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幽居南宮忍 (1)

阮浪大聲宣讀:“奉皇太后懿旨,冊立皇長子朱見為皇太子,命王朱祁鈺監國,升兵部侍郎于謙為兵部尚書,統領督守京城防務,死守京師,寸步不讓,絕不向瓦剌示弱。

群臣若再言朝廷南遷者死。

傳令大同、宣府、懷化等州郡,嚴守防務,即使是也先挾皇上於城下,也不得開城相迎。

”這樣的一旨太后懿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突如其來的噩耗與前所未有的打擊中,面對風雨飄搖的局勢,孫太后沒有更多的時間認真斟酌周詳,卻在第一刻作出了最正確的決斷。

立皇子朱見為皇太子是為了穩固大明國本。

抄沒王振家,是以消弭民怨。

升于謙並命王監國,隨後又及時曉諭各守鎮邊將,在瓦剌挾持皇帝朱祁鎮到達時,不得輕易出迎或交戰,是為了扭轉危局,穩定乾坤。

這樣的氣度,這樣的睿智,讓所有人驚訝。

此時此刻,他們才真正理解當年宣宗遺詔中那句“國家大事白於皇太后”的真正用意。

於是,大臣們的心暫時定了下來,各自退下。

當乾清宮的東暖閣只剩下孫太后一個人的時候,又有誰看到她眼中閃過的點點晶瑩呢?“祁鎮!”眼中噙淚,心中滴血。

天底下所有的母親都是一樣的,只是可惜,她不僅僅是朱祁鎮一人的母后,更是天下萬民的太后。

所以,她要先保大局。

夜已經很深了,守夜的小宮女靠著殿門打著瞌睡,孫太后望著窗外的月光面色靜謐,湘汀為她披了一件輕軟的紫紗雲紋緞裳,她知道太后在等一個人,等那個人為她拿一個主意,如果等不來,今夜她是絕不會睡的。

“湘汀,去看看,阮浪該回來了!”孫太后囈語著。

“是!”湘汀有些疑惑,她豎著耳朵聽了又聽,沒有半點兒聲響,然而她還是順從地走了出去。

“傳令各宮門,阮浪可以騎馬入內!”孫太后又補了一句。

“是!”又過了半盞茶的光景兒,一陣馬蹄響在寂靜的宮苑中,是那樣驚心,滿面灰塵的阮浪奔了進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筒遞給孫太后。

那小小的竹筒外面溼溼的,自然是阮浪的汗,顧不得說上一句體恤的話,孫太后亟亟地取出書信,湘汀立即將燭火撥旺,孫太后展開一看,柳眉不由深深蹙了起來。

想不到這一次,許彬會和自己想得一模一樣。

“釜底抽薪?”孫太后深深吸了口氣,鼻子酸酸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了下來。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娘娘!”湘汀與阮浪不明就裡,想要安慰也不知如何開口。

孫太后在案前又寫了一封信交給阮浪:“八百里加急,差穩妥之人立即送給襄王!”一向對孫太后言聽計從的阮浪卻遲疑了,他沒有伸手去接:“太后,非要如此嗎?咱們還有太子殿下,為何是襄王?”湘汀這才猛然醒過悶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后,不能呀,千萬不能呀。

還沒有到絕境,咱們多準備些金銀財寶,派使官一定能迎回皇上的。

再說了,就是有個萬一,那也是要立太子呀。

否則您是什麼?皇嫂?百年之後,廟堂之上,哪有子侄拜祭嬸孃的?”孫太后凝視著他們,眼中神色說不清是欣慰還是幽怨,她輕嘆一聲道:“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可如今若是太子即位,祁鎮恐怕永遠也回不來了。

再說現在的情勢也不比先皇走的時候,咱們不能再立兒皇帝了。

”“這是為何?”湘汀越發糊塗了。

阮浪盯著桌上那蒼勁的四個大字“釜底抽薪”,他豁然明白過來了,“是了,若太子登基,皇上就是太上皇,是大明的君父。

也先一定以為奇貨可居,更會以此要挾朝廷,自然也不會將人送回。

可若是立了襄王,那就不一樣了。

作者「蓮靜竹衣」的其他小說

六朝紀事(大明風華)》《清宮謀(少帝傳奇)》《清宮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