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什麼眼眶就溼了呢?她不明白,難道自己期待的竟然是丈夫替代了爸媽的角色?
又胡思亂想了,楚凝拍了拍自己的臉,忽然靈光一閃,也許只有對待難題那些話是真跟現在的事情有點關係的。
畢竟他的眼睛也算是難題,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明顯帶了些不屬於勸誡的悲哀。
也許那話更是說給自己聽的,只是彼時的陸承於,還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可以重獲光明,對活檢的接受,也只是他在說服自己要耐心一點。
做題也只是為了冷靜下來嗎?用相對容易一點的題目來對沖疑難雜症這種巨大未知帶來的不得解的痛苦。
楚凝不知道,看著手術檯上的陸承於,發現自己也許不太瞭解他。
心情突然因為這個認知平靜下來,手術器械的聲音卻馬上讓楚凝意識到自己在意的人還在受苦。
現實果然如此殘酷,一刻脫離都不允許楚凝擁有。
然而這樣的痛苦是她在意的證明,是他們愛在感覺上的蝕刻。
楚凝似乎能從這種痛苦裡感受一些,分擔一些,心裡反而好受一些。
「好了,快結束了,家屬請到外面等候。」
楚凝眼前一亮,又疑惑,但醫生並沒有多解釋什麼,楚凝也不敢問,只是很快就退出去。
看著鋼門在眼前合上,楚凝還是捨不得,但最後一眼看見的只有無影燈最大限度的亮光,已經沒有陸承於的身影了。
她失望,站了好半天才回頭,想找個座位跟之前一樣頹然道坐著等待。
但座位上坐著一個熟面孔,路易。
「你怎麼在這?」
按理說今天的檢查是臨時起意,應該沒人通知教授的,那路易是怎麼知道的?
「你跟蹤我?」
楚凝馬上就想到這麼個不太美好的可能,眼神里的悲哀馬上染上憤怒。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這樣可能需要有人說話,我沒別的意思。」
楚凝站著,拒絕跟他太近。
現在陸承於還在裡面,她沒心思也沒力氣吵架。
「我知道你擔心,我已經問過老師了,其實問題不大的,活檢出來了就可以試一下開顱手術的。」
楚凝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詞,「試一下?」
「對,只能這樣,因為他的情況一次活檢也不一定能全弄明白。」
她不置可否,對這個答案稍微有點厭惡。
不知道是因為不是好訊息,還是因為是說這話的人。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別因為討厭我就不相信我。」路易著急了,聲音稍微大了點,意識到在醫院又小了。
總之楚凝沒再說什麼,反而是面前「手術中」的燈滅了,讓她馬上清醒,站定。
紅彤彤的燈光本來在醫院也是希望,但楚凝此刻才真正沉下心來,她沒有準備好面對,卻不得不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