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恐怖,這樣子的軍隊,才配稱得上是風之大陸的一等強兵,不知道周公瑾是怎麼訓練出來的。」
源五郎知道,公瑾該暫時停下腳步了,東方家領地的二十三座都市,十一座集中在西半部,十二座分散在東半部,公瑾在一輪急攻之後,也必須稍停步伐回氣,而且進入東半部後,城市之間相隔較遠,光是行軍就要花上老長時間,急襲戰術速度有限,沒有聲勢嚇人的效果,公瑾如要以談判為目標,就該停下。
而在這時,他的聯絡水鏡終於和香格里拉取得聯絡。
「好久不見了,小五,找我找得那麼急,有什麼事嗎?」
縱然是以水鏡跨越遙遙長距來通訊,對面那一頭的女士仍然掛上了珠廉,顯示青樓聯盟一貫的秘密主義。不只是面孔,就連心理也蒙上了面具,因為對方不可能不知道源五郎緊急聯絡的用意。
「簽下你們幾個藝人真是不划算,沒演出個幾天,就一個個全都給我跑光了,害得我要臨時找新人來代替檔期,這筆違約金我一定要找你們討回來。」
「去找我們陛下討吧,他現在別的沒有,就是有錢,這件事你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來自異大陸的龐大資金,是經由青樓聯盟轉交給蘭斯洛,所以這位女士理所當然地清楚金錢流向。源五郎不禁有些感嘆,假使白無忌還在,這筆錢應該能夠更有效地運用吧!
「中都事變,事前應該有跡象可尋,為什麼你們半點訊息也沒傳過來,這樣很不夠意思喔!」
「呵,即使你們不知道,對你們也沒有任何損失啊,你不覺得有時候後知後覺是種福氣嗎?」
「又不是小孩子玩家家酒,虧你說得出這種話。這是軍國大事,任何情報不管有用沒用,只要能早一步知道,就能早一步做好應變啊!」
「對啊,你也知道這是軍國大事,不是兩個小孩子在玩家家酒,那為什麼吵得像是更要糖的小頑童?青樓聯盟與雷因斯的關係只是利益往來,又不是效忠,沒理由讓你們獨佔所有情報啊,這樣我們很難對其他顧客交代。」
開頭的對話氣氛不算多好,兩個人只是藉由這樣的形式,再一次確認彼此立場而已,跟著才是正式的談判。
「我們不要扯閒話吧,言歸正傳,別告訴我你不曉得艾爾鐵諾軍的行動。他們脫離艾爾鐵諾,進入武煉,再進入自由都市,這麼大的動作,就算能瞞過諸國情報網,卻沒可能躲過青樓的偵查。」
「呵,能夠這麼被你看得起,我們真是榮幸。確實我們是知道的,但是在處理上卻出了一點小瑕疵,武煉那邊的情報處理晚了一步,等訊息送到自由都市,艾爾鐵諾人也到了,來不及採取什麼應變措施。」
武煉與自由都市,在青樓聯盟的權力界線劃分中,屬於兩個不同的區塊,本來應該負責武煉、艾爾鐵諾南部的執掌者,在多年前退出青樓組織之後,這部份就交由那位女士代管。
那位女士因此掌握了青樓聯盟三分之二的大權,但由於是代管,所以她轄下的兩個區塊,彼此的運作不相關聯,各自獨立,只向她這名最高執掌者負責。
半個月前,她遠赴海外,處理一些組織中的問題,特別是傳往雷因斯·蒂倫的大筆金錢,著實費了一番功夫,直至昨日才重返青樓。在這期間,武煉那邊的人員雖然察覺到第二集團軍入境,但時間卻極為短暫,眾人經過商議將訊息傳到香格里拉,本來就已經慢了一步,又因為家主尚未歸來,香格里拉的人員縱使得到訊息,也不敢作太大的決定,只有將這訊息飛快再傳往海外。
一來一往,時機就此延宕,當那位女士回到魔屋,只能對著眼前局勢,暗歎世事難料,即使是青樓聯盟仍然會有掌握不住的事態。
「那麼,你們打算如何應對呢?第二集團軍之所以按兵不動,不是因為地理不熟悉,也不是顧忌東方世家的反擊,而是忌憚青樓聯盟的反應。」
源五郎冷靜地指出事實。表面上,青樓聯盟與東方世家各據自由都市一方,但在臺面之下,青樓聯盟的勢力遠比東方世家更深更遠,向東方世家用兵的公瑾,不可能不顧慮自由都市的反應,更何況,源五郎一點都不相信周公瑾的那篇宣言。
「周公瑾為人沉穩多智,一旦行動,必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沒理由打進了自由都市,才顧慮青樓聯盟。他能夠這麼悶聲不響,忽然間就提兵越境,吞下東方家,當然也能瞬間掉轉槍頭,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
源五郎道:「不,這樣說可能還估計錯了,更有可能的情形是,周公瑾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東方世家,而是你們。」
「哈,小五啊小五,真是難得聽你說這麼有趣的話,怎麼在你的認知裡頭,周公瑾和你們家的猴子皇帝一樣,是個為了自己的野心,向別國發動侵略行動的人嗎?」
「……很遺憾,他並不是這樣的人。」
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情報歸納整理,源五郎對公瑾的個性理解頗多,這個人並不是一個會主動向外侵略的人,他雖非沒有野心,但是他的慾望、意志都集中在艾爾鐵諾上,甚至因為太過專注於艾爾鐵諾,而放棄了很多本來應該可以得到的東西。
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是近千年來第一個打破風之大陸的規則,主動率軍攻佔自由都市的人,想想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對東方家的軍事行動,還可以說是基於艾爾鐵諾利益,意圖立定城下之盟的威迫,但如果對青樓聯盟也開戰,這又是為了什麼?難道真是因為被連串勝利衝昏了理智,終於變成純粹的領土佔奪嗎?
想不到合理的解釋,源五郎非常苦惱,但小草卻認為,「最近艾爾鐵諾的一連串動作,都很不合理,如果要根據常理來研判,那想破頭也想不出理由,我們只要知道有這種發生可能,進行預防與應變,那就可以了。」
「可是,這個推論有什麼根據嗎?比如說周公瑾是基於什麼利益,所以才對自由都市……」
「根據啊?女人的直覺羅。」小草道:「將心比心,如果是我家猴子打進了自由都市,連下多城,再要往前跨一步,東方家那麼遠,青樓聯盟那麼近,你說他會不會打呢?」
「這種根據哪裡可靠啊?女人的直覺可以決定歷史嗎?」儘管口中這麼說,源五郎的腦裡卻浮現起蘭斯洛殺紅了眼睛,揮舞手中風華刀,興奮大吼大叫,率領一群強盜軍團攻入青樓領地的樣子。
「如果青樓聯盟的主事者是女人,那麼推動歷史的就是女人……至少,曾經是。」小草笑道:「我不敢肯定,但若是要為這一切找出個理由,我想這一定與石崇忽然與周公瑾結成聯盟有關。負負得正,一個不合理的動作,可能就是另一個不合理行動的理由。」
小草的說法,既缺乏根據,也無法進行驗證,但源五郎卻只能相信她,並且因此向青樓聯盟力陳事實。假如自由都市整個失陷,那麼對於雷因斯來說,情勢會變得無比惡劣,因為西方、南方國境等若是整個被包圍,在敵強我弱的情勢下,人力與兵力都不足的雷因斯,根本就無法進行防禦。
「小五,你是站在什麼立場這樣說?周公瑾和我們也有合作關係,主動向我們挑起戰端,對他有什麼好處?雷因斯是不是認為,如果讓青樓聯盟與艾爾鐵諾開戰,以後就會無條件倒向雷因斯,變成你們的盟友呢?」
「我知道這樣聽起來很荒唐,不過我們家的首席幕僚蒼月草小姐,是這麼主張,而我也相信她的判斷,所以我希望青樓聯盟能夠有所戒備,畢竟大家一直合作愉快,我也不願失去這麼好的合作物件。」
源五郎並不用說什麼「可能的話,希望你們能夠先發制人」的話,青樓聯盟並非無智之人的組合,過度的挑撥,只會造成反效果,只要他們相信自己的話,自然就會作出適當的應變。
問題是,對方會相信嗎?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片刻之後,水鏡的那一頭,傳來輕輕的女性笑聲。
「呵呵,看你發窘的樣子,真是很有趣,假如周公瑾也在這裡,不知道他聽了你的話又是什麼表情?」
「你是說……」
「別這麼小看我們嘛,即使是遠在艾爾鐵諾,我們都可以探查到曹壽每天多了幾根白頭髮,這麼一大夥人都欺到我們家地頭上了,難道我們會什麼都不知道嗎?不錯,周公瑾全軍都在我們的監視下,根據他們的物資排程、對士兵下的命令,我們也研判,第二集團軍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朝我們發動攻擊。」
聽到這一句話,源五郎的心安下了一半。青樓聯盟的滲透力舉世無雙,既然能把第二集團軍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當然有人員混在裡頭當內應,有心算無心,幾乎等若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你們有準備,那我就安心了,不過,周公瑾是很厲害的將領,第二集團軍很難對付,你們打算如何……」
「再厲害的軍隊,餓著肚子也就不能動了吧!周公瑾確實是不簡單,如果和他以硬碰硬,我方會有不少的損失,所以只好誘他深入,一路上堅壁清野,消耗他的實力……嘿,你以為他拿下的十一座城,都是些什麼東西?」
被這麼一說,源五郎登時明白了青樓的戰術。
青樓聯盟的勢力,廣佈整個自由都市,即使是隸屬東方世家的城市,內中仍舊有青樓人員活動。這位女士在返國中途得到艾爾鐵諾軍入境的訊息後,必然也下了指令。
公瑾的閃電戰能有如此驚人戰果,除了本身實力之外,青樓聯盟蓄意棄守,也是理由之一。當第二集團軍拿下城市,內裡雖然不是空城,但是糧草之類的補給物資,應該都被青樓人員破壞、汙染殆盡了。
從艾爾鐵諾本土送補給物資過來,相當耗時耗力,而且對正處於重建階段的艾爾鐵諾來說,同時供給兩支龐大軍團的耗用,龐大費用足以壓垮國家預算。
能閃電拿下十一座城池,這是公瑾的成就,卻也是第二集團軍目前的極限。在等待東方世家回應的時間裡,第二集團軍必須進行補給,才能以完全狀態再戰,同時封鎖訊息,不能讓別國知道己方的困境;而潛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青樓聯盟,自然不會讓他們好過,不但會襲擊艾爾鐵諾方面的運糧,還會進行各種游擊騷擾吧!
想到與公瑾易地而處,源五郎就感到一陣惡寒,任自己武功再強,對這種局面也會有力難施,像是半個身體陷入泥沼,不知該如何跨出下一步。
青樓聯盟的策略極是毒辣,看準了重視軍紀與人心的公瑾即使拿不到軍糧,必須掠奪民家,也不會放任士兵殺戮;即使屠殺的惡夢成真,那些城池是東方世家屬地,青樓聯盟根本不痛不癢。
為了進行補充,大概兩、三天之內,公瑾必須向鄰近城市發動攻擊,也就是南部屬於青樓聯盟勢力範圍的城市。然而,有心棄戰的青樓聯盟,會把防守策略定在儘量給敵人傷害,而非守城,奪得城池的第二集團軍,也只會一再面臨無糧無草的窘境。
奪得的城池越多,就必須分散兵力去控管、壓制,當第二集團軍的戰鬥主力越散越少,實力漸漸薄弱,青樓聯盟才會化暗為明,與第二集團軍決戰沙場。
公瑾現下看似佔盡優勢,但他的敵人卻深藏於黑幕之後,武力所不及之處,如果照這情形演變下去,最後的情形很可能是第二集團軍全軍覆沒,僅有少數幾名高手能夠逃出自由都市。
「打從有自由都市以來,這並不是第一個遭到侵略,但是和玄燁、胤禛這些絕世英豪相比,他周公瑾又算是什麼東西了?」
這豪語聽似狂妄,但源五郎卻瞭解其中的真實性。
九州大戰時期,魔族第一次進攻自由都市,就遇到了類似的反擊,最後魔族軍隊全滅,連負責領軍的幾名玄燁之子,都險些無法生還,堪稱是一次漂亮的大勝利,但是在玄燁御駕親征之前,自由都市就主動向魔族投誠,簽下了極為優待的降約,在魔族的統轄下,享有幾乎全然自治自立的待遇,反而害得其餘人類國家失去有力盟友,相繼被攻破滅亡。
「即使是鐵木真本人,也從來不敢妄動香格里拉,我倒要看看今次周公瑾有什麼本事,從這情境裡頭力挽狂瀾。」
源五郎想了想,在正常情形下,確實是如此,這並非是派出幾名天位高手瞬間破城,就能改變的。即使破城,仍是找不到主力敵人,仍是得不到糧食補給,就算毀儘自由都市的每一個城池,第二集團軍仍是隻能與飢餓為友,頂多周遭景色由「清野」變成「焦土」而已。
「基本的戰略方向沒錯,但是最後的一戰,應該還是用天位戰決勝,如果我沒料錯,戰鬥地點應該是在耶路撒冷吧!」
水鏡的另一頭保持沉默,不願證實源五郎的猜測,但是從兩人之間的氣氛,源五郎曉得自己沒有猜錯。
「周公瑾本人實力不明,但如果決戰地點選在耶路撒冷,我想你們沒有輸的理由,不過,我還是問一下,需要我方的援助嗎?」
似乎對這提議有些訝異,水鏡的另一頭,輕輕「咦」了一聲,道:「你們還有這樣的餘裕嗎?據我所知,你們那邊的人力應該也很吃緊啊!」
「確實是這樣的,畢竟我們這邊也被人大軍壓境,並不好受。但是,如果自由都市那邊能一戰成功,往後的局勢對我們會很有利,我認為值得派出高手參戰。」
「既然你這麼慷慨,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妮兒丫頭、楓兒丫頭,我好久沒看見她們了,好不好把她們送來,戰後順便開個慶祝演唱會呢?一定很有賺頭的。」
「……你這麼早就想開慶祝會?」
「元帥,相當抱歉,這都是屬下無能才導致的過失。」
「我記得我曾特別強調過,這批糧草的重要,也特別派出部隊去加強護衛了。」
「是這樣子沒錯,但是敵人的狡猾出乎預期,我方的部隊根本沒有機會與運糧隊接觸,運糧的隊伍還在艾爾鐵諾境內就遭受攻擊,全軍覆沒,整個車隊都被燒燬了。」
在第二集團軍的臨時元帥府內,公瑾聆聽屬下報告運糧部隊全滅的噩耗,這支部隊的覆滅,也就代表起碼在十五天之內,艾爾鐵諾無力運送第二次糧草補給過來,對於目前的嚴重情形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這座臨時元帥府,是第二集團軍入城後徵用原本城主府第而成,周圍的牆壁擺飾受了些破壞,當下也沒時間去修復。從視窗往外看去,日前眾多東方世家好手死戰於此留下的血印,還沒有完全清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頻繁來去,臉上表情看來相當振奮,但眼睛卻有隱藏不住的不安。
公瑾控制城池後不久便下令,軍隊只做維持治安的最低限度措施,不要對城內百姓作過多的騷擾。
假使百姓因為懼怕,不敢上街,全部躲在家裡,那麼整個城市的貨物與經濟就不能流動,對於佔領的一方來說,也不是好事。所以儘管突來戰事令百姓驚懼難安,但除了更換統治系統外,並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影響。
真正受到困擾的,是佔領軍這一方。入城後,儘管是以最快速度搶著佔領糧倉,但卻總得到一堆被焚燬殆盡的灰堆,連續攻破十一座城池,增加了大批需要餵飽肚子的平民,可是在糧食來源上面臨了很大的危機。
察覺到這個狀況,公瑾斷然採取措施,由艾爾鐵諾送來糧食。第二集團軍再加上十一座城池的半月用糧草,這麼龐大的數字,後方軍務人員幾乎蒼白了臉,幸好旭烈兀一肩承擔,命令由世家設法湊齊送去。
第二集團軍在主帥的帶領下,鬥志十分高昂,即使面臨可能斷糧的危機,軍心仍沒有一絲浮動,就尋常的兵學角度來看,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也正是他們對主帥無條件信心的證明。
然而,目前的狀況也是極限了,每一名士兵都知道這批糧草的重要,倘使曉得這批糧草被奇襲燒燬,斷糧危機成真,士兵們還能不能撐下去,這點實在很讓人懷疑。
「元帥,屬下願意負起責任。」
負責帶著部隊去迎接運糧隊伍的軍官,趴伏在地上,向主帥請罪。他認為自己的死亡應該能平息士兵怒氣,是當前最妥當的處理方式,但是,他的主帥顯然不這樣認為。
「就算高掛起你的人頭,士兵們的肚子也不會飽起來,這樣並不能改變些什麼。」
公瑾淡淡地說著,語氣平靜。趴伏在地上的軍官,看不見主帥的表情,更難以從這樣的語氣中,推判主帥的心情,直過了好半晌,才從身前蔣忠長官的眼神示意得到訊息,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雖然早就猜到敵人會有這種動作,不過,青樓聯盟真是勢力龐大啊,居然直接在艾爾鐵諾境內進行奇襲……」
這樣的感嘆,任誰都會有。如今的艾爾鐵諾,主要兵力集中於中都和兩大戰場,地方上只剩一些零散的警備隊,等若是被抽空了武力,當補給線拉長,根本沒有可能擋得住青樓聯盟神出鬼沒的突襲。
公瑾站起來,負手望向窗外,想從所看見的東西,找尋一些訊息。他說的話並非自言自語,除了蔣忠,還有一名解除了隱身狀態、由黑暗中現身出來的魔女。
「元帥,需要我們採取什麼動作嗎?」
早已經回覆了人類的外型,郝可蓮現在的樣子,只是個豔麗的人類美女,但對於這房間裡的其他人,她的身份卻不是秘密。
「還不需要,至少還沒有到要動用你的地步。你是我們手上一張重要的王牌,如果太早動用你,我們會失去很多優勢。」
公瑾道:「這次為了讓你全身而退,我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令敵人開始窺知我們的實力,這方面的損失,會在下一次派出你的時候取回。」
三人正自談話,不遠處傳來轟然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邊爆炸了。公瑾不做理會,郝可蓮也笑嘻嘻的沒有動靜,只有蔣忠向主帥彎腰施禮後搶奔出去。
這是青樓人員做的游擊奇襲。從入城開始,十一座城池反覆不停地發生,或是忽然以火藥爆破某棟房屋,或是在某處縱火,又或者只是單純在夜晚發出怪聲,擾亂人心,讓城內計程車兵無時不刻都緊繃神經,無法安心休息。
斷糧危機,加上這些騷擾,青樓聯盟試圖在正式作戰之前,儘可能削減敵人計程車氣與實力。公瑾雖然看透了這點,但青樓聯盟在自由都市根深蒂固,數千年的經營,人員藏得無跡可循,想逐家逐戶找人出來,只是白費力氣,更何況公瑾並不認為自己軍中就沒有潛伏著青樓人員,所以根本不做這方面的打算。
比起這方面的零散游擊,另外一個問題更嚴重,儘管只有少數幾十個人產生病症,但公瑾觀察之後,懷疑青樓聯盟對己方下毒,同時藉由心理、生理兩方面來打擊敵人。
如果只是飲用水被下毒,那還比較好辦,公瑾最擔心的,就是青樓聯盟利用風向對的時候,在上風處施放某些無臭無味的毒物,靠著空氣傳播,一夜之間就能讓數十萬人中毒。
「元帥,除了石家之外,雷因斯那邊也積極在開發太古魔道兵器,從我這一次所看到的情形,他們大有可能打算以太古魔道兵器制衡天位,這樣子對我們很吃虧,我們是不是該……」
「太古魔道方面的問題,我交由朱炎去打理,至於成績,你很快就會有機會看到了。」
公瑾忽然道:「你來到人間界多久了?」
「這……我因為逃避追捕,來到人間界,與正在追殺魔族的元帥相遇,敗在您手下後,到現在……該有百多年了吧!」
「當時我為何放你一條生路,你還記得嗎?」
「記得很清楚。」
「你很聰明,那個時刻終究是到了,以後你不用這麼躲躲藏藏,可以自由行動了。對了,聽我的朋友說,你與你兄長碰面了。」
「是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我……」
「不用說無聊的話,你們四鐵衛存在的義務,是保護我的安全,但我也有責任顧到你們,殘缺的事情,是我的過錯,所以我希望你能平安。如果有什麼需要,就向我們求助,只要你有了決定,我就把你兄長趕回魔界……」
公瑾微笑道:「我的朋友剛才也表示樂意幫忙,不過由他出手,你兄長大概再也沒機會到魔界去了。」
郝可蓮沒有笑,但心裡卻異樣地感覺很輕鬆。這位鐵面主帥是一位個性相當嚴謹的人,從來不會對屬下開玩笑,現在會說出這樣子的玩笑話,多少就看得出他想支援自己的心意。
「謝謝,屬下……不勝感激。」
郝可蓮在彎腰同時,深深低下了頭。她不敢在這時候讓公瑾看到自己的表情,因為以她的自尊來說,這將是一件很失態的事。
而公瑾也立即回覆成一貫的冷淡,當蔣忠回來報告,並請示下一步行動方向時,他淡淡地詢問。
「蔣忠,如果在一般情形下,要強行攻破一座青樓聯盟轄下的城池,大概要多少時間?」
「依照城池大小,大概是五天到十天不等,甚至可能要圍上十五天時間,日夜不斷攻擊,才能陷落。」
「那麼在敵人半守半退的情形下呢?」
「這……不太能估計,但是應該很快吧。」
「難得主人家這麼客氣,連續開了這麼多道門請我們直入腹地,如果只是在門口彷徨,你不覺得這樣子很失禮嗎?」
「元帥您的意思是……」
「接受他們的邀請吧,如果抵達耶路撒冷餐廳的時候,他們會順便送上餐點,這樣就最理想不過了。」
基本方略就這樣定下,六個時辰之後,第二集團軍拿下了青樓聯盟屬地的第一座城池。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