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微末時就受薛白大恩,自是沒什麼好說的。
「好。」
薛白道:「我原打算讓高力士緩緩入蜀,如今情況有變。我需伱等帶他火速南下,至蜀郡迎回鑾輿,並留人鎮守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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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裡,同一個城中,高力士正站在驛館的窗邊望著雨幕,忽然聽得細微的敲門聲響起。
他開啟門,目光看去見是一個未到三十歲的年輕男子,不由疑惑,覺得來人長相十分面熟。他最擅長記人,偏不記得曾在何處見過對方。
「嚴武見過高將軍。」
「原來是嚴挺之的兒子。」高力士道:「怪不得。」
「阿爺常說,早年在朝中多受高將軍恩惠。」嚴武徑直進了屋,壓低聲音道:「今日我趁夜來,乃有要事與高將軍言。」
「何事?」
嚴武低聲道:「太子與北平王欲反,以召我商議之名試探我。我假意答應,脫身來見高將軍。願與高將軍一同稟奏陛下。」
高力士不信,問道:「殿下既守住長安,眾望所歸,何必造反?」
「高將軍安知陛下願意傳位?」
高力士默然。
他其實最瞭解聖人的性格,說什麼「安享晚年」,那只是他自己老了,鬧不動了。
嚴武道:「高將軍隨我走吧,儘快去稟報聖人。」
「此時便走?」
「是,我們脫離隊伍,星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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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郎睡得正香,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臉,睜眼一看,卻見是薛白。
他以為是夢,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卻聽薛白道:「準備一下,與我一道回長安吧。」
「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惜是夢。」杜五郎嘟囔道,「好想長安。」
薛白只好又拍了拍他的臉。
「好痛。」
杜五郎這才清醒了些,問道:「你怎會在這裡?」
「出了些意外,但解決了,你不必去蜀郡。」
「那我又是什麼都沒做成,太沒用了。」杜五郎感慨了一聲,卻也沒有很失落,道:「可是貴妃好像生病了,明日走得了嗎?」
「什麼病?」
「我哪知道,許是淋了雨吧。」
「那你們在此多待幾日。」薛白道:「我明日先走。」
「好。」
杜五郎困得厲害,倒頭又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已是次日的清晨,窗外還在下著大雨,正是最好眠的時候。他原本還打算再睡個回籠覺,忽然想到了昨夜好像見過薛白來著。
「是夢嗎?」
杜五郎遂起身,揉著眼出門,尋外面的守衛問道:「昨夜可是北平王來過了?」
連著問了兩個人之後,他一轉頭,恰見張雲容正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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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歇了一夜,才醒來便吩咐人備馬。
「郎君,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走吧?」
「先備馬,待雨小些再出發。」
薛白說罷繼續歇息,等著準備妥當。之後,聽到外面有對話聲傳來,他便道:「讓她進來。」
之後,便見楊玉環撐著一把油紙傘入內。
她確是有些病態,怏怏的樣子,站在那端詳了薛白一會兒,問道:「你還是追來了?」
薛白想到了那個綺夢,感到她的相貌太美會讓自己分心,乾脆閉眼不看她,道:「你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是什麼?」
「你是個渾蛋。」
她確實是被驕縱慣了的,總喜歡胡攪蠻纏。
薛白道:「我微末之時承了你的恩惠,該報答你。如今你不必去蜀郡,想去何處,我讓人護送你去。」
「你不能親自護送我?」
「我得回長安,長安很快要打仗,你可以去了之後再……」
薛白話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聞到了淡淡的香氣,於是仰起頭。有些許溫熱的氣息輕輕噴在他的鼻子上,楊玉環正俯在他身上,似乎因留戀他的年輕氣息湊近了感受著。
她的頭髮上,衣裳上都沾了水霧,溼溼涼涼的,裙襬也完全被浸透了,原本如玉般的腿上皮膚涼得起了細細的疙瘩。
薛白原想推開她,卻又憐惜她冰涼的嘴唇,只好任她沾染他的血氣陽剛帶來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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