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風花拂舞衣 (1)

“若微,許彬已經告訴朕了,多則十天,少則三天,就在這幾日了。

朕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

”朱瞻基拉著她的手緩緩說道。

“放心,你叫我如何放心?我好恨,瞻基,我真的好恨,你為什麼會……”該去問誰?誰來給她答案,她搖了搖頭,將朱瞻基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晶瑩的淚水一滴一滴流淌在他的手心裡。

他竟然笑了,“好,恨吧,你恨得越深,就記得越深,來世我們還做夫妻,只是千萬不要在這宮門內,就做一對平凡的民間夫妻,可好?”“我不答應,我不要等來世!”若微騰地一下站起身,面若桃李的嬌顏上竟然冷若寒冰,眼中閃爍著是前所未見的殺伐之勢,“我必手刃害你之人,否則絕不苛活於世。

”“若微!”朱瞻基一聲低呼,“你想做什麼、要做什麼就在這屋裡就好,千萬不要離開。

”不似君令,倒像是乞求。

若微垂首似怨非怨地看著他,“剛吃了藥,早些睡吧。

這些事臣妾去辦就好了。

”“若微!”朱瞻基目光中盡是不忍、不捨和悲涼的無奈,“何須瞞我?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不用避著我,就在這兒,我還可安心!”“皇上!”若微目光悽悽不忍再看,終是轉過身去,低聲吩咐金英,“去吧,照皇上的意思辦,把她們帶過來。

”“是!”金英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臥在龍榻上的皇上,終是應聲下去。

“好了,那我們就在外間廳裡,你先養養神!”若微剛剛為朱瞻基放下明黃色的龍鳳帳幔,只聽外面小太監唱奏:“皇太后駕到!”“母后?”朱瞻基與若微均是一愣。

若微起身匆匆往外迎接,而張太后帶著雲汀和素月已經進了殿門。

若微立即行禮請安,“母后吉祥,這麼晚了,母后怎麼突然駕臨乾清宮?”“你也知道晚?”張太后面色清冷,透著滿腹的不悅,目光掃視著室內,只見內室黃龍帳幔低垂,不由問道:“皇上睡下了?”“母后!”朱瞻基撩開帳簾,立即有負責司寢的宮女上前相攙,“不知母后駕臨,兒臣未能遠迎!”張太后原本聽到宮女們議論,說是皇后命人在太液池破冰暖湖,讓冰天雪地原本冰凍的湖水又活了起來,然後在寂寂深夜引皇上夜遊。

皇后還扮做歌女於船上舞姿弄曲。

原本對這些傳聞她是將信將疑,可又聽說皇后一連數日皆下榻在乾清宮,還頻頻傳召太醫,這才憤怒交加前來問罪,可是如今一見皇上居然虛弱得連床榻都下不了了,立時分寸全無。

“皇上這是怎麼了?是剛剛在園子裡飲宴受了風?”她問。

若微不知如何回答,朱瞻基也是無語。

“好了,皇上既然已經睡下,就先歇著吧!”太后話鋒一轉,目光直抵若微,“皇后,跟哀家來,哀家有話問你!”“是!”若微應著。

乾清宮西殿次間,臨窗大炕上鋪著猩紅色的洋氈,正面設著大紅金錢蟒靠背和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兩邊是石青色的金錢蟒引枕,一旁還有大白狐皮坐褥。

張太后坐在上首,若微坐在對面,兩人隔著一張黑漆鈿龍戲珠紋的几案,上面擺著匙箸香盒、茗碗痰盒等物,插著一支紅梅的美人觚邊上赫然放著若微遺下的一對玉鐲。

若微面上一怔,連忙拾起帶在腕上。

兩旁宮女奉上熱茶,張太后接過來喝了一口定了定神隨後說道:“託皇后的洪福,哀家也得以在這乾清宮裡坐上片刻!”“母后何苦拿話刺人,不是臣妾不知規矩,而是事發突然亂了方寸!”若微不知怎的,突然間不想再作賢媳之態,索性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她的態度讓張太后心中暗驚,不由眉頭微皺,盯著她剛要訓誡,只聽殿外有人來報:“郭嬪帶到!”“母后稍安,待臣妾斷了這樁驚天大案之後,要罰要打,悉聽尊便!”若微眸如深海,讓人看也看不透,她低聲說道:“帶進來!”一身嫩粉色宮妝的郭愛步入殿內,見到端坐高臺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與皇后,不由愣了,她怔怔地回首看著傳她前來的金英,滿心的疑惑卻不敢開口相問。

“今兒不是皇上召你來侍寢,而是本後召你來問話的”!若微冷冷地看著她,面上一派肅然。

“臣妾參見皇太后,參見皇后!”如夢初醒的郭愛這才“撲通”跪地行禮。

張太后坐在上首不動聲色,若微也遲遲不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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