與薛白相爭?

這般想來,眼下李琮的各種小動作就如浮雲一般。

「還是郎君目光長遠。」嚴莊道,「唯獨韋公被貶,是否會讓一些我們的人心生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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