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但是一股衝動,讓他把腦裡的念頭老實說出來,「我們這邊很缺人啊,你如果有興趣,要不要來我們這邊做事算了,不管是待遇還是發展性,我們這邊應該比較好吧!」
「聽起來是不錯,可是,你們那邊沒有好男人啊,我可不想與猴子和人妖為伍呢,被那種東西包圍,我最自傲的美豔也要鈍化了。」
郝可蓮笑道:「想挖角也可以啊,就等到有雪老公你變成好男人的時候,再來和我談吧!」
笑容很嫵媚,但是卻沒有什麼尊重的意味,在郝可蓮的價值觀中,如果說蘭斯洛是一個不懂美豔的價值之人,有雪就是一個不值得去媚惑的存在,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能坐在這裡,用這樣的態度與他說話吧,這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
「嘿,有雪老公,我問你一件事。」郝可蓮道:「如果有一天,你忽然發現你的力量比你們家的猴子老大更強,那時候,你會怎麼做?」
「比我們家的猴子老大更強?這……這怎麼可能?」
有雪目瞪口呆,對這個古怪的問題答不出來。從來不曾修練武功,這種問題根本就沒有實現的可能,反覆思索,最後還是答不出來。
「這個問題,是當初公瑾大人拿來問過我們的,當時我們的力量已經在他之上……嗯,但我們仍然難以回答。」
郝可蓮道:「那個男人,是一個怪人,有一大堆很奇怪的堅持與執著,如果沒有那些東西,他可以過得更自在一點的,也許,我就是想看看,他什麼時候會把這些東西丟掉,所以才繼續在第二集團軍裡頭當鐵衛的吧!」
「呃……你該不會……愛上那個鐵面人吧?」
「我?怎麼可能?」郝可蓮這次的笑容,讓有雪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儘管從現身以來她一直在笑,但只有這一次,笑容裡頭沒有嫵媚的感覺,而是剋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嗯,你的同伴快來了,我要走了,以後再得到有關石家的情報,我會傳達給你,所以,我想最近我們還有不少見面的機會,不過呢,有雪老公今天對我一點也不動心,我想我要回去好好再鑽研一下誘惑男人的辦法了。」
那種笑容像是曇花一現,很快就消失了。出奇地,郝可蓮忽然貼近過來,拎起雪特人的衣領,在他面頰上印下一吻。
「這是獎勵你今天陪我說話的酬勞……附帶一提,上次你請我吃的那隻雞,味道很好,我還沒有機會謝謝你。」
結束了在白鹿洞的數天逗留,泉櫻告別了恩師,離開白鹿洞,朝著升龍山的方向前進。
才短短幾天的功夫,局面已經和自己抵達時有著頗大的不同,因為謠言喧囂,白鹿洞上下都處於一種很古怪的氣氛。
數日後的慶祝大典上,陸游將會如何回應,這點將決定艾爾鐵諾與白鹿洞的關係。為了與艾爾鐵諾維持良好關係,白鹿洞的長老們很希望宗師出關,親自為帝王祝福國運,以安其心;但是另外一方面,長老們也非常苦惱,因為這樣一來,白鹿洞將失去自身的尊嚴。
近兩千年來,因為有陸游這棵大樹遮蔭,風之大陸上各方強權的存在,都受到白鹿洞的影響。白鹿洞一向維持超然立場,以示自身的高人一等,宗師陸游是位於帝王之上的存在,如今若是改變這立場,那將置白鹿洞的尊嚴於何地呢?
長老們的煩惱,泉櫻大概料想得到,不過,她相信以師父的智慧,應該已經有什麼打算了,畢竟事態的演變太過詭異,短短時間之內,謠言能夠被擴散、鼓動到這樣的程度,背後一定是有一個主導者。
以白鹿洞的能力,不至於連訊息源頭都追查不出來,長老們雖然不肯對自己吐露,但從他們的言談中推斷,散播這訊息的正是石字世家。
用白鹿洞有不臣之心的理由,石崇積極勸說曹壽,希望能取得第二集團軍的兵權,以防周公瑾與師門裡應外合,聯手顛覆艾爾鐵諾。曹壽近日來對白鹿洞戒心極重,雖說還沒有承諾石崇的奏請,但卻退回了周公瑾請求回中都一行的奏摺,長此以往,情形相當地不妙。
與白鹿洞的淵源深厚,泉櫻不覺得自己能置身事外,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作。石崇在策劃什麼,自己雖不肯定,但多半與龍族有一份關係,從龍族受邀進攻北門天關,就顯示著這樣的訊息。問題是,與石崇合作,那比與虎謀皮更加危險百倍,自己必須在傷害造成之前阻止。
朝著升龍山趕路,約莫一日一夜之後,泉櫻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感受到一種不應該存在此地的氣息,龍的氣息。
數目不少,不只是一頭、兩頭,而是將近五十頭的龐大數目,正朝這邊高速飛來。
為什麼飛龍會離開升龍山呢?這附近並沒有什麼重要城鎮,龍族也不可能攻擊艾爾鐵諾境內的東西,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衝著自己來了?
急飛過來的氣勢中,感覺不出敵意,這似乎是目前最值得欣慰的事了,但是,泉櫻也不敢太過樂觀,屏息以待。
一群飛龍乘風破雲,來勢奇快,靠得近了,泉櫻不由得皺起眉頭,驚訝地看著這群族人滿身血汙,戰甲破損,多半都身上帶傷,顯然是從一場劇鬥中突圍出來。
他們所騎乘的,只是一般的青龍、紅龍,並非這次攻擊北門天關的黃金龍,然而,一般情形下,龍族也是不隨便離開升龍山的。
「族主!」
遠遠地見到泉櫻,這群龍族騎士高聲呼叫,直趕了過來,轉眼間便到了面前。
「能夠見到您,實在是太好了,族裡內亂不休,我們……」
為首的一名龍騎士,氣喘吁吁的說話,語音有點微弱,泉櫻朝他移近一點,想要聽個清楚,但是才稍微一靠近,她的一顆心就直往下沉去。
儘管說話聲音微弱,但是靠得近了,卻發現他其實氣息平勻,完全不像是受了重傷,身上的血腥味,聞來全參雜了其他野獸的味道,明顯是其他生物的獸血。
明明沒有受傷,為什麼要故意裝成這樣子來騙人呢?答案實在是太明顯了,特別是當其餘族人的身上,傳來陣陣壓抑不住的殺氣,泉櫻不由得苦笑起來。
一方面,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但是另外一方面,又有些感慨,族人為何如此沒有腦子?即使真要刺殺,也該花點心思,用這麼拙劣的計謀,能夠騙到誰呢?而且,沒有出動最強的黃金龍,單單靠五十多頭一般的龍獸,即使是突襲,又怎麼傷得了天位武者呢?
泉櫻黯然神傷,那人還在持續說話,告訴泉櫻如今族中大亂,以慎思長老為首的三大長老,強勢主張與外界勢力合作,但是部分族人不滿石字世家的作風,主張即使與外界勢力合作,也該與白鹿洞這樣的名門正派,不該與石字世家這樣的邪魔外道聯合。兩邊僵持不下,爆發了激烈衝突,最後開始流血鬥爭。
「我們是希望與白鹿洞聯合的一派,非常期盼族主歸來,再度領導我們,穩定龍族……」
一段時間寧定思緒,泉櫻已經回過神來,淡淡笑道:「可是,由一個女人來統領龍族,不是很可恥嗎?要重振龍族榮光,這種重責大任,怎麼能指望一個女人呢?」
「不,過去是我們……」
「違心之論,就省一省吧,再這樣撒謊下去,其他的同胞緊張過度,就快要布不成殺陣了,趁著陣形還完整,現在就動手吧!」
圖謀被一語揭破,眾人登時色變,待要驅動飛龍攻擊,但所有飛龍只是大聲咆哮,甩動尾巴,卻沒法有什麼動作。眾人大驚,卻發現連帶他們自己,都被困在龍背上,呼吸困難,動彈不得。
定睛一看,每一頭飛龍之下,都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大氣漩渦,快速旋轉,風壓困住了飛龍,連帶也鎖住了龍背之上的騎士。
「你們應該知道,龍是飛翔在空中的生物,腳踏在雲層、氣流之上,是最有利龍族的戰鬥環境,你們該不是以為在這種環境能夠贏得了我吧?」
力量突破到強天位,在趕路途中泉櫻一直努力鑽研運用法門,現在初試神功,果然遠勝從前,在這樣的距離之內,五十多個升龍氣旋同時出現,將每一頭飛龍全都壓制住。
「如果我施放力量,升龍氣旋全面絞緊,你們都很清楚會有什麼後果,所以,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冷冷的話語,當泉櫻的目光掃過所有族人,一種之前不曾出現的威儀,震懾住這群龍族戰士,即使有一、兩個自負武勇,想要出言頑抗的人,束縛在身上的升龍氣旋忽然勒緊,迫得他們說不出話來。
「長老們什麼時候與石家聯合在一起的?」
「聽……聽說是幾年以前,石家派密使來升龍山,慎思長老到中都與石君侯密談,那、那時候你還在白鹿洞學藝……」
在白鹿洞學藝,是長老們對族人的交代,畢竟一族之長在杭州養病等死,不是多光彩的事,而泉櫻聞言倒抽一口涼氣,想不到在自己回族裡接掌族主位之前,長老們就已經和石家有了聯絡。
這樣看來,是自己的出現,打亂了長老們的原有計劃,難怪他們這麼急於驅逐自己,將一切迴歸正軌。
從族人口中,泉櫻大致上弄清楚了,石家與龍族約定,結合兩邊的力量,共同進出天下,當石字世家拿到整個艾爾鐵諾,會再掃平武煉,屆時,會把現在武煉的領地,全部交由龍族統治,讓龍族之名,威揚整個風之大陸。
聽到後來,泉櫻實在有點好笑,長老們的野心雖然不小,但判斷現實的眼光卻也太淺薄,要拿下武煉,這豈是易事?王字世家人強馬壯,將士用命,七大宗門當推首位,還有一個屹立不搖的天刀王五,龍族要與之正面敵對,和送死沒多大分別。
這個美夢,是隻能憑空陶醉,沒有實現的一天了,可憐族人還在對這個空中大餅痴心妄想,看來,數千年來與世隔絕,果真是錯了。
石家有意掌握整個艾爾鐵諾,這並不意外,以石家現今的權勢滔天,距離謀反篡位,也只是一步之差了,但深思一層,石家會將這個計劃如此坦白地告訴龍族,似乎不太合理。
「我們擁有力量,這麼強大的我們,為什麼要縮在一個冰冷冷的山上,幾千年都過著貧苦日子?什麼神明的使命,我們受夠了!」
「最後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想追求權勢,我不怪你們,可是戰鬥時為什麼要傷害無辜民眾?龍族已經墮落到連尊嚴都捨棄的地步了嗎?」
「人類根本就是低我們一層的生物,隨便殺殺有什麼要緊?他們殺豬殺羊,我們也殺他們,這樣有什麼不對?反正這些東西都很會生……」
看著族人幾乎是狂妄地這麼說著,泉櫻心頭的震撼難以形容,想不到族人的觀念已經扭曲到這等地步。人類的繁殖能力很強,這是過去魔族殘殺人類時,經常說的理由,應該要維持世間正道的龍族,卻說著與魔族相同的理由,這實在是諷刺到了極點。
「我很想在這裡就給予你們懲戒,不過算了,不能令你們心服的懲戒,只是單純的武力施暴,沒有意義,你們回去告訴長老……」
該讓他們傳什麼話呢?泉櫻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因為不管帶什麼話,都不可能產生什麼作用,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用言語就能阻攔或是改變了,看來還是得……
才打算放這些族人回去,泉櫻心頭警兆忽現,騰身閃躲,在前方青龍裂體炸開時,避過了擦身而過的一記重爪。
這記偷襲並未因為泉櫻退避而終止,連環爪勢直追而上,令她一時間屈居劣勢,連連往上斜斜飛退,直至回氣過來,一記升龍氣旋轟發出去,阻截敵人,將之迫退,這才阻止了他的連環進擊。
對方的匿息之術十分到家,藏身在龍獸體內,在自己心神鬆懈時出手,就連最敏感的龍血,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若非是一股強烈的憎惡,讓自己有所警戒,說不定已經在襲擊之下吃了大虧。
儘管那人身上還被血汙所遮掩,看不清楚相貌,但泉櫻的理性已經找出答案。能夠不引起自己體內龍血的警覺,那除非對方也是擁有龍血的龍族之人;但龍族中不會有能正面接下自己一擊的高手,再加上那種不尋常的強烈憎惡感,放眼全風之大陸,也只有一個人了。
「敖族主久違了,一段時間不見,武功似乎比在日本的時候更強了,不知道腦子裡頭的東西有沒有長進一些了……」
詭異的運功,並非以真氣熱勁蒸發水分,花天邪身上覆蓋的血汙,以一種觀察不出的形式,迅速乾涸,幾下子功夫就點滴無存,回覆本來的外表。
泉櫻皺起眉頭,花天邪的動作,無疑是在向自己示威,但自己看不清楚他在弄什麼玄虛,這也是事實。想起當日在北門天關,受這人暗算重傷的屈辱,胸口的怒氣就翻湧上來。這人的存在,似乎很能刺激自己的怒氣,令自己無法如常冷靜地思考。
「你來得正好,聽說你現在和石崇是同路人,策劃傷害我龍族陰謀的奸徒,你也有一份吧?北門天關的那筆帳,我們現在就來算一算!」
手腕一抖,泉櫻甩出了鎖鏈朱槍。由於攜帶方便,自從由日本歸來後,她就一直使用這件兵器,儘管殺傷力上不能與隆基弩斯之槍相提並論,但是對付眼前這人,相信是足夠了。
朱槍在手,泉櫻身上所散發的壓迫感便瞬間倍增,花天邪明顯地感覺到這股壓力,但是手上沒有兵器的他,只是冷冷地側過頭,瞥向那群被兩人這一輪追逐戰給甩在下頭的龍騎士。
「龍族武學輕翔靈動,轉折如意,但是我也有不遜於你的自信,如果我衝入你的族人當中,大開殺戒,你怎麼阻止我?如果你一面救人,一面承受我的攻擊,你有多少勝算?」
花天邪冷冷的話語,正中泉櫻最顧慮的地方。之前她就擔心,若是與花天邪動起手來,這距離波及之下,族人們損傷必重,更何況花天邪要是存心重手傷人,自己不可能救下每個族人。
在當前的女性武者中,泉櫻是極為理智聰慧的一人,但即使是她,也對這樣的卑劣戰術不知如何應對,當下只能握緊朱槍,計算位置,預備先發制人,在花天邪行動之前動手,以快制快,不讓他接近族人。
「以快打快,很不錯的戰術啊!」花天邪道:「不過這個戰術不會派上用場,因為我這次沒打算玩那些小技倆,而是想看看你這龍族前族長到底還剩幾分實力。」
「除了耍弄陰謀詭計,你還有什麼本事?」
「在你們這些事事一帆風順的優秀份子眼中,當然旁人都只會耍弄陰謀了,或許有一天該讓你以弱者的身分朝上仰望,那時候你就會有不同的感想了。」
「你想說你以前是因為實力不足,所以才使用奸謀嗎?這根本就是詭辯,你的心性殘忍陰滑,即使有一天你力量比我更強,還是會繼續使用這些卑劣手段的。」
「是嗎?聽你這麼說,我忽然很期待那一天。」
語畢,花天邪已經變幻身形,迴繞攻向泉櫻,詭奇的角度,令她想起不久前這人也曾偽裝為奇雷斯,身法的詭異難測,確實是不好對付。
手腕翻轉,泉櫻連續發出數道升龍氣旋,封鎖住周遭的進路,不讓花天邪有貼近身邊的機會。
激烈迴繞的氣旋,吸扯著所觸及的一切物體,花天邪的身法雖奇,但在貼近時也受到干擾,慢了下來。
而當一個氣旋的吸勁牽扯到衣角,又有幾個氣旋包圍過來,若是被合圍成功,幾個氣旋合併擴大,那時就只有任由宰割的份,花天邪不得不放棄以身法佔取上風的戰術,全力還擊。
泉櫻全然沒有留手的打算,趁著花天邪被氣旋影響身形,朱槍化作一道赤虹,直往敵人釘刺而去。
來勢奇急,花天邪竟不閃避,抬起右臂迎向槍頭,才一接觸,右臂爆響起連串骨碎聲,血肉橫飛,出現巨大的噬咬傷口,被焚城槍勁重創。
奇異的戰術,泉櫻為之錯愕,更在槍勁無法持續突入,如預定般創傷敵人胸口時,由訝異迅速轉為戒心。自己是以強天位力量出擊,花天邪在這距離舉臂擋架,受到重創是理所當然,但他受創後能夠擋住槍勁,這說明了他的力量也已臻至強天位。
(也難怪,他也在日本的元氣地窟裡頭受益不少,便宜他了……)
槍勁受阻,泉櫻抖動槍桿,就要變招再攻,但花天邪受到重創的右臂,卻以驚人的奇速痊癒過來,沒等完全癒合,反手就抓住了槍桿。
不遜於乙太不滅體的痊癒速度,在魔族中也絕非尋常,同樣擁有魔化體質的泉櫻也自知不如,她就確認,花天邪肉體的魔化程度,遠比自己為甚,幾乎已經是魔界皇族的純血體質。
吃驚的事情連線發生,花天邪的內勁沿著槍桿傳來,泉櫻掌心一疼,一種類似被腐蝕的痛楚,強烈地刺激神經。
曾與蘭斯洛有過數次激戰經驗,泉櫻對於天魔勁的運使情形,已經相當清楚。之前與花天邪對戰時,她懷疑過這是偷學天魔功不成的類似功法,但這次隨著花天邪的武功提升,內勁特徵明顯,泉櫻登時察覺到了不同。
天魔功是以魔族的獨特運功法門,吸蝕血肉精華,轉化為純能量,增補為己身力量。而花天邪這時所施展的勁道,卻是把所接觸到的地方,大量散失水分,使之枯乾癟皺,斷絕生機,乍看之下,確實很像是天魔功的吸蝕勁道,但兩者卻有著手段上的不同。
「麥第奇家的秘傳,睥世七神絕中最厲害的『滅絕』,滋味很不錯吧?」
花天邪道:「雖然不如正統天魔功那樣,可以吸收敵人元氣為己用,但至少在殺傷力上頭是一樣的,不知道和龍族絕學比較起來,孰勝孰負啊?」
忙著催勁抵禦滅絕神功的威力,泉櫻腦中仍是難以索解,麥第奇家怎會有這樣詭異的秘傳絕學?又怎會傳到花天邪手裡?
不單是她猜想不到,就連花天邪自己也很納悶,為何身為麥第奇家死敵的石崇,會擁有這麥第奇家至高無上的秘傳絕學?更大方地轉傳給自己。
他只從石崇口中知道,當年忽必烈為了創設一門獨步古今的神功,而創出睥世七神絕的雛形,在諸般外門應用武技已然大成後,卻遺憾家傳的紫電神功威力有限,未能將七神絕推至理想高峰,遂鑽研各家各派的武學,在一番苦心思索後,認為天魔功才是堪稱天下第一的內功顛峰傑作,於是立志將天魔功重現。
生得太晚,忽必烈無緣見識天魔功實際威力,只能根據典籍資料重塑,最後創出了七神絕的第七絕──滅絕神功,一種他認為與天魔功所差無幾的毀滅性武學。因為知道人間界對天魔功的恐懼與仇恨,忽必烈從未當眾使用過這套武學,而在他叛變失敗身亡後,當時潛入麥第奇家進行破壞工作的石崇,趁亂取得了滅絕神功的秘笈。
人間界的豪雄,居然修練魔界的王者武學,這自然是很諷刺的事。花天邪也弄不清楚,石崇為何不修練這門神功,卻讓自己修練,但至少目前,他非常滿意這門神功所帶來的威力,令他此刻可以攻敵人一個出奇不意。
還未能完全發揮滅絕神功的精髓威力,雙方功力又相差不遠,花天邪與泉櫻一時間僵持不下,未能分出勝負。當泉櫻預備再發出兩道氣旋助攻,花天邪忽然撤掌,放開了牢牢握住的槍柄,繼而雙掌一合,一股無形的奇異壓力,搶在泉櫻的氣旋之前,影響著她的動作。
(不妙,是麥第奇家的「掌絕」……)
連七絕中最神秘的滅絕都能練成,花天邪沒理由不修練其餘的六絕,泉櫻驚覺到這一點,但卻慢上一步,被花天邪貼近身邊,一掌印在肩頭。
輔以滅絕神功,掌絕的威力強得驚人,泉櫻胸口一窒,剎時間真氣渙散,全身痠麻,向後倒跌而去,但花天邪也並未討好,在那一掌印上敵人肩頭的同時,情知自己沒可能避過的泉櫻,當機立斷,迸炸槍桿,同樣以焚城槍勁創傷了花天邪,阻止他的追擊。
劇烈攻防,純以傷勢來論,花天邪傷得較重,失去兵器的泉櫻正預備回氣鎮傷,卻赫然驚覺下方的雄渾氣勢,數十股強大的衝擊波,以自己為中心,兇猛地攻擊過來。
(黃金龍?怎麼會有這樣的用法?)
抬眼只望見花天邪一臉嘲弄的冷笑,泉櫻將倉促間所能運起的一切力量,護衛全身,下一刻,她的身影被數十道威力強大的黃金光柱所吞沒。
泉櫻與花天邪交手後不久,距離艾爾鐵諾的祭祀大典所剩時間不足十二時辰,白鹿洞的長老與執事們,為著眼前的情勢焦急萬分,因為他們不但不能肯定,陸游宗師會否應皇帝的邀請出席,甚至就連踏進冰洞問一聲的膽量都沒有。
沒有天位力量,又並非陸游的親傳弟子,擅入禁地就是死罪,哪有人敢冒死去求見呢?
這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兩個人。如果周大元帥此刻身在白鹿洞,有一個可以影響陸游決定的人,事情一定好辦得多;若是前任白鹿洞掌門陶潛沒有辭位離去,就有人能夠進入禁地,大家也不用擔心得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了。
這時,一封突如其來送到的書信,打破了僵局。信指名寄給陸游,由宗師本人親啟的書信,過去白鹿洞接到不少,從挑戰、拜師,到倉皇求助都有,通常是直接銷燬,根本不用呈上去,浪費宗師的時間。
但是這一封信,卻因為寄信人的身分,而成了特例。
在信封的一角,寫著「天草四郎」四字,眾人起先不信,發出大笑,直到一名試圖拆信閱讀的長老,被蘊含在信封內的天位力量當場廢掉雙手,這才證明了此信的真實性。
沒法作出處理,長老們經過請示,將這封信射入冰洞。信裡的內容是什麼,沒有人知道,直至不久之後,資歷最久的七名長老奉召進入冰洞。
趴跪在洞口,七人戰戰兢兢,不敢往煙氣繚繞的洞內看上一眼。從那令他們顫抖的威嚴聲音裡,他們得知宗師的訓示,表示他即將要出席皇城的慶祝大典。
能夠繼續穩定與艾爾鐵諾之間的關係,這自然是好事一件,然而,宗師的語氣,卻透露著不尋常的訊息。
「該了結的事,終歸是要有個結束,既然千載故人有興邀約,這個約會是不能不赴了。」
從這句話裡頭,有人猜到天草四郎寄來的,多半是挑戰書,而且地點正是約在艾爾鐵諾皇城。
(好大膽啊,居然約在那裡,可是這樣……)
這樣演變下去,究竟會怎麼樣,長老們沒有一個人能夠答得出來,只是暗自祈禱,白鹿洞能夠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中,繼續屹立不搖。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