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八年六月日本京都
「怎麼樣?直接一刀宰了這賤人嗎?」
「要直接宰的話,剛才就宰了,我們花這麼大力氣把她捉回來,如果一刀宰了,那就太便宜她了。」
「拔掉她的指甲?還是砍她一千刀?老大,我們以前還聽過什麼毒辣酷刑?剝皮處死嗎?」
「去,我要她的指甲和皮做什麼?做皮包嗎?我們是來找她報仇的,你以為我是變態狂魔嗎?照我說,女人最寶貝的就是自己容貌,我們拿些腐蝕液體來幫她洗臉,毀她的容算了。」
「不好不好,如果是別人那也算了,這個蜥蜴女這麼漂亮,就算要毀容,起碼也先上過她再毀,不然就這樣把臉毀了,豈不是好浪費?」
「嗯,你的話雖然粗俗,但也有一點道理,不過如果真的要找人上,那麼應該由誰來上呢?」
「那當然是……」本來躍躍欲試的有雪,承受來自對面的嚴厲目光後,登時把話一轉,「老大你先上羅。」
「為什麼是我先上不是我來上?你以為我聽不懂嗎?」蘭斯洛起手一拳,卻不是打向有雪,而是打破蓋在自己頭上的木箱,扯去繃帶。一直使用這樣的偽裝,實在也是氣悶得很了。
「大家兄弟一場,你吃肉,我起碼也啃根骨頭吧,再說我也是四十大盜之一,說到要為弟兄們報仇,我也應該儘儘力啊。」
「哈,照你這個說法,妮兒和老三也是四十大盜之一,要不要把他們也找來盡一份力?」
兩兄弟說來說去,總是沒有一個主意,看著房間裡頭猶自昏睡的俘虜,明明已經可以任由自己宰割,卻偏生難以決定怎麼去宰。
眼見天色漸亮,有雪霍地站起,道:「好了啦,老大,就是一句話,你有沒有膽子去上?我們黑道梟雄平時殺人放火,眉頭都不皺一下,你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決定,算是什麼一代霸主?」
被這樣一激,蘭斯洛重掌拍下,將一張茶几打得粉碎。這麼明顯的挑撥,他不會聽不出來,但內心的些微膽怯,確實也要靠這些言語來激勵。然而,茶几雖然給拍碎了,膽氣卻是聚不起來。
(就算是報仇,但是如果做出這種事來,小草那邊我要怎麼交代?這樣子算不算婚後出軌?唉,要出軌也早就出了,也不差這一次,不過這次到日本是為了把楓兒追回去,要是在這裡胡搞亂搞,到時候有什麼臉去見她?)
已經站了起來,但蘭斯洛卻默然呆立,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始終沒能拿定個主意。
「唉,連這樣子激將都沒用,我放棄了,老大你還真不是一個當壞人的料啊。」
努力了一晚,仍是得到這個結果,有雪也唯有舉雙手投降,不再想一些有的沒的。
「那麼,老大你打算怎麼辦呢?不能打,不能殺,連碰根指頭你都有罪惡感,這樣不是抓俘虜,是請一尊女神回來拜啊。與其這樣麻煩,倒不如趁著天才剛亮,把人送回去,咱們兩兄弟一起去吃早點吧。」
有雪的建議,似乎是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但蘭斯洛卻又不願意,眼看事情就要這樣拖下去,忽然聽到房裡頭一聲輕聲呻吟,那名女俘虜已經醒過來了。
「有雪,你去搞定她。」蘭斯洛心念一動,在有雪肩膀上推了一記。
「我?不行,我們在枯耳山碰過面的,她一見我就要殺,還是老大你去吧,你現在這樣子,她一定認不出來。」
「放心,如果我沒料錯,她好像有點失憶,神智也有點問題,認不得你的。」
「我才不信咧,如果你沒料錯……如果你料錯,那我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混帳東西,身為宰相,你膽敢質疑朕的判斷?」
即位成皇以來,蘭斯洛難得地使用了這個皇帝的自稱詞,不由分說,就把有雪推了進去。
所以,當她睜開眼睛,在那劃破拂曉的晨曦裡,就看到一個驚惶失措的矮胖子,很不安地朝這邊看過來。
「你……你是誰啊?」
雖然對著美人,但想到自己只要應答稍有不對,立刻就會被她的天位力量粉身碎骨,有雪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給這一問,連忙道:「我、我是你姑媽的姨媽的乾媽的奶媽的師孃的姘頭的小舅子。」
這話才出口,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認真一點的謊話還有可能混過關,但是像這種緊張下的胡言亂語,以這女子的聰明才智,哪可能聽不出來問題?肯定馬上就要翻臉動手。
正要張口呼救,卻見她一臉迷惘的神情,抬頭問道:「你是我姑媽的姨媽的乾媽的奶媽的師孃的姘頭的小舅子……嗯,那你是我的什麼人呢?」
「這個嘛……算是同鄉吧,我是你的老鄉啊。」
「喔,老鄉,你好。」
看著那張笑得無比燦爛的臉龐,還伸手與她握了一握,有雪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有雪從沒在這女人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甚至也認為這種笑容不該出現在這素來理智冷靜的女人身上,更別說她還親切地和自己握手。
反常的事情發生了,難道就像老大說的一樣,這女的現在不但有點失憶,而且腦筋有點問題?
「嗯,我們兩個很久沒見了。」小心起見,有雪做出確認,「你……大概不記得我的名字了,不過,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我的名字……敖……不對,好像不是這樣……」低頭想了想,她道:「泉櫻,我記得我叫齋藤泉櫻。」說完,看著呆在前面的有雪,她又伸手相握。
「老鄉你好。」
被像這樣子握住手,有雪心中大樂,暗忖這女人不知道為了什麼,腦子糊塗起來,假如自己說什麼她都相信,那豈不是可以任由自己為所欲為了?
「嘿,老鄉啊,你會不會覺得天氣很熱?你身上的衣服要不要脫掉幾件?你剛才受了傷,胸口還悶不悶?要不要我幫你揉一……」
倘使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在,那麼計劃確實有成功的可能,不過在外旁聽的蘭斯洛並沒有不管事,適時地傳音入密,要有雪查問她過去的事。
要比起胡說八道,世上大概很難有哪個種族比得過雪特人。趁著人家醒來未久,頭腦仍不清楚的時刻,有雪信口胡說,扯出長篇謊話,說對方是受到歹徒襲擊,是自己和同伴經過,這才將她救起,而沒等她發問,就把話題扯開,說什麼以前曾經一起在溪裡抓魚玩耍,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
一番話足足說了半個時辰,從天南說到地北,到最後,除了他自己說得還很起勁,面前的她已經昏昏欲睡,外頭的蘭斯洛更是幾乎聽到神智錯亂。
但有雪也確實問到了他們所需要的資料。根據她的回憶,自己好像生過一場大病,醒來的時候,已經完全記不得以前的事,眼前只有一個笑嘻嘻的小公子。
小公子說,他叫沖田宗次郎,日前到海邊遊玩時,發現了昏倒在海邊的她,除了繡著「泉櫻」這個名字的手帕外,就找不到關於姓氏與身分的物件,於是收留了她,授與「齋藤」這個姓,而且還讓她在新撰組中任職。
有雪一再以語言探試,卻發現她果然對過往一切不復記憶,就連以前的武功都記得殘缺不齊,很多地方雖然用得出來,但是卻忘記了相應的招數,累得宗次郎還要另外傳她鎮魂音劍和其他武術的訣竅,這才能確保上陣無傷。
當有雪在裡面說話,外頭的蘭斯洛也自沉思。「泉櫻」說的話,自然是大有問題,雖然不知道當日在北門天關失蹤的她,為何會出現在日本?但整體上看來,宗次郎那小鬼定然脫不了關係,而除了過往記憶,只怕她連焚城槍法都記得不全,這也就難怪她會另使鎖鏈槍這樣的奇門兵器了。
看她和有雪說得很開心似的,蘭斯洛不禁心中有氣。這女子是自己的大仇人,哪想到老天居然對她這等厚待,瞧她此刻眉開眼笑的模樣,倒似過得比以前更加開心了,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在抱著她進到屋裡的時候,自己曾在她身上嗅到一種淡淡的怪味道,當時只以為是龍族女性的體味,現在犯上疑心,用大舅子白起的記憶搜尋一遍,果然發現不對,那是魔界毒物生死花的特有香氣。
生死花號稱天下五大奇藥之一,生長於魔界絕地,極難一見,據說是種超強力麻藥,藥力一但發作,可讓人產生強烈幻覺。由於對腦部的刺激作用,所以白家曾試圖利用它來作為洗腦工具,只不過目前為止還沒研究成功,常常發生洗腦之外的失憶問題。
宗次郎可能是利用這種藥草,來完成洗腦手續。如果是這樣,那麼識破他技倆的自己,也有相應的處理之道。
心念一動,蘭斯洛向有雪傳音,要他照自己的意思,說一些事情。得到訊息的有雪雖然一愣,卻也馬上照計劃行事。
「呃,這個……其實有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說,唉……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了,船難失事,腦子發燒,把別的事情忘了也就算了,連這件事情也忘掉,實在是不應該。」
隨口幾句,就給人編派了罪名,而看著對方一雙毫無懷疑的信任眼神,有雪大膽地道:「這次和我一起到日本來找你的,不只是我一個,還有另外一個很關心你的人,他……他是你的老公……」
「老公?」
「就是丈夫的意思,和你一起成親,生孩子的那些男人。」
「那些?」
沒等她把話說完,在外頭等待的那個男人已經像一陣旋風般飆衝進屋裡,也不分說,直接就一把摟過她小腹,緊緊相擁。
「蜥……不,泉櫻娘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你一聲不響就消失,可真是找死我們了。」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泉櫻大吃一驚,直過了好半晌才清醒過來,怔怔地看著眼前晃盪的那個大豬頭。
「你、你就是我丈夫?」
沒有再說話,這個曾經與自己數度交手,現在卻自稱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已經老實不客氣地吻了過來。
楓兒變得沉默了。這一點,整日纏在她身邊的宗次郎感覺最是明顯,看著親愛的楓兒媽媽雙眉深鎖,對自己的說話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宗次郎拉下了小臉,委屈地扯著楓兒的衣袖。
來到日本之後,楓兒沒有再向象牙白塔聯絡,亦因為如此,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小草失蹤了的事。昨日偶然與青樓聯盟取得聯絡,從那邊得到訊息,這才使她驚訝萬分,連忙試著聯絡上小草。
結果十分糟糕,不管是什麼密語、或是兩人私下約定的聯絡方式,全部都得不到回應,連青樓聯盟那邊都只能查到,蒼月草遞出了請假單後,就不知所蹤,聽同事說是出國旅遊了,但無論艾爾鐵諾、自由都市、武煉,都不曾有人看到這樣相貌的女子。如果把易容的可能性考慮在內,那麼這樣的尋人搜尋必須要付出高額鉅款,這是楓兒目前所做不到的事。
楓兒險些就一口答應用工作來付賬了,但轉念一想,已經成為天魄之體的小姐,若是有心潛蹤起來,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人找得到。而她會不回應自己的聯絡,那自然也是有心要躲避自己了。
太過於瞭解小草的個性,楓兒深信她必然還身在稷下,不可能離國而去。以小姐的本事,即使真是孤身出遊,在安全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原本是她第一心腹的自己,這次卻被她在做決定的時候排除在外,甚至到訊息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那種感覺,就好像被她遺棄了一樣。
而她會這樣做,是不是表示自己再次傷了她的心呢?
擔憂、不安、歉疚,這些情感再次盈滿了楓兒胸口,想著想著,她不禁把宗次郎像個布娃娃一樣抱在膝上,摸著他的頭髮,嘆道:「宗次郎,好糟糕喔,媽媽現在變成淫婦了呢……」
雖然已經要宗次郎改口叫自己姊姊,不過有時候,已經習慣的自己卻會忘記改口。
幽幽的一嘆,卻得不到正常回應,宗次郎只是側過頭,奇道:「淫婦,是浸在豬籠裡頭的東西嗎?好不好吃啊?」
「唉,淫婦不能拿來吃的。別什麼東西都想到吃,這樣子很容易被人識破你是魔族的。」
「嘻嘻,天草師父也說過和楓兒姊姊一樣的話喔。」
應該是要微笑的,但是楓兒卻笑不出來。除了小草,自己所關心的另一人,同樣也是令己擔憂。
連續發生這麼多事,就是再笨的人也會發現不對。昨天無忌公子的那通緊急通訊來得太巧,而當自己向他問起小姐的下落,他又胡扯一堆不著邊際的東西,真是亂七八糟,不知所謂。
無忌公子是個精明多智的聰明人,撇開他終日亂搞男女關係的形象不談,私底下的他,甚至是一個彬彬守禮的君子。不過,身為一個必須經常掩飾心意的謀略者,他有一個很壞的習慣,就是每次要作違心之言的時候,他的態度、言語就會變得特別狂妄無禮,連帶問候旁人七等親內的所有親戚。換言之,他是一個根本說不了謊的人。
也因為這樣,當他最後甚至無禮地問起自己的內衣花色,自己就立刻看出這通緊急通訊,是別有目的,用意就是把自己纏在螢幕前,不能分身他去,而能夠對他做出這樣的委託,對方不是小草小姐,就是蘭斯洛大人了。
小草小姐沒必要用這樣鬼祟的手段,一個命令就夠了,所以做出委託的人是誰,答案也就呼之欲出。而當昨晚的騷動傳入耳中,楓兒便能夠肯定,蘭斯洛已經來到京都,並且有意躲著自己。
那個豬頭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或許是一種新開發的易容術吧,自己雖然想不透關鍵,但是太古魔道卻有著自己無法理解的妙用,若是有太研院在背後撐腰,開發出什麼自己看不出來的特種易容並不稀奇。
而從宗次郎的口中,楓兒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突如其來的豬頭怪人,驟施奇襲,擄走了新撰組副長齋藤泉櫻,之間還出現了兩個身分不明的怪人,大家亂打一場,把京都城弄得一蹋糊塗。
關於泉櫻的問題,楓兒曾經問過宗次郎,為何龍族族長會出現在這裡?宗次郎只是解釋,北門天關一戰時,他和天草師父見到那名女子奄奄一息,快要沒命的樣子,就順道帶回日本醫治,傷愈後忘記了以前的事,所以也就沒有特別去提醒她。
「傷愈後忘了以前的事?你們沒有對她做什麼事吧?」楓兒知道宗次郎不會對己說謊,而像這種自然失憶的事委實不合常理,所以追問下去,想要知道個究竟。
「不知道,不是我治的。」
「不是你,那麼……是天草大師範嗎?」
「不是。」搖搖頭,宗次郎笑道:「是阿香治的。」
宗次郎口中的阿香,便是深藏在宮廷中的小公主織田香,日前楓兒與她的一席對談,回來之後連續兩天腦子都昏昏沉沉,好像吞了一大缸的迷幻藥草,思之猶感心驚。如果當初泉櫻是交由這個怪里怪氣的小公主醫治,整日聆聽那精神攻擊般的說話,現在變成這樣子,那是一點都不值得奇怪。
不過,還是有一些值得懷疑的地方就是了。自己一直想找機會與泉櫻接觸,只是她行蹤飄忽,始終不得其便,現下被擄出城外,更是難以尋找。雖然說沒有機會交談,但是從她的眼神、動作看來,受到控制的可能性很高,說不定幕後有什麼陰謀在運作。
「對了,宗次郎,昨晚那兩個蒙面人,你知道是什麼人嗎?」
搖搖頭,宗次郎的表情顯得很氣憤。雖然那兩個人的出現是幫助日方擒拿豬頭怪人,但卻也同時向泉櫻出手攻擊,事後又不打招呼地離去,顯然完全沒把日本這邊放在眼裡,對於身為新撰組負責人的宗次郎來說,自然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印象。
楓兒暗自尋思。若那個豬頭人真的是蘭斯洛,以他此刻強天位的力量,放眼整個大陸,能與之為敵的人屈指可數,當時他雖然是為了要掩護泉櫻,硬受了背後一擊,但能夠擊破他護身真氣,令他口噴鮮血,沒有強天位力量是做不到的。
敵人也有強天位力量?
這實在很沒道理。那人顯然不是天草,恩師山中老人和陸游更沒可能渡海東來,那會是什麼人?難道有自己所知道以外的強天位高手出現了嗎?日本之行到目前為止,已經增添了太多自己掌握不住的變數了。
「咦?宗次郎,昨晚泉櫻被抓的時候,你在哪裡呢?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是應該在場指揮新撰組的嗎?」
楓兒覺得很奇怪,像保衛公主的安全,這樣的頭等大事,不單是身為副長的泉櫻,宗次郎也應該會親自坐鎮。若然有他在,無論是豬頭怪人或者那兩名神秘客都要忌憚三分,肯定無法這樣為所欲為,如入無人之境。
「這個……這個……因為昨晚有突發的案件,我要親自去處理,所以才沒有辦法呆在京都城裡的。」
「哦?什麼事這麼嚴重?」由於自己甚重親情,楓兒深深相信,以宗次郎與香姬的關係,會令他丟下可能遇到危險的姊妹,跑去調查其他案件,那個案子必然非同小可。
在楓兒的追問下,宗次郎才慢慢地說了。在日本北海道一帶,忽然出現了千餘人的猝死,確實原因不明,但是當地的損毀情形十分嚴重,他昨天本來要趕來京都城的,就是因為接到這個急報,向使者詢問究竟,所以才沒能趕來。
「有這樣的事?千餘人的死亡,這件事很嚴重,不能等閒視之,橫豎左右無事,我和你一起去那邊查檢視好了。」
對於這個要求,宗次郎在呆了一下後,點頭答應。由於他臉上的笑容仍是那麼天真燦爛,心裡有事的楓兒並沒有想到,自己會為了這隨口的一下要求,在往後的漫長時間中,感到深深的懊悔……
「有雪丞相,您和陛下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啊?」
「這個……我和陛下一起,正在執行某樣淫……不對,是神聖而高尚的秘密工作,因為這件事情非常地重要,有關我國氣運,所以不能被打擾,你們就先自己看著辦吧。」
「是這個樣子嗎?那我們就不多問了,不過日本方面要籤商業合約,最後也需要大使出席,這點我們可能應付不過來,到時候可以請你出面嗎?」
「喔,這個沒有什麼問題,反正大家相隔不是很遠,有必要的話,你走個三條街來找我就行了。」
「……」
和白瀾雄胡扯一堆之後,有雪結束了秘密聯絡,快手快腳地吃完眼前熱騰騰的牛肉鍋,然後把帳單往後一丟,扔給正背坐向他的白瀾雄,秘密地出門。
會出現這種情形,也是沒辦法的事。蘭斯洛忙於進行所謂的改造工作,根本就不願離開,但是那天晚上的兩名神秘人,又必須要調查,所以就派有雪與白瀾雄聯絡,下達命令。
(嘿,其實這多半隻是理由,他一定是想要支開我幹一些很下流的事,所以才故意叫我離開的,如果回去得早了,說不定會撞到一些很激情的場面呢……)
回想到那時候,告知泉櫻她有個丈夫時,她那驚駭欲絕的表情,有雪不禁暗暗好笑。但是想到蘭斯洛的反應,有雪整顆心不由得緊繃起來。
當時,蘭斯洛一副很急色的模樣,一面叫著「泉櫻娘子」,一面就吻了上去。雖然匆忙間沒看到他是不是真的有吻到,但是很正常地,看到一個大豬頭貼面吻過來,任何女性都會跟泉櫻有著相同的反應。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摑在蘭斯洛臉上,力道不輕,不但頭別了過去,臉頰上也立刻出現五道紅印。
看著泉櫻驚詫的表情,有雪覺得很好笑,這女的恐怕想起不久前才與老大多次交手,要說這男人是她的丈夫,怎樣都難以信服吧。
不過,回看蘭斯洛,有雪剎那間心頭一震。由於是別過了頭,泉櫻那個角度看不見他的眼神,但自己卻看得很清楚,捕捉到那種充滿不吉利意味的兇戾氣息,像是在得意的笑,又像是……狼一樣的眼神。
「啪」的一聲,同樣是一記耳光揮摑出去,力道卻重得多,令得原本還在床上,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泉櫻,在中掌後撞塌了半張床,倒飛了出去,跌在土牆上,一陣灰塵落了下來。
「老大!」難得看到蘭斯洛發這樣大的火氣,有雪也嚇呆了,然而,從剛剛瞥見的那抹眼神里,他知道蘭斯洛沒有生氣,這一巴掌也不是氣憤下的反應。
「不用那麼訝異,一點事情就大呼小叫的,真是不像樣。」
一如有雪的料想,聲音中沒有半分火氣,反而還有一種淡淡的笑意,顯示他此刻的心情。
「人還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會狠不下心來,不過實際動起手來,卻發現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
蘭斯洛從床上下來,甩甩手,很自嘲地笑了一笑。而在牆邊,被打飛出去的泉櫻早已暈了過去,雪白粉嫩的臉頰上,五道淤青指印浮腫起來,看上去甚是楚楚可憐。
「老大,我以為你……以為你是……」
「以為我是不打女人的是嗎?錯啦,如果我不打女人,豈不是早就死在郝可蓮那妖婦的手裡?平常時候我是不喜歡打女人,不過,女仇人又另當別論。」
說著這樣的話,蘭斯洛的眼神漸漸冰冷起來,閃爍的寒光,甚至讓有雪想起剛接掌帝位時的他,那種讓人無從臆度的深沉感,令有雪後退了兩步。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