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八年五月自由都市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內最大的演藝場地,是半年前新完成,由鳴玉閣、黑月屋、巴巴羅沙家族……等數大商會出資贊助,被稱為「艾波巨蛋」的圓頂建築。
直徑長達兩裡,瀕近市中心的精華地帶,雪白的圓形屋頂,無分日夜都反映著炫目光華,引盡市民的目光。內部無論建材或是裝潢,都是一時之選,設計上更採用了許多大膽而新奇的點子,使得艾波巨蛋的建築風格除了奢華之外,更讓人感到一股旺盛的活力,吸引大量的青年男女來此參加活動。
巨蛋中心的巨大舞臺,是各種照明、特效裝置的集中點,為了充分發揮效果,青樓聯盟還動用了手上為數不多的太古魔道儀器,製造出火花、光影、煙氣等視覺效果。而環繞著舞臺的層層觀眾席上,無論是坐椅、走道扶梯,都採用印象派的奇特設計,以鮮豔色彩、奇異形狀而讓人印象深刻。
至於當人們為著那畫成扭曲面孔的鮮豔椅背,好奇是由何人設計時,一個未經證實的小道訊息,從香格里拉的八卦雜誌洩漏出來。
「麥地奇家的家主,那位旭烈兀公子?!」
「是啊,聽說他花了大筆金錢贊助,但是堅持要取得場內裝潢的設計權,讓他的美術概念名留青史,為了這件事,他還暗地裡干預營建委員的選舉,收買了近半委員呢。」
「這些有錢公子哥的想法,真是讓人猜不透啊……」
「有錢人本來多半都是怪人,而有錢的藝術家就更……」
姑且不論這些幕後的種種,艾波巨蛋開始運作時,由當紅巨星冷夢雪親自登臺獻聲,在場內所造成的大轟動,鮮花與綵緞漫空飛灑的景象,迄今仍讓許多人印象深刻。
本來依照預定宣告,從開幕到六月初的這段時間裡,為了冷夢雪而專門撰寫的舞臺劇「夢幻幾何」,將會在艾波巨蛋的舞臺上演,不過,當冷夢雪受邀至海外演藝,遠赴其他大陸,半年內不會出現的訊息傳出後,香格里拉市民為之大失所望。空出合約的艾波巨蛋,也就被用來進行其餘活動,諸如各類吟唱、相聲表演、球類比賽,甚至還舉辦了香格里拉最新流行的水球大賽。
不過,就在七天之前,艾波巨蛋重新貼出了告示,「夢幻幾何」將在巨蛋內隆重登場。這告示在一天內,於香格里拉的大小媒體上出現,而看到這訊息的市民則是大感驚訝,難道冷夢雪這麼快就結束海外行程了嗎?
眾人相爭探問的結果是,天香苑即將有新人出道,而為了讓她們迅速取得高人氣,天香苑不但斥巨資簽到艾波巨蛋的使用合約,更讓她們以師姊冷夢雪的舞臺劇名當作藝名,在正式登臺獻藝之前,就讓群眾印象深刻。
天香苑在香格里拉,是一個很奇特的存在。從香格里拉建立的時候就已經開張,以培育演藝人員為業,不時舉辦巡迴演出,雖說與其他同行相比,天香苑旗下的藝人少得可憐,但只要一齣道,其高超技藝與豔色,都是千萬中選一的飄然出塵,順理成章地成為群眾目光焦點,在熱烈擁戴之餘,為天香苑賺進大筆金錢。
可是,天香苑又從未將這些錢用來擴張規模,以至於它數百年來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組織,而其所在的位置,更僅是一個與藝人們光鮮亮麗印象截然相反的破舊宅院,令得追星到此的人們錯愕難當。
無論如何,數百年的名聲累積,由天香苑出道的藝人,幾乎就是一種品質保證,這次似乎也不例外。在正式登臺演出之前,一張看不清面容的海報,就在各種平面媒體上刊行。
以無月的明淨星空為背景,散發著嫋嫋熱氣的溫泉中,有兩名少女的身影,因為煙霧瀰漫,看得不是很真切。一人坐在池畔,雪白無瑕的雙足輕輕踢打水面。一人大半個身體浸在泉水中,卻因為朝同伴潑水玩耍的動作,而隱約地看見那極其健美的曲線。
整張海報兼具優美、典雅、性感,雖然僅是簡單的一個畫面,卻已給人深刻印象,未等兩人正式出道,就已經引起轟動,充分達到宣傳效果。
而當她們在艾波巨蛋作第一次的獻聲演出,雖然距離海報出現僅有三天,但所有預售票已經被搶購一空,座無虛席,數萬雙目光集中在舞臺上,看著那在瑰麗彩光中出現的兩道身影。
剛開始,是一陣清爽的琴音流洩出來。這對新人組合中的「幾何」,坐在一把木椅上,素淨的白色長裙與委地黑髮,柔順地披垂著,長長瀏海遮掩住如雪嬌顏,她專心地撥弄膝上的七絃琴,讓清脆音符從那一根根的琴絃中傾洩出來。
不久,節奏做出改變,原本流洩的音符幾乎是飛躍似地離開琴絃,強而有力地敲擊著人心,就在所有人聽覺受到強烈震撼,為著這與海報裡文雅印象不合的快捷節奏而訝異時,「夢幻」在他們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了。
和搭檔的「幾何」全然是不同的氣質,「夢幻」以一件白色無袖背心,披上黑色亮皮外套的衣著登場,未有過膝的黑色短皮裙,分外顯現出那一雙美腿的修長,特別是當燈光集中,照在白皙得恍若雪粉般的肌膚上,靠近前排的觀眾忍不住為這長腿美人大聲吹出口哨。
「我是西優潔蘭·妮,今晚的聽眾,你們好,傳說……要揭幕了。」
看不出是第一次登臺演唱的新手,少女毫不怯場地向全場觀眾行禮問好,左手畫出一個大動作的弧形,行禮動作就如那個弧線一樣地順暢,緊跟著,她全然不給觀眾半點喘息間隙,在一旁搭檔的快節奏旋律下,充滿動感的歌聲揭開了這場饗宴的序幕。
「為著戀愛而喜悅的少女。
就像是七彩寶石一樣地明豔動人。
甜甜蜜蜜的春天氣息,
盛開綻放的紅色玫瑰,
請替少女傳達向天空許下的願望吧!
倒映在月河中的白色小花,
在愛你與討厭你的漣漪中擺盪,
我期待與不安的心中充滿焦慮,
想要把心情傳到你的耳邊,
聆聽的你請為我傳達吧少女的小小願望。」
在完結前半段歌詞,等待間奏時,少女略為停頓了下來,給予聽眾們仔細品味適才歌聲的時間。平心而論,純以歌喉做比較,這和冷夢雪之前的絕美音色有著明顯差距,沒有那種甫一入耳便讓人飄飄失神的感覺,但和每次演唱都僅是站在臺上,沒有太多動作的冷夢雪相比,這名少女的肢體動作卻能彌補一切。
在停止歌唱的間奏時間,她並沒有呆呆地站在那裡,而是隨著節奏,熱烈地擺動著她青春結實的俏麗胴體,作出種種曼妙的舞姿。
經過精心設計與排練,熱舞中的她所散發出來的,已不只是少女的青春活力,而是洋溢著一種小女人的豔與媚了。
燈光、音樂,都在做出配合,將巨蛋內數萬觀眾的目光全集中在演唱者身上,讓她變成一顆最耀眼的太陽,向場內每個角落散發著無比的光與熱。
「為著戀愛而憂愁的少女,
就像是雨後彩虹一樣地引人心動。
巴巴羅沙的魔法手環,
藍色琉璃的愛情秘藥,
請替少女實現向天空許下的諾言吧!
搖曳在春風中的大波斯菊,
在愛你與討厭你的占卜中繽紛,
我期待與不安的心中充滿恐懼,
想要把心情傳到你的身邊,
微笑的你為我傳達吧少女的小小願望!
下過雨的天空一定會有彩虹,
誠心的祈禱一定會得到回應,
人生中戀愛是最美的顏色,
愛情的魔箭令人難以自制,
使人目眩神迷的~~戀愛中的少女!」
跟著歌曲的進行,巨蛋內氣氛不住攀向一個又一個的高峰。無論是揮動手臂的弧線、扭擺小蠻腰的動作,還有那隨著及肩金髮甩動時濺出的汗水,都成了引動群眾吶喊、歡呼聲的源頭。
而雖然和演唱者相比之下顯得黯淡,但在旁默默彈奏的琴師,那令人震驚的高超技藝卻是不得不提。僅僅用一張七絃琴,在十指紛飛間,撥弄出節奏強勁的輕快舞曲,每當場內氣氛略為沉寂下來,樂曲馬上就調強為更激昂、幾乎將聽眾心神捲入風暴中的急勁曲調,讓場內氣氛一直維持在高峰。
整整一個半時辰,艾波巨蛋進行著如夢似幻的音樂饗宴,歡呼、汗水、綵緞、熱舞,為這一頁傳說留下了紀錄,繼冷夢雪之後,天香苑再次締造了一個能滿足市民幻想的美夢。
一直到演唱會結束,離去的群眾仍然沉浸於樂曲餘韻中,邊和身旁同伴談論,邊不自禁地稍稍擺動肢體,未能由那強烈的心靈風暴中回覆。
饗宴之後的寂靜,往往最是讓人難以接受。給予觀眾榮光與美夢,是藝人的工作,至於承受這份難耐的冷清,則是藝人的責任。這是天香苑教導旗下藝人的規章,而在演唱會結束後的此刻,她環顧周遭,看著空蕩蕩的觀眾臺,對比起不久前的盛大場面,一切顯得那麼地不真實。
閉上眼睛,靜靜地調勻呼吸。那種震耳欲聾的歡呼、叫嚷,彷彿還在耳畔震動,自己並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的人,不過,與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不同,像這樣子在數萬觀眾之前的演藝,又是另一種滿足與昂揚。
好像是剛剛和強敵作戰完畢,全身的每一分精力都毫無保留地揮灑出去,寂靜下來的冷清感,雖然讓身心倍感疲憊,然而,那種想要再來一次的慾望之火,卻仍在胸口燃燒著。
這感覺……真是不錯。
「錚!」
一聲清響,是身後的搭檔察覺了她的疲累,彈著細柔的樂音,緩慢地洗滌身心。
「真是奇怪,我用唱的,你用彈的,一個半時辰下來我都覺得累了,你怎麼還像沒事人一樣?你的手指到底是什麼東西作的啊?」
「妮兒小姐還是新手,當然不能和我比啦,我以前在自由都市打混的時候,就常常在街頭賣藝,靠彈琴畫畫來賺錢。當初我和老大相遇的時候,我就是在飯館裡彈琴呢。」
如果有人聽到這段話,一定會覺得很驚訝,因為在演唱會中一直默默彈琴的「幾何」,居然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而這對天香苑所推出的新人,赫然便是雷因斯蘭斯洛王手底下的兩名大將。
難以想像的情形,解釋起來卻是不難。當初接到蘭斯洛的密令,妮兒與源五郎趕往自由都市,一路上,妮兒暗自納悶,兄長要交給青樓首腦的密函中,究竟隱藏著什麼要的外交秘密?
將妮兒的困惑看在眼裡,源五郎已經料到蘭斯洛的意圖,而且估算得到,在自己兩人動身的同時,肯定另有使者以最快速將另一封密函送達青樓,讓對方有時間準備。
果不其然,抵達香格里拉,在源五郎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傳說中的香格里拉魔屋。隔著一層珠簾,青樓的那位女首領說出了密函內容,令得妮兒大吃一驚。
為了加強雷因斯與青樓聯盟的合作關係,由青樓聯盟對雷因斯提供情報協助,代價是雷因斯派出高手,協助青樓解決問題,而蘭斯洛為了表示誠意,竟然在此用人之際,將麾下兩大天位高手一起派了過來。
萬萬意想不到密函中是這樣的內容,妮兒頓時有一種被出賣的不快感。然而,根據過去的經驗,她也知道青樓聯盟的情報系統對己方有多重要,所以唯有壓抑心頭的不滿,靜待對方的指示。
照理說,要利用自己與源五郎這樣的天位高手,最符合利益的途徑,自然是委託自己二人去掃蕩一些平時不易剷除的敵人。妮兒不喜歡殺人,更厭惡被利用去當個殺手,所以聲音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反感。
不過,珠簾後的那個女人似乎不以為忤,更作出了讓妮兒錯愕難當的委託。
「咦?不會吧?!要我……當歌手?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一點也不是開玩笑啊,山本小姐,當初在稷下的時候,我們的使者就應該已經向你提過了,你有作為藝人的潛質,只要由我們來打造,你很快就可以變成明日之星。」
記起來確實是有這麼回事的,在自己初到稷下的那時候,稷下學宮內掀起了大騷動,那時候青樓聯盟就有使者來探自己口風,表明如果自己有興趣從事演藝事業,青樓聯盟將會非常歡迎。
那時候的玩笑話,沒想到會有實現的一刻,妮兒真是覺得啼笑皆非。儘管看不見對方表情,但聽起來,這不像是開玩笑,那麼,自己該如何作回應呢?
老實說,自己誠然感到心動,可是,自己怎麼說都是北門天關的一軍之將,拋下自己計程車兵不管,在香格里拉從事演藝事業,這樣說得過去嗎?
感到猶疑難定,妮兒想聽聽看源五郎的建議,但轉過頭去,卻找不到他的身影。
「啊,久等了,兩位女士已經談出個結果了嗎?」
「喔,好久沒看到你盛裝的樣子了啊,要你親自過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啊。」
如果是蘭斯洛與有雪在場,那麼或許不會有太大反應,但是初次見到源五郎以女裝登場的妮兒,差點連下巴也嚇掉在地上。
「你……你……你這是什麼鬼樣子啊?」
吼叫的聲音幾乎要掀掉屋頂,而只有珠簾後的她才聽得出來,在少女的氣憤中,那絲藏不住的羨慕與忌妒。
這也是很正常的。本來源五郎就是個堪稱俊秀無雙的美男子,特有的書卷氣息,在他把長髮放下,不作梳綁時,看起來就很容易被誤認為女性,更別說現在特別換上女裝,經過打扮,看上去全然就是一位美麗的女性了。
「不用叫得那麼大聲啊,我以前在青樓聯盟打工的時候,作過一段時間的配樂演奏。天香苑的樂團裡面沒有男性,女裝是唯一的制服,久了就習慣了。」
「就算是這樣,可是你看你的樣子,你也不用……不用穿得這麼正式吧!」
「穿得不正式就麻煩了,我在這邊打工時學到的變裝名言就是:被人誤認為是女人那還無所謂,要是被人當作是人妖來看待,演藝生命就毀了,所以盛裝是有必要的。」
一面說著,源五郎熟練地繫上袖釦,拉緊袖子,讓自己看起來更形纖瘦,如此一來,雖然身形有點高,但換上長裙之後,搭配過一些耳環、手環之類的裝飾品,看上去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件長裙還不是普通的禮服,藍天鵝絨的料子,從左上至右下,斜斜剪裁開來,露出踩在高跟鞋上的腿部曲線。肌膚白皙的動人程度,即使是素來以一雙美腿自傲的妮兒,也不禁心中忌妒,更何況如果以美麗的深度與廣度來說,她和換上女裝的源五郎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呢?山本小姐,我們開的是青樓,不過我們從來不逼良為娼……小五,我保證,如果你繼續給我笑成那個樣子,你今年內一定會痛不欲生……總之,演藝事業是不能強迫的,山本小姐,你的意下如何呢?我們與雷因斯的約定是,只要能找到一個暫時取代冷夢雪的新人,我們就廉價提供情報服務,如果你不願意,那麼我們直接捧小五出道也是可以的。」
從珠簾後頭傳過來的舒緩笑語,給了猶豫中的妮兒最後一擊。
「好,我幹了,不管怎麼樣,最起碼我沒理由輸給一個男人吧!」妮兒道:「不過,除了本來談好的條約外,我另外有一個條件!」
「哦?」
「哼!哼!哼!哼!」一陣忍不住抖聳肩頭的詭異笑聲後,妮兒興奮地道:「我要換名字!忍了好久了,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被取了那種怪里怪氣的名字,從那以後就一直沒有好日子過,現在終於等到讓我翻身的機會了,我要自己決定自己的名字。」
珠簾後的她,並沒有多事到去問是誰取了「山本五十六」這種怪名字,僅是問道:「可以啊,那麼,你想取什麼名字呢?」
「……西優潔蘭·妮。」
就這樣,妮兒和源五郎開始了在香格里拉的工作。認真照著天香苑的計劃表排練,少女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在楓兒嫁到日本的訊息傳至香格里拉後,青樓聯盟便向雷因斯高層表示了她們的憤怒與威脅,其認真程度已經超過外交虛套,倘使雷因斯無動於衷,那麼一向中立的青樓聯盟,不但要對雷因斯發動情報、經濟封鎖,更將倒向艾爾鐵諾。
青樓聯盟的實力非同小可,一但雙方關係破裂,小草自認承受不了這種損失,於是在雙方緊急磋商之下,青樓聯盟這邊提出來的條件是,倘使無法召回冷夢雪,那麼雷因斯就必須負責提供一名可以取代她的人才,到香格里拉受訓。
小草雖然有人選,但卻沒有這個能力去要求。而這難關在蘭斯洛回宮後,立刻就被解決了,妮兒和源五郎成了外交下的「犧牲者」,親手把賣身契帶到香格里拉,締結了這出賣人身自由的約定。
不過,從後來的經過與結果看來,這安排並不壞。妮兒和源五郎用「夢幻幾何」的二重唱歌手身分出道,在充分的造勢之後,一如原先預期的那樣,得到了高人氣。
天香苑並不是盲目投資。雖然頂著「天香苑藝人」的招牌出道,就幾乎是票房上的保證,但如果沒有一定實力,是不可能把這股擁戴狂熱燃燒下去,而這兩個人當初在稷下學宮造成的轟動,就證明他們有吸引人心,讓群眾迅速熱愛他們的特質。經過包裝與訓練,這就是最好的藝人資質。
在籌備功夫上,源五郎倒是還好,他的外貌無懈可擊,琴藝也是早就在香格里拉訓練出師,只要稍稍把一些疏於練習的地方調整回來就行了。
相較之下,妮兒的資質則是讓青樓方面為之驚歎。普通情形下,即使有著武學基礎,要抓住舞蹈的節奏感、肢體動作,仍然不是容易的事,但妮兒在這方面的表現,卻使青樓的指導教練直呼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
教練們很肯定地向源五郎保證,妮兒在這方面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多花點時間去訓練、造勢,到時候連咒文歌都不用,她的演藝事業一定不下於夢雪……不,有源五郎大人的搭檔,絕對可以超越夢雪的。真是讓人很訝異,她簡直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什麼東西一教就會。」
(那是當然的,你們如果知道她是怎麼進天位的,你們就不會這麼大驚小怪了……)
比預期中的時間更短,天香苑把出道預定日一再提前,而且立刻開始了事前宣傳,為了要把廣告效果發揮到最高,天香苑特別使用了艾波巨蛋,在充分的造勢活動後,讓新人一出場就獲得高人氣。
對於這樣的轉業,妮兒心裡有些不安。雖然自己玩得很高興,可是拋開了本來任務,對於在北門天關的那些弟兄,自己要如何交代呢?現在這樣子,算不算是怠忽職守呢?
察覺到她的心情,源五郎向她作出提點。青樓聯盟的幕後歷史,遠比白鹿洞、雷因斯都還要久遠,內中儲存已失傳的古武學、對這些武學的研究心得,不是其他門派能相提並論的,如果能和青樓聯盟打好關係,從這裡得到好處,就長遠來看,是很有益處的投資。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常常像哈巴狗一樣,刻意去討好他們嗎?」
「……請你說是抱著忍辱負重的心情,委曲求全地與第三勢力拉攏關係。如果交由你來掌政,可能在即位的第一天,就已經和青樓聯盟翻臉,讓他們與艾爾鐵諾聯合,頂多八個月時間,你的政權就要玩完了。」
雖然在舞臺上合作無間,但是每次看到源五郎的扮相,妮兒就不禁一股火氣直冒上來。過去只聽過傳聞,從來不曾實際看過源五郎的女裝扮相,哪裡想得到,他這樣變裝之後的效果是如此驚人,連自己都不禁會怦然心動的美麗,每次看到他,心裡實在是很火大,如果世上的男人都長成這樣,那自己就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特別是,每次要排演、上場之前,因為化妝師的手法太拙劣,往往都是已經打扮完畢的源五郎過來幫忙,而自己也才發現,原來他對化妝、梳頭、打扮的功夫這麼地擅長。
「真是無奈啊,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生成這種臉的。」太多類似的情況,源五郎對這樣的誤會早已沒有了火氣,之所以把化妝技巧弄得那麼熟練,或許也就是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情吧。
「我現在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我和哥哥以前一直笑你是人妖,其實……我們都錯了,你並不是人妖,這點我終於明白了。」
「哦?真的嗎?太好了,妮兒小姐你終於能明白我的苦衷了。」
「是的。你不是人妖,你是個有女裝僻的變態男人!」
決定性的一擊,不管長相有多俊美,一但表情扭曲,也是沒有美感可言的。這也是妮兒無可奈何的苦中作樂了,不管在這邊玩得多開心,她還是常常會想起目前正在日本的兄長。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