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極絕招

「這裡是……」

位於整座城的中央地帶,是一處僻靜的花園,任綠草、青苔茂密地生長。似乎是因為周圍建築遮蔽的關係,這裡僅有微弱的陽光射入,感覺起來,幽靜得幾乎近於陰森了。可是有一點卻很奇怪,明明沒有充足的日曬,草地上卻開滿了各色花朵,特別是鮮黃色的金盞菊,正迎著微風,吐露芬芳。

在這花園的西北方,有一座小小的閣樓,僅僅兩層而已。說不上精緻,和周圍的華麗樓臺相比,簡直是樸素得讓人詫異了。

那股波動,卻是來自於小閣樓中,而且隨著距離拉近,開始散發著一種讓人戒備的危險氣息,讓楓兒確定自己今次沒有來錯。

(到底是什麼人住在那裡?又或者是藏了什麼東西?就讓我去查檢視吧!)

快速飛掠過去,眼見小閣樓越來越近,當楓兒腳下一點,要踏入閣樓的十尺範圍內,身體卻驀地一疼。

(結界?!)

肯定是術數高人所布,事先竟然完全察覺不到,結界的威力之強,更是遠超預估之外,幸虧自身反應靈敏,在察覺到不對的同時,抽身急退,否則在來不及凝運天位力量的情形下,自己肯定要付出不少的代價。

(那結界的反擊……是火?還是雷?)

接觸太過倉促,判斷不出來,但從一身禮服變得破破爛爛來看,應該是類似的攻擊。

而這也驚動了閣樓裡的人,只聽見「呀」的一聲,糊著宣紙的和式木門被推開,一道嬌小的人影從裡頭慢慢走了出來。

「誰?」

小閣樓的主人,赫然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不知道是豐臣秀吉的妻妾還是女眷,赤著雙足,長長黑髮自然地披垂肩頭,身上穿著一套極為名貴的鳳紋和服。

對於這種日本的民族服裝,楓兒在試穿過後,感到不可思議。那實在是一種穿起來很麻煩的衣服,從內裡的襯衣到外袍,一層又一層的繁複衣物,這還不另算衣帶與其餘的裝飾品。每層衣物也經過香料薰烘,一但穿上身去,不管在視覺還是嗅覺上,都給人無比華麗的感覺。

這少女所穿的就是這種款式,從裡到外,總數約莫是十二件的複雜配裝,深紅色的綢緞作底,以金、綠、藍、紫四色繪繡出鳳凰彩紋,還有伴襯的牡丹花紋,簡直是華麗到耀眼的程度。

華奢的和服款式,加上那數尺外都聞得到的濃郁薰香,即使是由楓兒來穿,也嫌太過鮮豔了,如果是一般情形,這種打扮便會給人一種俗媚低劣的感覺,但是,這情形卻沒有在少女身上出現。

稚氣未褪的面容,看來還像是女孩而多過少女,但卻已是一看便讓人不欲移開目光的美麗。雖然穿著厚重的複雜和服,但仍可看出她的纖細,每當蓮步輕移,掛在她腰帶上的一串白玉蝶便相互碰撞,叮叮噹噹地煞是好聽。

與宗次郎相仿,少女有種讓人一見之下就想好好疼愛的氣質,但這脫俗的美感,卻在與她目光相觸之後,被破壞得一點不剩。

彷彿一塊極寒巨冰,少女眼神中沒有一絲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冷冷淡淡地移視過來,像是看見了什麼,又像是毫無所見,全無停留地橫移過去,將目光所觸及的一切,拒於千里之外,讓人原本洋溢在心頭的親近之情全數冷凍下來。亦是這種獨特的冷清氣質,使她即使穿著如此豔麗的衣裳,仍只使人醉心於她的明豔。

儘管如此,面對她的感覺卻仍不好受。但楓兒沒有得選擇,因為在她驚愣的時候,少女已經赤足踱步到她的面前。

「我……我是……」

楓兒想說幾句話,但不知為何,在這少女面前,她感覺到緊張,連基本的日語自我介紹都說不好。

少女清若冰雪的目光,開始打量楓兒。在這種目光之下,楓兒很不自在,彷彿赤身裸體地站在人家面前。事實上,因為剛才觸碰結界的傷害,身上的那件禮服確實是被燒成一個洞一個洞,多處肌膚都曝露出來,十分不雅。

「噗」的一聲,布帛落地的聲響,沒等楓兒再多說一句,少女解開了自己的腰帶,脫下幾件外袍,披在楓兒身上。少掉了厚重的袍服遮掩,少女的身軀看來是如此地嬌弱纖細,像朵雛菊般的美麗。

「來自雷因斯的蒼月楓公主,我是織田香,初次見面,你好。」

字正腔圓的聖語,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起伏,臉上也沒有表情變化,彷彿是太研院的那些機械語音,但從話意上來判斷,應該是向自己表示友好。楓兒向對方回了一個四十五度的鞠躬禮,再抬起頭時,對方已轉身向屋內走去。

不敢肯定這到底是什麼表示,楓兒唯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少女的背影消失。

「有雪大人,我們什麼時候才上路呢?」

「這種事情別問我,去問陛下吧,我老大沒說可以上路,我就算點頭也沒用啊。」

「那陛下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呢?」

「這個嘛,大概等他的豬頭……呃,不對,是等到他以精明的估算,把我們的未來情勢策劃清楚之後,才萬無一失地上路。」

「原來如此,陛下果真是深謀遠慮,不愧是皇中之皇啊。」

結束與領隊白瀾雄的對話,聽著這麼恭謹的回答,有雪實在很想笑,但他也知道,只要在此時一個忍不住笑出聲,躲在屋裡的那個人肯定會衝出來把自己打成豬頭,和他一起來個同病相憐。

因為甫到日本便慘遭不幸,一行人的行程被迫擱淺。縱然得以晉身為目前人間界的五大絕頂高手之一,但如果往後都要頂著一個豬頭作人,也是一樣人生無味的。為此,蘭斯洛甚感苦惱。他並不是一個遇到難關就會退縮的人,和強敵作戰,甚至會讓他有昂揚的期待感,不過此刻面臨的這個困境,確實讓他升起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藉由白家子弟從破船內搶救出的通訊裝置,在一番修理後,已經和稷下取得聯絡,由於蘭斯洛不想出現在通訊螢幕上,一切的交談全部由有雪代為進行,但是卻得到讓人氣餒的訊息。

「什麼?小草小姐不知去向?這是怎麼搞的?」

宮廷內傳來讓人震驚的訊息,幾乎是蘭斯洛離開稷下的當天,首席幕僚蒼月草就遞出了請假單,申請不知何時終止的長假,跟著就不知去向,所有政務移交右丞相府,由右大丞相白無忌、禮部尚書白德昭聯合處理。

這訊息對蘭斯洛而言,真是晴天霹靂。如果說自己的豬頭,是被魔法所害,那麼小草她能夠消除一切魔法效果的異力,無疑就是最對症下藥的解法,現在她不知去向,那自己豈不是……

而更讓他憂心的是,妻子做事理智,不是這種會不告而別的人,此刻一聲不吭地離開,她的心情可想而知。說到底,自己仍是個盡會給身邊人制造麻煩的傢伙,小草這樣的做法,肯定就是被自己氣的。

急切想知道妻子的去向,蘭斯洛幾乎想要立刻趕回稷下,但心裡卻又明白,這種作法必定不是小草所樂見。幾經努力之後,終於聯絡到了白無忌,從他口中探問到小草並沒有離開稷下。

「沒有離開稷下?那她人去了哪裡?」

心內焦急,蘭斯洛也顧不得形象問題,直接出現在通訊螢幕上,與白無忌對談。自然,在白無忌笑到翻過去之前,蘭斯洛費了好大力氣向二舅子解釋,螢幕上這個豬頭豬腦的男人究竟是誰。

「不太清楚,聽說是閉關去了。」

「閉關?在這節骨眼上去閉關?她又不練武,閉關作什麼?」

「唷,這種事可是很難說的,我母親也不會武功,當初還不是一天到晚去閉關。」

這話點醒了蘭斯洛,小草的閉關,可能是趁沒有人打擾的機會,去參修她的魔法吧,但是……為什麼呢?

「誰知道?或許是領悟到什麼人生意義,想對自己的人生作個調整吧,哎呀……我說錯了,真是不好意思,一個已經沒命的女人,有什麼人生可言呢?哈哈,該打該打。」

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蘭斯洛發現自己的二舅子原來也是個有相當毒辣舌鋒的男人。利用身分上的優勢、辛辣的言詞,幾句話就把蘭斯洛逼得想找個洞躲進去。

「不用這麼難為情啊,妹夫,看你這麼沒用的糗樣,同為男人的我真是看你不起。你不是得到了我大哥的傳授,腦筋變好了嗎?這麼點小事就把你給難倒了,讓我大哥曉得,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大舅子當初可不必為情感問題而困擾,他傳授給我的智慧裡頭,沒有包括怎麼處理這種情況的智慧。如果他和我易地而處,他也一樣會不知所措的。」

「哈,那你自己呢?我大哥沒教的事,你就不知道怎麼解決了嗎?猴子,你不是這麼沒用吧?不過是一個婆娘在鬧脾氣,就讓你困擾了,如此沒用,你怎麼配作霸主、英雄?你連當個男人都不配啊。」

本來以為會被罵一頓的,實難想到白無忌會這樣說話。妻子受到侮辱,縱然說話的人是她兄長,蘭斯洛仍對這態度感到不悅,正要反唇相譏,卻忽然發現到,二舅子似乎是正以他別樹一格的說話方式,在為自己打氣激勵。

這是很合理的,因為根據自己的瞭解,二舅子他平時說話非常地具有紳士風範,往往就是那風度翩翩的談吐,令得稷下仕女們情不自禁地醉心於他,但每當他說些與心意不合的反話,或是作些別有所指的暗示,出口的話就特別粗俗與難聽,換言之,現在的這種說話方式,就是他試著以一個局外人的身分,幫助自己夫妻解決問題。

「我也很無奈啊,大舅子那一套壓抑自己情感,對外界一切冷酷無情,維持心如明鏡的做法,我可學不會。」

「哦?是嗎?可是你想成王成霸,這可是必須的作法。嘿,你可不是後悔了吧?」

「那也不是,我只是不想傷害身邊的人而已,照那種做法,即使成王成霸,我也不會覺得快樂。」

「神經病,你不想傷害身邊的人?那你肯為了這個去壓抑自己,不做其他你更想做的事嗎?既然不能,說那些連自己都騙不過的傻話做什麼?」

這麼嚴厲的指控,讓蘭斯洛不得不沉默了。他確實是真心地希望不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但正如同白無忌所說,明明做不到的事,還掛在嘴上有什麼意義?所有事態的發展,都與自己的希望朝反方向發展。

「做猴子還是做人,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過,既然決定了,就不要遲疑不決,即使做錯了,也把它做到底。猶豫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做,想要回頭多檢討一次,只會造成二度傷害而已。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已的所作所為,這樣對你身邊的人只會更造成困擾。」

白無忌哂道:「我那死人妹妹請假離開之前,有交代過一句話。她說:如果沒把楓兒姊姊接回來,那個沒用的男人也就不用回來了。聽懂了嗎?沒把人接回來,你就在日本待一輩子吧。」

蘭斯洛心中一震。這樣的交代,可以說是妻子對自己的最大寬恕與接納,為了讓自己無後顧之憂,她做了該做的事,自己不能對她再要求過多了。

「知道了,你等著我的好訊息吧,我現在就去把我的女人接回來,順便把日本搞定,讓你這花花公子見識什麼叫男人雄風!」

「哈,話可別說得那麼肯定,根據京都那邊傳回來的訊息,你的女人現在正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熱,每天牽著手一起逛街,同進同出,甜蜜得好不讓人羨慕呢……」

「什、什麼?!」

「一個大男人,不要叫得好像被人強姦了一樣。喔,根據剛剛得到的最新線報,他們甚至已經同睡一張床了,嘖嘖,看不出來,楓兒小姐原來這麼豪放,以前之所以變成那樣子,是不是因為沒有遇見好男人呢?」

如果說小草閉關的訊息,像是晴天霹靂,現在這個噩耗簡直就像是一記直轟頂門的霹靂,蘭斯洛張大著口,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東西。

「不可能,這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楓兒她……這種事情絕對是不可能的。」

「真是遺憾啊,即使是同床夫妻都會有出軌的可能,更何況是沒有關係的男女了,我看楓兒小姐好像沒什麼理由要單戀你一個人喔?當然啦,這句話成立的先決條件,是她真的曾經戀過你,依我看嘛……哼哼……」

白無忌之後說些什麼,已經不太重要了,因為他已經成功撩起蘭斯洛的納悶,決定趕往京都一行。

認真來說,蘭斯洛並不相信二舅子轉告的事情,以楓兒的個性,若說她在短短時日內就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熱,這事自己怎都不會相信,不過,白無忌也不至於信口開河。

楓兒會不會中了什麼邪術,被人控制了呢?亦或者,這也是她為了任務所作出的「犧牲」?不管是哪一樣,自己可絕對不允許。雖然急著想要解除身上的詛咒,但不去京都察探此事,恐怕是不行了。

「橫豎你一時三刻不會回來,就在那邊待著吧,順便幫我查一件事。聽說有一個異國使節團,將會在這幾天內抵達日本,說不定就是炎之大陸那邊的勢力,如果讓他們搭上線,那會對我們相當不利,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蘭斯洛皺眉道:「不要像是對手下說話一樣。現在的重點是,我身上的詛咒怎麼辦?就算找到楓兒,我這樣子她認的出來才怪。」

「那你只好靠豬臉去泡妞了。你現在的情形太複雜了,這邊沒辦法解決,想要有個結果,只有把你的情形報告給魔導公會那邊研究了。雖然我死人老妹不在,但趁著那姓華的巫婆女還在稷下的時間,要找到問題答案應該不難。放心,為了你的顏面起見,我不會告訴她你的姓名。」

白無忌道:「對了,還有啊,考慮到我手下工作人員的需要,我送了一組太研院的監視、監聽系統過去,說不定你也用得到。那東西是用空運的,現在也差不多該到了。」

「空運?你怎麼做到的?」蘭斯洛奇道:「我記得五色旗的航空裝置,幾乎都運到北門天關那邊去了,這次來不及撤出,損毀不少,你怎麼還有辦法運東西到日本來?而且這裡可不是惡魔島領空,你可以讓太古魔道機械滿天飛嗎?」

使用太古魔道機械的顧忌,蘭斯洛是知道的,而進行航空運輸更不如想像中簡單,否則白家直接進行空運走私,也就不必在海上遇到那麼多麻煩了,現在白無忌做得那麼明目張膽,是有什麼新策略嗎?

「總之就是一句……可千萬別看不起有錢人啊。」

答案几乎是與白無忌切斷通訊的話語一起出現。當天心意識有所感應時,蘭斯洛還不太敢相信,但跟隨著一聲重物落地,屋外響起的人聲吵雜,證實了他所感應到的東西。

「監控裝置和補給物資到了嗎?太好了!總部的辦事效率還是一樣快啊,不過,他們是用什麼東西進行空投的呢?這裡不是惡魔島領空,運輸機不能飛到這裡來啊。」

「看天上那東西的大小,好像不是運輸機,那是……是人啊!是有人專程把這些東西運輸到這裡來的。」

「能做這種事的,一定是天位高手。那個身影……我以前曾在內戰的紀錄影像裡頭看過……我認得那傢伙,那是逐魔獵人韓特啊!」

「他不是被稱為當今風之大陸上的第一殺手、傭兵嗎?為什麼會幫我們白家作運輸工作呢?」

「我想、我想……是因為家主很有錢吧!」

「就這理由?不太充分吧?」

「……經濟不景氣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傳自屋外的聒噪聲與竊竊私語,讓蘭斯洛有啼笑皆非的感覺。看來,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天位高手都是很積極地找尋自我出路啊,自己也應該要有所行動了。

即使力量、智慧都有長進,但蘭斯洛仍然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也因為這樣,他就不可能知道,在切斷通訊聯絡後,白無忌緊繃起了原本輕鬆的笑臉,換成另一種極是疲憊的表情。

「喂?這樣就可以了吧?」

這當然不是自言自語,白無忌說話的物件,是坐在他對面,通訊螢幕所照不到的位置的那人。

「夫妻間有問題,女方躲回孃家,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不過,要我來幫你處理這種問題,我很困擾啊。」

「我知道,不過沒有辦法啊,除了哥哥,這世上我還能拜託誰呢?」

一半認真、一半撒嬌的話語,讓白無忌也只有嘆息投降的份了,看著眼前的妹妹,直搖著頭。

對外遞出請假單,本來已有打算要閉關參研的小草,仍是被丈夫的緊急傳訊所驚動。基於一些連自己都認為彆扭的心情,她不想出面,而將事情委託給兄長。

只是,丈夫惹事生非的本領,全然不因為他天位力量大進而有所改變啊,本來還以為抵達日本後,會把那邊鬧得天翻地覆,誰知道他才到日本外海,就鬧出這等匪夷所思的事。看來,有些人果然天生就是吸引麻煩事的強力磁鐵。

「怎麼樣?你老公這次遇到的麻煩,剛好就是你的拿手好戲,你不去幫他解決嗎?」

「不……我想這樣子也不錯,剛好讓他知道一下,不是什麼事都能讓他心想事成的,而且,那個豬頭好像也滿帥的,讓他多適應一段時間,好像也不錯嘛。」

妹妹無疑是笑得很甜,很有一種慧詰的嬌美,但看在白無忌眼裡,不知為何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慣於留戀花叢的他,自然曉得這種笑容背後的恐怖涵義。

「算了,我不管你們夫妻的閒事了,那你打算怎麼做?橫豎工作都丟給我了,要不要出去旅行散心一下?」

「不了。好不容易有了這機會,我希望趁這機會閉關研習。」小草笑道:「不用特別找什麼隱密所在啦,暫時要待在你這邊,向你這位師父學藝了。」

自從母親逝世後,應該已經沒有什麼人知道了吧?雖說他僅是個從來不實際施用的學院派,但如果說人間界有什麼人可以指導自己作魔法修行,除了梅琳老師之外,肯定就是眼前的二哥了。

「我實在是不想教你什麼啊,該學的與現階段能學的,不用我教你也早就會了,你會來找我研究,要學的一定是那些被禁止的東西吧?」

這是白無忌不想教導妹妹的主因。由於選材時的偏頗性,他所修習的魔法,幾乎都屬於禁咒一類的技巧。而像這類具有強大攻擊性的黑魔法,之所以會被禁止,往往都是因為使用時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甚至可以說是得不償失的代價……

不過,要勸阻妹妹作什麼事,這種事自己是完全放棄了。如果自己的建言會有用,那麼就不會有基格魯事件,事情也不會也變到這個局面……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除了魔法之外,我還希望二哥你教我……那個東西。」

無須出口確認,白無忌已經知道妹妹指的是什麼。想要說些什麼的他,最後只是皺眉道:「要練那個東西是無所謂啦,反正現在也不可能有長輩出來阻攔你了,不過,你真的覺得自己練得成嗎?就算是大哥這樣的鬥神之資,當初也是宣告放棄哦。」

「我對自己有信心,畢竟我也是白家的女兒,要完成它,我相信自己是做得到的。」

凝視眼前這張笑靨,白無忌心裡頭再次叫苦起來。

回思過往,自己除了殺人、放火、販毒、走私,另加男女關係糜爛之外,並沒有作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倒楣,要被這小女人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呢?就算是為人兄長,也用不著委屈成這樣吧?

唉,只能說,這一定是因為上輩子作錯事,這輩子來還債的,所以註定被這丫頭一直欺壓著。

「……嘻,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子喔。」彷彿看透了兄長的想法,小草笑了起來,眼神中卻又有著超越玩笑的認真。

「二哥的前生欠我很多錢,我呢,則是欠了我老公一筆很大的債務,而我老公自己呢,也一定又欠了某人,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大家才紛紛擾擾地糾纏在一起。明明知道這樣子不好,卻仍然是不得不做著讓身邊人感到無奈的事情。」

說不出好與不好,白無忌只是很懊惱地抓著頭髮,良久才冒出一句。

「嗯,看來我可以好好期待自己的來生了……」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