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有恩還恩

黃富貴老人家的大門是開著的,裡面來來往往有很多人。

粗粗掃一眼,大的小的起碼不下20個。

見到張宣進來,黃老的幾個兒子一愣,接著小跑過來趕緊接過行李,給他倒茶。

黃老小女婿掏出煙,遞過來:「來,大作家,吸根菸。」

是華子...

「柳叔客氣。」張宣禮貌接過,但沒吸,而是放在了耳朵後面。

黃富貴躺在最裡面的房間。。

張宣緩步來到床前,輕聲喊:「黃老,我來看你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黃富貴本來是面向牆壁、身體蜷縮著的,聽到聲音後,慢慢翻過了身子。

半年不見,當年的紅光滿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骨瘦如柴、眼眶深陷。

只看一眼,見多了生死的張宣就立刻明白,黃老的生命到了盡頭。

黃富貴皺著眼皮看一眼張宣,沒反應,接著又看一眼張宣,還是沒認出來是誰。

最後有氣無力地問:「你是誰...」

見狀,黃老小兒子一拐一拐地告訴黃富貴:「老爺子,他是張宣,他是經常跟你說話喝酒的張宣啊,還記得不?

他今天剛從外面回來,特意來看你了。」

聽到這話,黃富貴渾濁的眼睛小幅度動了動,再次盯著張宣看了一陣。

張宣走近一步,問:「黃老爺子,我是張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舒服些沒?」

這次黃富貴似乎想起他是誰了,好半晌說:「我、我、我知道你,張宣小子,我看了...你的風聲,好,很好。」

接著他又說:「你寫新書了沒,你以後要是有新書了,記得燒一本給我,我...我還想看。」

張宣握著他的手說:「我寫新書了。」

黃富貴說:「好,好...」

說著,黃富貴艱難地笑了出來。

這時床底下有一隻狗在叫,打斷了他的話,黃富貴中氣不足地喊:「狗子,別叫,他們都是我朋友。」

聽到「他們」,張宣心裡一緊,剛剛還正常的氛圍,突然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裡間呆了五分鐘左右,為了不打擾黃富貴休息,大家都出來了。

外間,黃老小兒子流著眼淚說:「他老人家這關怕是捱過不去了,最近總是記不得人,連我都時不時忘記了,一天要重複問好多次。」

這時和黃富貴同輩的一個老人嘆口氣道:「哎,這已經算好了,至少口齒清晰,還能說話。

大部分人要走時,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黃富貴大兒子苦悶地吸著煙:「應該是和我爸年輕時的經歷有關,艱難歲月中挺過來的人,意志力大於強人。」

張宣贊同這觀點,只是心裡在想黃老剛才的那句話。

黃富貴的大女兒似乎看出了張宣的所思所想,就解釋道:「這話你別放在心上,我爸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愛說怪話,說總有老朋友來找他聊天。

我想他應該思念他的那些老朋友了。」

黃老的小兒媳婦這時插話道:「不知道該不該跟你們說,昨天中午時分,咱爸就讓我把他房門口和床頭的那些符籙撕掉,哎...」

這話一齣,屋子裡瞬間安靜了,大家相互看看,各種開始猜測。

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小孩們,一聽這些長輩說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都不敢鬧了。

都躲到大人們懷裡,一邊忍不住聽,一邊抓大人們的衣服。

不能久呆,不敢久呆...

裡面躺著一個黃昏老人,外面一堆人卻在議論詭異的事情,張宣都懵了,頭皮瘮瘮的發麻。

他本來就怕鬼和蛇,壓根就聽不得這事。

再說自己還是一個重生人士,要是在這裡呆久了,黃老看自己順眼,哥倆好的,把自己也帶走了怎麼辦?

這般大逆不道地思緒著...

張宣那是加快步子離開了,直到出門再次見著了拔鴨毛的胡蘿蔔,他心裡的鬱悶才一掃而空。

甩甩頭,他孃的自己簡直就是奇葩,真是會想,真是會自己嚇唬自己。

胡蘿蔔情不自禁又看他。

張宣樂呵呵地甲個眼睛,隱晦地拋一記媚眼。

得,這可愛的姑娘臉瞬間紅透了,比山上的豔山紅還亮。

見女兒這副樣子,胡蘿蔔媽媽也是無語了。忍不住伸出一個指頭撮女兒額頭,把胡蘿蔔撮的腦袋直往後倒。

胡蘿蔔跟個跟個不倒翁似的。

嗯,太好玩了。

張宣哈哈大笑離開。

這時一直旁觀的胡蘿蔔嬸嬸目送張宣背影消失後,就側頭揶揄胡蘿蔔:「嬸嬸給你做媒怎麼樣,給他做小老婆?」

胡蘿蔔低頭說:「嬸嬸,堂哥都快30了,您先給堂哥做媒吧。」

胡蘿蔔嬸嬸氣暈,也用指頭撮撮她,咬牙道:「我平時真是白疼你了,你堂哥真是白疼你了。」

...

回到家。

阮秀琴低聲問:「滿崽,黃老怎麼樣?」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