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八年十二月三日自由都市香格里拉
即使剛剛在奇雷斯手上大吃苦頭,郝可蓮對公僅卻仍充滿信心,聽到奇雷斯要去找公瑾決一勝負,巴不得他早去早死,一洩自己被擒羞辱之憤。
不過,早已明白自己有多討人厭的奇雷斯,並不打算留給敵人在背後訕笑的機會,握著郝可蓮頸項的手爪驀地一緊,臉上猙獰的笑意,突然變得殘忍而詭異。
「死妖女,你以為自己有命在這裡說風涼話嗎?想知道等會兒會下去的人是誰嗎?是我?還是你的鐵面元帥?嘿嘿,你就先下去等吧!」
命懸人手,郝可蓮根本沒有反抗餘地,只能極其窩囊地等死,可是在奇雷斯要發勁那一刻,走道另一頭忽然傳來炮擊轟炸聲,側目一看,竟是幾架蒼巾力士殺過來了。
侵入金鰲島內,會受到蒼巾力士的攻擊,這件事情一點都不值得奇怪,但是蒼巾力士行動的樣子卻有少許怪異。雖是直奔這裡,卻不像是要攻擊奇雷斯,反而像是在追逐著某個東西。
被突如其來出現的蒼巾力士一阻,奇雷斯的動作為之一緩。這短短的一下停頓,並不足夠讓郝可蓮找到生機,可是,當有外力從旁輔助,那就是不同的結果。
正要下手捏碎郝可蓮咽喉的奇雷斯,突然全身一陣沒來由的惡寒,這種出於本能的原始直覺,讓奇雷斯有所警覺。這種危機感應非常奇特,並不是那種讓人發寒的冰冷,只是單純讓人不快,這感覺……似曾相識……
出於本能的警覺,奇雷斯選擇放棄郝可蓮,以最高速度撤身後退,在往後飛退的同時,他想起了那個令他不快的感覺是什麼。那是之前兩次感受過的尷尬痛楚,被那種偷襲所擊中的恥辱,讓他覺得顏面盡失,而有本事用這種術法偷襲自己的人,肯定是那個死不乾淨的雪特胖子……
果然,才一放開郝可蓮,奇雷斯就見到一幕奇異景象。周身乏力的郝可蓮並沒有後仰倒地,反而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給撐住,浮空朝著走道的另一頭飛快跑去。
奇雷斯先是感到錯愕,跟著就想通了這幕景象的原理,肯定是那個雪特胖子又得異遇,學會了隱身之法,居然連自己也沒能察覺,就這麼被他藏匿起一切氣息,趁著蒼巾力士的混亂掩護,欺近身邊,救走了郝可蓮。
「哼,跑得掉嗎?我不是沒殺過隱形人啊!」
深邃的魔界之中,並不乏隱形生物與妖怪,奇雷斯對戰經驗豐富,對此早有應對之法,更何況有雪抱著郝可蓮,單是那具浮空移動的女體就是最佳指標,根本起不了隱形效果。
只是,當奇雷斯準備對著郝可蓮再下殺手,後頭追趕過來的蒼巾力士卻上前阻礙。對它們來說,無論是那個隱形人或是這頭黑翼惡魔,都是侵入金鰲島的不良份子,在排除指令的運作下,它們圍住了奇雷斯,發動炮擊。
無論是蘭斯洛或源五郎,要摧毀成群的蒼巾力士都得費上一陣功夫,奇雷斯當然也被牽制,眼睜睜地看著郝可蓮與有雪逃跑消失,卻無法分身去追,當他在強烈爆炸中,把周圍的蒼巾力士全部擺平躺下,已經是好一會兒過後的事了。
「桀桀,跑得真快,不過……別小看魔界的原住民啊!只有這點本事的話,胖子你絕對跑不掉的。」
做了對付有雪與郝可蓮的措施後,奇雷斯並沒有忘記,他之所以進入金鰲島的目的,是為了救援蘭斯洛。雖然說救人這種事,和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極不相稱,但事實上這也是目前的唯一生路,因為公瑾已經決心掃平所有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天位武者,奇雷斯怎麼算都在名單上頭,既然這一戰難以避免,主動搶戰的奇雷斯,自然也選擇和高手合作,提高勝算。
然而,這並不是他擔憂蘭斯洛安危的主要理由……
(這頭臭猴子,別太早完蛋,不然就算幹掉鐵面人妖,長腿帥妞還是會藉故反悔,到時候還要下去大殺一場,就麻煩了……)
可是,公瑾現在的聲勢如日中天,齋天位又有迅速痊癒肉體傷患的異能,就這麼徒逞武勇地去衝去殺,即使與那頭臭猴子聯手,也是形同送死,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扭轉這個局面呢?武力不成,那武力以外的方法呢……
用計謀、戰術來扭轉情勢的不利,這點並非奇雷斯所長,然而,過去魔界眾高手與公瑾都對他深感忌憚的理由,除了他近乎無敵的天魔功之外,他所熟悉卻難得使用的魔法幻技,也是一個重要的理由。
與妮兒交手時,奇雷斯的詭異分身術曾令她手忙腳亂,平時所向無敵的奇雷斯,只有在不能夠以殺戮、恐怖來解決事物時,才會動用魔法,而現在的他,就思索著以魔法來對付公瑾的可能。
(那傢伙是白鹿洞的仙道士,普通的術法根本對他無用,我只能使用五極天式,憑著五極天式來……見鬼了,我哪會這麼麻煩的東西?唔……封魔大陣對他無效,只會封死我們……要用天魔輪迴嗎?但就算能戰勝也要耗去半條命,太不值得……他媽的,還有什麼其他的術法可用?)
思索到最後,奇雷斯腦中浮現了一個名詞,這個術法是他不太願意使用的最後策略,因為歷史上沒人用過的實驗半成品,用出來形同自殺行為,但是如果到了最後關頭,也就只有拿來冒險試試看了。
高速賓士,金鰲島內的防禦系統,根本攔不住奇雷斯,就這麼被他輕易摧毀通過。
公瑾用以決戰蘭斯洛的場所,是被封鎖在一處結界之內,憑著該處流動的龐大能量,奇雷斯很快地找到了。當他運起內勁護身,一下子鑽穿過去,卻發現自己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進入,奇雷斯明白公瑾早已設想過有敵人會在戰鬥中闖入的情形。
……這個結界的架構,攔出不攔入,換言之,公瑾已經準備一一截殺闖入的不速之客。
而對奇雷斯與蘭斯洛都堪稱幸運的一點,就是在他闖入的那一刻,發現蘭斯洛仍在公瑾的攻擊下苦苦支撐,雖然完全是一面倒的情形,但卻還有反擊之力。
(臭猴子的命真大,和鐵面傢伙戰了半天,不但沒死,身上還半點傷都沒有,真是……)
奇雷斯馬上就察覺到了這想法的破綻。差了一個天位的天位戰,不被對方秒殺就已屬萬幸,怎麼可能戰了半天,身上居然毫髮無傷?這實在是超出了天位戰該有的常識。
(對了,這頭臭猴子雖然不是魔族,但卻會什麼乙太不滅體,是靠這套功夫撐到現在的吧……)
奇雷斯把握住事態,但他的闖入卻讓戰局為之一頓,蘭斯洛與公瑾都停下動作,看著這名不請自來的黑翼惡魔;公瑾固然不認為奇雷斯是友方,但蘭斯洛也不覺得這頭惡魔是為了助己而來。
「奇怪……有防護罩阻隔,就算使用魔化空間,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穿越,這麼說……嗯,你抓了誰一起進來?是可蓮吧?只有用她當盾,朱炎才有可能為你開啟防護罩。」
簡單幾句話,公瑾就從困惑中推測出整個事態,令蘭斯洛佩服他的料事如神,也暗歎為何總是這樣的人喪心病狂,搞到自己總是要與這樣的強敵作生死鬥。
「至於你,唔……」
公瑾側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奇雷斯一眼,察覺他無論精、氣、神都處於顛峰狀態,渾不似剛剛在戰役中受過重創,相較於自己的有所消耗,這人完全是生力軍,再考慮到奇雷斯可能造成的影響,公瑾就不希望多生枝節,讓這頭素來以好運稱道的猴子逃出生天。
「你別插手這裡的事,三個月之內,我不向你出手。」
太過清楚這頭兇獸的個性,公瑾不花時間狡辯一些雙方都不會相信的鬼話,直接做出約定,只要奇雷斯退出此戰,公瑾就不對他進行獵殺。這三個月之內,奇雷斯有可能突破強天位,這是不小的風險,但是在當前的眾武者中,升上齋天位的奇雷斯,威脅性並沒有其他陣營要強,甚至還有合作可能,所以公瑾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喂喂喂,太下流了吧!一個人打還不夠,現在要搞圍毆嗎?你們也該替一直被打的人想一想啊!」
察覺到敵人有合作的可能,倍感威脅的蘭斯洛提出抗議。本來就居於絕對劣勢,如果奇雷斯再與公瑾聯手,自己就必死無疑了,話雖如此,這個素來膽大無畏的男子看來也沒幾分懼意,利用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息機會,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望著身前對峙中的雙方。
而看到公瑾與蘭斯洛的反應,奇雷斯突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寧願冒風險也要與虎謀皮嗎?我的老朋友,我真是該感謝你啊,可是這次不行,你以前不是說過什麼『寧負天下,不負紅顏』嗎?這次我是答應了某個長腿帥妞,一定要在這裡宰了你,所以你是想不死都不成了。」
聽了奇雷斯的話,蘭斯洛才知道這頭兇獸的來意,當然也明白那個長腿帥妞是什麼人,不過現在無暇分說,注意力必須放在對付公瑾身上。
本以為,公瑾會說些什麼「想不到你墮落成這樣子,甘願被女人利用」之類的嘲諷話語,但出乎意料的是,公瑾卻笑了起來,笑意中不見諷刺,感覺起來竟然溫和得異乎尋常。
「真想不到,原來是為了愛啊!那真是太好了,堂堂的魔族王子,今天願意為了愛情而捨身嗎?真是讓人佩服的情操啊!」
公瑾哂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勇敢地為自己的愛情付出生命吧!」
「你……你不要隨便把自己的價值觀套在別人身上!」
終於弄清楚公瑾意指為何的奇雷斯,憤怒地吼了一聲,但是給他回應的,卻是一條橫揮過來的鞭子。
簡單的一道鞭影,重逾千鈞,在奇雷斯的手臂上擦出血花,但一直與公瑾作戰的蘭斯洛卻看出了古怪。剛剛公瑾對付自己,只用萬物元氣鎖就將自己壓得死死,毫無反抗能力,奇雷斯的武功與自己半斤八兩,要是碰上萬物元氣鎖,一樣只有吃鱉的份,但是……
(鐵面人妖為什麼不對奇雷斯用萬物元氣鎖?為什麼對他這麼特別?難道……難道這兩個傢伙之間有超友誼的交情?因為這種禁忌的情感,鐵面人妖才手下留情,不輕不重地抽他一下了事?唔……太下流了,一定有別的理由,會不會是……)
蘭斯洛心念急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而奇雷斯也有著同樣的反應,強行鼓勁震盪,逼開了公瑾揮來的一鞭後,長聲獰笑。
「我以為齋天位力量有多了不起,怎麼還是用一些老步數啊?傳說中的萬物元氣鎖呢?怎麼不使出來?該不會是你還顧忌著大家的交情吧?桀桀桀,千萬別這樣,我可承受不起啊!」
獰笑聲中,奇雷斯與蘭斯洛一同撲向公瑾,心中都是存著同樣的念頭:公瑾的萬物元氣鎖或許存有瑕疵,單純獨鬥一人的時候,固然是完美無瑕,但當對手成為複數,萬物元氣鎖卻一次只能鎖定一個目標……
「哎呀!」
公瑾的反擊猶如天邊閃電,如果不是蘭斯洛閃躲得快,拼盡一切地倒滾出去,讓強勁鞭風只是擦過,他或許就要因為這凌厲一擊,被打得身首異處,變成敵人適才的威嚇狀況了,不過,在蘭斯洛踉蹌後跌,從面對公瑾鞭子的第一陣線退下時,單獨面對公瑾鞭擊的奇雷斯,突然覺得身上壓力頓然加重,跟著就完全失去動彈能力。
(就是這感覺……這就是萬物元氣鎖了……)
天魔勁被完全封鎖,體內氣脈全部被阻斷,剎那間變得如普通人一樣,這樣的感覺確實是身為天位武者的惡夢,但奇雷斯卻早有準備,雙臂一錯,硬擋公瑾的近身一擊。
「擋得住嗎?我的故友。」
公瑾像是嘲弄似的說著,但是這一鞭並沒有打在奇雷斯身上。在公瑾攻擊的同時,一道彷彿轟雷、暴風似的尖嘯,從左側疾響過來,彷彿要一吐鬱積已久的所有怨氣,最簡單、直接的一拳,威力扯動氣流,在周圍合金版壁上留下尖銳痕跡。
來勢太快,公瑾已經來不及撤鞭抵擋,當下只有側偏過身,空著的右袖揚起,快速迎向敵人的拳頭,減弱他一擊的殺傷力。太瞭解蘭斯洛勇於拼命的作風,公瑾甚至不敢直接擊向他要害,逼他收招,只能使用這樣正規的戰法來招架。
兩股力量短兵相接,蘭斯洛明顯遜了一籌,整個身體在半空被截停住,但是當黑暗魔氣隨著天魔勁鼓盪衝激,妖雷魔電在拳頭上響起霹靂,這一拳的威力赫然倍增,竟然一下子就轟歪公瑾的衣袖,跟著更破入進去,再攻破那柔韌的護身氣牆,剛猛威力逼得公瑾面門生疼。
(天魔功真是強悍,單純以力制力,甚至能夠反挫比它更強的敵人,要憑純力量將天魔功穩穩壓下,要的絕不只是強上一倍,可能要強上三倍,不,五倍以上的力量……如果不能憑力量,那就只能以巧破力了,但是……)
腦裡一下子閃過許多念頭,最終仍不願意和蘭斯洛比拼內力的公瑾,使用了最有效率的技巧,隨著他的天心意識轉動,萬物元氣鎖奏威,蘭斯洛再次被鎖縛經脈,所有真氣消失無蹤,那威力萬鈞的雷霆重拳也軟垂下來。
「哈哈哈~~~」
一擊失手,蘭斯洛卻笑得比什麼都開心,因為在公瑾把攻擊轉向他的那一刻,之前被壓制住的奇雷斯,突然像是一頭奮起的猛虎,無比兇惡地攻撲向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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