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計中計

淒厲的尖叫聲,雖然不至於響徹雲霄,不過撼動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與玻璃器物,那倒是不成問題。而在這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之後,接著響起的,是一聲讓人印象深刻的脆響。

「啪!」

在天際之上的魔屋,正盤旋於萬尺高空,以雲霧掩藏形體,每隔一段時間,就配合雲霧變化外形與位置,避免敵人的追查,也預備為泉櫻等人的行動作接應。

這次行動關係到風之大陸的安危,但更重要的是,也關係到魔屋中的眾人能否重奪大權。目前自然是人人戒備,不論武功高低,所有人奉命勤修苦練,但沒有人知道,正受到豪華接待的雷因斯左大丞相,也在暗中進行著他的修練。

「招雷……不對,那個雷會先劈到自己;招風,這麼高的地方,還是不要吧;招雨也沒用,還不如召妓來翻雲覆雨,現在該練些什麼東西比較實際?」

拿著手中的忍術秘笈,立志成為一代上忍的有雪,在每一個看不懂得文字上頭作註釋。日文能力不佳,是研讀秘笈的最大致命傷,但有雪也不願意讓其他人看見這本秘笈,節外生枝。

還好,忍術秘笈不比內功心法,不至於稍微練錯就走火入魔而死,卷軸裡頭記載的東西,更為接近魔法幻術,即使被有雪練得亂七八糟,也只是偶爾被雷劈個兩下,並無大礙。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去勤練,雪特人自己也說不上來。他並不是想變得像蘭斯洛、源五郎那樣的強人,要不然直接就去向他們學習天位力量,反正這是個天位武者大氾濫、貶值的時代,有一堆頂尖人物指導,說不準自己也可以變成天位雪特人?

有雪只是感覺到,自己想要有些改變。不管是什麼,如果自己一成不變,那麼自己的命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而這管卷軸就是他改變自己的鑰匙。

然而,儘管希望能有所改變,要讓雪特人靜心練功是不可能的,每天進行完一定程度的修練後,他就會慰勞自己,修練一些較具實用性的忍法,尤其是裡頭記載的「轉移術」。

「不愧是這世上最好色淫蕩的民族,只要練成了轉移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澡堂或更衣櫃,輕鬆偷窺了。」

類似瞬間移動之類的忍術,有雪迄今尚未真正成功,但前天移位,移動到廚房;昨天移位,移動到廁所,位置已經越來越接近,算算今天應該可以成功移動到澡堂了吧?

「嘿嘿,我遁!」

緊握卷軸,有雪照著自己的理解,再次使用忍術,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看到景物時,已經身處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儘管不知道在哪裡,但沒有水聲也沒有水氣,肯定不是澡堂。

「媽的,又失敗了,難道這次的發音也不對?不該念『摸』而是念『毛』?」

這個疑惑除了日文教師,暫時是無法可解了,懊惱的有雪,只能放棄這次的娛樂,期望明天,姑且先尋找出路。

不過,這次又到了哪裡呢?雖然說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樣倒楣,跑到敵人的軍營中央,但這棟魔屋詭奇神秘,誰知道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推開門,看著錯綜複雜的道路,有雪一個頭兩個大,正在遲疑,忽然嗅到一種奇異的氣味。在記憶中搜尋一下,那似乎是楓兒療傷用的特別藥草,換言之,楓兒所住的房間就在附近。

連續兩天不見,本來就打算今天去探視一下,既然剛好來了,就順便去吧!況且,泉櫻已經離開,不用擔心每次闖進去,都看到一幕彷彿玫瑰色背景的畫面,自己去探視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不過,出乎有雪預料的是,當他循著空中的氣味,來到楓兒的房間外,向來沉默好靜的楓兒,並不是安安靜靜地躺著,而是在與人激烈地爭辯,聽那個聲音,與她爭辯的另一方,正是魔屋的女主人。

這兩個女人的交情不是很好嗎?為什麼會吵起來呢?有雪好奇心起,沒有敲門,只是在外頭偷聽,而裡頭兩人似乎因為爭執激烈,完全沒發現到外頭有人。

只聽了幾句,有雪的震驚就難以形容。楓兒是對泉櫻與妮兒的潛入計劃表示懷疑。

「這樣子送她們進去,真的會比直接潛入好嗎?石崇是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人又出現的這麼巧,石崇真的會毫不懷疑?而且,就算變成冷夢雪,也不會更容易取得情報吧?如果直接動用原本就潛伏在香格里拉的人員不是更好嗎?」

這個疑問,楓兒只怕想了很久,但因為顧慮雙方交情,直至現在才提出來,而與她說話的另一方,態度則是坦白得近乎囂張,表示一切就如楓兒所想的那樣,青樓聯盟根本沒有指望泉櫻的行動能夠成功,只不過是用她與妮兒的行動,當作吸引敵人的誘餌。

「……如果她們這個破綻不夠明顯,不能吸引石崇的注意,我們的活動就很困難了。香格里拉被攻下得太急,很多東西來不及交代,現在我們與香格里拉的人員完全斷了聯絡,要重新連上線很麻煩呢……」

雙方的爭執很激烈,楓兒指責青樓聯盟這樣的做法,形同出賣盟友,而那位女士卻對這指責毫不在意。

「……是又如何?你現在癱瘓在床上,等於是一個殘廢,就算你知道,又能做些什麼?啊,我忘了,你好像還有抬手的力氣,要不要我靠得近一點,讓大小姐你打一巴掌出氣啊!」

「你!」

盛氣凌人的笑聲,不只是裡頭的楓兒,就連窗外偷聽的有雪都氣得發抖,但他也馬上鎮定下來。

(好妖婦,這麼囂張,別以為做壞事沒人知道,我家猴子老大的姘頭一號癱瘓、姘頭二號不在,不過他的兄弟還在,嘿,你們青樓聯盟自以為是,現在開始,要你們知道男人的厲害……)

心裡冒起的念頭,迅速在腦中成形,雪特人屏住氣息,躡手躡腳地偷偷溜出去。

乍看神不知鬼不覺的動作,卻在他離開不久後,那扇窗戶「呀」的一聲開啟,楓兒的聲音小聲問道:「人已經離開了嗎?」

以楓兒的耳力,這當然是多此一問,只不過是照習慣做個確認而已。而若有人從窗外看去,兩個女人一站一躺,手中各自拿著一本劇本,若是隻看這樣,誰都會認為剛才那些話只是在排練戲劇。

不過,儘管剛才說的話,全部是照劇本上的臺詞在講,但這卻不代表楓兒對此事無動於衷。

「乾姊,我希望你知道,我並不想謝你,因為你讓泉櫻她們當誘餌的這個做法,我無法認同。」

「我知道,所以才特別讓你念這些臺詞啊!這樣子一來,那個雪特人會把這些事告訴她們,由她們自己來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那兩個都是好心的孩子,如果是直接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們,或許反而會造成人情壓力也不一定,所以,用這樣的方式讓她們知情,該是比較好吧!

「對了,有雪大人要怎麼離開這裡,你安排好了嗎?」

「沒有問題。他走出這一區後,會很巧合地發現一臺簡易的個人飛空艇,旁邊還剛巧有一本使用手冊,而在一連串的巧合與敵人疏忽之下,如無意外,他這時已經飛出去了。」

不過,倒真是有些奇怪,本來是預估雪特人今天會來探視,所以安排這一段話給他聽見,但怎麼他來得一點聲音都沒有,要不是及時發現窗外呼吸有異,險些就來不及說臺詞了。

當這個疑問被提出,楓兒也著實納悶了一會兒,但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有雪曾藉著那管卷軸使用遁地之術,如果說這幾日內又學成了什麼術法,那也不足為奇。

「等等,什麼卷軸?」

「之前沒有告訴你嗎?有雪大人自霧隱鬼藏手上得到一管卷軸,除了能夠遁地潛行,也能……」

楓兒簡單把卷軸的事說了一遍,卻見到素來面上掛著微笑的義姊,表情陡異,似是在思索什麼。

「卷軸……霧隱……遁地……日本……霧隱一族什麼時候有這種法器了?奇怪。」

輕聲念著這幾個關鍵詞,她歸納著線索,像是掌握到什麼,卻又全然模糊,直到一個與日本相關的名詞掠過腦海。

「……西王母?是當家主追索的創世紀之書?我中計了!」

當幾件事情在腦裡串成一線,這一驚就非同小可,她驀地抬起頭來,向隱藏在附近的武裝侍女下令。

「快!傳我號令,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雪特胖子給留下,絕不能讓他逃出魔屋!」

突來的變化,讓楓兒大吃一驚,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她過人的耳力忽然聽見一聲遠遠爆響,跟著床板與地面一起晃動起來。

「怎……怎麼了?」

儘管飛行中的魔屋平穩得讓人以為是在地上,但畢竟是位於萬尺高空,突然在這裡震盪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而那些爆炸越益清晰,竟是一聲接著一聲,而武裝侍女們在煙火與爆炸聲中,倉皇地把報告傳回來。

「不好了,夫人,那個雪特人已經駕小艇離開,還順手把我們其餘在庫的飛空小艇全數炸燬,目前姊妹們正在滅火,已經派特遣隊用飛毯去追。」

「他、他從哪裡來的炸藥?」

一個疑問還沒解決,另一個噩耗又傳進來。

「夫人,屬下無能,本來快要追上了,但那個雪特人連同小艇突然從我們面前消失,也不曉得到什麼地方去了。」

連串訊息,聽得房間裡的兩個女人目瞪口呆,直過了好一會兒,那位女士才不得不用微笑接受了這次的失敗。

「哎呀,真是想不到呢,世上還是有些不可忽視的男人,這次給他擺了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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