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洛澤,閻野感應到了那條路自己即將走到出口之處,只剩下了寥寥幾步,而那每一步,都像是有無法衝破的障礙。
而他始終不得其法,或者不願得其法。
人一生,總會被無數牽絆,而困住強者的,從不是外力,而是本心。
明知拋棄即可突破,可總有無法拋卻的東西。
明知命道如此,卻依舊彳亍在此,不願向前。
林渡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老父親居然沒有入定修煉,也沒有坐在冰面上凍自己,而是站在岸邊一株被冰覆蓋的樹前,似乎在確認果子長成沒。
「來交作業了?」閻野察覺到了林渡氣息的降臨,開口問道。
林渡腳步一頓,「哦,第三本還沒看完。」
閻野偏頭看她,「那你來幹什麼?」
一般這種時候,那就準沒好事兒,尤其這般莫名其妙兩手空空還給個好臉色的時候,那就多半是個逆天的大事兒。
閻野在心中思量了一圈兒,有點後悔給林渡留個開口的機會。
林渡開了口,「師父,你知道封印魔氣本源的辦法嗎?」
閻野心中的石頭轟然落地,果然。
這要麼沒問題,要麼就憋了個大的。
他不動聲色地強行轉移了話題,「你第三本書沒看完吧?看完再說。」
「看了,沒算完,我一般都會先看一遍,再根據我自己的水準排列測算順序,裡面沒有封印魔氣本源的辦法。」
閻野嘆了口氣,有點想薅一把頭髮。
徒弟太聰明就是這點不好,怎麼都糊弄不過去。
「有,但效果不好,耗費極高,在魔氣本源高漲之時最多隻能封印數十年,能力強的也不過幾十年,而你,不行。」
閻野無情地戳破了林渡明晃晃的心思,「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師父的意思是以我現在的能力,能封印十年?」
「我是這個意思嗎?」閻野聲音有點匪夷所思,「我是說你不行!」
林渡嗯嗯敷衍著,「所以辦法是什麼?」
閻野冷笑了一聲,在儲物戒裡蒐羅了厚厚一沓陣法書,「想知道?吃透了這些再說。」
林渡剛剛伸出雙手,一大捧書從天而降,眼看都兜住是來不及了,只能急忙施展了懸浮術,將所有書籍都用靈力兜住。
眼睛掃過那些幾乎在自己面前懸浮成牆的古籍,林渡有些麻木,「您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這些玉簡、竹簡也就算了,那半拉陣法圖是什麼?」
林渡伸手撈了半拉牛皮紙,「師父?」
「不知道從哪兒挖出來的陣圖,沒補全。」
林渡無言,「你指望我一個沒您歲數零頭大的補齊?」
「怎麼了?要這點本事都沒有,你還想封印魔氣本源?」閻野毫不留情,「這些都弄懂了再來找我。」
林渡忍了忍,把所有的書收入囊中,「行,等著。」
「小心白頭髮!」閻野友好地提醒,「哦對了裡面很多神識不夠造不出來,至少天池煉神訣練到江海之境。」
「天池煉神決,池、潭、湖、溪、江、海,一共六境,你如今修煉到第幾境?」
林渡老實回答,「第三境。」
早在剛開始修煉的時候一直是池境,直到契約寒月秘境的那天,林渡才領悟了何為潭,深不見底,永無干涸之季,為潭。
領悟了潭之後,神識儲備變大,更為廣泛,為湖。
湖到溪是一個徹底的轉變,由修煉時候的蓄積變成涓涓泉湧,永流不息的動態。
林渡嘆了一口氣,「我還是個孩子啊!」
閻野壓下心底的驚詫,敷衍道,「我五十歲陣法登堂入室,你還差得遠呢,老實修煉去吧,別想著一步登天。」
林渡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閻野站在原地,認真回憶了一下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是什麼時候將神識修成湖的。
大概是,一百歲?
他這個徒弟真是……天賦第一和第二之間差距這麼大嗎?
閻野搖頭,揹著手轉身離開,小兔崽子修煉起來就是嚇人。
林渡卻沒有第一時間去修煉,而是去了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