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漂浮之島

正是這樣的一個古怪招數,源五郎把光雷的攻擊化為無形,前後三波的光雷攻擊,全都傷不到他分毫。

「怎……怎麼會有這樣的荒唐事……我的光炮……」

潛心研究多年的光炮一夕被破,朱炎明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兩眼死盯著源五郎,混亂的腦海裡整理不出思緒,只是漸漸想到了一個被遺忘許久的名詞,那是當年星賢者的無上絕學,號稱是天底下卸勁、散力的第一法門──《紫微玄鑑》。

「隆·貝多芬的得意門生,你好像很吃驚啊?其實不用這麼訝異,如果這個武器真的那麼好用,當初白家那個天才就不會那麼便宜你們了。」

即使在高速旋轉的狀態,源五郎的笑聲仍然是清清楚楚,絲毫不亂,同時心中也暗叫一聲僥倖,如果時間再提早兩晚,又或者王五不曾與公瑾一戰,那麼自己此刻所能做的,恐怕也只有憑著自身力量死死地硬擋,直至精疲力盡。

自從公瑾在耶路撒冷一戰功成,憑藉軌道光炮的輔助,擊殺白夜四騎士,這樣武器就成了源五郎的心腹大患,因為誰都知道異日相逢,公瑾必然用同樣的手法來對付己方陣營,因此他費盡心思蒐集資料,籌謀對策。

在之後的多場戰役中,軌道光炮多次奏功,無論是對雷因斯陣營或是石崇一方,都締造了不小的功績,但頻繁使用的結果,這樣武器在源五郎眼中就沒有奧秘可言。尤其是與王五的顛峰之戰,從王五的拆解方法中,源五郎得到了啟示,之後一再與海稼軒商討,模擬測試,終於在前天晚上找出這個應對之法。

可惜的是,除了源五郎,目前雷因斯陣營並沒有第二人能夠這麼接拆光雷。軌道光炮的轟擊速度如風似電,要在光雷打下之前,把自身轉速激增,普天之下唯有九曜極速能夠做到;至於能夠卸散多枚光雷同時命中的至柔之力,那就是星賢者一脈的不傳絕學,《紫微玄鑑》的顛峰修為──移星易月。

從白鹿洞太極武術中得到的啟示,卡達爾將之演化成獨門武術,並且恃之在九州大戰中屢過艱險。當九曜極速的激烈旋轉,配合上《紫微玄鑑》的至柔之力,造成的效果就是「蠅蟲不能落,片羽不沾身」,先行散化去著體的勁道,再行反擊。

九曜極速的高速旋轉是主體,順著主體旋動方向而擺盪的圓弧是副體,主副之間的關係,就像是恆古執行的天體,當行星依附著恆星的引力而動,這個防禦力場就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星系,遵行宇宙軌跡,自生一股蒼穹大力,移星易月。

星月尚可推移,何況光雷?

只見源五郎身形越轉越快,九曜極速的閃電運勁提升到極限,轉眼間就已經接到第十波光雷攻擊上,所沾身的光雷盡數卸散彈開,不是在空中爆炸,就是斜斜地飛墜出去,擊炸在附近地面,造成轟天驚爆,金鰲島又是一陣猛烈搖晃。

假如這裡是平地,朱炎大可以鐵著心腸,管他地面會被破壞成什麼樣子,持續發射軌道光炮,看看源五郎能維持旋轉到什麼時候。然而,他們如今是位於漂浮中的金鰲島上,儘管金鰲島本身有不可思議的神奇裝置,一再散化衝擊力量,但朱炎卻不敢想像那些機械還能承受多少次這樣的衝擊,而若承受不住,金鰲島陸沉,己方最大的王牌等若是毀了。

(金鰲島若毀,我們就無法再操控蒼巾力士,而且通天炮也……)

一想到通天炮,朱炎心中一驚,不自覺地暫緩了第十二波光雷的發射命令。

本來源五郎在接拆光雷的同時,就以緩慢速度朝朱炎靠近,並且尋找著敵人的破綻,這一下光雷發射遲緩,源五郎足下一蹬,整個人帶著旋轉勢道衝向朱炎。

驚愕交集,朱炎根本就來不及進行防禦,雙手抬起,護體炎勁甫發,早就被源五郎激旋而來的洶湧氣勁衝得崩潰,胸口經脈重創,痛楚難當,還沒能回喘一口氣,只覺得肩頭一緊,已經被源五郎閃電擒拿,制住氣門,動彈不得了。

「還要繼續轟嗎?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一次把我們兩個轟下地獄去?或者你可以宣告放棄,老實把我帶到金鰲島的動力中樞。」

源五郎並不是只有說話威嚇而已,在他說話的同時,源源不絕透入朱炎脈門的奇異勁道,忽而正行,忽而逆流,像千百把小刀般激烈颳著筋骨,痛楚的程度,讓朱炎不禁懷疑這貌似溫文的男子,是否真如公瑾大人批評的那般心慈手軟、優柔寡斷,因為這分明就是極其老練的逼供手法。

「我對隆·貝多芬的技藝非常敬重與珍惜,你將來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名匠,如果像你們元帥那樣少了一隻右手,那就是這塊大陸上所有生命的損失,我不願見到這種情形,更何況……你師妹還在後頭看呢!你應該不希望發生什麼場面讓她哭吧?」

只讓彼此聽見的低沉音量,配合那難以言喻的劇痛,聽在耳裡格外具有說服力,而當手臂上所承受的壓力,大到快要崩潰的程度,任何神智正常的人,腦裡都會浮現「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千古名言。

「知……知道了,我就暫且認輸吧!不過可別以為你這樣就贏了,進去的路可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平安的。」

如果再說什麼狠話,那隻會倍添己身的屈辱,所以朱炎閉口不言,退開幾步,等待源五郎的反應。

當朱炎宣告放棄,停止空中的軌道光炮轟擊時,源五郎也同時鬆手撤勁。金鰲島內另外有防禦機關,這點早在意想之中,不過這名帶路者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呢?

「哦?裡頭還藏著厲害的機關啊?這麼說,我得請朱炎兄走在最前頭羅?嗯,這樣不好,或者……讓愛菱丫頭走在最前面,這趟路會不會出奇平順呢?」

源五郎的笑容一派悠閒,似乎成竹在胸,但事實上他很明白自己心中的焦急,只不過不能表現在敵人眼前而已。再者,即使動力裝置落入周公瑾手中,事情也沒到不可轉圜的餘地,因為那個動力裝置裡頭有個最重要的晶片,事先已經被米迦勒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來,交給東方玄龍收藏,這個高度機密就連石崇也看走了眼。

(只要周公瑾沒取得那個晶片,即使拿到動力裝置,也無法啟動金鰲島的所有機關,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無視於朱炎的怒目相視,源五郎微笑地一擺手,請他走在最前面,而緊跟在兩人之後的,則是深深被這混亂情形所惑,在堅實盔甲下,表情揣揣不安的愛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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