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八年七月日本出雲之國
蘭斯洛與源五郎正陷入焦急的苦戰中。當兩個蛇頭同時出現,以不同的靈活角度發動攻擊,兩人之前的優勢盡失,無法再使用以二敵一的戰術,變成了必須一對一的尷尬局面。
強大的衝擊波、火焰,必須要獨力承受,那滋味實在是很不好受,即使是高速移動,但如果沒有強橫的護身真氣,隨便挨一下,仍然不是隨便鬧著玩的。
蘭斯洛幾乎毫不猶豫地就選了噴火的那邊。對他來說,熱比冷要好應付,至於會噴出寒氣的那邊,就只有交給心中大聲咒罵的源五郎了。
比起只能不住後退、跳躍的蘭斯洛,施展著九曜極速的源五郎,簡直是在做一種藝術表演。身法運轉起來,繞著大蛇周身急旋,身影幾乎連看也看不清楚,如果大蛇跟著他的移動轉頭,肯定幾下子就被弄至暈頭轉向。
已經有了一些經驗,兩人對於拿捏大蛇攻擊離口後威力衰弱的距離,也越來越有心得,當閃避不過的時候,就直接縱身跳到威力較弱的火焰、冰霜地帶,稍加歇息。取勝的機會仍然渺茫,但至少目前仍有餘力支撐。
然而,在這種密閉空間裡頭,要完全閃避根本不可能,而每一次承受烈火、冰霜的襲體,縱是無傷,卻也造成體力與內力的大量耗損,最頭痛的地方,還是正在全力抵擋火焰時,背後一道冷颼颼的刺骨寒霜襲來,冰火交攻,殺傷力登時大了一倍,險些連體內真氣都逆走起來。
苦無良策,蘭斯洛一面奔逃,一面承受著火焰攻擊,漸漸地,連風華刀都被燒得有些燙手,心裡更是氣惱。
「喂~~老大,你那邊怎麼樣?」似乎是行有餘力,源五郎還能夠遠遠地大喊出聲。
「你不用擔心,這兩頭傢伙都沒有腦子,討論戰術不用怕它們聽見,儘管大聲說吧。」
「不用廢話,快點想個辦法出來,我這邊快被烤成乳豬了。」
這話倒很切合現實狀況,特別是蘭斯洛此刻頭上還頂著一個大豬腦袋,如果真的就這麼被烤成一團熟透東西,還真像是一頭乳豬。
「旁邊的那群傢伙,除了在那邊看、放臭氣之外,還可以做到些什麼嗎?」
「如果你願意,她們可以幫我們喊加油。」
這番話是故意喊給泉櫻三人聽的,為的是壓抑住她們想來參戰的魯莽行為。見著自己的親友陷入苦戰,三女早就不只一次想要不顧安危地躍身進去,幫著對付大蛇,可是就現實上來說,小天位的她們,根本就沒資格參與這場戰鬥,勉強跳了進去,只會讓辛苦支撐的兩個男人多了負擔,更加手忙腳亂。
三女都不是徒具武力的笨人,而蘭斯洛也說過,帶她們三人來,是為了防備不時之需,避免西王母族的奇襲,以及配合戰術攻擊,並不是擔當此次戰役的主力。所以儘管心裡焦躁不安,卻也只能以極大的定力,強自忍下。
源五郎飛繞了幾圈後,朝蘭斯洛這邊靠近,蘭斯洛也試圖與之會合,雙方背後的敵人自然是緊追不捨。極寒冰霜與高溫熾焰,逼得兩個男人雞飛狗跳,出盡了洋相。
靠近了一點,早已熱得渾身大汗的蘭斯洛,看清了源五郎的模樣。相較於自己,他倒是一滴汗也沒流,不過,即使流了,自己也看不見,因為他眉毛、頭髮、衣服上,全都覆蓋了一層厚厚霜雪,嘴裡雖然大呼大叫,喊得甚勤,卻是一直噴出白氣,顯然凍得直打哆嗦,並不比眉發盡焦的自己好過到哪去。
後方大量空氣開始流動,顯然又一波熾烈血焰即將攻來。
「老大,我有個提案,我們交換對手玩玩,順便實行一下昨晚討論的第二十七條戰術如何?」
源五郎大聲喊著,背後的巨碩蛇頭卻覷準他位置,噴發出一道極凍冰風,直襲而來。
「聽來不錯,什麼時候實施?」
「現在!」
話聲一停,源五郎與蘭斯洛忽然加快身法,在瞬間交錯而過的同時,重擊對方一記,筆直地往下方深淵墜去。
兩個被鎖定的攻擊目標忽然消失,噴發出去的火焰與冰霜,就在失去本來目標的情形下,正面對撞。
那確實是一幕相當壯觀的景象。從雙方對戰到此刻,不會有人對大蛇的靈敏程度感到懷疑,儘管身軀龐大,但是在進退回轉時所表現的靈活與迅捷,即使是源五郎也為之嘆服,然而在此時,大蛇的動作卻笨拙得讓人咋舌,冰霜、火焰,激烈地對撞,兩雙黃金蛇瞳中都閃爍著憤怒厲芒,將對方當作是敵人,毫不退讓地猛攻。
因為彼此力量同出一源,冰火洪流中所蘊含的能量,相互僵持不下,跟著就爆發衝擊波,往四周掃去。
這戰術眾人早先已經討論過,看到這種情形發生,在遠處輔助戰術進行的三女,開動武器,把攻擊集中在交激中的冰火漩渦上,只聽得劇爆聲連響,最後化為一陣狂嘯的暴風,彷彿要將整個洞窟就此摧毀般,猛烈地震盪四周。
一切的景象,在這場能源風暴中都扭曲了起來,趴貼在洞窟口凝神細看的妮兒,只看到火焰、冰霜在突破了僵持狀態後,交錯往對面蛇頭擊去,擊中之後,兩個蛇頭都發出痛苦的怒嘯,像是受到重創一樣,兩尾巨碩蛇軀撞成一團,往地淵中癱落下去。
無法再看下去,熱流、寒風夾雜著撲面而來,太過強大的衝擊波,即使是相隔頗遠,首當其衝的妮兒仍不禁踉蹌往後跌去,只是被泉櫻在背後扶了一把,這才沒有跌倒。
「不用你多事。」仍不忘記彼此的立場分別,妮兒嬌叱一聲,揮退泉櫻,跟著就急惶地朝洞窟內望去。
強烈的震盪,令得整個崑崙山都像是發生地震一樣,震盪不休,聽得出來,不少地方甚至已經崩塌,地盤走位,至於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蘭斯洛、源五郎,則是最令三女擔心的問題。
兩道人影先後從無底地窟躍了上來,動作相當漂亮,但是著地瞬間卻都不約而同地身子一歪,再相互扶住,適才的苦撐,雖然肉體無傷,但是對於體力來說,又是一次極大消耗。
搶在冰火洪流交擊之前,蘭斯洛與源五郎一起往地淵墜下,卻又立刻會合在一起,併力在巖壁上打出一個足以藏身的洞窟,跟著便藏身其內,在之後的爆炸中撐下來。
「解決了,比想像中要簡單。和沒腦子的野蠻生物相比,果然我們才是萬物之靈。」朝那黑黝黝的無底地淵看上一眼,蘭斯洛踢了一塊石頭下去,哂道:「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是我們人類統治世界了吧?」
旺盛的體力,是蘭斯洛獨一無二的優點,源五郎就相當佩服,因為經過剛才那番賣力苦撐,九曜極速連續催運,自己可是累得只想找張大床,好好大睡一場。
源五郎嘆道:「果然它的完美體有弱點,在全力發動攻擊時,完美體的防護就會出現破綻。」
這就是戰術的根據,當大蛇的兩個頭全力向對方攻擊,自身的完美體就出現破綻,而冰霜、火焰交錯擊在對方無防備的身軀上,這樣的傷害比什麼攻擊都來得有效。
「其實這想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肯定,能夠一舉成功,僥倖的成分佔了大半。」
「老三你已經幹得不錯了,可惜我們不能追下去砍它幾刀,不然就可以證實這戰術究竟有多少效果了。」
蘭斯洛皺眉道:「對了,天叢雲劍呢?不是說打倒大蛇就會拿到嗎?」
「誰曉得?你不是說天叢雲劍藏在大蛇體內嗎?那打倒大蛇就可以拿到的意思,大概是要你自己從屍體裡頭解剖去拿吧。」
瞥一眼無底地淵,源五郎道:「所以……如果你有勇氣下去,分解大蛇屍體,神劍就是你的了。」
「神經病,我會做這麼沒腦子的事嗎?一把破劍而已,練武功是要靠自己,拿著一兩把神兵,就想要天下無敵,這是懦夫才會有的想法。」
說得帥氣,蘭斯洛掉頭就走,還在源五郎背上重重拍一記。
「……最起碼,等你回去睡一覺養足精神之後,再讓你下去拿吧。」
「我?」
「那當然啦,這麼多的尋寶故事,你什麼時候聽說主角要自己去拿寶物的?我是獨裁者,有事派手下去做,那也是應該的。」
理所當然地這麼說著,蘭斯洛在源五郎背上重拍一記,對著洞窟口的妮兒、泉櫻揮手,就往那邊走去。
「老大,我有一個問題。」
苦笑著,源五郎卻回想起剛才躲在巖壁凹洞裡,撐過冰火激流侵襲的情景。
那時,好不容易才在巖壁上擊出一個足以讓兩人藏身的凹洞,才一進去,冰火激流便已經襲來,蘭斯洛全然不假思索,一把將義弟推向巖洞,自身卻攔在洞口,全力以強天位力量做出防壁,援護內裡的源五郎。
那當然並不輕鬆,在這段時間裡,蘭斯洛的手臂、肢體,都出現了焦黑與裂傷,只不過在兩尾大蛇相繼倒下後,他用乙太不滅體催愈復原而已。
蘭斯洛在登基大典之前,對源五郎所做的威脅,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也因為這樣,對於義兄剛剛那樣的舉動,著實感到幾分錯愕。
「有什麼需要特別談的嗎?我有乙太不滅體,能夠馬上催愈傷處,回覆戰力,你卻不行,以效果而言,由我去撐,比讓你去撐好得多,我認為這是最符合現實的做法。」
蘭斯洛持續往前走去,口中道:「就算我們兩個人做事風格不同,有些對彼此不太滿意的地方,但你已經做出選擇,現在是與我同一陣線,再怎麼說,我們都是結義兄弟,我這麼做……需要大驚小怪嗎?」
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但把這些話聽在耳裡,感覺卻是十分受用。或許這樣想有點奇怪,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自己確實感受到了幾分兄弟情。
源五郎微微一笑,搶上去也在蘭斯洛背上一拍,道:「就衝著這句話,等一下睡過覺,養足精神後,我陪你下去找找吧。」
「什麼?不是隻有你自己一個人嗎?」
「想都別想,那些尋寶故事裡頭,寶物都是歸拿到寶物的那個角色所有,你想要把神劍送給我嗎?」
兩個人走走說說,慢慢朝巖壁出口走去,並且向著洞口的三女揮手,行至一半,卻忽然察覺泉櫻的喜色僵凝在面上,妮兒、楓兒的表情也煞是古怪,兩人心知不妙,連忙轉頭探看。
「喂,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大蛇還沒死吧?」
「有可能,我本來就不相信完美體有這麼容易被破,不過剛才那一下非同小可,就算不死,也去了它半條命,我們乘勝追擊,還是有勝……」
話說到這裡,就已經沒法說下去了,任是多有勇氣、多富智謀,兩人此時都只能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剛才墜落到無底地淵的那兩個巨碩蛇頭,又重新出現了……其實是不是剛才那兩個,完全不得而知,因為都是那麼一樣的巨大體型,雪白鱗片、赤紅蛇信,黃金蛇瞳中閃爍著森寒厲芒,在片刻猶疑後,便不約而同地鎖定了相同目標。
只有一點和剛剛有所不同。適才惡鬥大半天,目標始終是兩個蛇頭,但現在……一、二、三、四……隨著一個又一個的蛇頭出現,蘭斯洛和源五郎的臉色壞得無以復加。
「老三,我的眼睛有沒有看花?」
「大概沒有,如果有的話,那除非我的眼睛也花了。」
「你之前說我們這一戰勝算不足一半,現在還剩多少?」
「不知道,你之前提供的情報根本不準,現在根本無法評估了。」
大蛇的甦醒,開始影響著整個地窟,從那地淵深處到周圍的巖壁、石乳石筍,都發出一種「嗚嗚」的震鳴,細碎的石塊不住灑落,腳下也隨之搖晃起來。這股震波迅速蔓延開去,不久之後,整個崑崙山都開始地震。
蛇瞳的森寒目光,很快地就移往蘭斯洛、源五郎的方向,由最初的一絲模糊,迅速變成了一條金黃直線,充滿猙獰殺氣,沒等兩人有所動作,其中兩頭大蛇就已經張口吐出衝擊波,直襲過來。
「不好。」
兩人見機也很快,立刻採取防禦體勢,全力張開氣罩擋架,由於相距甚遠,這邊又是兩人合力擋架,所以雖然倉促了些,但仍是從容擋住,並不會太吃力。
可是當第三、第四,甚至連第五個蛇頭都一併往這吐出衝擊波,蘭斯洛和源五郎臉色大變,沒等那排山倒海般的衝擊波轟破防禦壁,搶先將防壁全力往前一推,跟著就是沒命地往後跑。
「身為當代的一流高手,居然被一頭畜生追著跑,老三,你不覺得這樣很丟臉嗎?」
「你如果覺得丟臉,就別跑在我前面啊。」
「那怎麼行?你的九曜極速跑得那麼快,如果我不搶在前頭,等一下不是被你遠遠甩在後面?」
拔足急奔,在後頭越來越近的劇烈爆炸聲中,衝擊波狂掃,兩人全速往洞口衝去。這世上有些戰鬥,即使打贏了也不值得高興,同樣的,也有一些就算輸了也不可恥的情形,這種時候,任何人都會有著這樣的判斷。
而這絕對是正確的決定,因為從後頭傳來的聲音,兩人很明確地知道,洞窟裡頭的巖壁、石柱,正在頹圮崩壞,甚至連地淵的崖壁都坍崩了好大一塊。
之前在這座洞窟內的戰鬥,不管打得多激烈,這座受到神奇結界所保護的洞窟,都不曾因為大蛇的衝擊波、火焰、冰霜而受到半點傷害,這也是戰鬥之所以能夠成立的理由。可是現在,洞窟的崩壞越來越明顯,這似乎暗示著當大蛇的蛇頭覺醒超過兩個時,所合併施威的破壞力,已經超出洞窟結界的承受力,如此一來,繼續在洞窟內戰鬥,就會處於相當不利的狀態。
倘使能像過去那樣,只要離開洞窟,大蛇就不會追來,那是再好不過,不然,到較開闊的地方交手,施展輕功騰挪的空間也比較大,比在洞窟中有利,所以蘭斯洛與源五郎全速往洞口飆去。
一前一後,兩人幾乎是一起衝出洞口,連同本來在洞口的三女,五個人迅速離開洞窟,奔離約莫半里路之後,屏息看著洞窟的方向,靜待片刻,等不到什麼動靜後,彼此相視而笑。
「運氣不錯,那幾個蠢東西好像……」
源五郎一句慶幸話語還沒能說完,只聽見一聲天崩地裂似的巨響,洞窟方向一片煙塵瀰漫,大小石塊碎落如雨,紛飛砸下。
煙塵中,隱約見到幾個巨碩形影搖曳晃動,發出「嘶嘶」的裂風聲響,當滿天塵霧漸漸沉寂下來,出現在蘭斯洛等人眼前的,就是一幕讓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一、二、三、四、五、六……當數出來的數字超過六,妮兒不禁痛苦地呻吟出聲。而最後,眾人只能呆呆地望著那彷彿參天而立的巨大蛇軀,還有那以森寒目光俯視著下方一切的九個巨頭。
九頭蛇!
和大蛇對戰至今,就以此刻所受到的打擊最大,過去儘管知道大蛇有著強大威力、完美的防禦,但總是能想出妥善方法去應對,可是現在看著這九個正在搜尋獵物的巨大蛇頭,任誰都是一陣手腳冰冷。
單只是一個蛇頭,就令己方應付得極為吃力,如若是以數名天位高手圍攻一個蛇頭,或許還有些微勝算,但別說這時己方的天位高手僅有五人,就算有九個天位高手一起出陣,以一對一,戰勝機會也是相當渺茫。
「我們現在怎麼辦?」開口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楓兒,構思戰術非她所長,所以就用這樣的問話,讓同志們回過神來。
蘭斯洛抹去臉上汗水,道:「不可能有那種真正完美的生物,這頭畜生一定也有著致命的破綻,只要找到這一點,我們仍然有勝算。」
這句話的鼓勵意義多過實質。雖然大蛇有著許多的破綻,力量強大卻在離口後迅速衰退,攻擊形式也是單純地由口中噴發,動作上更沒有理智可言,但是整體而言,它仍是有著壓倒一切的絕對力量,單只是完美體,就足以讓蘭斯洛等人無能為力,即使真正找到它的破綻,又如何去攻擊呢?
泉櫻道:「對付蛇類,都是打擊其七寸的部位,如果依照放大的尺寸來計算……」
妮兒白了她一眼,道:「什麼放大的尺寸都不用算啦,那九隻的七寸部位,你想要一隻一隻去打嗎?」
類似這樣的情形迅速上演幾次,一個戰術才被提出,立刻就被戰友齊聲否決。面對這種超乎常識存在的生物,符合正規常識的戰術根本就沒有作用,無法實施。
大蛇也沒有呆呆地停在那裡。從千萬年的沉睡禁梏中徹底覺醒,更首次破開崑崙山的結界,接觸到外界空氣,大蛇的動作顯得有些呆滯,九個腦袋各望一方,吐著鮮紅蛇信,黃金瞳孔眺望著極遠處的地平線。
可是很快地,呆滯眼神就被憤怒與殺意所取代,它覺得很怒很怒,更有一種不能明白的飢渴與沉悶,當一座山腳下的村莊進入它眼界,裡頭的生人氣息與生命力,吸引了它的注意。
早在山上傳來連串劇爆,開始地震時,崑崙山周遭的百姓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只是過去的幾千年中,每次大蛇有甦醒危機,不久後總是會被山中的巫女們平復沉睡下去,這次雖然鬧得厲害了些,卻也不該例外,因此人人都沒把這當回事,持續各自的工作,直到大蛇的巨影在山上現身,這才如夢初醒,狂呼大叫,相爭逃命。
可是這樣子的逃跑速度,在大蛇眼中,卻是幾乎難以察覺的移動,它甚至也不用怎麼追趕,稍稍轉個方向,張口吐出衝擊波,高溫火焰肆虐之下,只見得耀眼紅光一閃,轟隆巨爆聲響起,山腳下出現一個黑色大凹坑,嫋嫋青煙往上冒升,本來在那裡的村子,整個化為烏有。
殘酷的景象,讓在大老遠山上看到這一幕的蘭斯洛等人,為之目瞪口呆,特別是看到大蛇緩緩移動,在噴發過火焰之後,張口一吸,數百道藍綠交織的奇異螢光,像是水中蝌蚪一樣,全被大蛇吸進嘴裡所吞沒,更是讓源五郎面如死灰。
「這……那頭東西在做什麼?」妮兒看不太懂,只是隱約知道事情很不妙。
「這頭東西……似乎能藉著吞噬靈魂來補充能量,雖然不知道能補充多少,但是如果讓它再這麼肆虐下去,崑崙山周圍很快就沒有活人了。」
源五郎苦笑道:「當然不只是崑崙山。要是以這樣的速度,讓它繼續活動,不久,整個出雲之國,甚至全日本,都會成為它的狩獵範圍,而假若這頭理智盡失的東西,有跨海渡洋的能力,那麼……」
因為顧慮到泉櫻,源五郎沒有把話說得很清楚,但誰也知道,當大蛇渡海而去,首當其衝的雷因斯,傷亡將無法估計。
妮兒乾澀著嗓音,道:「嘿,不要隨便開這種玩笑,一個搞不好,會導致全大陸滅亡的,你們該不是想要說,區區一條大蛇,比當初魔族大軍進犯人間更可怕吧?」
源五郎搖頭道:「這就很難說了,不過紀錄上的記載,當初九州大戰時,魔族那邊可沒有九個強天位高手。至於這一頭……不知道為什麼,我寧願面對九個強天位高手,至少不用撞上完美體,也比較有各個擊破的機會。」
討論一時間沒有個結論,大蛇卻已經又發現了一個村落,朝那邊調整角度。距離太遠,蘭斯洛等人無計可施,其實就是距離近了,五人聯手張設防禦壁,對上九頭齊轟,正面對撞,多半隻是多五個天位炮灰而已。
「蘭斯洛大人,我想先行告退。」出奇地,做這要求的竟然是楓兒,「即使在這邊,我也幫不上什麼,無法直接參予戰鬥,但如果是幫著疏散,多少還能做一點事……」
說到這裡就夠了,楓兒曉得蘭斯洛並不是那種以欣賞別人死難為樂的人,只不過全力對敵的此刻,無法顧及其他而已,自己這麼做,多少也能為他分憂。
在蘭斯洛的點頭首肯下,楓兒與泉櫻先後往山下掠去,妮兒微一思索,也要跟著下去,卻被源五郎拉住。
「幹嘛?」
「不,我只是有一點點的好奇,妮兒小姐不是說,日本人是日本人,死光了也不關你的事嗎?為什麼也急著下去?」
「說的時候,當然就只是這個樣子啊,可是,當實際看到了,他們實際在我眼前……不管是哪國人,他們都是人啊。我……我沒有辦法就這麼只是坐著看。」
拋下這麼簡短的一句,妮兒便往山下奔去,直追著泉櫻的背影,大叫道:「別想藉機開溜,我和你的帳還沒算完呢……」
她們三人不但武功強,處事手腕也相當俐落,有她們幫著疏散,應該可以減低不少傷亡。至於被留在山上的兩個男人,則是扛下了更重的擔子,要在這裡打倒動亂的根源。
「老三,我們有另闢戰場的可能嗎?」
「不容易。李二哥、梅琳老師行蹤不明,白起未醒,我們能召集的天位戰力,全部集中在這裡了,如果要說有什麼環境對我們更有利,那就是把戰場換到稷下城外,使用最終防禦系統,泉櫻小姐也使用龍槍。」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