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逐魔獵人

話聲一落,這強力絕招已同時發揮效果,是不是真能如同創招者所言,目視百丈,一時間是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他雙眼忽然爆綻出強光,恍如千萬盞燈光同時點燃的亮度,頓時令他們趴伏處大亮,暴露了藏身所在。

「去你的,想自首也不必這樣吧!你眼睛是人工太陽啊?沒事點那麼亮!」

「怎麼會這麼亮?難道我不該把真氣全集中在眼睛?估計錯誤,喂!戰友,出師不利,趕快閃人,我們明天再來窺吧。」

「怎麼窺都不要緊,麻煩你帶我一起跑,剛剛被你一照,我眼睛整個睜不開了……」

「沒問題,老夫有天位力量,我們兩個一定能……」

「別天位力量了,這次就是被你該死的天位眼睛給害了!」

「這次開溜是不是又要報柳一刀的名?」

「隨便啦!先溜就是了。」

兩人嘴裡猶自爭議不休,想要趁警衛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之前逃跑,卻忽然聽到人聲喧譁,大批人馬調動、磚石粉碎爆炸的聲音,而且正往這邊靠近,兩人同感愕然,怎麼這樣快就給團團包圍了呢?

答案很快就出現,轟然巨響聲中,進入內院的牌樓給炸成粉碎,眾多護衛踉蹌跌退,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顯然都已經受了內傷。

一眾驚呼聲裡,造成這些破壞的禍首緩緩現身。

一套黑衣勁裝,黑色套頭蒙面,完全隱蔽了自己身份,只是整條右臂給繃帶密密麻麻地裹住,讓人不禁產生某種聯想。

「大家聽好,本大爺……本逐魔獵人到此只為求財,什麼廢話也別多說,男左女右趴在牆上,把金幣通通拿出來,別逼我放電,讓你們好看!」

再清楚也不過的宣告,這人赫然是來搶劫的,礙於他展露的駭人神功,受恐嚇的一方自然僅有照辦的份。

只是,在接收贖款之前,這名劫匪微帶詫異地朝東首屋頂上瞥了一瞥,與忙著隱匿行藏的兩人互相交換了個錯愕眼色。

「簡直是太荒唐了,堂堂稷下王都,竟然任由敵人來去自如,還在城內行搶,真是我雷因斯的國恥啊!」

宮廷派首席大老白德昭家中遇搶的訊息,頃刻間便傳遍稷下,更上了第二天早報的頭條。由於搶匪留下的種種跡象,右臂纏繃帶、具有天位力量、自稱逐魔獵人……線索直指白天行身邊的金牌護衛,「逐魔獵人」韓特。

白德昭昨夜原本是接到當家主的密令,請他在稷下學宮內等候,有要事相商,因而外出等候,哪想到一夜過去,發函邀約的人始終沒現身,知道中了調虎離山計的老人才悻悻回家,卻沒想到出了如此大事。

這一氣非同小可,立即夥同數名宮廷派大老,一同進宮,希望主事者給一個交待。

宮廷方面的回應是,蘭斯洛親王一夜未歸,才剛剛回來睡下,不容打擾,接待、調查的工作,由首席幕僚蒼月草代理。

這正符合幾位大老的期望。與蘭斯洛一方交涉至今,他們已完全理解,也許這集團裡真正能作主的是蘭斯洛,但是有能力幫到他們的,肯定是這位自稱僅是侍女之身的首席幕僚蒼月草。

關於劫匪是韓特一事,幾位大老嘴上頻頻稱是,表示氣憤,心裡可未完全信服。只要有點智商,誰也都看得出來,昨晚的劫案疑點重重,只是現在兩軍對壘,蘭斯洛一方既然要把這筆帳算在敵人頭上,他們自然難說什麼。

再者,不久前蘭斯洛曾經透露,當日莉雅女王之所以亡故於天草四郎手裡,韓特的陣前脫逃難辭其咎,更辜負了女王施聖力救愈他的一片恩德。不太清楚實際情況究竟如何,但這番話傳出去之後,稷下百姓對韓特無不氣憤填膺,視他為雷因斯國敵,恨不得立即將他千刀萬剮,現在聽說劫匪就是他,當下人人唾罵。

民氣激憤若此,看得出情形不單純的明眼人,也只好保持緘默,不說不該說的話。

整個劫案中,沒有人員傷亡,這劫匪下手不重,對待女眷也極持重有禮,沒有半點輕侮,雖然說也有人報告,當時另外還有兩個採花淫賊,只不過逃的速度好快,眾人追之不及。

會有采花賊出現,白德昭倒是不意外。知道自己昨晚空等是被人刻意調離,對方的企圖是什麼,用大腿想也想得出來,除了哀嘆如此不肖的晚輩,為何會是自己世家的當家主,老人倒是有些納悶,過去一直獨來獨往的當家主,究竟是與何方神聖一起行動?

為了協助調查、確認損失,小草不得不親自到這位九叔公的府上探勘。雖然在名義上,她僅不過是個小小幕僚,沒資格做什麼決定,但對著她,眾位宮廷派大老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總感到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願意尊重她做出的一切裁示。

在滿目瘡痍的犯案現場勘查過一遍,小草大概掌握到整件事的輪廓,再向一眾目擊者詢問後,心裡已經有底了。

韓特是不可能跑到這裡來作案的,更何況昨晚協助城防的魔導部隊,並沒有發現有任何高手進入稷下。這樣拙劣的計謀,與其說是嫁禍,還不如說是單純洩憤,同時找個理由推託。

幸好是賴在韓特頭上,要是當時老公直接報上「柳一刀」的大名,事情還很難處理呢!

老公最近也不曉得在忙什麼,這麼需要錢的話,為什麼不直說呢?用這樣的方法撈錢,總不會是過去當強盜當上癮,一段時間不作案,職業病犯了吧?

搖頭嘆氣,小草將目光斜瞥向東首屋頂,眾人指稱兩名淫賊被發現行蹤的所在。

「宮務尚書大人,我不得不說,您實在是非常地榮幸……」

沒頭沒腦地向九叔公說了這一句,小草心裡微感莞爾。能讓當今七大宗門裡的兩位當家主,聯袂蒙面到府上偷香竊玉,這份榮幸確實不是人人都有啊!

宣稱自己極度疲憊,要在象牙白塔裡呼呼大睡的蘭斯洛,並沒有如他所說的一樣,反而在確認妻子離宮後,立刻傳令把正在稷下學宮辦事的妮兒召來。

昨晚一番忙碌,扮賊行劫,弄到了大概一千金幣左右,全交給小愛菱當採買材料的經費,預備實行計畫,不過在那之前,要先把幾個礙事的傢伙給調開……

妮兒幾乎是以最快速度回奔進宮,對於兄長最近神秘兮兮的動作,她早感不滿,想要與兄長為此一談,只是這次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蘭斯洛就丟下了一個命令。

「我們家老三不停地傳訊過來,說是敵軍勢大,他一個人守不太住,要我們加派援兵,我剛剛決定,派你為援兵的統帥,趕赴北門天關助陣,三天內啟程。」

這段命令讓妮兒一時間無法理解,直過好半晌才明白裡頭的意思,跟著就十分正常地發起脾氣。

「你瘋啦!在這種時候把我調走,那誰來守城啊?」

「守城沒有你也辦得到,城外那群雜碎還沒有實力威脅到我,北門天關那邊的戰線比較重要,你不去幫忙,我看老三會每天寫告急信寫到手斷。」

這話倒不算離譜,在源五郎以正式書面報告佔領北門天關的訊息時,也一同遞上了告急求援的申請,雖然說佔據北門天關,會面臨敵人的奪還進攻,這是必然常識,但如今敵人連個影都還沒有,告急書信已雪片般飛來,憂患意識之強,委實駭人聽聞。

只是,誰都明白這些告急書信的真正意義。稷下的人力極度吃緊,哪有可能派得出援軍?況且整個城也給人家包圍,援軍又怎出得去?

藉由妻子協助,蘭斯洛透過水鏡問源五郎,需要多少援兵,對方的回答十分直接。

「多少都行,重要的是由妮兒小姐統兵。有了優秀的統帥,就可以彌補數量上的不足了。」

這段話有兩個意義,其一就正如源五郎所說,軍隊在一名優秀將領的指揮下,確實可以發揮超越本身實力的戰力;其二則是即使沒有援軍也無所謂,快點把妮兒調派過來就行了。

在蘭斯洛回答之前,一顆本來當作假山佈景的大石頭,被妮兒拋擲進水池裡,強行中斷通訊。

源五郎大概也沒指望妮兒真的能來,因為眼前的稷下城,妮兒的存在雖非絕對必要,但卻是重要的保險因素,少了她的確不便,之所以發出這些無謂的告急,主要也只是讓伊人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別因為兩地分隔就把人拋諸腦後。

但現在蘭斯洛卻很義氣地決定派出援軍,讓這整日擔憂的義弟得償所望,不再牽掛。

「外頭的那些傢伙還不至於威脅到我,韓特那個膽小鬼我一個人也能擺平,並不是非你不可。」蘭斯洛道:「老三那裡的壓力比較重,所以調你過去是正確的。」

也許這話說得沒錯,可是聽到兄長說「並不是非你不可」,少女的心登時受到傷害,好半晌,她才道:「那個女人……嫂嫂知道這件事嗎?」

不是懷疑有人陰謀陷害,因為比起兄長的不按牌理出牌,小草嫂嫂反而比較算常識派,妮兒不相信她會同意兄長的命令,在這時候把自己調離稷下,而從妮兒會用小草來當抗命的擋箭牌,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不想離開。

「何必問這個?下達指令的人是我,你又什麼時候這樣在意她的意見了?」蘭斯洛道:「問題只有一個,是你要儘自己的職責,奉命出援北門天關?還是憑著你是我妹妹的身份,繼續在這裡撒嬌耍賴?」

蘭斯洛的話直指問題重心。妮兒目前並沒有正式職稱,在雷因斯也無官銜,僅被授與一個騎士稱號,以皇家護衛的身份在執行種種公務,就形式上而言,當蘭斯洛以命令的口吻向她下令,她就沒有抗辯的餘地。

當然妮兒可以甩都不甩,直接把這些命令當作沒聽到,可是就如兄長所說,那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在大人面前耍賴抗命……妮兒並不喜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待。

兄妹兩人無言地對望一會兒,最後妮兒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兩肩鬆軟下來,低聲道:「知道了,我會去的,如果哥哥你真是這樣希望的話……」

拍拍妹妹肩頭,示意嘉許,蘭斯洛溫言勸慰了幾句。在心裡,他其實也希望藉這機會讓妮兒在外磨練一下,不然,自己太過依賴妮兒,妮兒也太過倚靠自己,長久來看,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關於援軍……」

「只能號召義勇軍了,你在稷下學宮的人際關係不是不錯嗎?就去號召看看,能招募多少就算多少吧!」蘭斯洛道:「我會找小草商量一下,她應該有辦法讓你們平安離開的。」

不是很甘願,妮兒幾乎是垂頭喪氣地離開,而看著妹妹的背影,蘭斯洛確認實行計畫的障礙又少了一個。

「錢也弄到了,礙事的人也走了……接下來就該開始篡奪太古魔道研究院的大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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