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韓特出招

電光來得太急,要閃避已不可能,妮兒一面舉起鏡符,一面運起護身氣勁,預備硬接下這一擊。

痛楚如預想中的發生,卻不是劍氣產生的衝擊波,而是貨真價實的電殛,全然超乎估算的攻擊,在鏡符爆成粉碎的同時,更幾乎一擊就把妮兒的護身勁摧破。

(怎麼搞的?)

先後見韓特出手多次,妮兒明白鳴雷斷空這一式,是讓閃電擊在劍身,助長劍威攻敵,在地界時誠然威力萬鈞,但一旦配合天位力量施展,雖然得以連續施用,但雷電的威力卻沒有提升,反而被劍氣蓋過,變成以劍氣為主,以電為副,失去讓兩者合一、倍增殺傷力的本意。

然而,適才挨的那一擊,卻是百分百以天位力量推動的雷電,威力較諸先前的鳴雷斷空暴增數倍,一殛之下,雖然皮膚沒有發黑,卻明顯聞得出一股焦臭,手腳四肢也全數麻痺,軟弱得提不起勁。

在下方觀戰的小草同樣吃驚,鏡符會爆碎,那就代表韓特並非以劍中魔咒召喚雷電,而是以自己本身力量發電,他何時練成這等武技了?

還有一件事妮兒非常在意,韓特剛剛的那一擊,沒有「劍」的感覺,是練了什麼新武學嗎?

這個念頭在下一刻,以最現實的形式呈現。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兇猛霸氣,韓特的第二擊已伴隨電光攻至。

全然摸不清楚敵人的進攻方式,好不容易回覆上半身氣血的妮兒,唯有舉臂護頭硬擋,兩力相撞,先是狠惡電流再次轟潰護身勁,緊跟著,在辨認出敵人攻勢是腿招的同時,雙腕彷彿被一管重槍刺中,劇痛難當,勁道更長驅直入,直破心腹要害。

也虧得妮兒反應機警,在兩腕骨折、腑臟受傷之前,先將天魔勁竭力爆發,自己則趁勢飛退,卻仍不能化去敵勁,整個人從空中墜下,直往稷下城牆撞過去。

城牆及時發揮作用,在小草的操作下,城牆再次變得柔軟,希望助妮兒化去身上承受的敵勁,只聞得連聲巨響,守衛城牆的結界給紫電勁殛得劇烈晃盪,好不容易才完全定住。

妮兒整個身體嵌入城壁,嘴角血沫不住流出,神情萎靡,誰也看得出她一時間沒能力再戰了。

旁觀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憶及適才看到的東西,有些頗有江湖見識的稷下學士已經驚訝地叫出聲來。

「紫……紫電功,那是麥第奇家的紫電神功啊!」

這話登時點醒眾人,而腦裡聯想,另一樣比紫電功更具盛名的麥第奇家絕學,更同聲出現在他們口中。

「睥世七神絕!」

此語一齣,眾皆大譁,誰也知道「睥世七神絕」是近五百年內,號稱無敵的第一神功,雖然隨著忽必烈戰死於鵬奮坡,光芒不再,但只要是風之大陸的武者,都會對這絕學充滿敬意,記得其曾代表的輝煌。

如今,在阿朗巴特魔震後,睥世七神絕終於伴隨紫電功重現人間,那麼照道理推算,莫非是麥第奇家主旭烈兀親臨此地?

不,並不是的。

在這時候,韓特才威風凜凜地自雲端現身,彷彿乘風駕雲,緩緩飄降下來,右手拿著鳴雷劍,左手凝扣成爪,五指間紫電飛耀,燦然奪目,氣勢非凡。

只是當人們認出了他的身份,驚訝卻只有更深,其中白天行最是不解,自己確實是因為確認過韓特有天位力量,這才以高薪禮聘這惡名昭彰的獎金獵人,但為何他會使用麥第奇絕學,這點就委實想不透,特別是,麥第奇家不是已經宣告與韓特反目,並要求各大勢力通緝於他嗎?

稷下城頭的防衛軍反應過來,對著逼近過來的韓特,真個是萬箭齊飛,更有人開啟小型火炮,對著敵人連轟,尤其是妮兒的親衛隊,人人勇字當頭,賣力護花。

「明明白家研究院藏了大批強力兵器,城防卻仍在使用這種落後貨色,嘿!或許你們雷因斯人就是這麼鬼頭鬼腦,喜歡對自己人隱藏實力吧!」

漂浮空中,韓特在身前建起一道堅固氣罩,盡擋射來羽箭,就算是炮彈也輕易接下,內勁一發,反彈回城頭,炸燬發射的炮臺。

外表看來輕鬆之至,卻沒有人察覺,韓特正在爭取時間回氣,平復胸口的氣血沸騰,還有那蝕骨的劇痛。不久前硬挨妮兒的當胸一擊,絕非說笑,殺傷力甚至連妮兒自己都估算不到,要不是護身金絕及時奏功,說不定胸前肌肉已經整片腐爛殆盡。

睥世七神絕本是針對紫電功而創,為了讓韓特能發揮七神絕的真正威力,旭烈兀自有另外補送一本紫電功秘笈。憑著天心意識的模擬領悟,短短時間,韓特將紫電功、七神絕練熟,自覺武功大進,便想找些敵人來試劍。

以他此時武功,試招對手自然也得是天位高手。但天草四郎行蹤不明,就是碰上也討不了好;要說上白鹿洞挑戰陸游,卻是打死他都沒有這個膽子,最好辦法就是到內戰中的雷因斯當傭兵,一舉兩得。

本以為憑著現在的一身神功,該可以在天位戰中逞雄一番,哪想到一個照面便在妮兒手中吃虧。旭烈兀說得沒錯,當前的天位高手都在強烈競爭,不進則退,要不是自己功力驟增,單憑著天亟劍與鳴雷斷空,已經不夠資格在天位戰中爭勝了。

只是這丫頭也不簡單,與她同行的那段時間,可從不知她有這麼一手,毒皇的金蠱化龍訣果真歹毒,要是配合精妙招數施展,殺傷力絕不止於此。奇怪的是,在妮兒一拳轟來的瞬間,自己心頭赫然有股莫名懼意,以致遲了反應,這真是想不出理由。

「既然你們這樣喜歡隱藏實力不用,我就讓你們如願以償,今天憑一人之力挑了稷下,算是給我的便宜老闆一點甜頭……」

韓特慢慢飄近城牆,身上環繞著一層電光,狠惡聲勢完全震懾城頭守軍,令他們停止放箭。

白天行卻沒有利用這空隙,指揮大軍搶攻。韓特事先曾有警告,天位力量敵我不分,要是在他施展神功的時候揮軍攻城,以兩軍人數來算,他重創友軍的機率更高。

「你……你這卑鄙小人!」

人影晃動,妮兒已躍回城頭,護在眾人身前。鬢髮散亂,嘴角溢血,狼狽神情中更有著氣憤。

「如果不是我用光體力,絕不會輸給你!」雖說韓特猝施突襲,但若非妮兒連續兩天跋涉,耗光體力,讓兩人平手相搏,縱使勝負未知,卻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兩招一過就慘敗。

「那隻好怪你自己蠢了,現在是戰時,你不考慮有強敵在側,做這種耗體力的運輸表演,怪得誰來?」韓特淡淡道:「我是獎金獵人,出手目的就是殺人,不趁你最弱的時候出手,難道要等你體力回覆,與你哥哥聯手,被你們兄妹圍毆嗎?」

其實韓特本來確有以一敵二,試試七神絕威力的打算,但與妮兒一交手,發現敵人實力不容小覷。利益為先,還是各個擊破方為上策。

妮兒運氣鎮傷,心中對於兄長的姍姍來遲勃然大怒,就算沒有天心感應,剛剛雷響得那麼大聲,這豬頭也該聽見,為何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才想要設法拖延,這想法已經被韓特窺破,數道電光盡封退路,強橫重劍當頭劈下。

「哼!這麼愛放電,你怎麼不去放給天草看!」妮兒勉強閃過,卻令自己陷入絕境,避不過追擊而來的第二劍。

「這你不用擔心,如果我現在碰上天草,絕對會讓他刮目相看。」感應到有一股天位高手的氣息快速靠近,估計是蘭斯洛趕來,韓特下手更不容情,預計三招內將敵人解決,哪知一種令頭皮發麻的冷澈感,忽在後方出現。

「讓我刮目相看?憑什麼?」

似曾相識的語調,勾起慘痛回憶,韓特顧不得下殺手,連忙回劍自保,隱約一瞥,更見到天草四郎飄立於後方,一抹劍光直奔眼前,心中大駭,紫電勁盡集於劍刃上,全力出招,要擋下這記攻擊。

怎料卻擋了個空,而天草四郎的影像亦消失不見,恍如夢幻。

(幻術?糟!)

剛想要立刻回防,固守住適才急速變招露出的破綻,腹側要害已傳來痛楚,給妮兒的全力一擊正中,天魔勁像是數十柄銳利小刀,痛剮腹側肌肉,與護身金絕的內勁激烈攻防。

也是韓特運氣不好,姍姍來遲的蘭斯洛,終於此時趕到,看到有人與妹妹進行天位戰,而妮兒明顯落於下風,心下大驚,再發現這人就是那日基格魯臨陣脫逃的韓特,新仇舊恨齊湧上心頭。

「鼠輩!吃我一刀!」也不管什麼偷襲不偷襲,風華刀離鞘,蘭斯洛幾乎是全力出刀,朝韓特劈下。

韓特曾預估過的以一敵二,就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心頭大恨,先以七成內力抵擋腹側攻擊,餘下三成全面發揮紫電功,鳴雷劍疾舞,要同時接下兩邊的攻擊。

七神絕中由指絕延伸出的劍絕,誠然不凡,但蘭斯洛的鴻翼刀法創自忽必烈與王五兩大刀道奇人,又是全力劈下,瞬間與韓特刀劍交擊數十次,將劍網轟潰,風華刀直劈敵人頸項。

妮兒力弱不能持久,此時攻勢已老,韓特把頭一偏,希望在刀刃砍中肩膀時,以護身金絕暫阻敵勢,拼著硬挨一刀,轉守為攻,取回主動。

怎曉得刀刃及肩,韓特驟然發現不對,附在刀上的內勁,赫然是與妮兒相同的吸蝕異勁,兩相夾攻下,殺傷力大大地倍增,就是護身金絕也抵擋不住,稍微僵持之後,護身真氣被破,兩股天魔勁長驅直入,腑臟登時創傷。

(媽的,雲夢古澤的那些傢伙在搞什麼鬼?這金蠱化龍訣怎麼會搞到人人會使呢?)

韓特心裡大罵聲中,已給蘭斯洛一腳踢中下顎,整個人掠過天際,倒飛撞回白天行陣營。

蘭斯洛腳踏城頭,揚起風華刀,提氣對摔落在白天行陣營的韓特喊話。

「趁圍攻的時候殺你這鼠輩,不算英雄好漢,夠膽的你就再來,本大爺下次定把你斬成十八塊!」

在展現力量的同時,先前由韓特營造出的氣勢,就盡數轉移到蘭斯洛身上,城頭上一時無聲,雖然沒有鼓掌與喝采,卻有一種另外的震懾,開始在守城軍心頭升起。

趁著旁人不注意,小草悄然來到妮兒身邊,以自身的聖力幫她把傷勢回覆,卻不敢做得太好,不然以妮兒的火爆脾氣,可能傷勢一好,立即衝入白天行陣營找人算帳。

也是可惜了,如果蘭斯洛能早到一點,那自己便毋須以術法使韓特產生幻覺,可以讓他們兩人正面交手,好好蒐集有關睥世七神絕的資料,以備日後敵對所用。

今次的交手,委實是可惜,妮兒、韓特先後落敗,卻都是非戰之罪,根本沒機會發揮自身實力,以實際狀況來評,確實是打了場沒意義的拙劣戰爭啊!

不過,至少也證明了一件事,縱使白天行一方也有天位高手加盟,但目前在實力上,己方佔了絕對的人數優勢……

呵,真是個無聊又無謂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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