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青唯還沒答,嶽魚七就道:「我覺得這麼安排不妥。」

他朝礦山那邊看去,「這礦山深得很,今天這大半日,不說到內山,我們起碼得把外山探個七七八八,這樣,德榮,你留在客舍看東西,祁銘,你在鎮上側應,十八名玄鷹衛、章祿之,你們全跟著我去礦山。」

朝天立刻道:「嶽前輩,小的也想跟著您。」

嶽魚七看他一眼,點頭道:「行。」

章祿之撓撓頭:「可是這麼安排,就沒人跟著虞侯和少夫人了,不如這樣,我留下來保護——」

「你留什麼留?保護什麼保護?」不待章祿之把話說完,嶽魚七就道,「你家虞侯沒事不需要人保護,這丫頭獨來獨往慣了,也不需要人跟著。咱們這些人一路趕到脂溪,誰都不是吃閒飯的,該幹活都得幹活,想要偷懶,乾脆留在東安別來啊。就這麼說定了,所有人都跟著我去礦山,鎮子交給小野和容與,總之天黑後,詳盡的地圖能出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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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過山風輕拂,嶽魚七草草分派完人手,很快帶著人走了。

主鎮很好探,以一條平緩的山道為中心,兩邊錯落分佈著人家,難的是沿著山道往深處走,東西兩面的深山裡還有數條曲直向上的陡峭小道,如果岑雪明真的藏匿在這裡,每一條小道通往何方,勢必要弄清楚的。

好在青唯輕功好,走到山腰棄了馬,鳥兒一般躍上樹梢高處,把下頭的場景一覽無餘。

探過東側山間,他們又如法炮製到了西邊。西面是風口,到了山端,山風一下子變得猛烈,青唯站在一顆高巖上看了一陣,縱身而下,對謝容與道:「這裡的地形我記下了,回去我說,你來畫。」

謝容與頷首,他沒有立時離開,而是走到適才青唯立的高巖旁,舉目看去,巖邊有崖,崖下是一個山谷,谷不深,不知為何,這山裡四處都鬱郁蒼蒼的,唯獨這山谷裡亂石縱橫,黃土遍佈,狂風颳過,發出碌碌脆響。

謝容與看了一陣,說:「這裡有點像戈壁。」

青唯問:「官人去過戈壁?」

謝容與搖了搖頭:「沒去過。」他稍一頓道,「我去過的地方太少了,許多也只是在書上看到,說是劼北戈壁,風沙一線,亂石如星,中州雲水,人在船中臥,如在天上游。我兒時反覆看,閉目就能默誦,想著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親眼去看看。」

他立在崖邊,風鼓動他的衣衫,眼中是無限神往之色。

玉衣飛袂,人若芝蘭,看上去就如忽然現世的天人一般。

青唯看著,也不知怎麼,忽然道:「官人,我身上乾淨了。」

謝容與怔了怔,別過臉來,「怎麼說起這個?」

青唯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說起這個,可是剛才那一刻,她腦中閃過的念頭就是這個,然後她這麼想,就這麼說了。

「之前說好的,我怕你不知道,跟你說一聲。」

「我知道。」謝容與看著青唯,她一頭墨髮全都束在腦後,被山嵐吹到紛亂,謝容與把她拉近了些,抬手拂開她頰邊的發,溫聲道,「我數著日子,這不是趕路沒機會麼。」

青唯定定地看著他,非常認真地點頭附和:「是啊,本來以為到了脂溪就能有機會了,那客舍的屋子我看了,屋子間的牆是空心竹子,聲響大了四下裡聽得一清二楚,我師父還在隔壁躺著呢,他一點動靜就醒的。」

她頓了頓道,「再耽誤,得等我下一回乾淨了。」

謝容與怔了半晌,低低地笑起來,「小野,你怎麼淨與我說這些?」

青唯望著他,「可是你是我官人,我不跟你說,我該跟誰說?」

謝容與靜了片刻,覺得是這個理。

他俯下臉來,「你說得對,你只能和我說。」

青唯順勢勾上他的脖子,把他壓得低了些,低到她的鼻尖觸碰到他的鼻尖,彼此之間感覺不到風聲,她望著他,「官人,我聽說會很疼,是嗎?」

謝容與眸色轉深:「我不知道,我沒試過。」

青唯輕輕湊上去,貼在他的唇畔,「要不,這裡試試?」

謝容與很快相迎,在她唇齒間的花叢遊走,聲音沉得要落在她心裡,「這裡怎麼試?」

「我不知道,我剛才看了,附近有一戶人家,要是過會兒來人了就不好了,還是算了吧。」青唯的聲音膩得像剛從水中撈起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放開她,埋頭在他頸窩,無不遺憾道,「委屈我官人了。」

「可不。」謝容與把她攬入懷中,笑著道,「都成親一年了,委屈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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