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長恨歌

滿唐華彩正文卷第384章長恨歌「薛白?」

輔趚琳說了兩個問題,袁思藝聽到後當即吐出一個人名來,倒不知這應答的是「皇孫若沒死,在哪兒」還是「有人去找了張萱」。

「阿爺妙算,正是此子。」輔趚琳道:「我趕到終南山時,恰見到薛白從赤峪口下來。」

「你看到他,他可看到你了?」

「未看到,當時我腹內不適,隱在林中。何況我著小民裝束,他便是見著了,如何認得出我?只會以為是行路的客商。」

輔趚琳對此很確定,畢竟他又不像薛白那般顯眼,只是宮中無數宦官中平平無奇的一個,往日也不曾與薛白有過接觸。這還不是此行中他打探到的最大秘密,他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起他的經歷。

「待我登上了山,找到了張萱隱居之地。卻發現,張萱已被薛白搶先一步滅口了,包括張萱留下的畫作,俱被薛白毀了。另外,薛白馬鞍上掛著一個卷軸,想必是他從張萱處帶走的重要物件……」

袁思藝眯起眼,從輔趚琳的神態中看出了端倪,輔趚琳分明是晚到了一步,卻在言語之間將此事形容為他的偌大發現。

回到事情本身,薛白為何要參與到這等天家秘事,甚至不惜殺人滅口?他到底在隱藏什麼?

一個想法當即浮上了袁思藝的腦海,似飄浮在水面上的浮木般摁也摁不下去。

「三庶人案我參與得不深,可我記得,那孩子當年確是死了,高力士、陳玄禮親自處置的屍體。想必便是葬在這富平縣檀山。」

「那……或許是魚目混珠?」

「事隔多年,如何還能查清?」袁思藝喃喃道。

他隨手翻著李林甫臨死前調閱的文書,發現張萱那幅薛妃抱子圖雖也是寫意,但寥寥數筆之間,卻把薛妃的氣質勾勒得極為到位,讓他一眼就認出這是薛妃。

當把這幅畫與埋葬地的輿圖擺在一起時,他忽然靈光一閃。

「有辦法。」

「阿爺是說?」

「這是皇孫李倩的相貌。」袁思藝指了指圖畫,道:「只需持這幅畫問一問當年埋葬屍體的人,自然知曉當年死的是否是真皇孫。」

輔趚琳不由讚歎,問道:「可如何知曉當年是何人埋葬的屍體?」

「你去找陳玄禮……」

話到一半,袁思藝搖頭道:「不,我親自去找他問問。」

~~

海棠湯殿。

楊玉環午寐過後,想到今日是七夕,她卻還未到長生殿去還願,向侍婢問道:「聖人呢?」

「聖人召見了元載,交談甚歡,正要賜宴呢。」

「那是這位花鳥使辦事得利,深得聖心了。」楊玉環捻酸譏了一句。

她是悍妒的性子,換作往常難免要鬧將一場,今日卻是興致缺缺,事實上,她哪能真介意聖人找新歡,亦不可能攔得住,無非是鬧個意趣罷了,過猶不及。世人都說她獨得聖寵,彷彿聖人唯獨鍾情於她,倒讓人忽略了花鳥使每年進奉的無數美人。

心思一轉,莫名地想到了昨夜聽到的那句詩,「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她確定薛白是以一個掖庭宮女的角度寫的,隱隱有種孤寂幽怨的淒涼,也是她最害怕落得的下場。

記得那年七夕,她在長生殿許願,該是流露出了這種害怕……所以薛白寫進詩裡嗎?

楊玉環翻了個身,驅散這種無稽之談般的念頭。自知這輩子只有侍奉老朽君王的命,與英俊少年談情說愛的自由,只屬於那些幸運的少女。

雖貴為貴妃,她自詡是一個遭逢了許多不幸的女子。

「今日可還有煙花看?」楊玉環並不沉溺於她的不幸,有意放縱著自己的玩心,「去問問阿白,可造出來了。」

「奴婢這就去問。」

那邊,張雲容過來,輕聲道:「貴妃,杜秋娘入宮了,制了祈巧糕送來。」

杜秋娘是楊玉環的一個弟子,因被陳玄禮看中,李隆基遂作主,把杜秋娘賞賜給了陳玄禮。楊玉環雖不滿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弟子被當成物件般送來送去,卻也無可奈何。

好在,陳玄禮非常寵愛杜秋娘。藉著此事,楊玉環也不時借杜秋娘之耳探聽些龍武軍大將軍府之事,如此很容易便能掌握聖人行蹤。

這是宮中妃嬪最嚴禁做的事,一旦被發現必有嚴重後果。楊玉環偏是因它所蘊藏的危險而樂此不疲。

是日,她從杜秋娘手裡接過祈巧糕,便問道:「聖人這幾日有些憂心,陳大將軍可知是為何事?」

「將軍私下從未提過此事,他不是多話之人。」

杜秋娘所能聽到的訊息往往都是旁人與陳玄禮對話時她特意去偷聽的,比如今日,她便冒了極大的風險去打探了一件事。

「弟子今日來,是請貴妃小心的。」

「怎麼?」

杜秋娘上前,附耳道:「袁大監一早就來找了將軍一趟,我奉茶時,聽他提及了吳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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