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軌道光炮

縱有乙太不滅體護身,被這柄夾帶天位力量的利劍破腦,那仍是死路一條。劍鋒來得好快,頃刻間寒意便已令頭皮發麻,意欲閃避,雙腕仍給韓特扣住,避無可避,眼看生死一瞬就在眼前,蘭斯洛的狂性整個被激發出來。

(死要錢的,你要本大爺的命是嗎?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雙手被鎖,出腿距離不夠,蘭斯洛索性一仰身,在劍鋒刺痛後腦的剎那,憑藉強烈痛楚,爆發出最強力道,頭對頭往韓特撞去。

(頭錘?死猴子用這種笨蛋伎倆來拼命嗎?嘿!他腦袋難道還能硬過我的金絕嗎?)

佔盡上風,韓特方自慶喜,忽然驚覺對方攻勢未如想像中簡單,一股狠惡之至的凌厲刀氣,夾雜在這記頭錘裡,往自己額上撞來。

鴻翼刀的演化用法「破顱斬」,在蘭斯洛極限催運下,不遜於以風華刀全力斬下的威力,若然擊實,縱有天位力量護體,也得腦袋開花。

然而,韓特的護身勁並非僅憑天位力量,還有號稱當世第一護身硬功的睥世金絕。

千鈞一髮,韓特將護身金絕催至最高,渾身隱約泛起一層淡淡金芒,在額頭劇痛的同時,已經與蘭斯洛硬碰拼上。亦在雙方額頭對撞的同時,鴻翼破顱斬赫然再生變化,四重刀勁先後爆發,逐浪似的往敵人攻去。

一刀四勁,比起上趟對決天草時又有精進。在金絕勁道交替的空檔侵入,就是攻破護身硬功的最佳技巧,換做其餘的小天位高手易地而處,這一記便足以將他們從中剖開,分屍殺斃。

可惜,蘭斯洛此刻所進行的,是一場近乎同門對決的戰鬥。七神絕號稱涵蓋七大宗門武學精華於其內,鴻翼刀更是由王五、忽必烈所合創,既是如此,七神絕又怎會沒有針對王家刀法的應對措施了?

一種連韓特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變化,本來含勁內罩的金絕勁道,忽然爆發外破,勁分三重,先後抵銷蘭斯洛的三道攻擊,解去分屍之厄,卻仍是遜之一籌,被鴻翼刀勁轟入腦內,頭痛欲裂。

這樣一番內力對拼,最後激烈地迸炸開來,讓相互牽制的兩人得以分開,而失去韓特的內力操控,鳴雷劍亦力盡墜下,險死還生的蘭斯洛,顧不得後腦仍痛,揮手一記劈空掌,將鳴雷劍遠遠轟飛,橫豎單單一擊無法傷及韓特,那就先繼續確保兵刃上頭的優勢。

饒是金絕護體,韓特雖然沒有像蘭斯洛那樣鮮血流了一頭臉,腦袋卻也疼得要命。既然失去掌握兵器的先機,他唯有揉身撲近,要以七神絕再分勝負。

眼看戰鬥要再次爆發,驀地一道金黃色閃光,劃破雲層,直擊而下,目標是正在回氣的蘭斯洛。

(混蛋!居然挑在這種時候!)

早已等著此刻,蘭斯洛心中暗罵,揮臂便擋。震天巨響中,他赫然被狼狽轟退,雖說是在與韓特一輪比拼劇烈耗損後,回氣未足,但他挨著的這一記,威力絕對不亞於一枚中型渾沌火弩的近身爆發,兩力一震,非獨是手腕劇痛,連胸口也是一陣氣悶。

驚訝於這樣武器的威力,比預期中更強,蘭斯洛不禁後悔自己太過託大,以致此刻陷身夾攻之內。在下方城頭觀戰的小草,心中也是劇震。

「軌道光炮!果然是衛星兵器!」

白家研究院針對天位高手研發的剋制武器中,就有這一個大項的存在。自從數百年前的白家大災變後,這樣東西的研發轉移到惡魔島上進行,稷下分部並沒有製造、使用它的技術,這樣東西的出現,就代表戰況演變再一次脫出了自己的掌握,而從它製造的效果來看,果然是很強啊!

每一發攻擊,均來自肉眼所無法捕捉的虛空盡頭,光影一閃,炮擊就已經及身,奇快無比的速度,蘭斯洛應付得相當吃力,完全沒辦法反攻或閃躲,僅能催起護身勁道、乙太不滅體,強擋那連環炮擊。

此刻,場上除了極少數能明瞭這武器原理的人,大多數都看得傻眼,不明白這一道道強光究竟如何而來?在形象上,這彷彿是天神打下來的轟罰,來自地面人類無法反抗的所在,威力萬鈞,懲罰這個偽王。

這種想法,令白天行一方士氣大升,熱烈瘋狂;稷下守軍則是面面相覷,慌亂了起來。

無暇理會士兵們的想法,蘭斯洛僅是全神貫注來面對危機。準頭奇佳,每一發光炮都正中目標,在短時間內連挨多記之後,蘭斯洛也有些吃不消,手臂、肩頭的癒合回覆速度減慢,濃烈焦臭溢滿鼻端。

(看不出這小丫頭還真有兩手,如果九州大戰時候就有這種兵器,戰果說不定就會改寫了啊!)

忙著運功抵抗,蘭斯洛心中暗贊愛菱的武器厲害,雖然之前已蒙她警告,但自恃功力了得,總是不相信那堆破銅爛鐵真有如斯威力,現在親身體驗,不得不佩服太古魔道果然神奇。

只是,縱然這些光炮威力強橫,卻仍無法對蘭斯洛造成致命威脅,因此僅憑這樣,確實還不具有剋制天位高手的力量。然而這樣的武器被使用在天位戰,另一邊就佔盡便宜。

見到蘭斯洛處境不妙,韓特稍稍一愣,便再不遲疑,飛身掠去,要配合光炮的壓制,取敵性命。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在下方城頭觀戰的小草,呼喝部屬,預備要發動掩護攻擊。

「死強盜!這就是你小看我的代價,到陰間去懺悔自己的愚蠢吧!」

尚未能擺脫光炮攻擊的牽制,韓特已經貼近攻來,情形對蘭斯洛極為惡劣。幸好,個性粗豪的他並非蠢蛋,既然料想得到今日之戰會出現這等局面,雖說對自己武功有信心,但他仍然是做了預防。

「愛菱啊!如果你的武器能夠把那個偽王打得抬不起頭,當然是很好,不過如果威力太強,把人殺掉,那我們的計畫就難以實現,所以……你另外再幫我做個小東西吧!」

那個小東西,就是此刻放在蘭斯洛懷中的一個按鍵,當他將按鍵掣開,本來認位極準、鎖死敵人的光炮,忽然間鎖定系統大亂,更不再接受白天行的操控,連續發炮,密密麻麻的光雨,將蘭斯洛籠罩住,敵我不分地亂射一通。

沒料到會有此演變的韓特,自然是倒足大楣,倉促間忙轉攻為守,以睥世金絕守住全身要穴,免得給密集炮火轟得稀巴爛。說也奇怪,雖然講說是不分敵我,但總和來看,仍是韓特挨的多了一些,當連續數記都給轟中後腦杓,儘管有金絕罩身,他還是給轟得噴了點鼻血,當然,如果換做是旁人,流出來的肯定不只是鼻血。

光炮連擊百餘記後,忽然停了下來,蘭斯洛與韓特對望,還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繼續對拼,光炮又再度發動。這一次敵我不分得更厲害,猛烈炮火瘋狂掃射敵我兩方陣營。

稷下城頭,小草開動防禦結界,暫時阻住光炮襲擊,但轟向白天行陣營的就沒那麼簡單,若非韓特閃電回奔,竭力攔截,肯定釀成重大傷亡。

場面大亂特亂,這場仗自然打不下去,在白天行好不容易關掉開關,令光炮停止發射後,今日的攻城戰無疾而終,每個人都需要回歸自家陣營,休憩一番。

只是,在韓特找回鳴雷劍,回營休息時,他忽然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

(真是怪了!剛才那一陣子光炮亂轟,為什麼讓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結束戰役,回到象牙白塔的蘭斯洛,在眾人之前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狂怒,責問為何白天行陣營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太古魔道兵器?

論及責任歸屬,該為此事負責的單位當然只有一個。於是,帶著沒人敢阻擋的怒氣,蘭斯洛直奔太古魔道研究院,與那邊的代表發生激烈爭執。

「除了白家研究院,還有別的地方能製造太古魔道兵器嗎?聽說艾爾鐵諾、東方家都有成立相關的研究單位,他們的技術有可能在你們之上嗎?」

這是蘭斯洛對研究院代表提出的問題。以白家研究員的自傲、身為太古魔道技術頂峰的自尊,他們是不可能否定這個問題,惡魔島上研究院本部的存在,稷下分部僅有少數長老知道,而他們自然也不會把這機密對蘭斯洛明說。

結果,一個更糟糕的結論就出來了。

「既然那種武器只有這裡做得出來,那你們就脫不了干係了。」蘭斯洛道:「不是已經表明要中立了嗎?為何你們的武器會流到白天行手上,是不是你們暗中在給予他支援,想要背後捅我一下了?」

「絕對沒有這樣的事。研究院在這場內戰中,肯定會嚴守中立的立場,我們懷疑是研究院內部出了叛徒,將技術外流,現在正在追查中,一有訊息,立刻就會……」

「哈!講得好聽,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從上次事情到現在,已經有多久了?你們一直也給不出交代,堂堂白家研究院會這樣沒用嗎?是不是你們存心想要包庇誰啊?」

雙方的對談氣氛極為緊繃,由於蘭斯洛採取高壓姿態,彼此間溢滿了濃厚的火藥味,最後,是由蘭斯洛自己做出了這次面談的結論。

「攘外必先安內,這就是我的主張。也許我是個不懂太古魔道的傻瓜,但也絕不會任你們愚弄。」蘭斯洛道:「一個月之內,揪出太古魔道研究院的內奸,或是給我想辦法造出一臺更好的武器去把敵人轟下,否則別怪我掃平你們的研究院。」

「親王殿下這是在威脅我們嗎?我們可不是唬……」

「我知道,你們全都不是唬大的。」蘭斯洛冷笑道:「不過你們也務必要相信……我不是在唬你們的!」

在說這話的同時,一種形諸於外的冷冽殺氣,無聲籠罩住整個房間,令眾人噤聲無言,而沒等研究院代表有所回應,蘭斯洛已經拂袖而去,徒留下他們相顧愣然。

對於這份威脅,研究院上下氣憤難平,包括整個稷下學宮在內,無不物件牙白塔大加撻伐,聲討這次的野蠻行為。

只可惜了一點。稷下學宮裡武藝優秀的學生,有不少人都參加了妮兒的義勇軍,離城而去。不然此時群情鼓盪,說不定就組織起來,殺進城去,將蘭斯洛推翻。

對於蘭斯洛突然表示出的蠻橫,眾人著實氣憤不已,然而在憤怒之餘,他們也不得不認真的考慮,要是蘭斯洛一個月之後,真的到研究院大開殺戒,那麼他們該如何是好了?

無疑,蘭斯洛會面對非常沉重的反擊,縱是以他的天位力量,也難保不受傷。這份力量應該可以造成阻嚇,但若不能、但若蘭斯洛豁了出去,拼著受輕傷,也要實現自己的威脅,那研究院確實是沒有與他正面相抗的力量,血腥屠殺的後果必然悽慘。

更何況他還有乙太不滅體護身……

光是想像那份光景,眾人就感到一種本能的顫慄,儘管嘴上喊得響亮,心裡卻無不泛起一份怯意。

受到這樣的脅迫,苦無對策之餘,有人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如我們改投向白天行吧!」

比起那粗鄙無文的死強盜,白天行怎樣也算是自家人,之前他不知道多少次希望研究院站在他的陣營,助長聲勢,當時研究院沒有答應,除了不想涉入內戰,多少也有些待價而沽的心態。

但現在情況演變成這樣,結合白天行的力量來對付蘭斯洛,似乎是上上之策,而夢寐以求的太古魔道研究院與他同一陣線,白天行想必會卑躬屈膝地來迎接吧!

這個想法迅速在眾人耳語間傳播,正當他們打算付諸行動時,卻被搶先狠狠打了一耳光。

時間是蘭斯洛與韓特決戰的次日傍晚,白天行登臺發表演說,內容由各大媒體傳入稷下城內。

演說的言詞溫和,但意義卻非常辛辣。白天行認為這場戰爭不該牽涉百姓,稷下城內的子民非常無辜,他入城後必會善待民眾;只是,對於始終高傲自大的太古魔道研究院,居然罔顧民眾期望,私下倒向人民之敵,他非常地無法原諒,因此在破城之後,必將血洗研究院。

「怎……怎麼會這個樣子?」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一眾研究員們目瞪口呆。本來擁有雄厚實力的他們,應該是兩邊陣營相爭拉攏的物件,但現在卻被蘭斯洛、白天行聯手給壓迫,地位一文不值。

蘭斯洛這莽夫的思考方式,是可以理解的。憑著天位力量,他壓根兒就不把太古魔道放在眼裡,也不覺得那些東西能幫到自己什麼。

白天行那邊,既然他能製造出超越研究院技術的兵器,自然也就不需要研究院的輔助。

檢視目前的處境,眾研究員赫然驚覺,他們一直自以為是的實力基礎,其實並不穩固,當利用價值不再,旁人一改之前的討好笑臉,他們竟是全然處於劣勢,無力反擊。

「我……我們不是人類菁英中最頂尖的一群嗎?為什麼會被那群低智商的笨蛋逼到現在這種處境呢?」

一名研究員癱瘓在椅子上,抱頭喃喃說著。四周的同僚,沒話可以安慰,僅是用一種很疲憊的眼光望著他。

一個月之後,太古魔道研究院的未來會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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