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鐵諾歷五六五年艾爾鐵諾王國杭州近郊
荒山寂寂,別無人煙,只有啾鳴的鳥語,間關地傳送,山林裡的微風,輕拂著樹幹,是一幅極優美的「山野閒景圖」。
驀地,一聲巨響,響徹雲霄,鳥獸紛紛驚走,山腹中的某處,發生了大爆炸,濃濃的黑煙,不斷地冒上天際。
「臭小子,有種就不要跑。」
「死老頭,咱們後會無期,你可千萬不要想念我啊!哈哈哈哈……」
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和另一個青年,彼此對罵。跟著,一道疾若奔馬的身影,自山林深處奔出,站定,喘氣。
看著已經漸漸停息的黑煙,他笑了出來,拍拍手掌,他合掌祝禱,「卑鄙無恥下流汙齪黑心兼淫賤的師父,您老人家好好安息吧!徒兒會盡快把您忘掉,重新開始新人生的。」
大笑聲中,青年飛奔而去,離開荒山曠野,跑往山下的城鎮。從他四歲那年被死鬼老頭擄上山以後,至今已是十五年,在這段時間裡,他過著與世隔絕,地獄般的生活,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趁老鬼練功的時候背後偷襲,才有機會逃出來。
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就如所有脫出牢籠的人一樣,自由的氣味,實在太好了,腳下加勁,踢起滾滾塵沙,往山下奔去,他要把這些時間的空白給補回來。
艾爾鐵諾歷五六五年艾爾鐵諾王國杭州西湖
秋風送爽,楊柳輕搖,陣陣的荷葉清香,混合在風中,四處盪漾。杭州西湖,是艾爾鐵諾帝國的水陸重鎮,來往的商旅,都會在此地辦貨、瀏覽,使得杭州成了一等一的繁華大都。
只是,與同為商業興盛的自由都市相較,此地便多了幾分文化氣息。西湖盛景,名傳天下,自來便有無數騷人墨客,在此吟詠作對,相爭風雅,「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便是此地之最佳寫照。
時近正午,城西角的紅牆下,一群獎金獵人看著剛貼上的佈告,議論紛紛。
所謂紅牆,那是指官方貼布告的所在,一般來說,凡是尋人、尋物,捉拿要犯……等等,會依事件的輕重程度,而有著酬勞的不同,若是能完成佈告上的要求,除了所約定的賞金外,還會得到公開的表揚。
也因為有著種種的好處,所以這條路子,可說是獎金獵人、甫入江湖,想出人頭地的年輕人,為之趨之若鶩的捷徑,事實上,也的確有不少成名英雄,是靠紅牆出身。
「最近有什麼好買賣啊!」
「沒有啊,最近是淡季,沒有什麼好生意可做。」
「去,都是守備隊不好,把關把的那麼嚴,讓城裡一個逃犯也沒有。」
「哈,別抱怨了,和平就是福啊。」
人們七嘴八舌地,在陽光下閒談。
一個布衣青年,負手踱步,眼光在紅牆上瞄來瞄去。
「緝拿類懸賞,頭號,雷因斯大盜柳一刀,懸紅金幣一百。唔,這個看起來好像危險了點,還是換一個吧。」
搖搖頭,他把目光移到尋人類,盯著第一張告示發呆。那是一篇尋人通告,發告示的是雷因斯王廷,該國長公主的失蹤案,是近幾個月來大陸上最轟動的新聞之一。
「懸紅金幣一千,嘖嘖,可真不少。雷因斯可真是凱,不過,連影像也沒個一張,這要怎麼找人?那些高官貴族,不但辦事糊塗,連腦子也不中用了。」
他再看了看其他佈告,轉身離去,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四處溜躂。神色好奇,到處張望,彷彿對眼前的一切,都有著初見的新奇。潔白的儒士服,穿在他魁梧的身上,顯的過於僵硬,很不協調。來往的行人,對於這號人物,指指點點,議論不休。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一聲暴喝,嚇退了周圍人群的異樣眼光,青年破口大罵。
「那隻該死的笨豬,穿的這是什麼彆扭衣服,本大爺全身都快被緊死了。」十五年的山居生活,從未換過衣服,布料早已腐朽,現在穿的這件,是適才下山時,向行人搶奪而來。
搶來的衣服,不但不合身,兼之不明白衣服的穿法,腰帶扣錯,衣衽反穿,左手袖子破裂,荒謬百出,一頭篙草蓬似的亂髮,活像個東瀛浪人,引來許多側目。
好在杭州城內,原本就有一批自命前衛的文人,常常衣服褲子反著穿,形式詭異,頗有晉人遺風,人們見怪不怪,倒也沒什麼奇異的地方。
正自暗暗惱火,沒有注意周遭,猛被人撞了滿懷。
「混帳東西……」
「啊!對不起。」
撞人的,是個小男孩,風吹會倒般的身體,瘦弱異常,身上的衣衫,七縫八補,連當抹布都嫌破,濃濃的酸臭味,刺鼻的令人皺眉,頭臉之上,滿是烏麻麻的塵灰,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了,看上去,是個典型的流浪者。
匆匆道了歉,男孩正要離開,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肩膀,回過頭來,適才的受害者,滿臉怒容,本是潔白的綢衫上,多出了老大一塊油漬。
「臭小鬼,就這樣就想開溜了嗎?」
「我剛才已經道過歉了。」
「如果道歉可以解決一切,那就不需要衙門了。」
儒衣青年指著衣服上的烏斑,怒聲道:「賠我的衣服來。」
「我……我沒有錢……」似乎被他的暴怒所震懾,男孩嚇得退了兩步。
「沒有錢,你騙誰啊!快拿出來。」
「我真的……真的沒有錢啊!」見到如此猙獰的面孔,男孩幾乎要哭出來了。
「弄髒了別人的衣服,半點悔悟也沒有嗎?快賠來。」
「你……你是強盜啊!這樣逼人要錢。」
「哼!你不賠我,本大爺比強盜還要危險啦!」
「你……你想做什麼?哇!快住手啊!」
儒衣青年一把將男孩揪起,上下使勁晃動,只聽到地上叮叮作響,幾枚銅幣,在搖晃中掉落地面。
等他把人放下,這個可憐的小傢伙,被搖得頭昏腦脹,站不住腳。他點了點銅幣的數目,感到滿意。
「一、二、三、四、五……咦!」
他的眼光,停在一個小布包的上頭,那東西看起來灰樸樸的,頗為陳舊,卻又被包裹的密不透風,顯然原本的持有人,對之非常慎重。而重點是,半刻鐘前,這樣東西還在自己的懷裡。
再看到周圍散落的另外幾個錢包,他終於明白,發生什麼事了。回頭一看,男孩躡手躡腳,正要逃跑。
「臭小鬼。」他怒喝一聲,猶如平地驚雷,一個箭步搶上,捉小雞似的,把人牢牢按住。
「本大爺的東西,你也敢偷。」
「哇!對不起。」
「當小偷已經夠可惡了,你居然還當了個不長眼睛的小偷。本大爺今天就要你知道,什麼叫做壞人。」說著他左臂將人提起,右臂高舉,便要揮下。
來往的行人,見到這一幕,紛紛視若不見,在大城市之中,這種事情,每日不知道重演多少回,管也管不完,是以每個人早已見怪不怪,無心理會,只要自己沒事,管他死的是誰。
看到老大的一個拳頭,在眼前晃動,男孩「哇!」的一聲,被嚇得放聲大哭。
看到對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起來,他反倒是一愣。在深山的日子裡,每次練功,被師父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卻從來沒有示弱,總是「死老頭、臭老頭」的拼命回罵。想不到,這裡的人卻如此不禁打。
一念至此,興味索然,再看看對方,也是衣衫襤褸,滿身塵汙,就像條沒人要的癩皮小狗,頓時,起了同病相憐之心。
「算了,放你一馬,以後眼睛睜亮點,別再犯了。」隨手把人放下,把地上的銅幣,塞到男孩枯瘦的小手中,便要離去。
也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怎樣的,男孩一個站立不穩,倒在他的懷裡,響起了一陣咕嚕咕嚕的怪聲,那是胃部長期與飢餓抗戰後,所發出的哀鳴。
「肚子好餓啊……」
他呆了一呆,想不到會遇上這等事,本想一走了之,卻發現男孩緊緊揪住他的袖子,意識雖然已經半昏迷了,但小手卻出乎意料的有力,扯了幾下,竟是扯不掉。
「他媽的……他媽的……真他媽的……本大爺怎麼會這麼倒楣……」嘟囔了幾聲後,他將男孩背起,朝街角的飯館走去。
「這小鬼是吃什麼長大的,一點重量都沒有……」察覺背上幾乎沒什麼感覺,他不由得有點奇怪。
走沒幾步路,感覺到背後有了震動,背的人醒來了。
「小鬼,你醒啦。」
「啊……本大爺先生。」
「什麼本大爺先生,胡說些什麼?」
突然的怒喝,後面的人嚇的身子瑟縮,不敢作聲,好半晌,才怯生生地,低聲道:「您不是姓本,名大爺嗎?」
「我哩……本大爺的名字,藝術性與實用性兼顧,優雅氣派,雄壯威武,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叫做蘭斯洛,不過,像你這樣的娘娘腔,當然是不可能理解了。」
自吹自擂間,好像也沒想到,「優雅氣派」與「雄壯威武」那完全是兩碼子事,「閉月羞花」、「沈魚落雁」,那也不是用來形容名字的。
蘭斯洛這個名字,是古代很有名的騎士,武勇過人,志向高潔,也是大陸上很常見的名字,只是……男孩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名男子,和這名字真是一點也不配啊。
把人放下,蘭斯洛大剌剌的走進飯館,也不看什麼選單,就以牆上貼的價目表,隨便點了幾道菜。
負責招待的夥計,瞧見男孩滿身骯髒,當下皺起眉頭,但看到蘭斯洛一臉兇惡樣,倒也不敢怠慢。
再打量蘭斯洛兩眼,見他身上的綢衫,雖然樣式古怪,但質料卻是上等絲綢,應該不是個吃白食的惡客,便放心地去張羅了。
當然,這將是他錯的最離譜的一個決定。
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蘭斯洛劈頭就道:「小鬼,這次是本大爺心情好,算是你運氣不錯啦!」
「是……謝謝蘭斯洛先生。」
「什麼先生,要叫大爺。」
「是……謝謝蘭斯洛大爺。」
「嗯……還不錯,挺順耳的。」蘭斯洛點點頭,道:「既然是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樣子,動不動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她聽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想不到居然有人,會把她當成男孩子,低頭看看自己。破爛的衣衫,發出陣陣酸臭,在那之下,是一副因為連續捱餓,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身體。
原本還算纖細的手腕,現在,就跟條幹柴沒兩樣,細緻的肌膚,被塵土所掩蓋,看起來烏漆嘛黑,難怪會被錯認為男孩子。
「喂!娘娘腔的小鬼,你該不會沒有名字吧!」
「我叫莉……不,我的名字叫小草。」彷彿在作某種宣誓般,她抬頭說出名字。
「小草。好沒新意的名字啊!」蘭斯洛大笑道:「光聽名字就知道,是成不了大事的料。」
大事,大事……小草的心底,無聲輕嘆,為什麼自己身邊的每個人,都只想要做大事,也非逼自己做大事不可呢?
「蘭斯洛先生。」
「什麼先生,一點禮數也不懂,要叫大爺。」說這種話的人似乎一點也沒有想到,逼別人叫自己大爺的人,根本就沒什麼資格,與人大談禮數。
「蘭……蘭斯洛大爺,聽您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嘿!這你就猜錯了,本大爺從四歲起,就一直住在城東三里的地方。」
看著蘭斯洛自傲非凡的樣子,小草反倒是一愣,城東,全是遮天的密林古洞,與蒼鬱的深山,荒無人煙,怎會有人在那居住,再想想蘭斯洛的古怪言行,恍若初到人間,不由得心中一駭,暗想:不會是遇上山精鬼怪了吧!
「喂!你那是什麼眼光。」蘭斯洛先是一呆,繼而惱然道:「小子,可別想錯了,本大爺在山裡,是為了修練絕世武功。」
「為什麼修煉絕世武功,就非得住在山裡不可呢?」
「問這樣的話,就代表你沒見過世面。」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蘭斯洛傲然道:「自古以來,凡是成大功、立大業的英雄,都是在山裡練成絕世武功的。」
在動亂的時代中,無論平民貴族,想要出人頭地,就要有一技之長,而在兵荒馬亂之際,軍國主義盛行,飛黃騰達最快的途徑,便是習武從軍。
諸多公國都有規定,無軍功不得享富貴,故而大陸上尚武風氣極重,而艾爾鐵諾帝國,國勢正當鼎盛,朝中高手無數,民間亦受到影響,紛紛尋求名師,拜投道場,蔚為風氣。
如蘭斯洛這般的青年,不知幾凡,他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小草側著頭,暗自打量,在十幾年的生長過程中,她也看過不少堪稱高手的人物,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高手」,會當著別人的面,誇說自己練有絕世武功,一點高手風範也沒有,更無禮若斯。眼前這個人,真是奇怪呵。
剛想再問,點的飯菜已經送到了,雖然是蘭斯洛亂點一通的結果,但因為飯館的水準高,卻也是菜色精美,教人食指大動。
一道香炊鴨盒,是以新鮮鴨肉,混和七種香料,燒製而成;一道佛掌羹,是用山產的多種野菜,以黑松木作柴,小火細熬,聞起來清香四溢,使人食指大動;還有一道天香一品糕,是用多種水果搗碎,混和蜂蜜、花汁、香料,作出的甜品。
剩餘的燒賣、蒸餃、水晶丸子,爭奇鬥勝,各有其妙,也看得出來,是廚房師父費過心思的傑作。
蘭斯洛一雙眼睛快要突出來,他在山裡十幾年,幾時曾見過這樣的精美佳餚。
平時吃的、喝的,全得要靠自己張羅,偶爾打到山豬、野兔,就可以高興個老半天,要是連續幾天,看不到動物的蹤影,就只能以野果、山菜果腹,有時候,吃到毒物,要不是師父急救得當,早就一命嗚呼。
小草的動作和緩的多,雖然連續捱餓了幾頓,肚子咕嚕咕嚕直叫,但一舉一動,還是斯文秀氣的很。
兩雙筷子,飛快的舞動,把桌上的食物,用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送進胃袋裡。
仔細觀察,雖然同是狼吞虎嚥,但兩人的吃法,卻大大的不同,小草總是吃一口菜餚,喝一口茶,再以餐巾抹抹嘴,似乎受過極良好的教養,而蘭斯洛卻是雙手並用,口沫齊飛,姿勢極端不雅,桌前的餐巾,遠比同桌的髒幾十倍,看得店老闆,直皺眉頭。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小草忽然想起,蘭斯洛說,自己這十幾年來,一直住在山上,該不會,他今天是第一天下山吧!那麼,這一頓飯價值不菲,他,付的出錢嗎?
「蘭……蘭斯洛大爺,您有錢付賬嗎?」
「什麼話,懷疑本大爺付不出錢嗎?」蘭斯洛自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正是適才,被小草扒走的那個布包。
「你的運氣不壞!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說著,蘭斯洛開啟了布包,原來的主人,顯然對布包內的東西,相當看重,用棉布反覆裹了好幾層,蘭斯洛解了好一陣子,才把布包給解開。
「啊!果然……我就知道,今天慘了。」看清了布包內的東西,小草心裡悲哀的一嘆。
布包之內,僅有一枚石子,不過手掌般大小,笨拙質劣,看上去沈甸甸的,卻不是什麼起眼的東西,換言之,這枚石子,根本就一文不值。
看見小草的臉色,蘭斯洛也是楞住了,這枚石子,是死老頭的貼身之物,平日寶貝的像什麼一樣,他屢次暗中窺探,猜想此物必是價值連城,所以此次偷溜,特別想辦法把它偷出來,充當路費。
「不會吧!這東西……真的不值錢。」
小草黯然點了點頭,她在家裡,見過無數珍奇古玩,也對鑑賞石頭,有一定的認識,知道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這都是枚不值錢的石頭。
「這可就糟了,等一下怎麼付飯錢呢?還是偷偷溜走吧!」蘭斯洛心念甫動,就看到負責招待的夥計,臉色鐵青,攔在桌前,沉聲道:
「客人!你們該不會想吃霸王飯吧!」
「哈哈……哈哈……本大爺怎麼會是做這種事的人呢?」蘭斯洛一面大笑,一面腦子急轉,籌謀脫身,不一會兒,他把目光轉向小草,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
小草被他看的心裡直發毛,隱約猜到,蘭斯洛是想將自己留下轉賣,充作飯錢。像杭州城這樣的大都市,人口販子必然不少,此法確實可行。
「這個時候被抓到,一定會被送回去,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想到後果,小草當機立斷,大叫一聲,抄起桌上的一隻盤子,砸向夥計。
那可憐的夥計,猝不及防,給砸得頭破血流,湯水淋漓,倒地哀嚎。
小草一不做,二不休,順手翻了桌子,登時樓上大亂,客人以為發生了仇殺,紛紛走避,混亂之中,自是少不得你踩我、我踩你的,只聽得樓上樓下,哀嚎之聲,一齊大作。
小草趁著混亂,正想溜走,卻被一名夥計給揪住,她拼命掙扎,亂踢亂踹,那夥計氣不過,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打得小草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當著我的面,你敢打他。」也不知道是同病相憐,還是早有註定,在看到小草被摑的瞬間,蘭斯洛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不可遏抑。
盛怒之下一拳揮出,將那名夥計打得飛了出去,一手牽住小草的小手,展開拳腳,指左打右,將衝來的夥計一一打倒,兩人趁亂衝了出去。
為了怕飯館報官,會有衙役追來,蘭斯洛拖著小草,連跑半里路,跑到西湖畔,直奔上了斷橋。
蘭斯洛平時跑慣山路,這點飯後運動,自是不放在心上。卻可憐了小草,平時嬌生慣養,幾時有過這許操勞,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險些將適才下肚的食物,一股腦地吐出來。
「有……有沒有人追來?」蘭斯洛抹去額上的汗,微喘道。
「大……大概……大概是沒有吧……」
兩個人站在原地,蘭斯洛左右張望,小草扶著樹木喘氣,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這一番沒命逃跑,無形中,將兩人的關係拉近不少。
「你這個臭小子,真會給本大爺惹麻煩,連吃個飯都要被人追著跑。」氣息甫定,一本暴躁的個性,蘭斯洛立刻開罵。
回憶剛剛的情況,小草不由得暗叫僥倖,適才的反應,只要慢了一分,此刻,鐵定已被賣身抵飯錢了,一念及此,不由得對自己的機靈應變,感到得意。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