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劍爵落敗

妮兒一度覺得疑惑,但很快地,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她認出了眼前的身影,只是仍不敢相信,短短時間的分別,他會有這樣大的進步;而應該身在遠方的他,沒有丟下自己不理,及時在最危急的一刻,把自己給拯救了出來,這一刻,妮兒只覺得喉嚨哽咽,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一句話脫口而出。

「哥!哥哥!」

彷彿就在等待這樣的一聲叫喚,蘭斯洛在妹妹滿懷期待的目光中轉過頭來,露出笑容,左手比了一個得意的勝利手勢。

「傻丫頭,辛苦你了,現在好好休息,這裡的小場面就交給你老哥我來處理吧!」

足以摧毀百里內一切物體,迄今仍在不住分解所觸及一切的氣浪,對蘭斯洛來說,似乎沒有帶來多大威脅,他僅是平舉著右臂,以自身天位力量組成一個氣罩,將湧來的氣浪全數遮擋,不能稍越雷池。

說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迎接著長及數里的氣浪衝擊,他單憑一條右臂,便將之盡數封鎖,看在旁人眼裡,簡直就像是天神顯靈,奇蹟降世。

「五色旗聽令,我命你們帶著你們的主帥,往後再撤出二十里之後,駐紮在那裡,這是我給你們的第一道敕令。」

沒有回頭,蘭斯洛揚聲吐氣,把自己的命令遠遠地朝後頭傳去,送進每一個士兵的耳裡。儘管他的目光沒有掃在眾人面上,但是一種無可比擬的威儀感,卻深深植入每一個端視他背影之人的心中。

「做你們該做的事,有什麼疑問,以後再說,有我在這裡,你們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去吧!」

把握住最佳的時機出手,將各方面條件搭配至最佳,此刻漂浮在數十尺之高,單手攔截住數里洶湧氣浪的蘭斯洛,在他子民的眼中,就有著天神一般的氣勢與威嚴,令他們熱血沸騰地俯首聽命,本來已經傷疲交集的身體,彷彿又重新得到了力量,迅速地完成撤退動作。

眼前的兄長雖然熟悉,但卻又散發著自己全然陌生的神采,妮兒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但是被屬下合力帶走,跟著部隊一起後撤。

「唔,完美的效果啊,我的演技似乎是越來越好了,看來以後如果不當王了,或許可以考慮一下改行當演藝人員,說不定可以和楓兒同臺演出呢,看來我真是……」

自言自語的閒話說到這裡就夠了,先前隱匿自己的氣息,在北門天關裡頭躲了那麼久,被眾高手的激烈對戰弄得熱血沸騰,現在該是好好鬧一下的時候了。

如果朝東方追過去,要趁這機會幹掉天草,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不過,這樣子的鬧法,卻不合自己的個性。都已經到了這裡,如果不去會一會對方的大頭頭,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已經有所決定了,那麼,最適合這種場面的技巧是……)

風華刀仍然懸掛腰間,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完全沒有動刀的必要。以天魔功為基礎,再配合核融拳的劍拳訣,兩者同步催運到頂峰,一種全新的組合技就誕生了。

「天魔拳劍,給我把眼前的阻礙廢物全部破開!」

左拳一揮,自上斬下,尖銳劍氣猛地向前刺剖而去,輕而易舉地便將前方氣浪斬開,所有被切開的氣浪,像是被剝開的柚子皮,朝兩旁宣洩而去。趁著這份空隙,蘭斯洛飛身往前掠去,直迫氣勁爆發的最中心。

一改千年前難分勝負的戰局,這一次的交手,劍聖將劍爵徹底挫敗。單從外表來看,在整場決戰中,陸游保持著肉體完全不受傷的傑出戰果,而將天草四郎敗得極為悽慘,可以說是取得了高度勝利。

不過,卻有一點事情是不為外人所知的。為了保持肉體的完全無傷,陸游花費了偌大的苦心,更令得自身真氣大量消耗,使他在擊敗天草四郎之後,為了要讓本身氣血平復下來,花費了全然不遜於適才激戰所耗費的體力。

如果再像當初與李煜一戰那樣,雖然三招內成功擊敗這徒兒,卻在往後的數年中內傷難愈,那樣的話,對於自己的大計就會造成嚴重阻礙,所以此戰最大的難關,乃是在挫敗天草之餘,要保住肉體無傷。

與舊日故友以這樣的形式了結恩怨,其實並非本願,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有所堅持,所以才非得分個勝負出來,不過……也就是因為這樣,彼此間的恩怨糾葛,才會緊緊纏系千年之久。

往事如煙,自己對於做過的一切,俯仰無愧於天地。當初如果不是這樣決定,今日人間界不會有這樣的局面。三賢者中,義兄皇太極只是因為憎惡魔族,這才站在人類這邊,與魔族對戰,但是當戰爭結束,以他的行事作風,反而會變成一個對人間界最危險的魔頭;義弟卡達爾優柔寡斷,沒有大將之風。若是將人間界的希望放在這兩人身上,恐怕風之大陸早就完蛋了。

(唔……不過,確實是有些疲憊啊……)

一聲清響,凝玉劍收回鞘中,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忽然察覺到一絲警訊。

(有人!)

氣息藏匿得極好,自己因為與天草四郎激戰,心神不能集中,竟沒能發現他的存在,但現在被適才最後一擊造成的氣浪逼迫過去,原本隱藏在地底的他,再沒法繼續躲藏,被迫現身了。

「嘩啦」一聲長響,地面崩裂,一道身影連同一件物體,自地底飛躍出來,朝西方直掠而去。

「哦?」

看到這偷偷窺看兩大高手決戰的奸徒,陸游顯得相當詫異,因為這人便是早先中自己一記雷劍,理應當場身亡的石氏家主石崇。雖然渾身赤裸,露出了精壯的身軀,披頭散髮地甚是狼狽,但卻可以看出來,月賢者那雷霆一劍,對他並沒有造成半點傷勢。

他手上託著一個赤紅色的巨大血繭,那是不久前沉入地底的花天邪,在吸納足夠能量,又得到龍血滋補後,現在正開始變化體質。

「哈哈哈哈,今日得以目睹劍聖宗師大發神威,掃蕩奸邪,實乃石某人畢生榮幸,精采!精采啊!」

狂妄的笑聲,傳入陸游耳裡,但是,在將心頭的不快付諸行動前,他開始思索著某些東西。

石崇的崛起,是源於忽必烈興兵於武煉的瑾花之亂。以艾爾鐵諾皇家密使的身分,率領奇兵,從後擊潰麥地奇家陣線,立下大功,從此平步青雲,在皇帝面前倍受寵信。在艾爾鐵諾出現之前,大石國與花字世家曾統治風之大陸西北一帶,石崇傳給其世家中人的大地金剛身,正是當日大石王朝的皇家武學,加上他的姓氏,一直有傳聞他是大石王朝後裔,而他也從不否認,曹壽那無能皇帝甚至因此對其待以王侯之禮。

不過,今日看來,石崇的武功和大石王朝雖是一路,卻有些不尋常的變化,而他那一身幻術邪技,卻是與武煉史上唯一的魔法天才,顏龍靜兒全然一致。以天位力量為基礎,把顏龍靜兒因體力所限而無法施展的絕技,在數百年後的今日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他能接自己一劍而不死不傷,一身修為,自己勢必要重新評價。他煽動花天邪,策劃這場戰爭陰謀,肯定知道自己不會與他甘休,即使是這樣,他仍然全無忌憚地實施,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有恃無恐了?

想不出個答案,又覺得入耳的笑聲極度討厭,陸游抖劍出手,一道紫電劍光筆直射了出去,由於和天草激戰,紫電劍威較前少了幾分,但配合天心意識的高度鎖定,便能要這神秘難測的石氏家主血濺當場。

劍光狂飆似的射到眼前,乘著怒湧氣浪,氣勢更增,但石崇全然無所畏懼,僅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先生,有勞了。」

與這話聲同時,一道偉岸而巨大的赤紅色身影,裂地而出,攔擋在石崇與花天邪之前。渾身籠罩在一襲紅袍之中,就如同當初石崇裝扮的黑袍人,看不見頭臉面孔,只露出一雙讓人感到兇戾氣息的眼睛,而從體型來看,這名大漢的身軀非常精壯,彷彿全身的每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道,使人明顯地感受到他的強大與威脅性。

對著那道紫電劍氣,大漢不避不閃,長吸一口氣,赫然以本身軀體硬接。在那不知道比大地金剛身強橫多少倍的護身真氣屏障之下,紫電劍氣寸寸碎斷,再沒有半分威脅性。

「是你!」

比起沒能察覺這人的存在,這人的身分似乎讓陸游更為吃驚。只是,不待月賢者再有動作,這漢子一揮袖袍,在魔力波動下,他與石崇、血繭便在大氣中慢慢地淡褪了身影。

而在消逝之前,他投來一個具有高度挑釁的目光,就像是在傳遞著某些訊息。

『不管你陸放翁有多大的進步,在與我一決之前,你的第一毫無意義!而在我之前,你和你軟弱的劍招,都只會被我像這樣地一一粉碎!』

狂妄而囂張的訊息,陸游就完全可以明白,從他剛剛展露的氣勢來看,肯定是一個比天草四郎更難應付的敵手,自己雖然不認為會輸,但是若想要無傷敗敵,恐怕是做不到了。

「多爾袞嗎……還是一樣毫無品味的名字啊……」

不知道石崇是怎樣與他搭上了線,但若這兩人聯成一氣,往後想要對付石崇就難了,艾爾鐵諾從此多事矣……

方自思索,忽然又感到一股氣息逼近。與剛才的多爾袞類似,只是沒有那樣的兇戾氣勢,卻是更加地飛揚、跋扈,囂張得讓人討厭。

同樣也是一道紫電劍氣揮斬過去,這一次,由於距離拉近,已經可以看到來人的身影。

迎著凜冽電劍,來人並未膽大到強行以肉體硬接,但是卻也沒有閃躲的意思,而是在紫電劍氣將要及身之前,揚起右臂,一拳直直地捶打在劍氣之上,以一個再巧妙也不過的著力點,擊打劍脊力弱處,將劍氣粉碎。

精采的一招,雖然沒有適才多爾袞強接劍氣的霸道,卻是顯得更為舉重若輕,揮灑自在。

「是陸游師叔吧?我對您久仰了……」

接下劍氣,來人翻身而降,卻沒有停在陸游對面,而是站在比他更高數尺的地方,往下俯視著這位無雙劍聖。雖然恭謹地拱手施禮,但是看在旁人眼裡,卻只是更讓人感受到他的狂妄與無禮。

「唔,是蘭斯洛世侄嗎?新任雷因斯王,千里迢迢專程來拜,師叔可不敢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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