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避身於左側一個草垛子後,那隻鬼正蜷身於右側山道草木間。
鬼的位子並不好,稍一動,足下的碎枝就會發出聲響,是以直至此時,他都未曾挪動半寸。
官兵記得虛影消失的方向,他沒有思考,很快朝山道邊的草木林裡尋去。
下一刻,山間一個灰影忽然暴起,張手成爪,直直襲向官兵的脖頸,官兵心中一突,立刻後撤,無奈這鬼動作太凌厲,剎那間便將官兵襲倒在地。
曲茂身邊幾個護衛見狀,隨即趕來幫忙,然而鬼襲倒官兵後,一刻也沒有多逗留,很快往林間逃去。
不多時,縣令得聞此間異狀,也帶著官差們趕來了。
這縣令看上去近不惑之齡,身形乾瘦,蓄著一對八字鬍,身邊還跟著一名慈眉善目的師爺。
師爺檢查了官兵的傷勢,看是不重,很快讓隨行的官差們去追遁入山間的鬼,縣令提著袍來到馬車前,對拱了拱手:「五爺,您受驚了。」
曲茂的確受驚了。
他癱坐在馬車前,額上細汗淋漓,張了幾次口,沒能說出句完整的話來:「找、找幾個人……保護我。你們這、這地方,到處都是鬼。我……那關卡,我不守了……回客棧。」
「這……」縣令有些猶豫。
可是這山徑外的關卡,是左驍衛的伍校尉親自設下的,蓋因幾日前,有人走這條捷徑進上溪,後來一入城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伍校尉似乎不怎麼信任縣上的人,明令示下,說這關卡只由他和曲校尉輪班看守。
不過任誰不知道呢,曲茂官職雖不高,他爹可是當朝堂堂三品侯爺,縣令哪敢得罪了他,當即道:「曲校尉受驚,是該回去歇著,這關卡,不如就由在下幫校尉守著。」
說著,讓人送曲茂回客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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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青唯回到莊子,天已大亮了。
餘菡這會兒困勁兒早過去了,聽人叩門,帶著一干丫鬟僕從迎到屋門口,就見青唯隻身朝正屋這裡走來。
餘菡驚訝極了,拈著手帕指她:「你……你沒被那鬼害死啊?」
青唯沒應這話,徑自進了屋中,在下首坐下,「有水嗎?」
餘菡點點頭,忙讓繡兒給青唯斟上水。
青唯連吃了兩盞,才說:「我把那鬼追丟了。」
這話出,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昨晚他們聽到荒院異樣的動靜,雖知道青唯遇著「鬼」了,一個也不敢跟去幫忙。今早鼓足勇氣去荒院一看,只見青唯的風燈掉落在地,人消失無蹤,還當時她被鬼卷跑了。沒想到,不是鬼卷她,是她追鬼。
常人看到鬼都是跑的,哪有直接追上去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姑娘膽也忒大了!
餘菡矮下身去看青唯,問:「你真瞧見那鬼了?」
青唯點了下頭,將茶盞往手邊擱了,「灰袍,長髮,瞧不清臉,應該是男的,但個頭不高,和我差不多。」
餘菡一愣,當即拍手:「是了是了,就是這一隻,我這幾日在莊上瞧見的,就是這隻老鬼!」
青唯聽得「老鬼」二字,一時又想起昨晚曲茂說山上還另出現過鬼影,不由問道:「你們上溪,是不是不止一隻鬼?」
除了「老鬼」,還有「新鬼」。
「是啊。」餘菡道,「本來是隻有一隻的,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個。但最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三隻鬼。一隻是昨晚灰袍的那個,一隻是最近常出現在山裡的,一個穿著紅衣的鬼,大概前幾日吧,城裡還出現了一個‘鬼公子’,傳得很邪乎,眼下我們夜裡都不敢出門呢。」餘菡說著,又遺憾道,「不出門,鬼還找上門來!你說昨晚找上門來的,怎麼是灰的這個呢,要是那‘鬼公子’,我就是死在他手裡也甘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