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蒼第一時間從桃林裡冒了出來,「你怎麼又來了?」
林渡徑直往裡走,「找師伯,問個問題。」
「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我。」後蒼杵著沒動。
林渡嘆了一口氣,「那你知道如何封印魔氣本源嗎?」
後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而且這個辦法並非長久之計,沒有必要。」
「所以我要找師伯問啊。」林渡往裡走。
「師父也會給你同樣的答案。」
「所以我說你從來沒學會她的思想。」林渡頓住了腳步,看向了後蒼,「師兄要和我打個賭嗎?師伯的回答會不會和你一樣?」
後蒼抿著唇,「不信。」
林渡抬腳往裡走,後蒼跟在她身後,「師父在閉關。」
「師伯這些年修為無限接近於飛昇,只是一直無法放下突破而已,大約不是閉關,只是不想被打擾。」
林渡說著,掏出了一壺從二師兄那裡順來的白雲亂。
還沒開封,臨湍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林渡面前。
「阿渡來了。」臨湍招招手,「怎麼站在那兒,找老地方坐啊。」
林渡立刻就笑了,蹦蹦跳跳就過去了。
後蒼沉默地看著林渡的背影,一個有人性的小師妹是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的,這是跟她那隻兔子學壞了吧?
臨湍還偏偏就吃林渡這套,兩個人開開心心在桃花樹的竹蓆下面分酒。
「今天送酒來是為了什麼?」
林渡殷勤地給臨湍倒酒,「師伯,我有一問。」
「魔氣本源,有封印的辦法嗎?」
「自然是有的。」臨湍看了一眼不遠處抱著胳膊站在樹下的徒弟,無奈的收回視線,「之前不是教過你從凡俗界到靈界加強結界的封印之法?」
林渡認真點頭,「是啊。」
臨湍看她小臉兒認真看人,黑眼睛睜大了的模樣就好笑,「結界封印是法修的法子,雖說你學了不少,可要認真學,還學得過來嗎?」
「學的過來!」林渡又認真點了一下頭。
臨湍就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臉,「想學也可以,但在學之前,你要知道一個道理,封印總有破除之日。」
林渡化身了只知道點頭的小鳥,「我知道。」
「而且你現在的法力不夠,或許那封印只能維持一兩天,不過你是半靈之體,或許會維持幾個月。」
臨湍想了想,「借用外力或許可以加強一點。」
「嗯嗯!」林渡點頭。
臨湍說一句她點一個頭,給成熟淡然的長者看笑了,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腦瓜,「花這麼大的力氣去做一件暫時的事,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知道,」林渡直起身體,「魔氣本源是魔族的誕生源,如果封印魔氣本源,將不會有新的邪魔誕生,也就意味著,邪魔們互相吞噬已不足夠,最終將目光轉移到靈界。」
「內部矛盾轉移成了外部矛盾。」林渡笑了笑,「就如同如果邪魔消失,咱們靈界或許外部矛盾就會轉為內部矛盾,靈脩獨大,為了資源領地和很多東西掙得頭破血流。」
「既然你都清楚,還要這麼做嘛?」臨湍總是很耐心,她從不斷然否定,總喜歡循循善誘。
「可那條魚在乎。」林渡聲音很輕,「我的意思是,當大海漲潮的時候,很多魚被衝上海灘,而退潮的時候它們卻回不去,儘管我救不了所有擱淺的魚,可當下手中抓去放生的魚,它在乎。」
「我不知道這個選擇對於未來是對是錯,」林渡垂眸,「可當下有人在乎。」
「那些被變成邪魔的人在乎。」
「師伯,天道從不認可魔族,早在上古時期的典籍裡,魔神也並非是魔,依舊是掌握天道反面規則的神,可如今的邪魔並非魔神的後代,魔神後代流傳的典籍功法如今是道統的旁門,並非真魔,而是外道。」
「靈氣沒有本源之口,天道規則源源不斷流轉供應在整個世界,自成體系,為什麼魔氣卻有專門洩露的本源之口呢?」
林渡認真詢問,「我查閱了書樓裡最古老的典籍,發現最初是沒有那個魔氣本源的口子的,直到後來上古諸神隕落之後,世界變遷演化,有了專門的史料之時,才出現了關於邪魔自本源之口演化的記載。」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本源之口,本就是可以拔除或者長久封印的呢?」
她是真心求問,這世上大約沒有比臨湍更懂世界局面和變遷的人了。
臨湍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目光柔和,「你自己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你的猜測,的確是對的,只是從未有人成功過,後來就沒有人再提起了。」
「放手去做吧,我會把你想要學的東西都教給你。」
林渡放下心來,只覺得自己頭頂上的手是溫暖柔軟的,「師伯真好!」
臨湍收回手,寬和沉穩眼中是大地之母般慈愛智慧的光芒,她認真回應林渡,「因為你在乎,大家都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