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那邊有人,可是……)
古怪的鬥氣與殺氣,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是有一群人在那邊戰鬥,但在這茫茫大海上,會是什麼人在交戰呢?
「好像滿有趣的,就過去那邊看一看吧。」
打定主意,蘭斯洛把船頭掉轉方向,兩手緩緩地平放在海面上。
「坐好羅,老四,我們要出發了。」
「哇!又用這一招,你棄船用飛的不行嗎?」
「不行!我們走羅!」
天位力量驟然爆發,方圓十尺內的海面,被他掌力一壓,全數往海中沉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凹洞,令得周遭海水瘋狂湧來,聚成一道五尺高的巨浪,往小舟拍下。
而在小舟被浪濤吞沒之前,蘭斯洛那一掌已經令得小舟脫離水面,以驚人高速猛往前飛去,很快便接近了目的地。
「咦?這是……」
感覺到不對,蘭斯洛一個念頭便將小舟粉碎,反手夾著有雪往天上飛去,速度快絕,才只一下子就飄升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切。
在下方,看得很清楚,有一艘中型噸位的船隻,被七艘小舟包圍,正自激戰不休。小舟上的人已經殺上船去,兩邊展開肉搏戰。
那艘船雖然沒有旗號,但蘭斯洛仍是一眼就看出來,那正是白家艦隊的一艘運輸船。反倒是那七艘小舟,儘管上頭掛了海盜的骷髏旗,卻讓蘭斯洛覺得事情沒有這樣簡單。
這運輸船並不是楓兒的隨行隊伍,而僅是單純運送白家貨物的船隻,現在受到襲擊,船員們自然展開反擊。以實力來看,他們雖不算什麼強手,但也修練過壓元功,稱得上實力不弱,而在正式交戰後,更有四名半人半妖模樣的怪物,一併加入戰圍。
「什麼嘛,樣子真是噁心,又是惡魔島上那些傢伙弄出來的改造戰士嗎?」
從白起那邊繼承來的知識中,蘭斯洛知道太研院本部的工作,也知道這些混合魔族基因改造出來的戰士,有相當威力,儘管他本身不喜歡這種做法,卻也無權干涉。
但此刻,理應穩佔上風的白家一方,赫然陷入苦戰。那些作著海盜打扮,使著日本刀的戰士,刀法狠辣,力道沉穩,彼此巧妙合作,慢慢取得了局面的主導權。
功力全只是地界級數,這群隨手可滅的傢伙,本來讓蘭斯洛看得想打呵欠,可是那群刀客所使用的武學,卻令他改變這想法,凝神觀看。
確實,雖然不知道是何門何派,但是他們的武學相當地深邃而古老,只是因為修練不得其法,能發揮的威力不過百分之一二,或者說……因為他們沒有強大力量來推動,以至於發揮不出這些武學的真正威力。
這件事可不能等閒看待。日本一方居然有著天位武學,那麼除了天草四郎,會不會也有著其餘的天位高手呢?說到底,日本也有數千年的傳國曆史,更能夠與白家進行長期對抗,自己不應該太過小看啊。
這樣繼續看下去不是什麼問題,但以自己的立場,總不好放任白家的運輸艦被人殲滅,不出手是不行了。
心念一動,蘭斯洛帶著有雪往下降落,速度奇快,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已經踏足船上,刻意迫發出的震盪力,透過船板傳出去,震得甲板上的人個個腳底不穩。
(唔,鴻翼刀,去吧。)
不打算殺生,蘭斯洛收斂了勁道,兩手將鴻翼刀勁往外揮發,一曲一蕩,物件全部瞄準在那些侵上船來的海盜,輕而易舉地將他們全掃下海去。
在刀勁觸體瞬間,蘭斯洛的天心意識掃過敵人,發現他們修習的內勁平和中正,並非奸邪一路,卻又全然陌生,顯是出於某個自己所不知道的門派,只怕是故意扮作海盜,來找白家麻煩的。
而且……
有雪喃喃道:「不會吧,日本那邊生活這麼辛苦,連女人都要出海當海盜了嗎?」
給蘭斯洛掃了下海,包裹住頭髮的頭套脫落,露出裡頭的長髮。被打溼的衣衫也緊貼出原本的美妙曲線,那群與白家作戰的海盜,赫然有九成都是年輕女子,讓有雪看了傻眼。
同樣的驚訝,也出現在蘭斯洛心中,但卻很快被一絲警訊所取代。敵人顯是練有異術,居然在這麼近的距離,才被自己的天心感測所發現。
「……承天照之光,一夜間降臨於出雲之國者,八百萬神明……」
陰陽怪氣的嗓音,蘭斯洛剎時間皺起了眉頭。彷彿幽靈飄忽一樣,在那句怪異話語念畢後,四具人體在船的上方浮現。從頭到腳,裹在一身密密麻麻的灰袍當中,身上又穿著鎧甲,瞧不出來究竟是男是女。
最令蘭斯洛在意的事情是,這四個人能夠毫無憑藉地漂浮在空。過去蘭斯洛曾經以為,離地漂浮是天位高手的獨有特權,但這個想法已經隨著太古魔道器具的出現而被打破,之後,又從妻子口中得知,將魔法練到極深時,是有某些專門讓人漂浮起來的秘術。
這四個人來得全無徵兆,此刻漂浮得雖然不是很高,但自己感覺不到天位力量,也沒看到太古魔道器具,那麼,他們就是術者了?
在過去,因為風之大陸上魔導公會強力約束的關係,魔導師在大陸上沒有什麼搶眼表現,蘭斯洛不曾,也一向極力避諱與他們有交手機會,這種心理傾向在遇到華扁鵲,吃過她的苦頭之後,尤以為甚。
不過,以現在來說,自己力量已有大成,更自信能夠無懼一切,對於這種不一樣的挑戰,似乎該欣然接受,而沒有逃避的理由。
「有趣,才剛剛出國,就讓我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事……」
兩手環抱,蘭斯洛腳底使勁,用天位力量斜斜地踹在甲板上,力道傳至整個船身。偌大一個船體受力,先是尾端一挫,跟著就如箭離弦,破開大海地飛射而去,速度奇快,眨眼間就已衝射出十餘里外。
本來落在水中的女戰士們,受船隻衝射出去時所激起的勁浪一衝,都給朝兩邊蕩了出去,卻大多數能維持清醒,一面救醒昏迷在水中的同伴,一面朝那消失在遠方的運輸船追過去。
(唔……承受這一記衝擊,還能有這麼多人醒著,她們的內功比我估計得還要更有韌性啊……)
繼承白起事事小心的作風,蘭斯洛先把有雪和其餘白家人送走,再來面對這處的詭異局面。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顯然是首領模樣的四人,自己有一股很強烈的厭惡感。雖然還沒有糟糕到變成殺意的地步,但是看著他們一身怪異的灰色打扮,陰陽怪氣的聲音與動作,就好像看到什麼蟑螂、蚊子之類的討厭東西,心裡整個不快起來。
這是武者遇到術者的正常反應嗎?無論如何,這四個人已經包圍住自己,似乎還結成了某種陣勢,口中低聲唸唸有詞,身上更散發出了明顯敵意。
「我們彼此看不順眼嗎?這樣很好啊,就讓我來見識一下,日本的奇人異士究竟有何通天本領吧……」
「媽媽,再跟我一起去看看嘛,你還沒有逛過那邊吧?那裡有個小攤子,長鬍子老伯伯做的章魚燒,很好吃喔。」
「……讓、讓我休息一下吧,宗次郎,我……我真的是有點累了……」
氣喘吁吁,楓兒疲憊地坐在路旁的樹下,向那仍然精力旺盛的男孩搖手討饒。
來到日本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頭,沒有一天能好好休息的,從早到晚,只要一被搖醒,就被宗次郎拖著到處跑,逛著京都的各個景點。
說來真是好笑,本來預估在抵達日本後,要展開的情報活動,現在完全失敗了。先前也曾想過,倘若天草四郎的弟子是個精明幹練、心思深沉之人,用一般的方法難以親近,那麼或許要動到自己所不願意使用的美人計。
就自己的自尊而言,是絕對不願意做出這種貶低自我存在價值的行為。如果要做出這種事,那麼自己一直以來苦練武功,學習各種技藝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嗎?
然而,在青樓聯盟所受的訓練,也把一切說得明白。把一切的多餘想法捨棄,依照情形,採取最符合利益的行為,這才是成功之道。基於男女天性,美麗的女性在面對男性時,就佔有優勢,只要想著這點便已足夠。千萬年來,想得太多,堅持太多的強者,不管武功多高,都是註定失敗的。
就是因為記得這一點,所以即使明知這做法會讓關心自己的人不快,仍是在前來日本的途中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哪知道,實際見到目標物件,卻發現一切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個「丈夫」確實是相貌俊美,人見人愛,但卻也是一個未解人事,讓自己所有的心思、偽裝全部失效的孩子。
十七歲的年紀,和自己相差並不遠,但不管怎麼看,他的模樣、言語,完全像個十一、二歲的男童,心智年齡可能還更低一些。青樓的媚惑術再怎麼高明,自己可沒有喪盡天良到去色誘一個等同八歲的純潔男孩。
日本方面大概也很吃驚吧,興致沖沖跑來看新娘的宗次郎殿下,在見到雷因斯公主之後,居然抱著對方,哭著直嚷媽媽。這種事只要稍微處理不好,立刻會變成國恥的。
大使匆忙地道歉,要自己千萬別要見怪,並且極力誇獎宗次郎殿下其餘的優點。出奇地,自己沒有任何怒意,在初時的些許驚愕感覺散去後,反而大聲地笑了出來……而那並不是為了嘲笑。
宗次郎是個很好的孩子,這點自己不久之後就發現了,陪他到處走走逛逛,這種感覺很開心,與自己在自由都市演唱時所得到的感受,是另外一種平靜的安樂。
「宗次郎,為什麼你會這樣叫我呢?」
對宗次郎的稱呼感到疑惑,楓兒曾經這樣問過,但對方只是很平常地笑道:「因為……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啊?」
「味道啊……你也是這樣用直覺來判斷人的嗎?」曾有一段時間以獸人型態生活,楓兒很信任自己的直覺,加上身邊的蘭斯洛也是這樣的個性,她對這類的人相當有好感。
「可是,宗次郎,你媽媽到哪裡去了呢?」
話才說出口,楓兒就感到後悔。豪門世家的親子狀況非常人所能想像,宗次郎會有這種情形,顯然他沒有從母親那邊得到多少親情,或許兩人之間並不親,又或者他母親已經不在了。
果然,宗次郎側頭想了一下,表情很黯淡地說道:「我沒有見過我媽媽,她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在這瞬間,楓兒感到一絲愧疚。自己是應該要多探聽一些日本宮廷狀況的,但是面對這全心信賴自己的孩子,任何作偽都令自己心中不安。
心中出現很多的疑問,楓兒暫且按下,這幾天的時間都隨著宗次郎到處遊玩。相當開心的生活,讓自己成功地把不愉快的事情拋諸腦後。
雖然說是出身豪門貴族,但是宗次郎並沒有感染到什麼豪奢之氣,不但待人和氣,也沒有任何嬌生慣養的感覺。
書畫、藝術、思想,這些可以用來表現才學與深度的東西,他並不怎麼有興趣談。他師父天草四郎一生熱愛的武學,他也並不是很喜歡。唯一會引起他興趣的,是和一些平民的孩子一同戲耍,玩著童稚的遊戲。
也因為這樣,平時只要一有閒時間,他就巧沒聲息地溜到外頭街上,與孩童們玩耍,而楓兒也被他拉去,先只是在旁邊看他玩耍,後來也給拉了過去,參與孩童們的遊戲。
讓小草知道肯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出奇地也是個能夠與小孩子相處的人呢。
只是,這樣的環境與氣氛,每當聽見宗次郎喊著「媽媽」兩個字,心裡總是泛起一陣說不出的奇異感受。
「宗次郎,天草大師範是你師父吧?他……他現在在哪裡呢?」
玩得很開心,但是楓兒並未忘記,整個日本攻略計劃的最大阻礙天草四郎,如果不先弄清楚他的下落,很可能讓計劃功敗垂成。
這樣問宗次郎可能不太好,但是事情又是非弄清楚不可,楓兒問得有些心虛,但對方卻回答得相當率直。
「師父在北門天關和人打架,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已經回來養傷了。他說他不見外人,不過,如果媽媽你想要見他,我可以帶你去喲。」
這提案楓兒自是敬謝不敏,雖然不知道天草四郎的傷有多重,但彼此的武功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若天草四郎與己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走得脫,唯一勝機就是捨身攻擊,拼個兩敗俱傷。
除非有所必要,不然這情形就應該要避免。那麼,倘使天草四郎不能參與戰局,日本一方還有別的能人嗎?
想到這問題,楓兒登時回憶到,初抵日本那一天,在港口自己所感應到的無名高手。對方顯然修為極強,而且迄今仍隱身黑暗中,不見於雷因斯的情報網。那人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自己應該先弄清楚。
這是一個不太好問出的敏感題目,但宗次郎仍是滿不在乎地將章魚燒送進嘴裡,含糊地回答,「嗯,我不知道誰是能人耶?不過師父不在,就是由我來負責處理其他的事情……其實他在不在都差別不大啦,因為,本來就是我在負責保護日本啊,師父他又粗心又是路痴,這次他差點被人打掛在北門天關,就是我幫他包好繃帶,遠遠地把他給揹回日本呢。」
說不吃驚是假的,一句話裡頭包含了太多訊息,越是消化,越是難以掩飾心頭的震驚。
「宗次郎,你的意思是……天草大師範把保護日本的責任交給你了嗎?他為什麼覺得你有這樣的能力呢?」
問話出口的時候,楓兒還擔心,這孩子會不會聽不懂自己的問題?但很快地,她就明白,也許這男孩看起來只是個天真孩子,但是在某方面,她仍然是一個自己不可以小看的人。
「因為……就像媽媽你一樣,所謂的天位力量,我也會用啊。」
嘴裡仍含著一顆發燙的章魚燒,說話聲音都不清楚,但楓兒卻仍然感覺得到,在提到天位力量這四個字時,由宗次郎身上散發出來,那種專屬於天位高手的氣勢。
「我咧,這裡是哪裡啊?」
給蘭斯洛一送一推,船上的有雪與白家眾人成功地抵達了陸地。極度高速輕易甩脫了追蹤於後的大批「海盜」,整艘船猛往岸邊衝撞過去。
說不上安然抵達,因為以這樣的高速與衝擊力,根本就不是木製船體所能夠抵抗,在與陸地接觸摩擦後,迅速地解體崩散,將內裡乘客全部拋摔出去。
有一定的修為,船上的白家子弟並未因此而受傷,就連最弱的有雪,也在旁人的幫助之下,有驚無險地著陸了。
落地之後,看看周圍的環境,只見腳下是一片潔淨白沙,許多色彩鮮豔的貝殼,散落在沙灘上。碧藍色的海水,在觸及岸邊的剎那,化成白色泡沫。當海潮褪去,沙灘上的細淨白沙、深綠色的水草,像是最美麗的裝飾品,為大地增添顏色。
「喔,好美啊……」
欣賞到海景的美麗,即使是雪特人也不禁讚歎出聲。但是這聲讚歎卻沒有完全說完,因為在適才一輪劇烈震盪下,有雪早已經暈得七葷八素,才一讚嘆出口,馬上也就跟著彎腰大吐。
也一直到他稍微回覆了清醒,旁邊的白家子弟群才過來招呼。
「請問……是左大丞相,有雪大人嗎?」
讓人十分訝異的是,他們的態度相當慎重,雖然還說不上尊敬,但卻沒有半點侮慢,這經驗對於雪特人來說,是非常難得的。
姑且不論雪特人這身分本來就是招致歧視的根源,自己印象中的白家子弟,每一個人都絕對地重視能力,像自己這樣的無能之輩,不給一腳踹到旁邊就不錯了,為什麼會被用這樣的態度對待呢?
一問之下,答案很快地浮現出來。
「是這樣的,白家子弟已經接到來自當家主的命令,有雪大人是我白字世家的貴賓,不但深居朝廷要職,而且還數度對我白字世家有大功,凡我世家子弟,必須秉持誠意與禮節來對待,不得有誤……」
似乎是白無忌親自下達的命令,但有雪可真是想不通,自己對白家有什麼大功。勉強要說,那就是最近和白無忌一起喝酒喝得天昏地暗,這是自己唯一和白家人扯得上關係的地方,難道這也算是大功一件?
越來越不瞭解這些所謂的白家人,有雪搖搖頭,從為首的那名白家子弟口中,瞭解大概的事態。
為了要對日本有所圖謀,白家一直在派間諜過海潛伏,預備在舉事之時登高一呼,由各地一同響應,在最短時間內拿下這個島國。潛伏計劃一直做得很順利,直到最近,事情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從首都京都開始,白家的分舵遭受莫名突擊,事前毫無徵兆,事後也毫無半點痕跡,所有遇難的好手不但沒有半個人走脫,就連一點訊息也沒能傳出來,這樣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幾次之後,白家在京都的間諜網受到嚴重破壞,許多地方出現斷層。
苦心經營多代的間諜網,受到這樣的破壞,令白無忌非常震驚。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事情都很明顯,日方已經對這些潛伏勢力有所警覺,動員高手,以雷霆手段進行掃蕩、鎮壓。
應該要有所應對,但是從對方能輕易粉碎數處白家分舵的實力,倘使不是動用大批正規軍,就是有天位高手壓陣,倘使是後者,那麼除非己方也派出天位高手,否則再多增援都沒有意義。
於是,趁著蘭斯洛親赴日本的機會,白無忌派出了增援人手,卻不料對方也擴大了打擊範圍,增援船隻在海上便受到襲擊。事出突然,敵方實力又相當不弱,倘使不是碰巧遇到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蘭斯洛與有雪,這艘船上的人員說不定就全軍覆沒了。
「居然讓有雪大人看到這樣的醜態,真是太可恥了,這樣子的失敗,以後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家主……」
似乎是不常嚐到失敗的滋味,白家子弟們的懊惱顯而易見。
託了蘭斯洛的福,眾人現在已經脫離敵人的追擊範圍,不過,也等若是正式來到敵境,而且,那群仍在海上的敵人,還是有銜尾追來的可能,逗留於此並不安全。
「屬下的名字叫做白瀾雄,是這一梯次增援部隊的負責人。」為首的那名白家青年向有雪自我介紹,並且詢問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往哪邊?
「照本來的打算,是應該往京都去的,但要先弄清楚,我們現在究竟在哪裡?而且……」
有雪朝大海盡頭看了看,儘管自己看不到什麼東西,但是人在那個方向的蘭斯洛,大概還在和敵人比鬥吧。
「請問……不等陛下沒有關係嗎?」
「這個啊,我老大不打到爽是不會回來的,橫豎他也不可能把我們搞丟,我想我們就先走一步吧。」
對於蘭斯洛的情形,有雪毫不擔心。強天位力量究竟有多厲害?這點自己是沒機會知道了,但是能夠與陸游、天草四郎那樣的怪物同等級數,普天之下想來已經沒有什麼人能夠傷到蘭斯洛了。
即使是在風之大陸,這強橫實力都足以讓他橫著走路,更何況是這小小島國,有雪根本就不認為有什麼事能對蘭斯洛造成障礙,那種程度的敵人,幾下子就可以打發,沒必要為他擔心。
或許是因為太過放心了吧,搞不清楚行進方向的他們,在一陣摸索後,來不及在天黑之前找到離此最近的城鎮,而在所穿越的樹林中歇息。為了表示對白家貴賓的尊重,眾人還幫有雪特別搭起了一間簡陋木屋。
吃飽喝足,有雪自然是睡得不錯,那幸福的睡臉,看在某個經歷意外苦戰回來的男人眼中,簡直就是令他火冒三丈高。
「渾蛋!給我起床!」
「哇……呃……老大,是你嗎?你凱旋歸來了啊?」
從睡夢中驚醒,有雪急忙找尋著那踢自己下床的人。四邊都是一片漆黑,簡陋木屋不會有窗,蘭斯洛在進房的同時,也順道帶上了門,除了木頭與木頭接縫中透射進來的些許微光,屋裡就沒有其餘的光源。
外面隱約傳來鼾聲,還有負責守夜的白家人的腳步聲,看起來,蘭斯洛似乎是高速閃進屋來,並沒有驚動外頭守夜的人。這一切,都透露著幾絲不尋常,讓有雪狐疑起來。
微光中,蘭斯洛就站在自己身前,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以自己對這結義兄長的瞭解,他此刻似乎不若以往那樣散發著霸氣,身上的氣勢也較為衰弱。
「老大,你沒怎麼樣吧?」
「唔……剛剛和那一票賤人交手,我……我受了一點傷……」
語氣聽來很猶疑,聲音不大,卻有著很明顯的不甘與氣憤,有雪驚道:「什麼人能夠傷到老大你?敵人是用毒嗎?還是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暗算老大你?」
「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可惡,沒想到她們放的話是真的,連陸游也可以擊敗的絕招……我一時輕敵,結果就被傷到了,我試著用天位力量鎮壓傷勢,不過效果不怎麼樣,現在事情不妙了,如果可以,我要考慮先回雷因斯,治療傷勢之後再回來日本,報一箭之仇。」
「要回去?這麼嚴重?連劍聖大人也可以擊敗的絕招?日本居然有這樣的高人?」
有雪確實是大吃一驚,因為以蘭斯洛不願輕易認輸的倔強個性,會讓他主動放棄,想要回雷因斯療傷,那這傷勢肯定非同小可。日本居然有人能將他重傷至此,是天草四郎復出了嗎?
懷著無比的驚駭,有雪顫抖著手,取出懷中的火摺子,甩手一晃點燃,靠著這點亮光,他看清了重傷的蘭斯洛。
「哇~~」
瞬間,震驚的叫喊聲響徹周遭,連外頭巡邏的人都被驚動。還以為有雪遇刺的他們慌忙想要趕去救援,卻聽見木屋裡跟著傳來匪夷所思的聲音。
「~~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哎唷!好痛!」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