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晉身天位

高臺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魔法陣,在中央,燭火搖映裡,一名黑袍魔法師,正姿端坐,口中唸唸有詞,見敵人終於奔上臺來,驚得連退兩步。

在他腳邊,愛菱給綁住手腳,側躺臺上,雙眸緊閉,大概是給什麼東西迷昏過去。看來血色還是很蒼白,不過,肌膚已經重新生長,已脫離生死關頭了。

見到愛菱無事,李煜心中一顆大石落了地。

蘇生水槽的效果一如預期,只要把愛菱帶回,好生療養,再過些時日,便可痊癒,自己的責任也就了了。

把目光轉向魔法師,只見他懷中一枚黑色菱狀晶體,迎著月光,妖異的脈動,仿似自有生命一般,讓人產生噁心的不快感。

「累我辛苦一月,原來黑曜鏡是這副德行。」

李煜微笑前行,他劍道已成,以此刻的天位修為,無懼一切敵手,縱然對方是自己所不瞭解的魔導師,卻也已無所畏懼。

取回黑曜鏡後毀去、愛菱平安、那頭小黑鬼奇雷斯又沒有出現攪局,一切能如此順利,真是上上大喜。

「老兄,你運氣不壞,我現在心情很好,不想殺人……呃!我是說,不想再殺人,把那塊石頭交給我,或是你自己砸了它也成,再讓我帶走這笨女人,你就可以平安開溜了。」

這樣的說話語調,是李煜少有的客氣,不過對方顯然不怎麼相信。

「你別過來!否則我立刻殺掉這個女孩。」

「你很煩耶!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殺你嗎?把人交給我,然後你就可以滾了!」

「我不相信!像你們這樣的練武狂,一定會趁我交人質的時候反悔動手,你想要我上當,沒有那麼容易!」

「羅唆死了!那就宰了你好了,你以為我宰不了你嗎?白痴魔導師!」

被這樣一吼,那名魔導師立刻傾身,似乎想拿愛菱來要脅,只是身形一動,右手三根指頭瞬間被削斷落下。

出招的李煜甚是滿意,能這樣運使無形劍氣,天位力量真是一種舒服的享受。

完全控制住局面,李煜沒打算多花時間,俯身將愛菱抱起,就要離開,全然沒把背後的人放在眼裡,連問他姓名的興趣都沒有。說來這傢伙很可憐,他應該是這整件事的主謀,可是在這整件事裡頭,卻又卑微得離一點地位也沒有,想來實在滿可笑的。

正要出言索取黑曜鏡,陡然間木臺一震,一道月光自上方壁洞射入,那是滿月的月光,終於射了進來。

「滿月!終於來了……這附近最強的魔物三頭魔鷲,馬上就會應召而來,讓你這阻撓我理想的惡徒受到神罰!」

三頭魔鷲在記錄中大概有赤眼魔猿的十倍戰力,李煜初是一震,但想到以自己這時候的武功,就算上千頭赤眼魔猿齊上也無妨,微微冷笑,任這傢伙唸咒,自己俯身先抱起愛菱。

抱起了少女,一個念頭卻從李煜腦中閃過。這傢伙是要召喚附近最強的魔物?但據自己所知,附近最強的魔物不是什麼三頭魔鷲,而是那個小黑鬼奇雷斯,雖然被愛菱的陽電子炮重創,一時間沒能力行動,但如果強迫被召喚而來……

開玩笑!就算有了天位力量,但武技尚未練習圓融前,要戰那樣的對手還是很勉強的,更何況照愛菱說的,黑曜鏡有解除他身上封印的可能,要是被他接觸到,那……

心中大驚,李煜立刻要出手毀鏡,卻已是慢了一步。黑曜鏡突然綻發出慘綠色的光柱,跟著,一聲尖唳,恍若冥府萬鬼齊鳴,驚破雲霄,震得整個洞穴土石搖落,山愁地慘。

「哎、啊──」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夾帶濃厚的血腥味,自光柱中急速射出,還沒露出整個身子,利爪一伸,竟將魔法師的心臟給扯了出來,捏成稀爛。

「該死!果然是你!」

李煜懷中抱人,出手不易,卻立刻迫發劍氣,疾往前方射去,卻先聽到一種晶石破裂聲,是化為粉碎的黑曜鏡,同時三根尖針自血團中射出,將劍氣擊潰。

(糟糕!來不及了,先放下人!)

李煜飛身下臺,想找個安全地方放人,警戒心提至最高,尚未落地,忽然血腥味大盛,一道勁風,以難以想像的高速,在前方響起。

「桀桀桀……」

怪聲響起,李煜忽覺得臂上一輕,竟是給奇雷斯把愛菱搶去,這一驚非同小可,反手遞出「明肌雪」,對準風聲最勁處,一劍直刺過去。

「桀桀……」

叫聲中顯然有幾分驚奇,面對這直取要害的一劍,敵人亦不得不出手格擋,但見他揮臂一擊,一枚沈重的金屬球,夾帶勁風,朝李煜砸去。

李煜這一劍卻只是虛招,一引得對方出手還擊,立刻揉身搶進,想趁機奪回愛菱。

「呼!」

李煜手尚未伸出,金屬球的一砸,速度、力道均強的無法想像,後發先至,已然砸至面門,總算李煜變招奇速,千鈞一髮之際,把頭往後一仰,險險避過了這破腦一擊,只要再遲片刻,當場便腦袋開花。

「怎麼會?」

避過了金屬球,但揮動時所激起的勁風,卻猶勝實質,李煜只覺得面門一痛,仿似給人用數根巨木狠狠砸中,忙運劍氣護體,卻還是給打得鼻血橫飛,痛得流出眼淚。

已臻至天位,對方卻能如此輕易勝過自己,莫非他的天位力量猶勝於己?真正見鬼,愛菱她老媽當年是怎麼樣偷襲這傢伙得手的?

對手功力高的難以想像,又是殘忍好殺,如果讓愛菱在它手裡多留半刻,哪裡還有命在?

想到這點,李煜竟不抽身,噴著鼻血,再次逼近,趁這怪物變招未及的剎那,搶手將愛菱奪過,不敢逗留,飛身而退。

「桀桀……」

對方似乎沒料到李煜有這一手,只氣的呱呱亂叫,正想飛掠截擊,只覺得肌膚一陣裂疼,卻是李煜在退走時,預先以「明肌雪」劃下數道劍氣,阻擋追擊。

「呱呱桀……」

(怎會這樣,他的身體是什麼做的?)

奇雷斯怒嘯一聲,爆放的衝擊波,竟將伏設的劍氣全數震潰。雖說甫入天位,功力尚未能控馭自如,但那數道劍氣卻也已是李煜全力而發,這怪物居然說破就破,毫不停頓,怎不令李煜為之失色。

震開劍氣,敵人立刻便要殺至,李煜反手出劍,預備與對手一決高下。

「桀桀……」奇雷斯又是一聲尖鳴,正要有所行動……

「阿古難他·桎怛奈難耶!」

「轟!」

隨著一聲暴喝,勁風再響,五枚龐大火球,帶著足以燒盡一切的灼烈熱勁,交織成大片火牆,席捲天地,先後射至。

(哼!終於來了嗎?只憑我一個人,實在是保不住你家小師妹啊!)

由於朱炎動手,李煜得以抽身一緩,先行退開,卻不知道要把愛菱放至何處,才算是安全地點。

奇雷斯發出長嘯,抖手打出一道爪勁,直奔火牆。

爪中夾帶的陰勁,冰寒刮骨,受此一擊,火牆「嗤嗤」聲不絕,五顆火球給滅了三顆,聲勢大減,眼看便要熄滅。

「桀桀桀……」

奇雷斯得意得尖嘯,他嗜戰如狂,此刻重複天位力量,又戰得興發,忍不住長聲高呼。

自他現身於此,李煜只能聞到強烈的血腥味,感受到撲面的勁風,而看不到形影。憑著天位力量催運,奇雷斯的速度更形快絕,又藏身於風中,李煜雖能確定位置,卻是見不著它的模樣。

本已被爪勁壓制的火牆,不知受到什麼力量催發,忽地熾盛再燃,火焰更轉升為血紅,熊熊烈焰,在極近距離的助攻下,朝敵人擊去。

「桀桀……」奇雷斯不虞有此一變,更驚奇於對方忽然爆發的天位力量,險些中招,氣得亂吼亂叫。

一振臂,又是一道爪勁,抵住火牆,但見火網熊熊,陰風慘慘,雙方一時間僵持不下。

「好傢伙!也是天位力量?」

李煜為之一驚。自己是剛剛突破天位,奇雷斯是回覆天位,倘使朱炎也有天位力量,那肯定是一開始就有了,若他當初用這力量和自己敵對,肯定數招內便能將自己格殺,卻是不知他為何不用?

這個答案李煜是不會知道的。若朱炎以天位力量進入人間界,由於他的魔族身份,勢必讓人間界的天位強者出動干預,而無法好好地執行保護工作,故而自鎖力量,進入人間,此刻實在是見到情形不妙,不顧自身受傷,強行破鎖回覆力量,解決眼前困局。

自與奇雷斯交手以來,直至現在,李煜方脫離屈守的困境,得以主攻,更知道敵人武功太強,眼下也管不得其他,匆匆將愛菱往朱炎一拋,反臂抽出明肌雪,劍隨意轉,一式「砌下落梅如雪亂」,白芒爆射,整個人化做一道劍光,趁著奇雷斯陷入僵局,朝他背後筆直釘去。

「桀桀!」

面對這舉世無雙的兩面攻擊,奇雷斯怪嘯一聲,兩手交揮,轟出兩團霹靂氣芒,迎向火牆、劍氣,本人卻如火箭似的,朝上急衝。

「轟隆……」但聞爆響連連,奇雷斯竟是鑽破石洞,飛出地面了。

李煜不動真劍斬出,勢如破竹,將氣芒劈的四散消化,哪知手臂還是給反震力震得痠麻難當,而其中更有一絲陰寒勁道,沿著手臂上升,侵蝕血肉,還隱有爆破之力……

(我的老天,該不會是……)

想起那門耳語中的超級禁忌武學,李煜更是大驚,不敢怠慢,急運不動劍氣,把入體的天魔勁盡數驅除。

正猶豫是否要追擊,頭頂上,如風起雲湧,大氣震動,傳來了極高能源反應的氣。

對面的朱炎見狀,驚呼道:「不好!」

李煜登時省悟,奇雷斯既破頂而出,身手得以伸展,必是要施展毀滅性的強力招式,把整個地底堡壘連同敵人一起摧毀,以現在所感受到的氣來判斷,那甚至足以轟掉半座山,至於會不會轟掉自己,委實沒什麼把握。

「我去追!」

李煜撂下一句,便自剛撞出的洞口射起,追擊敵人,但看奇雷斯面對自己與朱炎的夾擊,仍顯得遊刃有餘,就這樣與他對上,勝負實在是難講得很啊!

剛掠至洞口,只聽得一聲清嘯,初如擊玉,如揚琴,後而竟若千百顆天雷齊鳴。

強大的氣流,自極遠處馭電破空,高速逼近,只見天空中雲層,如萬馬奔騰,不住往兩旁散去,顯是來人功力之強,已經到了能令天地風雲為之色變的地步。

又有絕世高手到了。

「真是抱歉啊!小朋友,我不該在這塊土地上多事,但就這樣讓我的傻弟子傷在你手裡,好像也說不過去,就請你先退下吧!」

話聲伴隨著強烈風聲而至,而在那勁風拂過的同時,李煜驟覺頂上一亮,竟是頂上的半座山峰被這一劍削斷,崩散滑落。

高速卷繞的雲影遮住半個天空,激起狂風怒嚎,大氣撼動,一時之間,空中電光流竄,霹靂之聲連響不絕,迅速往東方掠去。之後,一切重歸於平靜,連那刺耳的「呱呱」聲,也隨之消逝。

急遽的轉變,讓李煜瞧的目瞪口呆,震撼之餘,更感嘆不已。

「老師!這種事你都幹得出來,你真的是人類嗎……」

回到洞內,火牆卻已不見,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朱炎,抱著猶自昏睡的愛菱,站在裡頭。

「去!從頭到尾都在睡,讓別人打生打死,這笨女人真是夠幸運了!」

李煜落地,收劍於腰,正欲發言,朱炎已搶先一步,道:「此番小師妹受您照顧,我謹代表師尊向您致上謝意。」

李煜一愣,不禁有些奇怪。看來,隆·貝多芬對女兒並非毫不關心的,否則,又怎會派大弟子一路跟隨呢?

彷彿知道了這念頭,朱炎抱著愛菱,笑道:「我這小師妹,還沒有辦法體會師傅的苦心,令公子辛苦了。」

「不敢當!是這小傢伙有運道而已。」

「奇雷斯今日雖退,但如今他天位力量已復,李公子日後請多留心。」

不知道是不是兩族間的用語不同,還是硬想把話說的文雅些,朱炎的用詞聽來有些生硬。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會負起責任……倒是這裡有一物,還請朱炎兄交還愛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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