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真的想找死啊!」
白飛一把拉住樂得昏了頭,大叫進攻的友人,彼此還來不及說什麼,陡覺身旁颳起強烈罡風,勢道猛惡,一如前兩次那樣,將三人硬生生卷得離地而起。
這次,嚴正認真施為,威力較諸前次更不可同日而語,猛惡罡風恍若實質,重擊在地上,印下無數細小裂痕,更把大量砂石泥塵一併席捲上天,旋轉不休。
韓特三人身在半空,只覺周遭陰風慘慘,仿似千百冤魂於耳畔哀嚎,擾人心魄;瀰漫於罡風中的玄陰之氣,更令他們的功力大打折扣,拿捏不住身形,陀螺般來回旋繞。
華扁鵲試著強行衝破風網,韓特也試著迫近旋風中心,給幽冥王來一記突擊,但均歸失敗,反而當風越轉越急,削肉斷骨,三人紛紛皮開肉綻,傷痕累累,在身邊噴成淡淡血霧。
「韓特,照計畫作!」
正自坐困愁城,耳邊響起白飛的提點,韓特登時憶起,早上愛菱講到第二招時候的指引,那是一篇用以放鬆身體、寧定心神的靜坐口訣;和一式閃躲的身法,不甚複雜,充其量就是敏捷地往後跳。口訣與身法聽來彼此毫不相干,當時難以理解,看來便是用在此時。
三人同時依法而行,真氣沒轉個幾遍,身體便輕飄飄地隨風而行,雖然被風帶得更急,轉得更快,但卻沒再給風刃割傷,並且心頭一片寧定,任狂風百轉千繞,再也不能傷他們分毫,徹底瓦解了此招的威脅性。
「真古怪,這丫頭怎麼把嚴老鬼的招數算得如此之準?」
計畫再次奏功,韓特不勝驚異,而目睹這一切的嚴正,心中駭然只有比他更盛。
此招「怨魂纏身」,是他模仿昔日龍族武學所創的得意招數,專門以一破多,將大量實力遜己的敵人一舉捲入風陣,四分五裂而死,是瞬間宰殺多數敵人的妙法。當初試招時,就曾一招將十二名好手卷上空中,絞成血粉,而那些人的武功,並不比今日這三人遜色多少。
但今天的敵人,輕輕鬆鬆地就解了招,說破就破,簡直像是一早便看出了招式破綻,避重就輕。如此從容,若是出自山中老人那等級數,自然不稀奇,可對方只是三名小自己太多的後輩,怎會有這等眼力、實力。
回想第一招時也是如此。要知那真氣運轉何等急速,雖然像是碰巧,但韓、白兩人確實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機率,察覺了那絲破綻,所在的位置又恰巧來得及變招,成功地擊向破綻,令得他一身遠高出兩人的實力不及發揮,連連倒退,失了銳氣。倘要說這全是僥倖,那機率又實在太渺茫了。
「我用的招數遠比他們精妙,我的內力強過他們聯手幾十倍,既然如此,為什麼我不能佔到上風?天底下哪有這種事?」
剎那間,嚴正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彷彿回到許久之前,一次令他大敗虧輸、畢生憾恨的戰役,那時的感覺,就與現在好像……
嚴正心神不專,手上勁力也自大減,韓特等瞧出有便宜可撿,當下照著愛菱講述的第三招,開始預備。由華扁鵲雙掌抵住韓特背心,韓特再伸掌抵住白飛後背,三人內力串成一線,源源不絕地往白飛匯去。
白飛運起無相訣,把灌進體內的真氣凝聚於光劍上,會於一點,預備出手。然而,他也明白,以幽冥王內力之強,合己方三人之力也遠有不及,這招正面以硬碰硬,倘若嚴正驚醒反擊,那自己是必死無疑。愛菱有什麼妙法來解決這窘境呢?
真氣凝聚完畢,光劍的藍白劍柱更顯璀璨,白飛使一招「掃蕩四方」,這招本是同時連點上下四方的平凡招數,但此時人在半空,白飛發招時,自然地旋身增力,哪想到甫一旋身,便給「怨魂纏身」餘勢牽動,兩相湊合,一發不可收拾,三人在風中急旋成一個尖錐氣柱,而氣錐中央,白飛的光劍劍尖爆閃成一團璀璨火花,直直往嚴正墜下。
「不好!」
沛然氣柱造成的壓力,令嚴正倏地驚醒,全力出掌迎擊,兩手環抱,也是一道氣柱往上轟去。威力雖強,但卻失了先機,又是心神甫定,真氣不純,兩道氣柱半空相撞,爆出悶響連連,僵持一陣後,嚴正的氣柱緩緩被鑽開,白飛三人勢如破竹,光劍帶著龐大氣勁,直刺嚴正胸口。
(等等,這招好眼熟,難道是射日金錐……不,這招是……)
眼前再次浮現當年慘敗時的光景,敵人重重一擊,便如今日這般直刺胸膛,令自己一敗不起……
舊事瞬間閃過,當那恐怖回憶重現眼前,嚴正心神大亂,真氣更是難以凝聚,「轟」的一聲,給閃爍劍尖結結實實地點中胸口,連反擊的力道都沒有,狂吼聲中,射日金錐壓力跟著迫下,將他筆直地往土中壓去,直直沈入地面七尺下,不見蹤影。
「怎麼會這樣?我們打贏了!真的打贏了耶!」
收起光劍,白飛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實力強己百倍的大雪山幽冥王,竟然真的給自己三人聯手,正面擊敗,埋入地底了。難以想像的戰果,雖是親眼目睹,還是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另外兩個戰友的反應,遠沒他來得強烈。華扁鵲仍覺得些許不對勁,而韓特,則是為愛菱預言的高準確性,滿面哀嘆。
地上出現了一個老大的凹坑,大量泥塵堆濺在旁,嚴正給深埋在地下。對於剛才短暫的交手,三人都有怪異無倫的感覺。他們好像領悟了一些東西,卻又沒法明白說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躲在不遠處樹叢後的愛菱,則不若他們輕鬆,而是緊張得掌心冒汗,在耳邊,赤先生說過的話反覆迴響。
『破解第二招後,三人以白飛為首,將內力傳至他身,使用無相訣融會貫通,再使之攻敵。』老人道:『白家的武中無相,始創於第三代當家主白縱橫,是唯一能以人心模擬天心意識的技巧。無相訣雖然是簡略版,但效果仍有,憑著它,便能將他們三人的內力發揮到極限。』
『借用嚴正第二招的殘勁,他們就能使出兩成威力的射日金錐,如果他們三人各自再多百年修為,就有希望在這招重創嚴正,不過目前這樣,也可以阻住嚴正一段時間,和製造出我要的結果。』
『什麼結果啊?』
『能讓他露出破綻的機會!』赤先生道:『既不能把他殺死,那麼在第三招之後,必然會發生變化,而唯有把握住這個變化,才有真正打倒幽冥王的可能。』
『那我該告訴他們什麼?』
『什麼也不要說,因為第四招,重頭戲在你身上。』
『我?』
給埋在地底,嚴正並未失去意識,相反地,他已第一時間恢復戰力,只是,有些東西仍困擾著他。
自己是沒有理由輸的,以雙方的實力比,連輸半招都沒有可能,但是,為什麼現在會被打落地底,承受這樣大的屈辱呢?
內力、招數、速度都遠勝,但那三名小輩卻能連續抓住只出現千分之一秒的破綻,以近乎不可能的幸運將己挫敗,這種感覺,以前彷彿也有過。
那時候,他是個縱橫於大陸西北地帶的大盜,率領手下過千,殺人放火,劫財掠貨,憑著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被公認是武林新生代的前三人。當名氣日響,在連續幾次被圍剿的戰役,殺了十餘名公認的前輩高手,一時間氣焰囂張,不可一世,自覺已無敵於當代,毫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底。
最後,在求名心切與同伴的鼓譟下,他自信滿滿,獨自上白鹿洞,預備擊敗「月賢者」陸游,奪取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號。
本該轟動江湖的一戰,最後卻不了了之。只因在上山途中,他遇上一名年輕人攔路。由於對方存心挑釁,雙方一言不合,動起手來。
在開打之前,那名看似溫文的年輕人,竟然比他還要猖狂,主動宣告:「為免以大欺小,我只出一招,若不能敗你,便算我輸;而倘使你能讓我用上分毫內力,也算我輸!」
不用內力,那豈不是普通人一個。一個普通人就算招數再精,又能有什麼殺傷力了?
出道至今,從沒受過這樣的侮辱,他憤怒填膺,誓要以最殘忍的手法,讓這年輕人悔不當初。
可是,不管自己怎麼出招、變招,掌力由三成增至五成、七成,甚至豁盡全力地出手,那年輕人總能搶先一步找到破綻,跨一兩步從容避開。起初他以為只是僥倖,但當一百招、五百招過後,涔涔冷汗溼透了他的背後。
內力與招數,是構成武功的兩大要素。而今對方沒有內力、也不是用什麼極巧妙、迅速的身法,為什麼自己無法取勝?
在慌張與驚恐的壓力下,他心神不寧,招不成招,而一聲厲喝適時地傳入他耳中。
「井底之蛙,念你修為不易,今日留你性命,若再作惡,下趟見面就取你小命!」
伴著這聲說話,一記劍指準確地刺在他胸膛要穴上。指上沒有內力,這是他能活命的理由,但蘊含於劍訣中的一道玄奧念力,卻令他狂噴鮮血,昏倒在地。醒來後,發現多年苦修的力量散失大半,要不是他意志堅定,險些當場自殺。
那以後,他對爭雄成名失去了興趣,解散手下,以武道修練為終生目的,投身大雪山,希望在山中老人的指引下,突破更高境界。而也是經由山中老人辨認,他知道胸前的這記傷痕,是由一種名為「星野天河劍」的武功造成,出手者,正是多年來行蹤不明,號稱三賢者中第一人的星賢者卡達爾。
敗於此人之手,嚴正沒有任何遺憾之心,因為從與卡達爾的對戰裡,他領悟良多,使得他日後武功大有突破,於大雪山中脫穎而出,獲得山中老人賞識,掌握重權。
但是,似乎也是因為那一次的暗傷,打五百年前起,他的力量停滯不前,再沒法邁進每個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天位力量。此事他平時雖然不說,但確實是心中最大的傷憾。
這無比傷痛的感覺,居然在今日重現,他彷彿感到自己胸口又劇痛起來。而這一次令他重感屈辱與痛苦的,不是三賢者,竟只是三名小蒼蠅般的後輩小子!
倘若傳了出去,大雪山顏面何存?自己又有什麼臉去面對全校師生?
恥辱像鞭子一般揮打在嚴正心裡,數百年來難得的激動,讓他全身血液快速輪轉,陰寒內力不住往外膨脹。不知不覺中,他近千年的龐大內力,已控御不住地在體內到處奔走,將周圍數里內的陰魂怨氣盡數吸納,而當這股內力爆衝入腦,他發出了震天響的吼聲。
地上的三人,一時還沒拿定主意,忽然腳下一陣劇烈震盪,方圓十丈內的土地,像波浪一樣高低顛抖起來。
「不好!大家退後!」
不用白飛驚叫,剩餘兩人也知道情形有變,但周圍土地齊生變化,欲退無從。
「上面!」
白飛向同伴打個招呼,一齊躍身後退,哪知此時地面轟然爆裂,化作無數堅硬泥刀,追上目標。他們身在半空,無處騰挪,唯有硬著頭皮鼓勁接下,連番巨響後,三人都給轟下,內勁的激盪,震得韓、白兩人氣血翻湧,差沒一口噴出。
「好厲害!這才是幽冥王的實力嗎?」
一如初次交手時的挫敗感,韓特再次感到那層無法逾越的實力之壁,他單膝跪地,一時間根本站不起身來。這時,韓特瞥見一襲青影站在白飛身前,身上散發的氣勢,眼中閃爍的厲芒清楚地告訴旁人,他非常地憤怒!
「小白,快閃開!」
明知友人也受勁力衝擊,難有動作,韓特仍焦急地大喊,同時拼命地站起來,往幽冥王衝去。一邊的華扁鵲,也曉得唇亡齒寒,她受的創擊較小,稍一回氣,立即攻向嚴正後背。
嚴正冷哼一聲,兩臂一振,竟是同時向三人發動攻擊。但見千百怨魂破地而出,夾雜著龐大陰勁,分向三人射去。
韓特揮劍斬出;華扁鵲深吸一口氣,一爪揮去。兩人都是全身劇震,給轟得向後飛退,白飛也是同樣命運,給這一擊打得離地而起。
「不對,這不是他原本的實力!」
雖然功力遠遠不及,但熟悉大雪山武功的華扁鵲,曾用心估計過嚴正的武功層度,那雖然厲害,卻不能這樣一招連敗三人。她感覺到,這名早已進入停滯期的長輩,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而讓武功再度往上增強。
瞬息轟開三人,嚴正躍身跳起,擎臂一拳,直擊追向白飛。後者猶未能從適才兩下重擊中回氣過來,哪有力抵擋?給這一拳破去護體真氣,轟斷數根肋骨,數百陰魂竄體噬肉,鮮血狂噴中,遠遠飛了出去。
「小白!」
摯友遇險,韓特驚得一顆心都快躍出口腔,情急中忘卻生死安危,大步搶上,高速竄至嚴正身側,斬出全力一劍。
微微皺眉,嚴正對這青年早有顧忌,上趟交手時,他明明受己重擊,還能發出拼命一擊,足見鬥志驚人,故而今次出手,先了結腦筋最好,無相訣最棘手的白飛後,跟著就要宰掉這潛力不凡的小子。
左手發出數記掌勁,巧妙地迫退急奔而來的華扁鵲,嚴正將大半內力灌注右手,猛地轟出,先以擒拿手接住韓特一劍,只聽得「當」聲脆響,神劍將他兩指指甲削斷,但他隨即化掌為爪,沒等韓特回過神來,五根利刃般的銳指,已經撕裂他腹部肌肉,插進肚中,血花四濺。
白飛給轟得連滾倒飛,感應到友人遇險,極力想穩住身形,重回戰場,但此刻不單是身受重傷,那些入體陰魂更好比最猛烈的劇毒,逼得他非但無法寧定,反而意識逐漸模糊。
忽然間,身子被什麼東西抵住,不是撞著樹木或是巖壁,倒像給人攔腰抱住,卻沒法將疾飛的勢子抵銷,連著往後倒退,一跤栽倒。
不過,說也奇怪,自後背給抵著的那一瞬,體內陰魂彷彿遇著了天敵,尖嘯著四散退去,沒幾下便散得乾淨,白飛神智一清,立即拿樁穩住身子,跟著,便發現背後有人。
「愛菱?」
自戰役開打以來,可以說是驚奇不斷,像此刻,白飛怎樣也想不通,為何不通武功的愛菱,能把自己接下,這其中包含了幽冥王一擊的餘勁,一下處理不好,便是兩人的經脈同遭震斷。
但看少女滿眼迷惘,便知問也問不出結果,而知道戰場上險象環生,他便急著要恢復戰力,分擔戰友重擔。可是,乙太綿身終非萬能,白飛一運氣,便知道自己非三刻靜養不能行動,更罔論上場再戰。
正自著急,背後忽地一痛,只見愛菱手裡拿了七根針,逐一往自己背部插下。
「白飛哥,你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沒等第三針插下,白飛就知道,愛菱用的是某種只曾聽聞的刺激針法,那是在雷因斯研究院裡口耳相傳的技術,聽說在九州大戰最激烈的時候,雙方士兵損傷均重,便有人發明了一些特殊功法,能在短時間內暫壓下傷勢,暴增功力,只是事後代價不輕。這些東西在大戰結束時也一併失傳,為何會從這女孩身上重現?
愛菱的針法果有神效,雖然認得位置有些偏差,但每一針刺下,白飛的身體就像充氣一般鼓漲起來,肌肉賁起,體型壯碩數倍,威猛無倫,而乙太綿身效果增幅,骨骼喀喀錯響,自行將折斷的肋骨續回。七針刺完,白飛雙目一睜,爆喝聲音如霹靂般震得樹木搖晃,飆風似地衝回戰場。
一爪破開韓特腹腔,嚴正眉頭一皺,感覺受到某種勁力阻礙,未能深入將他攔腰迸斷。這麼一耽擱,韓特已忍痛再發一劍,近距離劈向嚴正面門,同時耳後風聲響起,華扁鵲也再度攻上。
「小輩們,找死嗎?」
嚴正兩臂鼓勁爆揮,右手將韓特連人帶劍,遠遠擲出;左手先與華扁鵲的冰魄冥爪僵持片刻,繼而右手帶著七成擊力轟回,擊中華扁鵲肩頭,把她打跌出去。
正要趁勝追擊,後方傳來尖嘯,一回身,已與急撲而來的白飛鬥在一起,沒接兩招,嚴正不勝詫異,這小輩只給自己轟退一會兒,為什麼功力暴增,竟能與自己連拆兩招而不相上下?但五招一過,卻又發現白飛的功力正自迅速減退,體格亦縮小回去。
「哼!原來是這等旁門左道!」
發現對方功力暴增的真相,嚴正再無顧忌,連續幾記重拳,轟潰敵人守招,拼著受白飛一擊,要一拳置他死命。
白飛心念急轉,卻不作攻擊,而是奮起僅存功力,全力纏住幽冥王雙臂,將重拳方向改挪至自己右胸。
連串骨骼爆響,白飛右胸整排肋骨一齊碎斷,但他也鎖住了幽冥王雙臂,使之不及抽回。
「幹什麼?」
「嘿!我們武功不及你,但人數卻比你多,而且,不管是你或我,命都只有一條!」
沒頭沒腦的說話,令嚴正省悟,卻已慢了一步,華扁鵲再度凝運的冰魄冥爪,結實轟中他胸口。嚴正無法閃躲、不能擋架,只好以護體氣勁硬接,三人彼此僵持,一時不下。
「嘿!這種場面缺了我怎麼行,老鬼,三缺一的最後一個來啦!」
生命力出奇地旺盛,明明肚腹間血流如注,韓特竟能掙扎站立,躍身而起,人在半空連翻幾下,手中劍閃成一團匹練雪光,以一化三,再歸三為一,輕飄飄地往嚴正頭頂斬下。
「三天劍斬?」
一如前次焚天官的驚訝,白飛、華扁鵲為了這神話般的曠世奇招,齊聲驚呼。
倘使此劍斬中,大雪山的幽冥王會否身首異處呢?這答案是無解了,因為在韓特掄臂揮下時,勉強運起的內力終於潰散,令這劍大失準頭,而且,華扁鵲微微地鬆了手,讓舊日長輩有閃躲的餘裕。
轟然一聲,韓特一劍斬中幽冥王肩頭,激噴的鮮血,讓人明白,只要他手勁再足,這劍就會卸下嚴正一條手臂。幽冥王長聲劇吼,鼓勁震開三人,腳下一跺,地面裂開,直直沈入地面,不見蹤影。
「喂!結束了嗎?」
「嗯!就算幽冥王,也還是怕閻羅王的,他此番也受重傷,必須要覓地調息,我們又賴過這一次了。」
躺倒在地上,白飛向韓特苦笑,為著死裡逃生同感僥倖。
「還沒有呢!」華扁鵲緩緩站立起來,沈聲道:「正常情形當然是如此,但我感覺到,他的兇性已經被我們激發,所以他潛入地下,不是療傷,而是用大雪山的秘法,強行把所有傷勢壓下,最遲一刻鐘後,就會出來殺光我們。」
「好!一不做二不休,小白,我們先下手為強,搶先把老頭幹掉!」
「說得容易,幽冥王會鑽地,你也會嗎?呃……把頭埋進沙裡不算!」
「那我們該怎麼辦?引頸就戮嗎?我可不喜歡。」
「怎麼你肚子破了還有那麼多話?我都已經快沒氣了。要是你還有力氣,麻煩扶我起來,大家一起快樂地逃命吧!」
這是想當然爾的最佳決定,而這時在三人眼前,出現推著臺小車的少女身影。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