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問題?」
蘭斯洛的話,白軍皇沒有回答,甚至給了蘭斯洛一個非常錯愕的震驚,因為本來面對面說話的人,突然之間消失不見,彷彿那個位置從來不存在任何東西,一切只是場不真實的夢。假如不是後頭那條巨魚開始彈動,蘭斯洛真不曉得該怎麼判斷真實或虛幻。
是高速身法或是魔法,這點蘭斯洛看不出來,他只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有能力在自己面前無形無影消失的人,絕對能給胤禛帶來很大的威脅。
然而……白軍皇顯然沒有出手參戰的打算。
為什麼呢?
白家人做事一向天馬行空,難以臆度,蘭斯洛自然猜測不出,但白軍皇就這麼消失,最重要的話卻沒說,這樣不是擺明了耍人嗎?
「搞什麼鬼嘛,這真是……」
蘭斯洛搖搖頭,正準備回到終止山去,卻在回頭的一瞬間,身軀陡然一震,在他目光可及的方向,終止山光禿如鏡的平滑巖壁上,出現了四個濃墨大字,一如它被削去之前的應有樣子,深深刻在山壁上,向周圍昭告著它的存在。
滿懷著驚訝與不解,蘭斯洛僅是皺著眉頭,凝視著那四個深深凹進石壁的大字,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汝·本·為·魔!」
在蘭斯洛與白軍皇於魔界碰面之前的幾天,雷因斯·蒂倫的人類陣營也已經大會師。
這幾天裡頭,雷因斯發生了不少事情,多爾袞的頓悟與退隱,最是讓人感慨良多,源五郎與海稼軒回首前塵,看到多爾袞有此變化,又是欣喜,又是感傷,但感慨之餘,他們一時都忘記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彙集於多爾袞身上的天武聖功。
多爾袞委託雪特人贈送禮物,這點出乎源五郎的意料,而透過有雪所傳達過來的,是多爾袞三氣合一的天武聖功,轉輸給妮兒,在妮兒體內大成。以多爾袞的霸道與偏執,會做出這種捨己為人的行為,這點令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議;或許也該說是風華的功勞,沒有她的點化與勸解,這種奇蹟絕對不可能發生。
當天武真氣由多爾袞體內轉輸他人,之前源五郎所做的種種手腳,便消失無蹤。三股合而為一的天武真氣等若經過淨化,變得更為精純充沛,真正可以用於實戰。然而,這一點卻讓源五郎為之扼腕。因為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之前的應付策略一定有所不同。
「可惡,天武聖功是足以匹敵天魔功,不,甚至超越天魔功的最後王牌,如果能早點弄到手,我們就……」
源五郎的判斷並非空穴來風,天武聖功號稱是天下武學總綱,單純就理論上而言,確實是超越天魔功的存在,如果有人能夠修成天武聖功,絕對可以登上太天位,甚至要超越胤禛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然而,要等這些成果出現,卻需要時間,再快也需要半年的時間,讓自身的心靈、肉體,完全適應武技,充分結合之後,才能夠往上突破。這個過程不能急在一時,普通武者需要三年五載的千錘百煉,即使是妮兒這樣的武學天才,也要半年以上的時間。
做好了基礎鍛鍊,才有可能往上作突破,這本是人類陣營的希望曙光,卻因為時間上不允許,只能讓妮兒以不完全的狀態上戰場。這非但不是強援,反而像是抱著一顆未爆彈上場,因為尚未馴服的強大力量,隨時有可能反噬自身。
「可恨啊,如果能夠再給我們幾個月的時間,情形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勝算起碼能夠提高三成……」
「算了吧,最強者的決戰,勝負不是這樣幾成幾成算得出來的,更何況,嘿嘿,壞人會突然變成好人……料不到這種事,不是你的錯啊。」
安慰源五郎的是海稼軒,對於戰場上的種種變化,他比源五郎更看得開,或許……是因為相較之下,他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好執著留戀了。
雷因斯的軍隊主幹,以白字世家為首,但對於頻頻失去領導者的白家人來說,現在無疑處於一個很尷尬的局面,包括惡魔島上的精銳兵力,目前全部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只能依照織田香失蹤前的要求,把指揮權交給源五郎。
所幸,縱然百敗軍師的響亮名頭令人不安,但是比肩站立的源五郎與海稼軒,卻仍不失當代強者的氣派,當他們兩人換上整齊的軍服,立於陣前,兩個美男子的抖擻英姿,確實達到鼓動軍心的效果。
「我們不是真的沒有勝算!」
儘管整日與不合理、非理性的事物為伍,源五郎卻仍執著地維持理性思考,這是他倍受小草、泉櫻所倚賴的理由,也是百敗軍師之所以百戰百敗的原因。
「不死樹再怎麼偏離常軌,要驅動那麼強大的異能,就需要相應的龐大能量,不管胤禛怎麼強,太天位力量驅動不死樹異能,操控整個風之大陸的生物意識,肯定會被消耗極大元氣,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操控不死樹時候的他,根本無力他顧,處於無防備狀態;但不管怎麼樣,他的力量一定會掉在一半以下。」
「所以只要趁那個時候進攻,我們就可以把他幹掉。但……如果他的力量沒有減弱呢?」
「那我們就會承受與目前一樣的結局……全軍覆沒。」
「聽起來好像我們沒什麼損失。」
「是啊,因為我們沒什麼東西可以再失去了。」
源五郎與海稼軒的短暫交談,就敲定了這場最終大戰的戰術,旁人理所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在赴戰之前,每個人都做著各自的心靈準備。楓兒在小草的封印處前默默祝禱,海稼軒也向著已不在的梅琳作著無聲告別,泉櫻的丈夫雖然不在身邊,但她卻非常有信心,相信丈夫必然會在決戰時趕回來。
妮兒獲得天武真氣後,就一直閉門苦修,希望能夠儘早把天武真氣完全融合,在戰場上發揮應有威力,但是在出發的前一刻,她仍是選擇提早出來,與源五郎私下見面說話。
打從四十大盜時期開始,兩人就是並肩作戰,禍福與共,中間也發生過許多事,妮兒明白了自己的身世,釐清了自己的情感,而無論她有了什麼變化,源五郎始終在她身旁扶持,直至最終,他們兩人的手一直是握在一起。
對於源五郎,妮兒有很多話想說,其中大多數的是感謝,但裡頭還有更超越感謝的東西。本來在平日的嘻笑怒罵中,這些東西都可以輕輕帶過,可是現在到了必須要面對的重要時刻,或許是最後一次說這些話的機會,妮兒就想要把話說出來。
也因此,在房間裡等待源五郎的妮兒,顯得焦躁不安,一下臉紅,一下坐立不安,不停地起來繞圈走路,當門「呀」的一聲開啟,被驚嚇到的她就像只野貓般反應強烈,一抬腿便把旁邊的茶几給踹開。
「哇!」
「怎麼了?嚇成這樣?殺來的人又不是胤禛。」
「就算是胤禛,我也不會嚇成這樣,是因為……等等,你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麼?我沒有要見你啊!」
推門進來的人,不是依約而來的源五郎,卻是泉櫻。看見泉櫻在這個時候出現,妮兒多少知道發生什麼事,本來又是緊張、又是羞赧的表情,一下子轉為怒容,但聰慧的泉櫻卻也把握到,在妮兒怒氣勃發的眼眸中,依稀有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
「妮兒大概也猜得到吧,源五郎說,你是他戰鬥時候最大的求勝動力,如果現在來見你,他可能會立刻帶你私奔,完全沒有戰鬥意志,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等到戰爭結束後,再來聽你想說的話。」
「胡、胡說八道什麼,我只是想問他這次戰爭的佈署安排而已,他想到哪裡去了,我要教訓他!對,我要扁他一頓!」
彷彿想藉此掩飾自己的難為情,妮兒想要衝出門去,但卻被泉櫻給攔在前頭,換做是其他人,妮兒一定一拳就把人打出去,可是碰上一個連大魔神王都不願動手的龍女孕婦,妮兒也只有收起心中焦躁,退到一邊去。
「其實,這樣子也未嘗不好喔,源五郎還沒有準備好要聽,妮兒你真的準備好要說了嗎?」
泉櫻貼在妮兒耳畔輕聲說話,看妮兒一下子通紅了臉,心裡更是莞爾,也不多說什麼,就給了她一下熱切的擁抱,緊緊、緊緊地抱住她。
「妮兒,要平安回來,把話說給他聽喔。」
「我才不會被胤禛老頭給幹掉咧……哎呀,你幹什麼啦,不要舔我的耳朵!」
適可而止的惡作劇結束,在妮兒的抱怨聲中,泉櫻翩然離去,開始作上戰場的準備。本來眾人就已經到了白家的鐵甲船艦上,正朝日本開去,泉櫻換好了軍服戰甲,幾乎與妮兒同時抵達旗艦的艦橋,看到源五郎開始發動第一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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