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搖搖頭,實話實說:「應該就這兩天的事。」
晚上,洗完澡,和家人聊聊天,7點過,張宣帶著雙伶鑽進了書房。
沒辦法,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到點不看書就渾身難受。
不自在。
哪怕只看半個小時,他也覺得好過很多。
晚8點,老張家來了5個人。
走前面的是本家堂伯。對,就是賣魚摳摳搜搜的那個,人家可是2組的生產隊長。
堂伯後面還跟了村高官和村長等4個村幹部。
一進門,堂伯就問阮秀琴:「秀琴啊,張宣在家沒?」
阮秀琴看到他們,就好像明白是什麼事兒,請幾人落座後就說:「他在二樓書房,我去喊他下來。」
村支書聽到這話,趕忙起身阻攔她,認真地說:「秀琴,還是別去喊了。
你這樣進去很容易打擾到張宣的創作思路,得不償失。
我們坐一會就走,改天等張宣有空了再來也是一樣的。」
阮秀琴笑笑,和氣地說:「你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我先上去看看,可以的話就喊他下來,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
二樓。
阮秀琴推開門進來,愛憐地摸摸杜雙伶的頭,就問張宣:「滿崽,現在有空嗎?」
張宣視線從書本上挪開,抬頭:「有空,老媽您有事就說。」
阮秀琴講:「村支書他們來了...」
一通說,阮秀琴把村支書他們的來路講了一遍。
村裡這些年總是發大水,每年都有好幾段河堤被沖毀,好多田土顆粒無收。
還時不時有冒雨撈魚蝦的人被大水沖走。
尤其是去年,由於洪水太大,把一座平板橋沖垮了。當時橋上有一對父子過橋去河對岸的田裡看水,不幸被河水捲走。
發生了這件不幸的大事後,心痛的村支書他們碰頭開了會,心心念地要乾點實事。
然後他們往上要政策,往下從村民手裡集資,決定把村裡的三座橋和那個河壩重新建一下。
橋由原來的平板橋改建成可以過20噸大貨車的石拱橋。
河壩也要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固、加寬、加長。
計劃中的三座石拱橋,今年上半年已經完成了一座。剩下的兩座還在規劃中。
事無鉅細,原原本本說完,阮秀琴就道:「滿崽,村支書他們今天是來向你集資的。」
張宣問:「那兩個淘金客家裡去了沒?」
阮秀琴點頭:「去了,那兩家都出了錢,一家出了5000,一家出了6000。」
接著阮秀琴還說:「黃老一大家子也出了差不多8000。」
不少了,5000、6000和8000在這年頭都是大錢。
見親媽還要問,已經懂她意思的張宣搶著說:「老媽,您不用擔心,我和您的想法一樣,捐錢是應該的。
想當初我們老張家落難時,附近兩個生產隊的人,有一家算一家,或多或少都借錢給了我們。
雖然有極個別的做的比較難看,但我們老張家承鄰里的情。
再說橋也好,河壩也好,我們自己也要用到,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誒!!!」
聞言,見兒子這麼明事理,阮秀琴猛拍她自己大腿一下,高興地走了。
這還真是自己親媽啊,平時一點點小錢都要算計著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可從不含糊。
張宣轉身對杜雙伶說:「和我一起下去吧。你如今也是老張家的人了,和村裡長輩照個面表示禮貌。」
這話杜雙伶非常受用,眯著眼睛「嗯」一聲,滿心歡喜地跟著下了樓。
一樓,客廳。
看到張宣下來,村支書5人趕忙站起身,笑呵呵地招呼、散煙一氣喝成。
有求於人,村支書他們的口那是非常非常甜,拉著聊天,先是聊了村裡上下五百年的歷史。
隨後從民國開始,聊村裡出過的大人物。
比如曾出了2個將軍,雖然都去了海峽對岸,但那也是名人。
再比如出了一個師長一個團長,村裡子弟有多少人去過朝鮮,有多少去過越南。
而80年代,村裡曾出過一個正廳級,當時轟動至極!
85年,村裡有一對親兄弟雙雙考上了清華北大。雖然後來雙雙在新加坡下海洗澡時一去不返,但也曾經名噪一時。
再比如88年,十字路口小賣部老闆的女兒考上了北大,如今在北大留校當了老師。
再再比如,就到張宣了。
嗐!在村支書他們嘴裡,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按本家堂叔縐文拽詞地說法:咱們家的張宣,那是條龍,那是個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大才。
嚯,瞧瞧!這堂伯拍馬屁都不帶眨眼的,吧唧著老旱菸,眼睛放光,唾沫橫飛,好話一溜溜兒,那真是不要錢似的。
有模有樣,有板有眼,自打這堂伯一開口,這客廳裡的笑聲就沒斷過。
張宣聽得老臉都紅了,太那個了啊,您收著點兒,收著點兒,背後再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