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稷下淫賊

韓特不禁有這樣的感慨,自己生平認識的友人中,白飛、李煜、白起,都是極了不起的人,文才武略無一不是出類拔萃,但卻同樣都有著無可救藥的個性,也就是這樣的性格,註定了他們與幸福兩字無緣的命運,特別是那兩個姓白的,如果白家每個人都像這樣,那也就難怪會被稱為瘋狂家族了。

不過,沒有什麼責怪他們的資格,因為在許多方面,自己也有同樣固執的地方啊……

連續又是幾杯酒下肚,還是沒看到那兩個人,忽然聽見外頭人聲鼎沸,好像正在吵些什麼。

(有古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咦?柳一刀?這個大陸第一淫賊居然還敢出現?好傢伙,最近剛好沒什麼收入,抓了這淫賊抵數!)

身為現今大陸上身價最高的獎金獵人,韓特早就對這賞金數目達到天價的頭號懸賞犯有了興趣,只是以前自由都市的工作忙不完,來雷因斯之後這廝又不曾外出作案,結果一直沒機會碰到,現在終於窄路相逢,登時手癢難耐,雖然說自己此刻僅剩三成功力,但對付一個區區淫賊,一成天位力量也夠把他手到擒來了。

心急之下,一拍桌子,立刻從上破屋而出,斜飛到對面街道的屋頂上,佔了個優越視角,大喝道:「無恥淫賊在哪裡?」

說完話,他也看清了局勢,大隊人馬持著火把、刀槍,將長街擠了個水洩不通,人人橫眉怒目,直瞪著自己猛瞧。

「你們這些人盯著我猛看做什麼?淫賊呢?柳一刀呢?沒本事的傢伙別在這裡礙事,阻著我發財,告訴我,柳一刀上哪裡去了?」

這句問話,並沒有發生預期的效果,反而像是在滾燙的熱油中投入一把火,立刻爆了開來。

「韓……韓特?你這個甲級戰犯居然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

「大家還記不記得,上次這傢伙也是到這裡來當內衣小偷,這次我們追柳一刀追到這裡就不見了,他卻冒了出來,這說明了什麼?」

「天殺的狗東西,他一定是收了艾爾鐵諾的錢,來這裡作破壞工作的,大家把這個淫賊給碎屍萬段!」

群情激憤,整個情勢急轉直下,萬萬想不到會引發如此結果,韓特只是驚訝地揮手道:「喂!你們講不講道理啊,我是來幫你們這群沒用的綠帽烏龜捉淫賊,你們不要是非不分,胡亂栽贓啊!」

然而,這群已經失去理智的人,根本就不理會他的解釋,事實上,由於被提到最令他們心痛的一個名詞,爆發的怒氣因此更為熾盛了。

情形不對,但韓特並不打算拔劍開殺戒,現在實力大減,稷下城中高手不少,動武對己不利,要是殺傷了什麼人,平白給人抓到藉口,難保那頭得意忘形的臭猴子不會趁機幹掉自己,報仇雪恨。

方自彷徨無計,忽然看到街角有兩個人影。華扁鵲不講,愛菱可是現在稷下軍民的新偶像,有她說項,這場紛爭就可以解決了。

「喂,你……」

話沒說完,就看到愛菱主動踏前一步,卻給華扁鵲扯住,跟著,就像當日對上白起時某人臨陣脫逃的樣子,悄聲地越退越遠。

「你們這兩個沒義氣的女人!我一定會找你們算帳的!」

韓特在屋頂上氣得跳腳,比手大罵,眾人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再回過頭來,赫然發現韓特已趁著所有人轉頭的機會拔足飛奔,溜之大吉。

「殺了淫賊!」

「不要放過這個無恥狗賊!」

叫罵聲中,大批人馬憤怒地直追而去,夜色中只見明晃晃的火把擠滿整條街,像是一尾耀眼長龍一般,擺動直衝上前,剎是好看。然而,被追的人理所當然地沒心情欣賞這些,只是在拔足奔逃之際,忍不住想著一個問題。

(這……這裡又不是自由都市,為什麼我還是被人追著跑呢?)

韓特此刻的不幸,是倒楣地承擔了某人罪業的結果,而在他被一眾緝捕者狂追的時候,始作俑者早已奔離了酒店街,進入他名下距此不遠的一處產業中,在花園裡休憩。

「呼……好久沒被這麼追了,真是有夠辛苦的,還沒有真正爽到就被逼著到處跑,太划不來了,明、明天晚上一定要加倍補償回來……」

喘氣說了番話後,他抬起頭來,朗聲道:「不要躲了,我可沒有天位力量,也沒本事找出你的所在,你如果還要繼續躲著,那就一晚上別出來好了。」

這番喊話是有意義的,今晚之所以如此狼狽,主要是因為行蹤被人叫破,這才空有高妙輕功卻給人一路追到酒店街,叫破自己行蹤的人顯然有天位力量,自己在地下跑他在天上飛,縱能擺脫那票綠帽蠢蛋,也擺脫不了這個天位跟屁蟲。現在的稷下城裡雖說天位氾濫,但屈指仍算得出來,就連礙自己好事的人是誰,答案也很明顯了。

「哈哈哈哈~~~太狼狽了吧,柳一刀,你這樣也配稱為大陸第一淫賊嗎?這點路就跑得氣喘吁吁,實在是太不像樣了。」

似是嘲諷,一道人影在大笑中緩緩現身。

「身為雷因斯的領導人,我要保護我的子民,所以今天我就要以正義為名來制裁你。」蘭斯洛大笑道:「阿貓……不,無忌家主,請你束手就擒,我可不想傷害我的二舅子啊。」

對於蘭斯洛的囂張態度,白無忌似乎連理也懶得理,袖子一揮,轉身就要離去。

「跑不了的。」

蘭斯洛一個箭步衝上,伸手搭住他肩頭,在這二舅子回頭時,結結實實的一拳就痛毆在他臉上。

「這一拳是替你母親教訓你。身為人子,居然這麼不孝順,該打!」

沒有催運任何內力,只是單純以腕力發出的一拳,勁道亦是十足,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打將上去,白皙面頰立刻浮現淤青。

「你幹什麼……」

「這一拳是替稷下百姓打你。堂堂白家家主,不光明正大做事,居然偷偷當淫賊,該打!」

反應慢了一步,白無忌又中一拳,毫不留情的一擊,連鼻血都被打了出來,心中驚怒交集,不明這頭山猴為何如此無禮,竟然毫沒由來地跑來對己重拳相向。

「這一拳,我是站在你親戚的立場打你。什麼東西不貪,居然妄想別人的老婆,給人戴綠帽子,該打!」

前兩擊之所以得手,一方面是因為打得措手不及,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雙方的武藝差距,但當蘭斯洛說出這第三擊的理由,重拳轟出時,白無忌眼中驀地閃過一絲厲芒,迅雷不及掩耳間,他右手一掀一翻,來勢神妙無方,赫然便將蘭斯洛手腕一把抓住。

「你說什麼!」

蘭斯洛暗暗有些吃驚,這個看來文質彬彬的二舅子,竟有如斯手勁,要不是事先已經知道他的底細,還真是會給他嚇一大跳。

迎向白無忌森冷的目光,蘭斯洛微微一笑。

「你覺得我要和你說什麼呢?二舅子。」

「所有的僕役、宮女、護衛,都已經送進象牙白塔去了,行政體系也會在這一兩天內完全回覆,新政權運作需要的資金與資源,已經迴流完畢,還有什麼不夠,就傳句話過來。」

白無忌淡然道:「沒什麼事的話就滾遠一點,別來擾我清靜,要女人的話自己去找,我可不是負責幫你拉皮條的。」

「別這麼說嘛,二舅子,在變成親戚之前,我們兩個可是一起在酒店裡喝酒大鬧的交情啊!」

「兩張桌子,你喝你的、我喝我的,這樣也算是交情?」

白無忌神色冷淡,沒給蘭斯洛半分好臉色,但整體的優勢卻不握在他手中。蘭斯洛一副嘻皮笑臉、存心套交情的模樣,與不久前動手毆打人的兇惡樣子截然不同,讓人摸不清他真正的心意。

也就是因為弄不清楚他葫蘆裡究竟賣什麼藥,白無忌才沒有發作,擦拭掉臉上血跡之後,與他一同來到一間小酒館,喝著沒有美人相陪的悶酒。

「我說阿貓舅子,東方玄龍是你好友,也是我的義兄,再加上我們的親戚關係,怎麼樣我們也都算是自己人,不要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說著言不及意的話語,滿面笑容的蘭斯洛,讓人摸不清楚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一向直來直往的他,應該沒有這樣兜圈子的耐性,可是白無忌並不認為他只是來找自己喝酒聊天的,想到之前挨的那兩拳,心頭就更是火大。

「哎呀呀!怎麼一張臭臉呢?堂堂雷因斯第一花花公子,應該隨時保持笑容才對啊!這麼容易就生起氣來,實在有欠身為白家家主的風範啊!」

若在平常,白無忌雖然說不上涵養極好,卻也是一個不輕易動怒的人,要是沒有一張厚如城牆的臉皮,又如何能在紅粉堆中得意至今,只是,今晚詭異的氣氛,讓他心裡七上八下地不能安定,連續被挑撥之下,面上表情越來越是冰冷,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怒意。

除了這山猴子早先的一句話之外,現在他身上散發的氣質,隱約讓自己有種熟悉感,這點也讓自己覺得不安……

一面笑著,蘭斯洛從懷中掏出一根黑黝黝的東西,在指尖轉了轉,笑道:「我真糊塗,這裡是酒吧,弄不到火,這雪茄不是白帶了嗎?阿貓舅子,可不可以弄點火來用用?」

心煩意亂,加上希望早點離開,白無忌沒有細思,右手指頭隨意一搓,只聽得「波」的一聲,蘭斯洛手中那根雪茄前端驟然一亮,嫋嫋清煙竄了出來,也直到蘭斯洛大聲誇讚起來,他才驚覺自己的錯誤。

「喔!好厲害啊,到雷因斯這麼久了,終於有到了魔法王國的感覺,阿貓舅子這一手算是什麼名堂?我是不太懂魔法啦,不過聽說用魔法都要念咒,像這樣什麼都不念,東西就自己燒起來,是很高段的魔法吧?真是看不出來,阿貓舅子還有這樣一手絕活,不知道小草她會不會,今晚回去要她也表演看看。」

蘭斯洛大聲拍手叫好中,白無忌非常懊惱,暗自奇怪自己今晚究竟是怎麼了,為何如此心浮氣躁,讓人幾下挑撥,就把隱藏多年的東西現露出來,幸好為了談話隱密,自己特地選了一家已經打烊的酒店,現在僅有自己與這猴子對坐飲酒,不然給一堆人宣揚出去,事後要擺平可得多費不少手腳。

「本來也就是嘛,二舅子你或許武功不怎麼樣,但這裡是魔法王國,說不定你在魔法上頭有很出色的成績呢!要是我沒有記錯,你好像還具有神官的資格對吧?」

當然沒有記錯,白無忌甚至要懷疑這猴子是做齊了準備,才選擇今晚找自己發難的。自己不但具有神官資格,而且還是經過嚴格考核的雷因斯大神官,只是此事知者不多,加上自己平日極度糜爛的生活,與神官應有的嚴謹清修背道而持,所以外人都以為自己的神官資格是憑著皇親國戚身分得來,成為了思考上的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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