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狀元

當世要想出人頭地,最普世的辦法就是到邊鎮幕下做事。

「薛郎有何建議?」高適問道。

「若問我,那便到王將軍幕下。」薛白道:「河東雖無戰事,早晚為重中之重。」

「好!」

「高兄不必氣餒,相信你早晚有封侯拜相之日。」

「薛郎不太會安慰人。」

只淺飲了一杯酒,薛白沒有陪高適太久,畢竟他中了狀元,不適合安慰人,等董庭蘭到了,他便與杜五郎離開了。

酒樓外到處都是失意計程車子。

這般一對比,薛白便覺得這個狀元身份愈發顯得珍貴。

「狀元郎來了!」

杜宅中,全瑞大喊了一聲,驚得整個宅子的人都跑了出來,好不熱鬧。

其實他們已經讓人回來報過喜了,包括杜五郎已經中了明經的訊息。

「真中了狀元?薛郎快發喜錢!」

「我的錢很大部分都在大姐手上,大姐來發?」

「怎麼會是在大娘處,哦,對,大娘快發喜錢……」

杜嬗連忙轉過頭,掩住她看薛白時的一絲赧然,在私下裡,薛白絡。」

才喚她「姮娘」。

好不容易才打發了這些喧鬧的人群,杜五郎給父母請了安,下一刻就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薛白則與杜家姐妹自到屋中商議事情。

門一關,總算清靜下來。

「我派人打聽過了,這是那夜李曇、張泗夫婦宴請的賓客名單。收買了一些下人,應該可以確定。」杜始遞了名單,趁杜嬗不注意,拿腳背勾了勾薛白的小腿,笑道:「狀元郎請過目。’

「唔,好。」

薛白配合著擺了一下狀元郎的派頭,接過那名單掃了一眼,道:「確實很多公主駙馬。」

杜始道:「但與你有牽扯的,不多。張咱知道你的身世,而楊洄不像能佈局此事之人。」

「是啊,張珀曾出手庇護過我。」

薛白看了杜始一眼,想到自己還沒告訴她那個關於身份的後續計劃,若說了她定然是會很興奮的……不過,這狀元郎的身份也很難得。

收回心神,他想了想,緩緩道:「已經不難推測出一個大致的脈「嗯,若是張珀所為,他並沒有特意遮掩。」

「他做的事也很簡單,該是以竹紙、集註之利為餌,驅使李曇、張泗夫妻,以及一些權貴阻攔我中進士。」

「讓士子犯避諱是很常見且最簡單的手段,每年都有數人至十數人‘心口疼’而棄考,算不上什麼大事,為了竹紙、集註之利,他們敢。」

薛白道:「我不棄考,哥奴一定會順水推舟捧殺我,反正不費力氣。但,張珀若是想阻攔崔翹點我為狀元,一定有辦法,他卻放任此事,為何?」

「是啊,他竟不怕把你逼得揭出身世嗎?」

「除了張咱的動機,崔翹的動機我也想不通,為了旁人的利益,他本不該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此事脈絡很容易看清楚,唯獨這兩人的行事莫名其妙。

薛白道:「我有一個不太好的預感擔心他們是故意的,算準了我這個上進鬼的秉性,拿出狀元為魚餌釣我。」

杜始道:「你這條魚還就是咬鉤了,打算丟掉薛靈之子這個還算安全的身份。」

「是啊,故而老師說,讓一年光景,去隴右歷練,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杜嬗忽然道:「或許……你們兩個想得太深了。」

「嗯?」

「你們是否猜得太複雜了?」杜嬗道:「若實在猜不出張珀、崔翹的目的,那也許他們未必想要害人。」

薛白與杜始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也許還真是想得深了。

入夜,窗樞無風自動。

屋中未點火燭,唯有兩人在低語。

「我與大姐說讓你歇一夜,好有精力應付接下來之事,我是不是很壞?

「不怕她偷偷過來?

「那我就丟死人了。」

「那就讓你丟人。」

「呵,天寶七載的狀元郎,可是我的?」

「你收好?

「嗯.

風漸烈,窗柩搖動得愈響。

杜始終究還是丟了人。

她扯了謊而被杜姮撞見,一向溫柔的杜姮難得發了脾氣,冷著臉不肯理睬她。

「大姐為何生二姐的氣?」

到了中午,杜五郎敏銳地察覺到兩個姐姐之間關係的僵持,十分驚訝,道:「她們還從未這般置氣過。

薛白問道:「你討厭撒謊嗎?」

「有時候會,有時候不會。」杜五郎撓頭道:「說不清為什麼。」

薛白聽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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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