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過來一看,擦破了一塊皮,傷口倒是不深,就是面積有些大,血流一片,上面還鑲嵌有許許多多的碎沙粒。
「沒事,皮外傷。」張宣心有餘悸地瞟一眼撿著硬幣消失在右邊小道的熊孩子,也是站了起來。
米見檢視一番,就說:「得儘快找個醫生消毒包紮才行。」
「嗯。」張宣非常鬱悶,今生第一次騎腳踏車,第一次和米見騎腳踏車就碰到這事,也是沒誰了。
兩人問路,根據好心人指示,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赤腳醫生家。
上門一問,不巧,醫生不在家,出診了。
家裡就一個孕婦,還有一個3歲大的孩子。
孕婦看了看傷口,實誠說:「我家子給一個臥床老人打針去了,路比較遠,一時半會也回不來。這個傷口清洗我也不會啊,沒弄過。」
還沒等張宣發話,米見就對孕婦講:「買一瓶萬花油,買一些棉籤和紗布,我們自己來吧。」
孕婦看了她眼,馬上從櫃子裡拿貨。
買了東西,兩人尋一處乾淨的草地坐下,張宣反著手,米見把他的衣袖子捋上去,開始低頭認真清理起細沙粒。
「我這力度,你疼不疼?」米見問。
「還好,你儘管放手弄吧。」張宣眼瞅著沙子一粒一粒被清理掉,雖然有些疼,但也忍得住。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注意力也慢慢從傷口處轉移到了一絲不苟的米見身上。
女人青絲散攏,眉目如畫,氣質出塵。棉質衣服軟軟地塌在玲瓏飽滿上。
純淨,卻又異樣地魅惑至極。
感受到張宣在靜悄悄地打量自己,米見抬頭同他對視一眼,好看地笑了笑,又低頭忙去了。
又清理掉一顆細碎沙子,米見問:「知音雜誌和青年文摘怎麼看不到你的文章了,你是沒寫了嗎?」
「嗯,沒寫了,停稿了。」
「寫的挺好的,為什麼不寫了?」
「為了名聲?」
米見抬頭看他,「名聲?」
「對。」張宣應一聲,就詳細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米見一直安靜聽著,直到他說完了才遺憾開口:「這麼大的喜事,你竟然不跟我們分享。」
張宣自動忽略「們」,如實道:「一是想當面跟你講,二是之前實體書出版的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我在等訊息。」
米見問,「實體書在市面上什麼時候能買到?」
張宣說:「4月份,根據計劃實體書4月1號上市。」
「第一批印刷多少冊?」
「2萬冊。」
「那時候京城有賣的吧?」
「第一批主要集中在京城、滬市等幾個大城市。」
米見笑說:「到時候我去買一本,你這大作家記得給我簽名。」
張宣認真說:「你就別買了。過段日子人民文學會提前給我幾套樣刊的,到時候我郵寄一本簽名版給你。」
米見也沒客氣:「好,就當做今天的勞務費了。」
張宣翻翻白眼:「別,可別。給你送書我希望純粹一點,就不要摻雜人情往來了。」
沉吟幾秒,張宣右手伸進衣服兜裡,一陣摸摸扣扣,找出今天坐車剩下的六顆紙包糖。
遞過去:「吶,這是你今天的報酬,6顆糖數量少是少了點,但也別嫌棄,這是我全部家底了。」
米見眼帶淡淡地笑意看了看他,想了想,伸手接了,放衣兜裡。
然後繼續做事。
細微的沙子比較多,米見花了許久才清理完,接著用萬花油來回消一遍毒,纏上紗布。
張宣滿意地看了眼傷口,把衣袖拉下來就誠摯地說:「謝謝。」
米見笑說:「不用謝,我收了報酬的。」
張宣跟著笑了。
看看時間,已然過了四點。
他說:「時間不早了,我們打道回府吧,到那邊一起吃個晚餐。」
米見擔憂問:「你的手好使力吧?」
張宣眼皮一掀,「不好使力,要不你載我。」
米見笑而不語,當作沒聽到,率先騎單車走了。
來時出了意外,回去倒是一路順風順水。
老六飯店,把單車停在門口,兩人也是進了店裡。
飯店老闆是個小老頭,俗稱老六,他因為「莉莉絲暴打兩年輕」一事而記得張宣。
跑過來問:「你們這是放寒假了呀,想吃點什麼?」
張宣禮貌笑笑,讓米見點。
米見接過選單翻了翻,要了個乾鍋鴨。
張宣怨念說:「我發現你和雙伶一樣,每次都只會點這個菜。」
米見微笑道:「可能是習慣了,要不我換個?」
張宣擺手:「犯不著,這菜雖然吃多了,可確實好吃,總吃不膩。」
他點了個紅燒魚和菜心,隨後問:「喝點酒嗎?」
米見拒絕了,「你身上有傷口,就別喝酒了,以後有機會我再陪你喝吧。」
「行。」
現在是寒假,老六飯店的生意比往常寡淡了很多,吃飯的沒幾個。
所以菜上的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