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窟再開

源五郎道:「不過,還有一個更理想的情形,如若大蛇登陸,整個風之大陸都會受到威脅,以這為大義名份,要求全大陸的天位高手群起合攻,屆時你師兄王五、梅琳老師,甚至山中老人和陸游都有可能……」

「那乾脆把天草叫來,大家一起開同學會算了,要不要再送個信給魔界,請大魔神王也來幫我們一把?好歹也是幾千歲的怪物,有他幫忙,說不定比李老二更可靠。如果事情真能那麼理想,我就直接把這頭鬼東西送到魔界,從此我們就高枕無憂。」

蘭斯洛搖頭道:「我做不出這種事。如果讓大蛇越洋登陸,不知道有多少人死於非命,我是雷因斯的王,既然是王者,在這裡把大蛇停下,就是我不能逃避的責任,所以……我們沒有退路了。」

彼此都是聰明人,話問到這裡也就足夠,蘭斯洛正色道:「不用再維持笑容了,這裡已經沒有需要我們鼓勵的人了。」

「嗯,我也笑不出來了。」源五郎斂起笑容,遙遙眺望向那盤旋舞動中的巨碩蛇軀。

「那麼,還剩下一個戰術可用……」源五郎拍拍背上的長形包袱,道:「既然找不到幫手,就只好由我們去幫別人。」

「就信你一次了,希望你這九流軍師的計劃終於有一次成功的……」

個人戰獲勝次數、計策成功次數互相比低的兩人,一下擊掌後,並肩往大蛇移動方向飛馳而去。

儘管有十足的心理準備,但是一貼近大蛇肆虐範圍,那種衝擊波狂掃、天崩地裂似的感覺,仍是給著蘭斯洛二人沉重的負擔。

甫一接近,源五郎重重一掌擊在蘭斯洛背上,同時,蘭斯洛放棄了威力較強的天魔功,全力催運藝成以來未曾用過的乾陽大日心法,集合兩人內力後,他手中的風華刀像是個小太陽般驟亮起來,閃爍著耀目金光,璀璨刺眼,一波波熱浪開始往旁邊散去。

強大的光與熱,不但吸引了人們的目光,同樣也引起大蛇的注意。幾乎是四個蛇頭一起迴轉過來,冰霜、火焰齊噴,之間還夾雜著一種極其腥臭的氣味。

(毒?這頭東西開始會放毒了?)

這個疑惑出現在兩人心中,沒能多想,烈焰、寒風已經先後撲面而來。源五郎很有默契地與蘭斯洛一擊掌,讓他借力飛開,但應該同樣往旁飛退的自己,卻往大蛇飆飛而去。

「喂,老三,你做什……」

蘭斯洛相當詫異,因為依照本來的構想,為表誠意,應該是自己主攻,引走大蛇的注意,源五郎則趁隙尋找破綻,怎知道這平時最擅長逃之夭夭的義弟,今日忽然轉了性子。

(九曜極速,今天能不能保命,就要全看你的了……)

心頭默默祝禱,源五郎腳下施勁,速度赫然倍增,幾乎只是一眨眼,就已經闖過火網、強風,悄沒聲息地出現在幾個蛇頭的視線死角。

(這麼快都行?)

蘭斯洛一驚,從這不遜織田香的神速,還有種種異常表現,他曉得源五郎改變了平時以保留實力為第一優先的作戰方針,難得地認真了起來。

無比的神速,瞬間貼至距離敵人的極近處,倘使是一般天位戰,早已一擊而勝,然而,對方卻不是能以人類道理去估計的生物,當源五郎掠至幾個蛇頭的視線死角,要以小天星劍攻擊時,卻同時也把自己暴露在另外兩個蛇頭的眼前。

後方傳來空氣急劇流動聲,源五郎把身法速度再提,以一個幾乎是不可能的角度,急降避過直襲而來的兩道震波,在察覺到背上衣衫硬化、碎裂時,險些驚出了一身冷汗。

(除了噴火、吐冰、放毒,這東西還會石化嗎?石化後立刻碎裂,連救都沒得救,這是最糟糕的狀況啊!)

無暇細想,趁著那兩個蛇頭剛剛發力完畢,未能回氣再噴的空檔,源五郎的小天星劍全面發放出去。

與以往由食、中兩指併力而發的劍氣不同,這次的發放,是以整個身體為中心,朝四面八方噴發著劍氣雨。數千道銳利的小天星劍氣,瘋狂刺擊向大蛇軀體,由於目標實在太過巨大,這陣劍氣雨的每一「滴」,幾乎都毫不落空,全部射在大蛇身軀上。

可惜這陣攻擊仍然宣告失敗,鋒銳的劍氣雨雖然命中,卻沒有突破氣罩的能力,在與完美體接觸後,立刻冰消瓦解。不只是劍氣,就連適才那兩頭大蛇所噴發的石化衝擊波與酸液,掠過源五郎誤擊向同伴,都在接觸完美體後消散。

(真恐怖!這完美體難道真的無法可破?)

想不出足以扭轉局面的主意,源五郎急提一口真氣,當身形再次由停頓變成急旋,整個身體赫然被一團烈火所包圍。

與白家的光電腿相同,九曜極速也有著因為移動過快,無法騰出手來攻擊的缺憾,鑽研這門絕技多年,源五郎對這一點的體會,比織田香更深,而他所構想出來的改良法,除了倚仗本身的衝撞威力,就是在體外凝聚烈火,合併助威。

這記深藏不露的絕招一經使用,聲威駭人,只見一團烈火在空中高速移動,劃破陰暗的霧氣,在所經過的每一處,都留下一道璀璨的火焰尾巴。

本來九曜極速的威力所在,是靠幾乎無法被六識感官所捕捉的高速,神出鬼沒地襲敵,多了火焰之後,一切移動軌跡清清楚楚,反而不妙,但用在攻擊上頭,即使維持高速移位的源五郎,沒有再發射劍氣,但這道火流星所經過的每一處,都造成遠逾小天星劍數倍的強大殺傷力。

當大蛇張口吐焰,藉著體外火焰護身的源五郎,赫然能夠在火壁中逆流疾衝,即使是面對著與衝擊波同發的毒霧、酸液,也能夠多支撐片刻,一時間,這顆火流星就好像是一個所向無敵的存在,縱橫來去,無物可擋。

然而,當前方出現相反屬性的冰霜,刺骨寒風伴隨著霜雪一同襲來,縱然是源五郎也沒法再橫衝直撞下去,速度整個慢了下來,火勢也不如先前旺盛。

大蛇早已經沒有了理智,但卻仍維持著起碼的獸性與直覺,當發現這方法可以有效遏阻那隻在身邊不停飛繞的可憎蚊蠅,它們以冰霜為主攻,輔以其餘的毒霧、酸液,以衝擊波瘋狂地掃出去。

大蛇轟出口的力量,本會隨著距離而急劇減退威力,但是當兩、三頭轟出的力量柱合併,那股力道赫然能夠維持得更久,減退得更慢。察覺到前方湧來的力量浪潮完全沒有衰退,特別是當第四、第五個蛇頭也一併張口開轟,那力量甚至瞬間增幅超越了強天位,源五郎哪敢硬接,散卸去全身火焰,以最快速度險險避過。

但是麻煩也隨之出現,因為大蛇慢慢地壓靠過來,收攏了包圍圈,當九頭大蛇以完美體作為攔截防壁,在避免相互碰撞抵消的同時,一起朝內圈施加壓力,被縮減活動空間的源五郎,就無法再發揮九曜極速的長處。

「老三,辛苦你了!」

在被逼到絕境之前,戰友終於伸出援手,自天而降的蘭斯洛,因為源五郎正吸引住大蛇注意力的關係,幸運地沒有成為九頭大蛇張口齊轟的集中點,甫一闖入大蛇的包圍圈內,鴻翼刀勁在大日功的鼓催下,化作一道道熱浪,猛往四周攻去。

耀眼而充滿純陽正氣的金芒,對於千萬年棲居在無邊黑暗的詛咒生物來說,就是一種很惹它們厭惡的東西,大蛇不約而同地發出憤怒的嘶鳴,下意識地閃躲這些亂射刀芒,找尋敵人力量的源頭。

雄姿英發一式,是鴻翼刀中專門用來以寡擊眾的招數,只見金黃色的刀芒,如波濤般狂襲向大蛇,雖然全部被完美體給瓦解,但是所製造出來的炫目光華,卻遮蔽了大蛇的感官,令蘭斯洛能夠把握時機衝進去,與近乎精疲力盡的源五郎會合。

「怎麼樣,還活著嗎?」

「這麼晚才來,差一點就要被大蛇給吞了……」

「話不要說得太早,我們現在仍然大有被吞的可能。」

連抱怨的短短時間,也變成了一種奢侈,因為這一下攻擊失手後,源五郎和蘭斯洛就陷身於九個蛇頭的包圍中心。在這位置,看得更是清楚,只見下方一條無比巨碩的蛇尾,連結著九具蛇軀,蜿蜒盤繞,蛇信發出「嘶嘶」嘯聲,情形比被九個天位高手包圍更加惡劣。

九個蛇頭圍繞成圓,位置上有高有低,無隙可趁,往上、往下逃竄,只是讓自己成為九頭聯攻的集中點,最是不智,而當大蛇的攻擊即將要發動,剩下來的策略,就只剩一個。

再次聯手起來,源五郎卸下了一直背在背上的長形包袱,卸去了罩在外頭的結界法咒,往上一拋,與蘭斯洛一起隔空出掌,重重擊在上頭,同時不顧一切地發勁逃跑。

蘊含著大日功的氣勁,在擊中包袱中那事物時,再次金芒爆閃,化作千萬道太陽般的強烈光華,大蛇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去,張口攻擊,忽略了下方奔逃中的兩名敵人。

緊跟著,彷彿星體炸裂開來的光亮,整個綻放開來,在大老遠處忙著避難、疏散的地方百姓,只看見山上一道火紅的蕈狀雲筆直衝天,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紅色,熱浪、暴風、衝擊波,驟然亮起的紅雲,甚至把那九道偉岸身影也為之吞沒。

「果然還是用了那個東西……」

妮兒喃喃說著。這是昨夜和太研院改造兵器一起送來的東西,一枚經過強化製造的中子炸彈,爆發時除了強大威力,更會感染生物的有機組織,是一種變相的劇毒,好處是事後不會對環境造成二度汙染,是太研院繼內戰時期的改良核彈後,進一步開發的產品。

在商討對付大蛇的策略時,蘭斯洛就已經想到使用太古魔道兵器,雖然不敢肯定能產生多少作用,但面對這樣過於強大的敵人,手上籌碼是越多越好。與完美體接觸後,眾人便不認為這種程度的太古魔道兵器能幫上多少,可是隻要善用,仍是能幫助戰術進行。

及時避開風暴的鋒頭所在,蘭斯洛與源五郎合力,將九曜極速的速度推至極限,兩個人化作一道光影,瞬間脫離風暴範圍,卻未有絲毫停留,筆直奔出數百里外,把仍在山下的妮兒、泉櫻遠遠拋開,直到崑崙山成為背後的一抹綠影,這才停步下來。

「跑得這麼遠,夠了嗎?」

「不清楚,可是應該夠了吧,那個東西的天心意識又不是很好,沒理由這樣還找得到我們。」

源五郎氣喘地回答,連番虛耗,又都是以最耗真氣、體力的方式作戰,加上這樣子剎那間挪移數百里的辛苦勞動,才一停步,整個人險些累得滾倒在地上。

「如果找不到我們,那麼它會找些什麼人出來呢?」

「等著看吧……」

蘭斯洛一把背起源五郎,隱匿自身氣息,緩緩地往崑崙山方向行進。即使眼中只看到一抹綠影,但從天心意識的感應,他「看到」那九道如山如巖的巨碩身軀,經歷那場把數十里內移為平地的大爆炸,夷然無損,重新聳立起來,發出憤怒不已的嘶鳴聲,九雙黃金眼瞳往四方搜尋著敵人。

目光水平橫移,在山腳下,它感應到很多的生人氣息,這些螻蟻般的東西,確實刺激了它的怒氣,可是仍然不是那一直向它挑釁,最令它想要撕殺的目標。

數百里的距離,對強天位高手來說,並不至於難以追蹤,但是在一個理智盡失的猛獸身上,卻足以令憤怒的它找不到敵人所在。兩隻蒼蠅飛逸無蹤,越益高漲的怒氣無處發洩,大蛇仰天狂嘯,一道巨大火柱筆直衝上雲端,將整個天空點燃成一片烈火雲海。

驀地,大蛇停住了動作,雖然很細微、雖然經過了特別的壓抑,但是就在周身數里內,它感應到了一股氣息,一股和剛才那兩隻蒼蠅之一極其相似的氣息,雖然仍有著不同,但是那種熾熱、剛猛、如天上白日一樣的烈陽感覺,卻是別無二異。

生物最直接的反應與判斷,大蛇將這股氣息判斷為敵人,而將滿腔怒氣全部發洩在上頭。

大蛇的怒嘯,化作疾風,狂吹著周遭,原本就已經在劇烈震盪的大地,現在更是左右搖晃起來。適才燒向天空的火壁,這次以更近的距離,筆直燒向地面,熾熱的高溫,還沒與地表接觸,所有草木已經灰化飛去,地面更融化成漿,不住往兩旁散開。

「畜生!」

一聲憤怒的呼喝,在火焰破開地層之前,一道紅影破地飛出,筆直往上衝去。從這場戰鬥開始就一直潛藏在地底的多爾袞,卻因為大蛇的攻擊,不得不現身出來。

蘭斯洛以大日功催動鴻翼刀時,地底的他已經覺得不對,因為雖然同樣是破不了完美體,但天魔功無疑就比大日功更強橫,為何蘭斯洛舍天魔功不用,卻催起大日功戰敵?這是多爾袞所不能理解的事。

而當源五郎帶著蘭斯洛高速移位出數百里外,多爾袞更有一種中計的感覺,儘管還無法明確知道中了什麼計,然而,在這每一分體力都很重要的關鍵時刻,源五郎沒理由做出這麼大耗功力的無意義舉動。

答案很快就顯現。任誰都想得到,會在雷因斯一方與大蛇兩敗俱傷後,出來佔漁翁之利的多爾袞,不可能離戰場太遠,定是藏身在隨時都能出手影響戰局的近處。全力對付大蛇的蘭斯洛與源五郎,沒有半點餘力再招惹強敵,但是隻要巧妙設計,他們一樣可以成為坐收漁利的一方,正如此刻,遠遠地聽見多爾袞的怒吼聲,兩名義兄弟對擊一掌,險些笑疼了肚子。

「我師叔的武功好像比我們都高,不知道他的情形怎麼樣?」

對於多爾袞的來歷、武功,蘭斯洛之前向源五郎詢問,另外一方為了不多給他新增心理負擔,則是以「多爾袞是日賢者皇太極的師弟,兩人當年交情很不好」來解釋。

「剛不可久,應該撐不了多久,反正靠近一點去看,就知道答案了。」源五郎說完,抬頭望著天色,和不久之前比起來,烏雲比適才都多,腳下的震動也比早先更加激烈。

扶著源五郎,蘭斯洛與他一起緩步前進。身上衣衫早已溼透,像是剛從水池裡出來一樣,大量的疲勞化作汗水,持續地為身體增加壓力。不過這算不上什麼,因為比起過去的苦戰,所有衣衫被鮮血所打溼,現在的疲勞簡直像是天堂。

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兩人調勻呼吸,希望儘快回覆體力,重返戰場。

稍事歇息,兩人隱蔽氣息,重新飛回崑崙山,觀看整體戰況進行。還在數十里外,就見到火光沖天,風雷鳴嘯,除了大蛇所噴發的燎天火壁,還有一道燦爛金光,任那火壁的光焰再強,也是掩它不下。

「好厲害,大日功也能這麼用嗎?別的不敢說,至少和陸游單挑絕對不會輸。」

看著眼前的景象,蘭斯洛不由得讚歎起來。多爾袞的武功,較己要高出一籌,這點自己早已心裡有數,不過看他將大日功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幾乎是以自己不曾想過的方式在戰鬥,心裡仍然是非常佩服。

一抹紅影在空中飛快移動,閃躲大蛇的撲擊與口中力量波。和早先只顧著閃躲、無法正面遊斗的源五郎不同,多爾袞確實是以一人之力,單獨和九頭大蛇對戰,速度上不及九曜極速,多爾袞的閃避動作險象環生,好幾次都是被火壁、冰霜噴個正著,卻憑自身力量從冰火衝擊中強行破出。

多爾袞雙臂一振,紅袍翻飛間,數個耀眼光球出現在他周身,每個都有頭顱般大小,白芒環繞,火光流轉,赤焰飛騰,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太陽,與東方家六陽尊訣的「燦爛今生」有異曲同工之妙。

光焰燃亮了周遭空間,即使相隔大老遠的距離,蘭斯洛仍是感受到那烈陽罡球內所充塞的沛然元氣,不知道要灌注多少能量,才能有如斯效果。

隨著功力鼓催,烈陽球出現得越來越多,當數目增多到八個,便在多爾袞身外圓組成環,飛旋曲繞,把他的護身氣罩進一步強化。噴近身邊的火焰、冰霜,赫然被這道高度集中的八陽氣環拒諸體外,無法稍有寸進;至於威脅較低一層的酸液、毒霧,更是還沒貼近,就被蒸發殆盡。

「真行,這樣子把真氣集中使用,威力起碼提升了一層。如果不計天心意識,單靠純力量比拼,恐怕就算遇到強一個天位的敵人都有一拼之力。」

蘭斯洛道:「不過,有點奇怪,這樣子的武功,好像是專門用來對付比自己更強一個天位的敵人用的,我這位師叔不是這麼戀戰成癖吧?」

回答不上來,源五郎只是凝神調息,希望儘速回覆體力。

另外一邊,局面又有了變化,不甘只是一味捱打,身陷重圍之中的多爾袞,悍然反攻。

手臂一振,圈繞成環的八顆烈陽焰球貫串成鏈,抖將開來,彷彿就是一道長兵器,而當他再次以真氣灌注,只見烈焰飛騰,鮮紅的血焰轟然綻放,變成了一把數十尺長的烈焰刀。

大蛇吐出了高溫火焰,與烈焰刀對撞,和那百餘尺長寬的火壁相比,烈焰巨刀的尺寸還顯得不足,但卻在兩道火焰對擊的前一刻,筆直的火刃忽然改變形狀,彎曲如蛇,巧妙地繞過火壁。

強勁冰霜是第二層阻攔,但是火刃卻在與冰霜接觸之前,忽然縮短,就此巧妙地避開。幾下轉折,烈焰刀已經結結實實地劈斬在大蛇身上。

第一輪碰觸,受到完美體力場反激,烈焰刀立刻崩潰四散,不能成形,然而多爾袞卻另行變招,在烈焰刀斬擊威力尚未完全消散之前,將剩餘的火焰刀刃迸散開來,化作四道龍形火柱,張牙舞爪地飛擊向大蛇。

轟然巨爆聲響起,大蛇的雪白鱗片上,赫然多了一抹紅印,雖然一閃即逝,但卻確實存在過,而且大蛇也發出了疼痛的呼嘯。

「找到了!」

同樣的驚呼聲,從蘭斯洛和源五郎口中嚷出來。不出所料,多爾袞策劃這件陰謀多時,又曾兩度旁觀蘭斯洛等人與大蛇的激戰,有所心得,必然已經發現了某些大蛇的破綻。

就如同在攻擊時有力量減退的缺點一樣,大蛇的完美體也並非完美,而有著一般護身硬功常有的幾個缺點之一:無法在第一重力道尚未化消之前,承受第二重力道的衝擊。

這缺點蘭斯洛之前曾經猜測過,但還來不及出手證實,就被大蛇打得抱頭鼠竄,沒有試驗機會。現在,多爾袞從之前眾人的失敗中得到經驗,出手一擊,成功突破了完美體的防壁,擊中了大蛇。

「好傢伙,只要知道方法,那就可以解決了。」

終於知道了突破完美體的方法,蘭斯洛顯得鬥志高昂,吸一口氣,揚起風華刀,就要飛上前去,卻被旁邊的源五郎一把拉住。

「等一下,事情有一點不對。」源五郎的表情相當慎重,讓蘭斯洛有所警覺。

「你師叔的這種打法看起來威風,但卻完全是透支體力在作戰,雖然他鬥志驚人,但也沒理由能夠挺到現在。」源五郎道:「沒發現嗎?我們的體力、力量,回覆得太快了。」

確實,本來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迅速回復精力,真氣就像未曾耗損過一樣,充盈體內,令得整個人精神飽滿,有一種想要大呼大叫的衝動。

為什麼體力會這麼快回復?自己並沒有吃什麼藥,也沒有作什麼特別舉動啊,而且,與其說是體力回覆,這感覺更像……

不只是蘭斯洛,在場的所有天位武者,甚至是沒練過武的一般人,有些都感受到這股不尋常的身心悸動,自己的力量,正在增長……

「大蛇動,地窟開,如果這個說法沒錯,那麼……」目光移向崑崙山,源五郎道:「地窟已經開啟,我們遲了一步了。」

彷彿是為這句話作註解,腳下地面開始左右搖晃,甚至可以說顛簸起來,強烈的地震,在崑崙山方圓數百里內的地面上撕扯出裂痕,同時,一道赤紅飛焰筆直衝向天空,不是大蛇的吐焰,也不是多爾袞的烈焰刀,而是崑崙山其中一座山峰轟然爆開,滾燙的岩漿與灰塵,挑釁似的朝天空噴發……

「喂,你師哥在做什麼?一個人躲在那邊畫魔法陣,一面畫還一面那樣子託著下巴傻笑,看起來好詭異啊。」

「他在傻笑?我看看……喔喔,這是很有名的死神的微笑啊,你真有眼福,這個笑容在炎之大陸上很有名,很多人想看還看不到啊。」

「為什麼?」

「因為……他每這樣笑一次,敵軍起碼就要少十萬條人命……不過這裡是風之大陸,我師兄目前人畜無害,不用擔心。」

「……算了,異大陸的事我管不著,將來要是有機會,我招待你去魔界七日遊。」

地面的激烈晃動,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韓特放下杯子,朝西方眺望。震動的源頭是在那邊,本來以為小小地震很快就會停歇,但是已經一刻鐘多了,地震卻是越來越強烈,海上的波濤之大,也已經到了掃人酒興的地步,顯然事情不如自己預估得那麼簡單。

昨天白家曾有一封緊急聯絡,要自己把一批太古魔道兵器運到出雲之國,但自己因為忙著與老友喝酒,不願意參與雷因斯與日本兩邊的鬥爭,因而推辭了這單生意。從軍火的數量與規模來看,那隻臭猴子肯定是打算在那邊大幹一場。

仰望天空,自己頭上烈日當中,碧藍天空像是一片美麗的汪洋,與身邊的萬頃波濤相映成趣,海天一色。但是瞥向出雲之國的方向,只見那邊盡是被濃密的烏雲所掩蓋,隱隱有電光閃動,情勢詭異至極。

(搞什麼?猴子在那邊打天位戰嗎?日本的天位高手……天草或是織田香,打起來用得著這麼驚天動地嗎?)

地震的感覺也很不對勁,起先像是以出雲之國的方向為源頭,一波波的震波往外頭傳開,可是現在的感覺,卻像是四面八方出現了十幾個震源,抖蕩不休,交相傳遞增幅,讓地震越來越激烈,只怕大半日本現在都籠罩在這場地震中。

而且,這種天崩地裂的不祥感覺,自己似曾相識,好像以前曾經在哪裡經歷過……對了,當日在阿朗巴特山,封鎖天地元氣的洞窟開啟,那時候的感覺,就與現在極為類似……

想到那場讓人極為不快的回憶,韓特霍地站起,將手上酒杯拋擲入海水中,濺起一片漣漪。

不想去攪渾水,但是又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坐視不管,韓特皺起眉頭,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

「別多想了,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一隻手掌搭上肩頭,背後友人開了口,清明的雙目中已經看不見絲毫醉意,冷冽眼神如劍如鋒,筆直望向前方。

「自從暹羅城分開,到現在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難得幾個兄弟這麼齊,我也該去看看那幾個臭東西了……」

——《我意天下》卷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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