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回想一番,「答應你一件事?」
文慧說是,又問:「你能不能猜到?」
張宣實話實說:「不怕你笑話,這兩天我一有時間就在思考這問題,但最後都無疾而終。」
然後他一臉渴望地問:「到底什麼事?」
文慧右手停止摩挲,手心就那樣貼著他的臉,問:「如果是對雙伶和米見不利的事,你做不做?」
張宣沉默,雖然沒直接表態,但用沉默表示抗議。
對此,文慧也不意外,似乎在預料之中,又問:「如果她們讓你放棄我,你會嗎?」
張宣毫不猶豫地說:「不會。」
文慧問:「如果是其她人呢?」
張宣回答:「我會尊重她們的選擇。」
文慧仰望著他的面孔,許久過後說:「8月份之前來滬市一趟。」
張宣追問:「陽曆8月份。」
文慧點頭。
張宣困惑:「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才告訴我?」
文慧說:「是。」
張宣問:「不能提前透露是什麼事?」
文慧巧笑道:「不能,不過你這麼聰明,你自己去想。」
張宣悻悻地嘆口氣:「別誇我聰明了,跟你們在一起,我經常感覺智商不夠用。」
文慧輕抿嘴:「我有一個讓你聰明的法子,你要不要學?」
張宣問:「什麼?」
文慧學他平時的樣子眨眨眼:「拋開過去,安心跟我在一起,前後沒有顧慮你就會變得聰明了。」
張宣:「.」
文慧說:「其實裝傻也是一門大學問,你有時間教教我。」
張宣:「.」
就在他在病房中裝傻充愣的時候,瑞金醫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呃,這麼說不準確,文老爺子是龔院長「請」來的。
只是相對於陶歌和張宣來講,文老爺子是一個不速之客。
看到文老爺子出現在走廊的一剎那,趙蕾和劉雨菲相互瞧瞧,頓時全身緊繃。
趙蕾想去門口通風報信,卻被文老爺子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文老爺子端詳兩人一番,「你們以前是當兵的?」
趙蕾和劉雨菲同時低頭:「是!」
文老爺子目光在兩人身上再次過一遍,隨即越過她們往病房門口走。
趙蕾心急,趕忙掏出手機編輯簡訊:老闆,文慧爺爺來了。
可是簡訊才編輯好,還沒得及傳送,手機就被一隻枯老的手拿走了。
趙蕾抬頭,愕然發現文老爺子竟然去而復返。
文老爺子拿起手機瞟了瞟,交給了旁邊跟來的人,一言不發地轉身繼續朝門口走去。
手機被沒收了,趙蕾不敢有任何微詞,靠著牆壁同一臉懵逼的劉雨菲對望,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暗暗為老闆祈禱。
醫院過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文老爺子揹著小手還是來到了病房門口。
停腳,他伸手握住門把手,稍稍用力一旋,門就向裡開了一條縫。
雖然知道闌尾炎不是大病,雖然在來的路上很鎮定,可是到了門口時,文老爺子的心情還是顯得有些急切,文慧是他唯一的嫡系孫女,也是他唯一的嫡系後輩,這麼多年來面上雖然要求頗多,但內心卻疼愛有加,臨到門口還是迫不及待地想進去看看。
只是他才從門縫裡探進去半個頭,他就滯住了,彷彿像被施了法一般,整個身子僵在門外邊,再也不能寸進分毫。
此時在他那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病房裡的一切,倒映著病床前的一切,倒映著一對互相情深的男女:這一刻,男的低頭正在親吻床上的女人,而女人則雙手勾著男人脖子、緊閉眼睛溫潤地回應著
在親吻.
大作家和鋼琴家在親吻
那個讓他提心吊膽、防備了好幾年的混小子正在親吻自己的乖孫女.
有那麼片刻,護犢子的文老爺子全身血液飆升,火冒三丈,很想不管不顧地闖進去就按著這混小子暴走一頓!
不過這個念頭剛起就消失了,怒氣騰騰的文老爺子到底是沒這麼做,沒把事情做絕。
對,就是沒把事情做絕!
因為這一幕雖然很意外,但也不是那麼地意外,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就想過很多種情形,考慮過慧慧和那小子的多種關係。
文老爺子本是一個性情中人,平日裡慈祥地很好說話,可要是觸碰到他的底線,那可是敢拔槍血濺三尺的主。
但是!可是!如今之所以沒立即氣沖沖地闖進去,蓋因他敏銳地發現了兩個點:
一個點是慧慧伸雙手主動纏住張宣脖子。
第二點是慧慧的神情告訴他,被吻了不排斥,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幸福味道夾在其中。
也正是孫女的這兩個舉動,讓文老爺子火爆的脾氣驟然冷卻了,敢打敢幹的性子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