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抬頭看了看天,心說還好,才中午,耗的起!
不過人家要堅持,張宣也無所謂。
他是個農村人,是個山裡人,從小就吃慣了苦,這種下雪打滑的山路,早就習以為常了。
上坡難,下坡似乎也難。
這不,剛拐過坡頭不久,下坡時陶歌又摔跤了。
而且這次摔跤不是原地摔跤,而是往下滑行了好長一段路。
「小心!」
看到陶女士一個趔趄就飛了出去,張宣心一突,趕忙追了過去。
還好!還好!追出五米後,張宣及時拉住了她。
在邊邊及時拉住了她,要不然就掉到馬路下面的竹山裡去了。
「小心,腳別亂蹬!」見懸在半空的她本能地發揮求生意志,張宣趕忙制止,好害怕她把自己一起帶下去了。
後面的兩人見狀,似乎也想過來搭把手。
只是…
「哎喲!」
一聲叫喊聲猛然響起,攝影大哥一個長長的滑行,以火箭般的速度,掉到下面的竹山裡去了。
糟了!
張宣麻著心思急急忙忙探頭一看,立馬鬆了一口氣,還好老天爺不收命,攝影大哥沒有摔在尖尖的竹樁上。
嚇死老夫了!
真他孃的嚇死老夫了!
要是再往左邊摔20釐米,腦袋摔在兩根砍伐過的斜面竹樁上,攝影大哥今天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
張宣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陶歌和那個助理也意識到了攝影師剛才和死神擦肩而過。
都嚇到失了聲!
瞅一眼邊邊上的陶歌,張宣此刻已經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心一橫,右手環住她的身子,一口氣把她拉了上來。
然後把她往地上一丟,就趕忙從下面的小路進了竹山。
「你沒事吧?」
急急忙忙趕過去把攝影大哥扶起,張宣關心問。
「沒、沒事…」
看著近在咫尺的尖尖竹樁,攝影大哥臉色蒼白,心有餘悸。爬起來感受一番自己的身體狀況後,也是開始檢查起了懷裡的攝影裝置。
真是敬業!
佩服!
從3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人家竟然還下意識抱緊了攝像機。
張宣有點不放心,眼神從頭到腳又掃了一遍人家,生怕有傷口了,生怕出了事故。
…
下了山坡,這次陶歌學乖了,主動要求休息一會。
張宣也是怕了她。
於是特意跑去附近的農家弄了一些幹稻草過來,編織成繩子,綁在幾人的鞋子上。
爾後又給他們一人找一根棍子,做柺杖。
有了剛才的深刻教訓,後面的路幾人都是走的小心翼翼。
張宣幫扶著陶歌。
而助理也沒歇著,除了有一個大背包要負重外,還得分出一些精力照顧著點攝影器材。
兩個小時候後,四人終於到了十字路口。
坐著歇口氣,剛才還要死不活的陶歌見到山裡的各種稀奇後,馬上滿血復活,端著照相機到處拍拍拍。
田娥老師家裡今天收親,此刻趕來喝喜酒的一兩百人都像籬笆樁一樣,高高矮矮、錯落有致地站在馬路邊,一邊吸菸嗑瓜子,一邊扯淡。
他們目光統一,方向統一,看西洋景似的看著這個擺弄相機的城裡女人。
「葛個城裡人弄是不一樣哦,嗯個衣服看起來就蠻貴,頭髮哈是黃個,卷卷個好看呔。」
「那還要嗯港麼,聽幾節港,人家是首都過來個咔,是個有文化的大記者…」
「嗯怎麼曉得個…」
「那張萍港個,昨晚在田娥老師家裡港得,好多嗯都聽到了…」
「呸,就是炫耀,嗯個張萍就是炫耀,呔,讓她裝到哩。」
「炫耀是炫耀,但人家有嗯個本錢呔,嗯莫要羨慕,弄哩家裡幾個都不是讀書個料,羨慕嗯來。」
「如今他們張家真是了嗯得哦,一年就翻身,出了個要上天的人物。」
「姓梁個扒灰佬,嗯就積點德吧,要過年了,要港點吉利話。」
「就是就是,嗯個扒灰佬,嗯要是能幹,就把葛個城裡女人弄上床,甭天天守著嗯兒媳婦。」
「哈哈哈…」
一群汙人,話題歪著歪著就歪到了梁姓扒灰佬身上去了。
村裡人稀奇陶歌,陶歌也稀奇他們。
互相稀奇一陣後,張宣就帶著她到村裡四處轉了轉。
去了一些退伍老兵家裡,去了黃富貴家裡。
當得知張宣的諜戰素材有很多源自黃富貴時,陶歌立時對這個老人來了濃厚興趣。
黃富貴健談,老邁牙口一咧一咧,幫著張宣說了不少好話。
黃富貴的大兒子是隔壁縣的大人物,此刻也剛好在家,又是一通吹捧。
娘希匹的!
這職業撒謊人吹起牛皮來都不要打草稿的。
那眼睛一睜一閉,嘴巴一張一開,把張宣說的從小就是個神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