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是看到隱約有個女體,在暗處悲鳴。
「蕾拉!是你嗎?」
「老……老師……」
知道佳人無恙,卡達爾鬆了口氣,急步上前,默唸咒文,點起周圍的照明物。
「啊……老師……不要……不要看……」
隨著亮光點燃,蕾拉悲叫出聲,乍見眼前的景象,饒是卡達爾慣見大場面,亦是呆在當場,作聲不得。
大殿左側,大堆士兵的乾屍,橫七豎八的棄置著,一看即知,是給吸盡了精元,枯槁而死的。
不過,這一切,都還比不上蕾拉身體的異變。蕾拉的四肢,被兒臂般粗的鐵練,鎖在地上。身上華麗的和服,散亂的敞開,兩腿大張,秘洞邊滿是白濁的精水,與男女歡合的殘餘物。
蕾拉兩眼迷濛,淒涼的躺坐在地,兩顆乳蕾、陰核上方,都被鑲上了亮眼的金環,還另外用細繩吊起。本來豐滿的乳房,因為懷孕,充滿了乳汁,泊泊的向外流,全身都是精液,整個人像一個玩壞的玩具。
驚人的,是蕾拉圓圓鼓起的腹間,分別不過兩月,原本纖細的腰身,竟較懷胎十月的婦人,更為碩大。小腹上,肌膚波浪般的起伏,陣陣的胎動,以一種妖異的頻率蠕動著。
蕾拉的下身,殷紅一片,盡是腥臭的幹凝血液,是胎兒異常脹大,爆破母體內臟,吸取所需的養分,所流出的血液。驀地,蕾拉兩腿間流出溫熱的液體,是羊水破裂,孩子即將出世了。
卡達爾見多識廣,一看之下,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自己到底是遲了一步。
「魔種……」卡達爾恨聲道。他後悔適才沒有將信長凌遲,這種魔大法,損人利己,最是陰毒不過,施術者必定不得好死,只是,為了難以抗拒的誘惑,以身試法的人,仍是絡繹不絕。
閃亮的金髮,此刻已黯淡無光,晶瑩的肌膚,亦化為了枯黃,顯是被腹中的孩子吸乾了精元,原本自尊與自傲的英氣,在飽受摧殘後,已蕩然無存,卻另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悽豔,更叫人怦然心動。
「蕾拉……」
「老師……不要看……我希望留在你心裡的我……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樣子……」
蕾拉淚流滿面,想用手遮住臉孔,卻被鐵練給綁住,只得側過頭,避過卡達爾的視線,讓淚水無聲落下。
「在我的心底,你的樣子,永遠停在那個晚上,最美的樣子。」卡達爾忍住眼淚,強顏歡笑,見到蕾拉身體上的諸多徵兆,魔種的育孕,已經到了將生產的一刻,宿主氣血以竭,縱有大羅金仙,亦是無藥可救了。
「就算……就算你是騙我的……我……我也很開心……真的好開心……」
「蕾拉……」
捧起蕾拉的臉龐,卡達爾深情吻下,蕾拉用盡一切的力量,回應著對方的感情。
唇間,嚐到了苦澀的鹹味,是不知不覺間,流下的淚水吧!
好不容易,雙方都拋開了顧忌,願意真心相愛,卻又偏生橫禍,將要失去彼此。為何?為何?為何總是天意弄人……
既是相思,最難堪是分離兩地;既要分離,怎耐偏偏天人永隔……
熱情而激烈的吻,將彼此最後的摯愛,深深刻在自己心底,這份用生命燃燒的戀情,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僅僅剩下這最後一刻。
「老師,蕾拉沒福氣,沒法子再見到你啦!在你有生之年,可別忘了我啊!」
唇分,蕾拉似乎精神大振,蒼白的臉頰,恢復了嬌豔的血色,呢喃輕語。
卡達爾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悲痛,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兩人相處的時間,到了盡頭啦!
想說的話是那麼的多,能說出口的,卻又那麼的少。
「別了,我的愛。」蕾拉嫣然一笑,閉目躺在卡達爾的懷中,溘然長逝。
「蕾拉……蕾拉……」卡達爾緊抱著,懷中漸冷的嬌軀,眼裡滿是淚水,不停地叫喚著愛人的名字,聲音裡,漸漸成了咽嗚,已經有兩千年之久,他沒見過自己的淚水了。大殿裡,一陣低微的哭聲,小聲的,小聲的,飄湯在空氣之間。
「哮……」卡達爾縱聲長嘯,心情激湯,加上充沛的內力,只震得屋瓦樑柱,土石簌簌而下,嘯聲中,有著他的悲哀,他的傷痛,他的悔恨,一切的感情,全部孕藉其中。
「轟隆……!」
悲嘯不到一盞茶時分,整座寺院已被震的木樑鬆軟,再半晌,只聽見轟然一聲,本能寺的寺頂,在音波的衝擊之下,竟整座給一齊掀掉。瓦礫土石落個滿地,被卡達爾的護身光罩,震成粉末。
「波噗……」鮮血飛濺,在陣陣的抽搐後,胎兒裂腹而出。
一個染滿汙血的肉球,滾動在地上,詭異的跳動。
卡達爾心亂如麻,不知道應如何是好,以他功力,要誅殺這魔種,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這孩子卻是蕾拉唯一的骨血,念及此處,心中大慟,舉起的手掌,復又放下。
「殺……殺光這裡所有的人……」
「殺掉敵人……」
「保護主公,討伐叛賊……」
寺廟外,陣陣的殺伐聲,由遠而近,漸漸傳來,似乎有兩軍在互相攻擊,由聲音的規模聽來,人氣旺盛,是兩支極強大的軍隊在對戰。
卡達爾心知有異,將蕾拉屍體輕輕放下,踱出大殿,一看究竟。
甫出殿門,尚未來的及看清眼前,一道驚人的先天劍氣,破空射來。
卡達爾猝不及防,加以悲痛之餘,反應不靈,僅來得及側頭避開。鮮血飛濺,卡達爾左肩重創。
「是你……」
「你想不到嗎?」
廣場之上,一個巨漢聳然站立,滿身的血汙,看來甚是恐怖,但更叫人吃驚的,是他臉上的表情,輕鬆愜意的微笑,自信滿滿的眼神,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深沈。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爆發性的火山,現在的他,就是一個不見底的深潭,內斂而冷靜,更加的可怕。
不是別人,正是應已斃命的織田信長。
「你應該已經死了啊……」卡達爾有點吃驚,心裡隱隱覺得,今日之事,決不單純,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肩頭傷處,血流不止,稠濃的魔氣,鹽酸般的腐蝕肉體,卡達爾瞥向信長的手中,菊一文字透體通紅,劍刃變形,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血光之下,彷彿是一個有生命的異物。
「妖刀不知火!」卡達爾脫口叫道。
妖刀不知火,是日本史上,傳說中的魔刀。故老相傳,在戰國時代,一名鑄劍名匠,在採得上好奇礦,欣喜回家時,赫然發現,整個村子的人,被散亂的流兵所掠奪,燒殺一空。
他看著父母妻兒的屍體,呆然站立,他詛咒自己的無能,詛咒老天的不公,詛咒殘酷的兇手,詛咒一切的生者。在悔恨、怨忿、悲傷交錯之下,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作出魔鬼般的行為。
費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提煉屍體,匠師將全村人的鮮血,裝滿了七隻大壺,而後以之鑄劍,將無盡的悲憤,無盡的血淚,盡數封印在劍中,最後,他連帶深刻的怨念,自身投入爐中。
轟然巨響,熔爐炸裂,妖刀不知火出世,這柄神兵的出現,確實是對世上的一個詛咒,在此之後,因它而造成的禍事,不知幾凡,每個持有人,均遭到了不幸的命運,發狂以終。但趨之若鶩者,仍是前仆後繼,就在血與血的爭奪中,不知火自歷史上消失,據說,是被帶入了魔界。
似不知火這等神兵,威力已經到了無從想像的地步,然而,劍能通靈,何況是魔劍。怨氣反噬,操控人心之事,時有所聞,而且持之實戰,劍會不停吸收主人的精氣,作為能源,故此,幾乎不可能為人類所用。
「你不是人類!」卡達爾問道。
信長微笑,紳士般的行了個禮,左手作了幾個莫名的手勢,最後化為烈焰飛騰狀,緩緩道:「奉大魔神王克斯脫拉之名,光我魔族,魔照天下。」
「果然是魔族……」卡達爾剎那間,明白了一切,打從信長要娶蕾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個布好的局,藉著他與蕾拉的關係,來引誘他上鉤,藉機誅殺。自己在九州大戰中,斬殺魔族無數,遇到此事,毫不足奇,只是可憐蕾拉,無辜受害。
「卡達爾老師果然厲害,無怪昔日,傷我魔族同胞逾萬,不枉我以真面目出現人間,哎呀,還是這個樣子舒服,已經八百年沒有好好透氣了。」信長理斯慢條的說著,斯文的樣子,一反剛才的狂野粗暴。
但卡達爾卻知道,現在的信長,比剛才的模樣更為可怕,已經完全恢復魔體的信長,展現了真實的性情,在他身上,強大的魔氣,恍若實質,一波波的侵蝕著周圍的大地。
寺廟外的吵雜聲,越來越近,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臨死前的哀嚎,不多時,幾百枝的火箭,如同驟雨,亂射進來,箭枝遇物即燃,轉眼間,本能寺已成了一片火海。
「明智光秀這小子,總算還有點膽量,居然敢發兵反我。」信長悠然道。
他與卡達爾均有氣罩護體,紛落的羽箭,根本進不了方圓三丈之內。
「對於卡達爾老師,我十分佩服,如果可以,我很想向您好好請教,但是,很可惜,我還是必須殺了你才行啊!」
「不必裝出一臉英雄好漢的樣子,倘若當真光明正大,又何必忽施暗算,用這等卑鄙手段。」
信長不答,抬起手來,急催真力,不知火遙指卡達爾。不知火受到感應,開始吸收主人的精氣,漸漸轉為通紅,沖天的魔氣,鎖定對手,潛聲道:「請!」
肩頭的傷處如遭火焚,血液開始蒸發,不知火果不虛傳,卡達爾使盡全力,仍無法將入體的魔氣逼出,看來得要覓地療傷,但眼前又哪裡有這等餘裕,說不得,只得速戰速決。
一直以來,卡達爾為避天刑,刻意壓制本身功力在五成以下,適才與信長激鬥良久,所用的,也不過是兩成功力,現在為求速敗強敵,長嘯一聲,將全身威能提升到四成。
「魔弓閃光矢!」
卡達爾率先主攻,魔法箭由一化繁,雨點般的射向信長,無論是威力還是速度,都與剛才有顯著的不同。
但是,對恢復真實力量的信長而言,這已無法造成威脅了。
「只用魔弓閃光矢之類的三流咒文,導師是太看不起我了嗎?」不知火以一個神妙無方的角度,斜斜劃過,將箭矢全數擋在外門。
「天子劍法。」卡達爾又是一驚,這套天子劍法,是魔界寇拉斯王朝的絕學,歷來非王族不傳,端的是厲害無比,傳聞中,只有魔界第三代皇帝,朱棣,亦即是天子劍法的始創者,能夠發揮到十成的真傳。看信長的架式,不過得到五成火侯,卻已是極難對付。
不知火配合天子劍法,威力大的令人咋舌,就連可卸萬刃的護身光罩,也在接觸的同時,被剖成兩半。卡達爾再不敢輕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應敵。
說到底,信長雖然厲害,但星賢者享名千載,豈是泛泛,以個人級數而論,實是高出信長不只一班。卡達爾面對魔劍的驚人威力,不欲硬接,當下連連倒退,腳踩奇門步法,忽焉在前,忽焉在後,在不知火的凌厲攻勢下,從容遊走。
卡達爾一面後退,一面卻運起靈力,在空氣中,佈滿太乙五蘿絲,用以滯礙敵人的行動,當信長髮現身體變得沈重,動作不靈時,已經晚了一步了。
「咦!」信長察覺有異,將內力運諸於不知火上,發出通體熾焰,想要熔去五蘿輕絲。
卡達爾幽靈般的搶進,一眨眼,已到眼前,大梵聖掌再度施威。這次有了經驗,手下更是全力而施,掌勁一分而三,連打頭、胸、腹,三處要害。
信長怒嚎出聲,鮮血狂噴,被爆發的勁力,炸得離地飛起,體內氣勁股湯不休,顯然馬上就要爆體而出。信長忍住撕心劇痛,施展魔族保命絕技,欲將潛勁洩出。
「碰!」全力而施之下,總算將勁力逼出體外,但沒除盡的真氣,卻在右臂迸裂,一條右手齊肩炸成血粉,不知火飛個老遠,不見蹤影。
「隆隆……!」雖然保住一命,卻已耗損八成真元,無法施力,從半空中摔下來,砸落地面。這還是因為,卡達爾的功力僅有四成,倘使力道再重一成,信長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第一時間就喪命當場了。
寺門口的殺伐聲大作,防禦的一方終於徹底潰敗,叛亂的軍隊殺了進來。
看見滿是血汙的信長,士兵們大喜過望,紛紛搶上,要把這位舊主子亂刀分屍,搶得新功。
「猛鷲要死,也是死在大鷹爪下,怎能被螞蟻踩死。」雖是傷疲不堪,又缺一臂,但巍巍站立的信長,自有一股凜然威風,教人不敢妄動,卡達爾看在眼底,亦是對其暗暗佩服。
周圍計程車兵,為之震懾,不敢有所寸動,但想起了鉅額的懸賞,薰心的利益,蓋過了敬畏,他們大喝壯膽,亂刀斬下。
「魔皇星爆!」
信長猛喝一聲,全力發招,剎時間,眾人眼前,出現了一個極強的光源,一如初生的超新星,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網膜,接著,威猛無倫的衝擊波,夾帶著席捲一切的狂風,足以融化天地的熾熱,向四周瞬間擴散。
周圍計程車兵,在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融化的連殘渣也不剩,方圓十里之內的人、事、物,先是在狂風裡,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再被熾焰一逼,熔成了半液體。
整個天地就如同修羅鬼獄,哀嚎遍起,由於敵我不分,最可憐的,便是原本能寺的守兵,他們有些仍在奮勇的與敵人作戰,突然感到後方傳來尖嘯,就化成了一堆的碎肉。
全部時間,歷時不過兩分鐘,當星爆的威力漸漸停息,大氣重歸平靜,顯露出滿目瘡痍的大地,十里之內,沒有半點生物的氣息,不留一個人、一隻蟲、一株草,寂如死域,光禿禿的一片,青山成焦土,最中心的半里,表層的地面,甚至成了黑色的玻璃,那是土地受高熱融化,再瞬間冷卻凝結後,所形成的奇象。
十里之外,因為速度慢而脫隊,卻因此而僥倖逃過一劫的殘兵們,見到這天崩地裂的奇象,只給嚇得心膽俱裂,狂叫一聲,逃的不知去向了。
「這傢伙恁地了得,竟然連魔龍皇拳的三大絕式,都給練成了。」思極此招神威,被護身光罩包圍,飄在半空的卡達爾不禁悚然。
不過,此招雖然厲害,卡達爾卻也是無懼,魔皇星爆,正如其名,是一對多,大範圍的強力招式,只是,因為範圍過大,在單獨的集中力上,卻是大大遜色,換言之,倘若把廣及十里的威力,全數集中在見尺之地上,卡達爾未必承受的住。
◎日後,織田香將此招式予以改良,一點集中,以魔界黑火催動,即是炎類咒術頂峰絕招,「死黑核爆地獄」。
「魔龍皇拳,非大魔神王不傳,他拼命使出,拳力反噬,應該已經粉身碎骨了。」看著地面煙塵滾滾,蒸氣未息,卡達爾暗自替對手的不屈意志,感到敬佩。
驀地,一道氣勁自煙塵中,射向卡達爾。遇襲的一方,全然不當一回事,隨手撥去,眼中綻出了欣賞的神情。
煙塵散去,信長魁梧的身軀,毅然不搖的站在當場,雖然是魔族,但他身上所受的傷,也早該讓他步向黃泉路了,為何……
「是麻藥嗎……」卡達爾猜到了大半,同時再一次,對敵人誓死完成任務的決心,有了體認。
他猜得沒錯,為了能與卡達爾周旋到最後,信長自數年前,便以服食微量生死花,來增強肉體機能,果然在今天的一戰,發揮了驚人的效果。
「雖然你是魔族,但我不得不對你表示敬意,可是,」卡達爾肅然道,「你是殺不了我的,我很好奇,魔族怎麼會派你來當刺客,在我記憶中,貴方的君上,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不勞你費心,我還有最後的武器。」信長抬頭望天,注視著卡達爾身後的天色,明月幾近西墜,差不多是時候了。
「卡達爾!接我最後的一擊。」信長喝道,一按鈕,一枚預備多時的混沌火弩,破地而出,射向卡達爾。
卡達爾不避不閃,左手一揚,魔法箭射出,兩物對碰,在空中爆炸。火弩中似乎另藏塵粉,隨著爆炸,散落滿空,卡達爾確定煙塵無毒,也就不予理會,因為,有更值得他費心的事。
這一次,卡達爾看仔細了,這枚混沌火弩乃是新造,並非千年前的遺留物。
「這怎麼可能……當今世上,怎麼還有人會製造火弩,莫非……莫非當真是他……」思潮如湧,卡達爾驚疑不定,忘記了地上的敵人。
正自思量間,晨曦乍現,第一道陽光,穿透了層層雲霧,照耀大地,與尚未消逝的彎月,形成了日月對映的景觀。
此時,更教卡達爾吃驚的事發生了,自陽光照到他的那一剎那起,全身的魔法力,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魔力既消,再也無法停留空中,「呼」的一聲,自半空摔落。
仔細觀察,適才火弩中的神秘塵粉,此刻反映著日月光華,形成了一個大光罩,把方圓一里的範圍皆籠罩於其中,形成了一個大型結界。
「卡達爾,這天羅魔窖,耗費我族無數心血、人力,專程為你而設,你該感到榮幸了。」信長數道劈空掌,立即攻向卡達爾,務趁敵人法力盡喪時,斃敵於掌下。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