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法訣失傳的很多……不,應該說,有關法力的東西,除了幾件基本的……幾乎全部失傳了。」王辰感慨道:「而且這趕屍……看上去並不像驅趕了屍體,而是用竹竿的彈性,假設了一種精妙的力學結構,使得屍體抽搐的動作,化為向前的彈力而已。」
「而促使屍體抽搐的方法……鈴音刺激。」王辰眉頭緊皺:「我倒是聽說過蛙跳反應,將青蛙下半身切斷後,將連通電流的導線,連線到青蛙的神經上,通電之後,死去的青蛙腿部會彈動——這是一個說明神經反射和生物電的小實驗。」
「你這趕屍——怎麼那麼像刺激屍體的生物電啊!」
王辰拿起趕屍鈴,看著鈴鐺內壁那些可疑的紋路,眼中更是懷疑了。「這種規律的感覺,雖然有些區別,但本質規律卻是積體電路的那一套——這就是一個採用不同標準,甚至發展方向也略有區別的積體電路。如果按照科學的角度的分析……」
「趕屍鈴通過聲波……不,應該是電磁波刺激屍體體內的殘留生物電,促使屍體產生應激反應。通過外部的力學結構,將屍體抽搐的動能,轉化為彈性勢能,再轉化為彈跳的動能……這就是趕屍鈴驅趕屍體的秘密。」
「而趕屍鈴的電磁波,是由震動促使電流和磁場的變化產生,音色和音訊其實是電磁波頻率的一個標誌,通過人可聽聞的聲波,將電磁波變化的資訊翻譯出來。」
「這件明朝修真者製造的‘法器’,也同我那個山寨上古法寶的維生倉一樣,是一件科技產品?還是趕屍鈴這間法器的實質,就是震動控制的電磁波遠端生物電刺激裝置?」王辰對自己這番合情合理,非常科學的推斷已然深信,但他還有一個疑問。
「那麼,刺激屍體生物電和電磁波發射這種科技,九公祖師一個明朝人,是從哪裡學來的呢?」
王辰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維生倉。
「這件法器……」王辰感慨道:「或許我已經有些思路了!」
師長宮聞之大喜,他這三番五次的演示下茅山秘法給王辰看,可偏偏下茅山根本之寶,祖師鐵棺的主人,卻對九公祖師從奇棺上領悟的道法毫無頭緒,就連王辰也有些緊張了,他知道師長宮師徒奉他為祖師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振興下茅山,若是他一直表現無能,師長宮遲早會和他翻臉。
雖然胸懷槍械的王辰絲毫不懼這個半吊子的道士老頭子,但好不容易收服的,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勢力’造反,王辰還是有些心痛的。
獲知了一點頭緒的王辰大為輕鬆,但要真正改造這件法寶,還得用上維生倉,解開這個王辰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貼身相伴的神秘高科技產物的一些秘密。
神鬼大明8
王辰本來打算忍著噁心,讓那具行屍先躺進那口維生倉裡,用裡面的生命監控程式反應的資料,鎖定促使屍體生物電反應的電磁波頻率和效應原理,但他回到維生倉裡操作了一番才發現,維生倉德爾生命掃描程式不一定非得躺進去。
事實上,對神經生物電這種表層資料監控,無論是維生倉自帶的量子雙穩態掃描雷達,還是維生倉的採集奈米機器人機群,都能很簡單的獲得。
王辰將行屍推到維生倉前面,自己爬進去操作了一番,師長宮師徒就看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紅色射線自維生倉一個外接埠中射了出來,將那具行屍掃描了一遍,在維生倉中的王辰就看到一個逼真的人體資料投影,出現在玻璃螢幕上。
好在這維生倉和王辰那個世界的尖端醫療儀器不同,沒有那麼多英文簡寫和專有名詞,這是一個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中文作業系統,偶然出現的英文字母,完全不阻礙王辰的理解,在資料頁面中翻找了很長時間,王辰終於鎖定了代表神經生物電的資料頁面。
感謝高科技產品的傻瓜式操作,感謝全中文,帶釋義的作業系統,感謝維生倉人性化設計!
王辰終於嘗試了一回傻瓜式科研,作為中文系研究生,他別的科研能力或有不足(比起同時代的理工研究生來說)但理解能力是完全合格的。他先確定了行屍體內生物電對電磁波的應激感受波段,然後調出維生倉內,關於人體生物電和電磁波研究的相關資料,確定了一種維生倉內自帶的電磁波模型,這種對人體高滲透的電磁波模型,是維生倉自帶的按摩功能,一萬多種模式中,一種電磁波調節按摩功能的科技資料。
電磁波按摩早有先例,遠到王辰小時候,街上熱賣的保健電磁波枕頭,磁性毯子,能發出電磁波,讓機器按摩頭接觸的地方‘熱熱的’的電磁波治療儀,早有各種民間科學家,發明成功,各種保健品協會傾情推薦。
近到時不時還在電視購物頻道大喊的‘美國科學院’的電磁保健研究!
最後,利用維生倉中的量子計算機,建立一套完整的電磁波干涉生物電模型,王辰照著說明書,用維生倉自帶的小型5d印表機,這是特意提供給維生倉內人員,在相對原始,荒涼的星球進行簡單工具製造的工具——毫無疑問,大明就是這麼一個原始,荒涼的星球。
王辰穿越前的地球也算——似乎在維生倉的製造方看來,不能拿錘子砸一個小型冷聚變裝置的星球文明,都算不上‘正常’星球。
以王辰粗陋的電學知識,即便有一個5d印表機,他能列印一個小心電磁波發射裝置出來,都已經十分艱難了!這時候,王辰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知識和智商的匱乏。
最後的成品是一個像手電筒一樣的銀色小手柄,它有一個電筒一樣的開關,電筒燈蓋一樣的發射裝置——就是為了方便一個前資訊時代直立猿,獲得他最熟悉的使用方式——傻瓜式的。
忙前忙後一個晚上了的王辰最終制造出了一個模仿趕屍鈴的法寶,他簡單演示給了師長宮看,王辰拿‘手電筒’照射了幾具屍體片刻,這段世界是讓‘手電筒’和他們生物電的應激磁場產生共振,然後師長宮頭痛的一鈴只能控制一屍的問題就解決了。
手電筒的開關能調節燈光的顏色,然後紅燈停,綠燈行——只要根據燈光就能改變行屍的行走頻率和動作,能發生生物電應激反應的電磁波,全被控制在綠燈範圍內,顏色越深,強度越大,屍體的反應也就越劇烈,但會嚴重損害屍體的神經系統,頻率宜保持在中等最佳。
復原下茅山道法傳承,到了現在,終於有了一些眉目。
但時間已經等不及了,當王辰演示完的時候,東方已經泛白,師長宮老道士雖然激動,但這一刻終於想起了催命的麻煩來,他對王辰說:「少祖師,復原了一門九公祖師留下的趕屍秘訣雖然值得賀喜,但因為小徒無意洩露,恐怕上清宮的人已經知道我們師徒的幾分來歷。」
「以上清宮對祖師遺寶的垂涎,他們必然不會放過我們,現在撐他們的人還沒到,先把少祖師您的棺材埋起來,我等先避避風頭,等到上清宮的扔無功而返,在找機會將法寶取回!」
王辰卻皺眉道:「你跟我說了那麼多道法神妙,法術萬方……我們把鐵棺埋起來,難道上清宮那些有大法力之輩,會沒有辦法找出來嗎?」
師長宮遲疑道:「上清宮等人雖然能猜到我師徒幾分來歷,但小徒洩露祖師遺寶之事,他們也並非盡知,祖師遺寶乃是一口棺材一事,我下茅山也少有人知,他們探得我們手中有祖師遺留的法寶,但當年下茅山如此輝煌,寶貝不在少數,上清宮只怕也不會為此大費周章。」
「只要我們小心謹慎一些……應付過去,應該不難。」
「這只是可能之一而已,若是沒有這些如果,上清宮派出有大法力之輩來義莊搜尋,我們留下的小手段,能起幾分作用?到時候,這份祖師遺寶有失,誰能承擔這個責任。而且鐵棺是我之物……我是絕不可能放棄此棺的!」
對於王辰來說,維生倉可能隱藏著他穿越,乃至回家的秘密,在維生倉中,絕少有東西能傷害他,有著這個退路,王辰絕不可能冒著失去維生倉的後果,避免與上清宮的正面衝突。
師長宮面色幾經變化,顯然十分的掙扎,他看著王辰堅定的表情,只好低頭道:「謹遵少祖師法旨!」
「反正到時候要是打不過上清宮的道士,我就往維生倉裡面一趟,休眠個百八十年的!」抱著這樣的想法,王辰斬釘截鐵道:「上清宮來人,我們避不過,也不能逃……為今之計,唯有……斬盡殺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絕上清宮來人,為我們轉移‘上古法寶’提供時間!」
王辰這話說的殺氣四溢,就連師長宮這等和上清宮有仇之輩,也不由一驚。
神鬼大明9
聽了這話,師長宮老道沉吟許久,他臉上一時閃現恐懼之色,一時又猙獰萬分,猶如墜入心魔一般,他的回憶彷彿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個晚上,而他的小徒弟著一臉懵懂,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王辰是什麼意思,王辰只是冷眼旁觀,但在師徒倆看不到的地方,他捏著槍的那隻手,沁透了冷汗。
只等師長宮說出一個不字,就拔槍射殺兩人在此,然後想辦法把維生倉藏起來,躺進去,睡到二十一世紀。
因為王辰在心裡計算過,如果師長宮不肯捨命一搏,那麼這個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小的可憐。
而另一條退路……拋棄維生倉,仗著自己是茅山少祖師的身份闖蕩天涯——他早已不做考慮,王辰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做出了選擇,就決不允許自己猶豫不決,當機而不能斷,所以既然深思熟慮的否決了這條路,那就不再做考慮。
所以,要麼和師長宮等人團結一心,在上清宮派人前來的時候,斬殺來者,要麼殺了師長宮師徒,逃進救生艙內,既然救生艙落在下茅山九公祖師手中這麼多年,都沒有事,未必不能在上清宮中繼續等待時機。
有時候,人的道路,不是由自己選擇的,但能不能做到最好,卻是自己能做到的。
這時候的情況,對於王辰來說就是如此,師長宮的態度決定著他是行險一搏,還是退守後路,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要做到準備十足。
若是行險一搏,擊殺來敵,那就要首先要創造內因,通過消除內部矛盾,解決外部矛盾——這是王辰在大學馬哲原理中學到的,不知為何,在這種緊要關頭,這些記憶反而特別的清晰。王辰隱隱約約記得,在某個政黨早期的鬥爭歷史中,由一位領導人提出過一系列戰術思想。
其中就提到,世界上的矛盾,大部分都是有內外因構成的,一般通過解決內因消除,而解決內因的方法,在於不斷清晰和細化問題的原因和解決問題的各個環節,如果一個問題需要一百環來解決,那麼一環一環的做下去,完成這一百個步驟,問題也就解決了。
這個方法,從哲學上來說,就是從實際物件出發,探求事物的內部聯絡及其發展的規律性,認識事物的本質——簡單的說,就是實事求是。
如果師長宮搖擺不定,不能下定決一死戰的決心,那麼王辰在情報,組織,執行上都有著致命的要害——只要師長宮在關鍵時候猶豫那麼一下,都會把他拖入無底深淵。整個計劃執行的基礎,就不存在了。而即便師長宮意志堅定,也依然要在具體環節中,仔細,認真的收集情報,制定計劃,一步一步落實,那樣哪怕事情向最壞的情況發展,王辰也能全身而退。
若是師長宮動搖了!那麼王辰也有要做的工作——消除自己的一切情報和資訊。要保證維生倉裡的自己最大程度的安全,最好不能讓上清宮的人知道真相,特別是自己曾經甦醒過的事情。
如果那樣,得知了關鍵情報的上清宮很有可能會花費極大的代價,去想方設法將王辰從維生倉裡面弄出來——儘管他們極大可能是在做無用功,但王辰不能給他們這個理由,去承擔這種風險。
那麼這樣,師長宮師徒就必須死……王辰仔細觀察著師長宮的一舉一動,心裡冷酷的計算著自己突然襲擊,殺死這師徒二人的可能性和計劃,他默默的構思躲閃的路線和退路,從心理上和生理上對師長宮老道進行分析。
師長宮老道現在完全無法想象這個無害……起碼他並未表現出來有多大殺傷性,神秘的上界‘仙人’,剛剛還受他參拜的下茅山少祖師,心裡是如此冷酷的在思考如何殺死自己,事實上,他沒有思考過的事情,王辰卻全部考量過,特別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建立起師長宮老道的心理盲區,讓他死的更加措手不及。
師長宮已經陷入夢魔,他渾身冷汗津津,顯然十九年前的事情還如噩夢一樣纏著他,他兩眼發白,渾身顫抖,忽然大叫一聲,激的王辰幾乎拔槍,但他喊出來的卻是:「殺了他們!」
師長宮含著淚叩拜道:「少祖師要殺上清宮的人,師長宮當仁不讓,只要下茅山香火還在,就算死了我一介殘軀又如何……早在十九年前,我就該死了!現在每天活得跟鬼一樣,死又如何……我早就不想再逃了!」
「只是下茅山傳承,重於我命,才苟且偷生到今日。」
「如今下茅山傳承百不存一,重振之望,幾如風中殘燭,就算我再逃,又能逃幾回?我還有師兄師叔所受法籙,有下茅山法力,而小徒只有我勉強傳授的法籙,法力駁雜,就連殘餘的幾門法術都練不成,今日丟了祖師法寶,明日再丟幾門法術傳承,用不了幾年,等我死了之後……下茅山就亡了!就亡了!今日少祖師有重振之望……弟子自當捨命相陪!」
「那好!」王辰鬆了鬆手裡的槍,按在扳機上的手指沒有離開,只是改為虛扣,他看著師長宮的眼睛,沉聲問道:「既然你有如此決心,可敢在我面前,對九公祖師立誓?」
師長宮毫不猶豫,指天為誓道:「九公祖師再上,弟子師長宮,今日為下茅山傳承,與上清宮絕死一戰,亡則魂魄登天,追隨祖師泉下,雖無言以見,但必顯忠義,不使我下茅山顏面有失,即使僥倖得意偷生,亦要拼此殘軀,彰顯下茅山道統於世。願祖師保佑!若違此誓,永不超生!」
「果然是忠義之輩!」王辰讚歎道,這時候他知道該給師長宮一個承諾了。
「蒼天在上,我王辰今日立誓,必盡我所能,使得下茅山大興於世,若違此誓,叫我身死一巷,魂魄不能歸!」王辰起誓道。
他和師長宮目光交叉,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消除了兩人中間,互不信任的最大矛盾,王辰決議一一解決剩下內部因素,首先他對師長宮道:「你那徒弟口舌不嚴,才導致下茅山此難……我知道他和你相依為命,感情極深,但心性不定,終不能託付大任,日後傳承道統,還要百般考驗才行,如今大事在即,你需把他看管起來,不能託付與重任。」
師長宮叩首以諾!
王辰繼續吩咐道:「你此地十數年的經營,必有一些人脈和可以信任之人,對左近的上清宮這等仇敵,也必有了解,你把人手和情報給我交代清楚,如何警戒佈置,探聽上清宮來人的訊息,掌握他們的動向,還需我一一安排。」
「對於道門的法術,我也不清楚,你需盡託所知。而且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到兩軍對陣,小到我們這般的廝殺衝突,後勤物資得要收集具備,你十幾年存下來的銀兩,是此次我們最大的依仗,須知在這世間,銀子用好了,比法力更加強大。所以,無論坑蒙拐騙,還是燒殺搶掠,都要把我要的銀子給籌齊了!」
師長宮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王辰,莫名的,對這位一直表現的不靠譜的‘仙人’,突然又有了信心。起碼這時候,王辰表現的可靠,堅定,大大消除了師長宮的後顧之憂。
他回答道:「弟子經營數十年,能拿得出的銀子有一千八百五十九兩,若是不夠……還有左近幾家大戶,我也都知根知底,到時候殺他們全家,幾萬兩銀子也不再話下。」
這時候,師長宮面露兇光,倒是表現出了一些茅山道士,旁門祖庭的狠辣和決絕來。
王辰眉頭一挑,有些不適應這般殺伐果斷,但他也是經過末世歷練的人,這等跟他前25年所受社會輿論和教育影響確定的世界觀衝突的事情,他眉頭一挑,也就過去了,甚至還有意讓自己更殘忍自私一些,只是平常道:「大敵當前,若無必須之要,也不需多生此波折。」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師長宮點頭道:「是!」
「但凡兵法鬥爭之要,首在情報。其次在於執行能力。再次在於準備程度。師長宮,你能控制的人,都給我找來,根據可以信任的程度,讓他們看著通往此地的各個道路,一旦有上清宮來人的訊息,便發各種訊號。」
「情報之要,分別敵我……我們的優勢在於,上清宮的人來自外地,不知你的底細,在此地也沒有耳目,但若是讓他們和本地上清宮別院匯合,便有了耳目渠道,多出十分的難纏來。而且我們對上清宮來人,是誰,幾人,什麼境界,會多少法術,一無所知,此乃兵家大忌。」
「若要得此二勢,首在剷除上清宮別院,一為逼問情報,二為斷其耳目!」
「對於上清宮別院,你應該所知甚是詳細,所以我們只探聽這段時間,他們是否有異動,確定上清宮的人未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拿下!」
神鬼大明10
「上清宮別院的方丈俗家姓江,人稱江道士,他和弟子一樣,都是受籙開光境界的道徒、道士,上清宮的法術不多,多是九公祖師傳授的部分,或許十九年前,得了我們下茅山的一些秘傳。」說到這裡,師長宮恨得咬牙。
「但上清宮自詡名門正道,我們下茅山秘傳的幾門真要——毒、蠱、屍、咒、符,他們估計只敢收納符籙一道,不過道士境界的道法中威力最大的雷法,在掠奪我們下茅山真傳之前,他們就有所精通。江道士與我鄰居十幾年,具我打探,他除了會幾手符籙法術,就是劍術不錯,倒是未聽說他精通雷法。」
「鳳凰山上清宮別院是一處小道觀,共有道士三位,除了江道士還有兩位受籙道士,都不過習練一些武藝,會幾手驅邪符籙,道門儀軌之輩,不足為慮,除此之外,他們還養著八名打手,喚作道兵、外門弟子,習練武藝,粗通刀兵拳腳,剩下幾名火工道士,掃灑道士,只是普通人而已!」
王辰讓師長宮把他知道的一切情況都細細寫在直上,更是畫了鳳凰山道觀的地圖來研究,他發現最難的不是殺死江道士,而是不走漏風聲,就憑他們兩個人,想要抓住上清宮別院的全部道士,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或許只有大軍封鎖鳳凰山全山,才有十分的把握。
但偏偏王辰最缺的就是人,師長宮糊弄的那些愚夫愚婦,探聽一些訊息,監視道路還可以,要想帶他們去殺人,四個字——不足為用!
他提出了這個問題,師長宮沉思片刻,忽然抬頭道:「道門每日早晚,有兩刻,特別是早課,全觀人員都要到正殿,唸經做課,聽主持訓話。」
「那就在那時候,一網打盡!」王辰拍板道。
至於防備,道觀又不是軍營,上清宮的道士絕對難以想到師長宮這般下茅山餘孽敢殺上門來,防備必然不足,這也是王辰搶先下手的優勢所在,只要準備完善,他相信此事必然不難。
沉思片刻之後,王辰又問道:「上清宮別院的外門弟子,武藝嫻熟,除去他們,便如同斷去那江道士一臂,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師長宮略為思考,便答道:「可用雷法!」
他知道王辰不通道法,便詳細解釋道:「古方士丹煉火藥,能如雷響,道法顯聖之後,便以藥石為基,佐以法力煉製,火藥成雷者,稱之火雷,發出火雷,便是雷法,除魔衛道無不便利,道士用雷法,甚至可以轟殺道人,朝廷以火藥為軍,設道官統御,便是鎮壓天下之軍。」
「昔年哱拜叛變,李如松以三百神威軍,攜火槍,火雷,三月平定叛亂,倭國入侵朝鮮,又是李如松、麻貴等人,以平波鎮遠神火天雷炮,道官發癸水、歸元、玉樞、神霄、大洞、仙都、北極、太乙等神雷,在海戰中一舉泯滅數百里,陷倭國戰船無數,方使得倭國喪膽,倭國國王上表稱兒臣,函其大將軍豐臣秀吉之首,請降。」
王辰聽得有些暈,這種道士們紛紛成為火器行家,道觀轉而成為軍火商的神奇變故先且不表,這些道士,真人們對歷史這個小姑娘上下其手,做了什麼,他也可以以後在追問,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這些在明朝學神族搞砰!砰!砰!的道士們,把火藥升級到了什麼級別,那些‘法力’又從中起到了什麼作用。
王辰覺得一時千頭萬緒,說不清楚,得從頭問起:「你可會雷法?」
師長宮恭謹道:「粗通一些,雷法乃是朝廷禁法,五行雷中我下茅山獨精癸水神雷,火雷乃是雷法基礎,人人都會一些,但剩下甲木、庚金、戊土三行雷法,我卻不知。」
「癸水神雷如何煉製?」王辰沉聲道:「現在,你可有把握煉製出來?」
師長宮低聲道:「癸水神雷煉製之要,首重真水,癸水者,真水之雷也。其中以萬化雷水為基,佐以蝕骨真水,以法力統御兩種真水,煉製棉花,可得玉晨真雷。以萬化雷水,炮製油脂,可得北極真雷。以萬化雷水,煉製地陰真水,可得內景真雷。」
這些‘真水’聽得王辰有些糊塗,但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讓師長宮取來炮製神雷的原料。
師長宮有些為難,言說:「真水製備困難,儲存更加不易,還需少祖師寬限一些時間,容弟子買來所需的金石外藥,在煉製而成。」
王辰只是淡淡的道:「可!只是你需記得,你們師徒的性命,都繫於此事,若是慢了一步,不需我來懲戒,自有上清宮的人收拾你!」
師長宮知道好歹,他修煉所需的金石外藥都自有渠道,當下拿著銀子就去了,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他帶來一輛馬車,上面拉了許多金石礦石,甚至還有兩片豬肉,師長宮吩咐跟著來的兩個神色畏懼,縮頭縮腦的愚夫愚婦削去兩扇豬肉上的肥肉脂肪,拿去煉油。
自己提著一桶神神秘秘的液體,小心翼翼的抬到屋子裡面,掀開蓋子,王辰便聞到一股刺鼻之味,再問師長宮,這便是適才他說的‘蝕骨真水’,師長宮解釋道:「蝕骨真水古稱綠礬油,只因在道法顯聖之前,只有以米醋合綠礬石才能製備,後來蝕骨真水漸漸為人所用,成為道家一味重要的外藥之後,才有真人以秘法從鐵礦中提取此真水。」
說道鐵礦,王辰才恍然大悟,這濃稠的液體,看似沒有味道,但卻淡淡存在的特殊刺激性感覺——不就是硫酸嗎?
王辰臉色木然,指著那一桶帶雜質的濃硫酸問:「這就是你們說的蝕骨真水?」
師長宮不知他為何這麼問,忐忑不安的回答:「正是!」
「確實夠蝕骨的……」王辰語氣帶著淡淡的寒意,繼續問道:「那麼萬化雷水,是不是也是和蝕骨真水一樣,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而且是通過硝石煉製而成?」
師長宮有些驚訝的回答道:「祖師法眼無差,確實如此!」
王辰有些激動道:「把硝酸叫做萬化雷水……確實有創意,硝酸是炸藥之母,幾乎所有炸藥,都需要進行硝化反應,難怪叫萬化雷水。用油脂進行硝化反應——那不就是硝化甘油嗎?北極真雷……硝化甘油?地陰真水又是什麼?內景真雷是苦味酸還是黑索金?」
師長宮有些懵懵懂懂的回答:「地陰真水乃是玄陰地煞所煉,玄陰地煞……古稱石油,猛火油,乃是地底玄陰煞氣所凝,如油,黑稠,遇火而熾。」
「石油!」王辰倒吸一口涼氣:「化工的基石啊!你們都學會煉石油了!」
「煉製玄陰地煞可得數種真水,但此物乃為朝廷所控,只有幾處絕密礦場能夠出產。」
王辰看向師長宮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活生生的神族,他現在才明白感情為什麼雷法的道法秘籍上,寫著雷法——非法力不可控,凡人習之,粉身碎骨。
敢情道士們都是手工煉製硝化甘油炸藥之輩——就這水平,在二十一世紀也是要政府維穩團結的那些群體啊!這個世界的道士,畫風似乎有些不對。
想到這裡,王辰有些腳麻,幾欲奪門而逃。任誰身邊有個正在用濃硫酸處理硝石,製備萬化雷水——硝酸,另一邊正在提煉油脂,準備進行皂化反應,然後以萬化雷水,煉製油脂,生成北極真雷——硝化甘油的道士,都要有這個反應。
諾貝爾曾經這樣祭煉北極真雷——後來他炸死了自己的兩個弟弟,炸的父親重傷,自己殘疾。
神鬼大明11
雖然典籍中聲稱,‘法力’可以大大增加北極真雷——硝化甘油的穩定性,但這種受到重力作用和一百三十度低溫就會爆炸的極度不穩定液體炸藥,還是讓王辰為之退避三舍。這東西極不穩定,又難以運輸,難怪這些‘道士’,明知‘雷法’威力極大,也不敢隨身攜帶這些‘真雷’。
具師長宮說,‘雷法’極難煉成,而且極其危險,一般都是道人這般級數的道官才敢修習祭煉,極少有道士精通雷法——而且,五行雷法所需的外藥——包括種種真水,奇金,真土,神鐵,都是朝廷管制的東西,極為珍貴,若不是師老道面子大,路子廣,最熟悉這些旁門左道,非朝廷道官,或是幾大門派的道士,絕難以弄到這些祭煉雷法所需的外藥。
據說,真人們煉製的一種滅絕神雷,甚至需要用到夜明珠和幾種異常珍貴的靈石才能練成,這些靈石,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能於黑暗處,放射種種光華,異常珍貴,乃是真人們祭煉法力,煉製神雷的天材地寶,凡人莫說摸一下,就是見一見,都有身亡之危。
真人們操縱飛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更有以飛劍帶上神雷,遙搖發雷於千里之外,能糜爛數百里。
幾位邪派宗師真人,之所以能讓朝廷忌諱,便有很大程度的原因來源於此,當然真人們神通廣大,讓朝廷忌諱的還不只這一處。這大明天下,唯有真人坐鎮的門派,才受朝廷封賞,有跟腳出生,便有這些原因。
這種種傳言,更是讓王辰感覺古怪——特別是神雷之說,師長宮曾經提到建州女直野人,曾得天外十三副遺甲起兵,擄掠建州邊境,若說這建州女直叛亂,時而有之,但有悍將李成梁坐鎮,建州強酋王杲叛,李成梁將其部族殺掠人畜殆盡,其子欲報父仇,被李成梁再次殺戮,子孫靡孑遺,唯有那奴酋野彘奴兒哈赤,本是李成梁養子家奴,因為父親在給李成梁所率明軍帶路平王杲之亂的時候被誤殺,苦尋遼東,得天外飛來的機甲十三架,起兵反明,初攻城破寨,聲勢頗大,李成梁竟然一時不能制。
朝廷命全真真人六位,以神雷轟遼東,日破女直二十餘城,城池具為神雷摧毀,女直遺屍都被焚為焦炭,奴酋奴兒哈赤身披天外神甲,僅得六人追隨以逃,朝廷只在建州找到了六副殘甲。
後來奴酋奴兒哈赤逃到野女直北海之地,在那裡收攏野女直人,一面攻略朝鮮,一面向大明求和朝貢,朝鮮君求萬曆皇帝出兵,奴兒哈赤又被飛劍神雷轟殺一回,部署逃散大半,逃得更遠了!這幾年,漸漸沒有了訊息。
「據說那朝廷之所以小題大做,就是因為奴兒哈赤尋得的十三副天外神甲,我曾聽祖師提過,這大明朝廷之所以能壓制我道門,鎮壓天下左道邪門,除了我道門奉之為正統之外,還因為朝廷得到了上古聖皇、天地的兵庫,裡面不遜於我道家上古法寶的聖皇兵甲也有許多,更有廣成子等大能留下的法寶,論起底蘊,絕不遜於道門,朝廷監察天下的錦衣衛,防備道門江湖的東西廠,具有相當於真人的大能坐鎮,後來道門入朝,道人授官,那就更加厲害了!」
「少祖師,朝廷雖然臃腫遲鈍,但若是真的引起錦衣衛的注意,只怕比上清宮還要難纏一點!」師長宮有些憂慮,但並不十分緊張,他感慨道:「不過好在錦衣衛忌憚全真道門更勝於我們,只要不動兩京權貴,各地世家,並無大礙。」
師長宮話裡有些東西,沒說明白,但王辰好歹也是熟讀歷史的文學碩士,結合明朝當時的政治局勢,很快就明白過來:「錦衣衛,東西廠不找我們的麻煩……只把不僅僅是這些原因吧!下茅山,說不定還和他們有默契呢!」
師長宮聞言詫異的抬起了頭:「這……少祖師如何得知?」
「朝廷政治無外乎皇權相權,地方中央,錦衣衛是皇帝的人,東西兩廠都是閹人,也是皇權門下的走狗,那麼朝堂諸公,如何制衡皇帝呢?」王辰冷笑道:「無外乎一方面拖後腿,一方面撬牆角,但這些都是枝末……根本上,還要擁有一支可以制衡皇帝的道法力量。」
「全真,正一道門,本來就根植地方,自然容易和士紳們聯合起來,地方士紳和朝廷的文官們聯絡不淺,雖也有分歧,比如在收稅之上就……但唇齒相依,正是時候聯合起來,抗擊過於強大的皇權。」
師長宮歎服道:「少祖師法眼無差……雖困於棺中數十年,說起天下大勢,竟如掌上觀紋,只是有一點,祖師之前問我,佛門中人可有神通顯世?我回答並無!但有一方,雖然不屬於佛門,卻也關係不淺,也是天下道法顯聖後一方勢力。」
「這就是與我下茅山,並稱邪門左道的邪道勢力——白蓮教,又稱羅教。」
「白蓮教半佛半道,不知得了什麼機緣,自稱無生老母下凡顯聖,教化世人,也出了許多真人輩的大神通者,他們稱之為使者。白蓮教有十二位使者,錦衣衛確定了六位,算上一位教主,一位聖女,竟然有真人八位,說起來,只在全真總教門之下,比正一還厲害一些。」
「只是他們宣稱要推翻朝廷,建立地上佛國,真有家鄉,為朝廷心腹大患,乃是東西兩廠,錦衣衛,禁軍首要大敵,被屢屢打壓,使者都死過幾位,現在才只有六位使者。」
「皇權雖強,內有文官士紳勾結道門,外有羅教作亂造反,還時不時要平肅邊疆,自然看不上我們這些安分守己的旁門左道,有時候,甚至還要借我們噁心一下全真正一道門。」師長宮感慨道:「只是這世間第一‘門派’卻還是朝廷,羅教雖強,卻也不過是芥蘚之患,若非有士紳文官,暗中拖後腿,處境還要再艱難十倍。」
「朝廷,道門,羅教……還有女真。」王辰深吸一口氣:「果然是堂皇大世,道法顯聖之後,竟然如此精彩。」
「如何精彩,那也是以後的事了!」師長宮拜道:「少祖師,如今首要之事,還是先剷除鳳凰上上清宮別院……有錦衣衛、兩廠牽制,上清宮派不出多厲害的人來,這一關不算難過,若是我們手上九公祖師遺寶的事情洩露出去,那才是永無寧日啊!」
「那時候,朝廷各個勢力、羅教內亂七八糟的教派都要找上門來!」
王辰站起身來,他踮起一包白色的浮土,扔給師長宮老道士道:「先去照著這一味外藥,在買一些來!」師長宮疑惑道:「這白厄土本是各個窯廠燒瓷用的,在我道門來說,也只是用在燒製琉璃之上,能使綠色的琉璃澄清。這又有何用?」
王辰來到維生倉之前,低聲道:「去做就是,我有一種雷法,需要它來煉製。」他心道:「難道我會告訴你我一直在用維生倉上自帶的雷達來分析你帶來的那些原材料嗎?矽藻土……我記得這東西的產地各地都有,但最好的都在吉林,也就是現在的遼東。沒想到啊!道法顯聖加上商品經濟,連這東西都成了靈藥到處賣啊!」
「作為一箇中文系學生,我其他科學資料看的不多,就是名人的故事看的多,我還記得諾貝爾在發明硝化甘油炸藥之後,因為硝化甘油的液體不好運輸,後來又發明了更安全的膠質炸藥,矽藻土就是他發明膠質炸藥之前的穩定劑,還有火硝棉——也就是玉晨真雷,浸入硝化甘油後,硝酸纖維素溶解於硝化甘油中而形成的膠體被稱為爆膠,也是膠質炸彈的重要原料。」
王辰感嘆一聲:「在這個可能已經有人手工製造核彈的時代,不豁出去這一百來斤的肉,我這穿越者也就不用做了!」
「雷法真人諾貝爾……我來了!」
神鬼大明12
寅時兩刻,鳳凰山上晨星閃爍,圓月高懸,正是一副天朗雲疏的好天氣,山間的小路七拐八拐的橫在山崗上,帶著露珠的雜草沾溼了王辰的鞋,王辰提著一個青布包裹,裡面是用蘇州最有名的錦紀糕點鋪的包裝紙包著的如同方糕一樣小塊的——膠質炸藥。
這讓王辰看上去就像一名帶著小食上山的書生,如果忽略他的一頭短髮的話。
膠質炸藥的成品成淡黃色粉末狀,調好硝化甘油,就能像麵粉一樣塑形成泥狀,雖然看上去很像糕點,但聞起來還是有一種淡淡的化學原料的味道,王辰為這些‘真雷’裹上糖霜,甚至加了一點味道濃郁的香料,以便遮掩。
王辰很有一種遺憾,如果再給他多一點時間,等他把奶油搗鼓出來,西式糕點的裝裱,遮掩起來更加方便,現在這真雷看上去就非常可口,說是錦紀的新產品,在這個交通並不發達的小城,應該不會有人懷疑。
師長宮抄著小路,跟在王辰後面。
今天,要做的是滅門的買賣,由不得王辰不考慮謹慎,他是生面孔,一頭短髮雖然扎眼了一點,但道觀又不是官府,也不會截人盤問,一個一頭短髮的陌生人,在這凌晨夜裡走山路上山,雖然怪異了一些,但比起師長宮老道這個顯眼的目標來說,反而出不了什麼大的差錯。
畢竟,上清宮的道士可沒見過王辰,若是他們能認出王辰來,那才是見了鬼了!
懷裡的槍,硬硬的戳著王辰的腰腹,卻給他一種奇異的安全感,王辰想起穿越前最後的記憶,血、火,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哀嚎,還有打砸,玻璃碎裂的聲音,那些熟悉的人躺在血泊之中,任由越來越熾熱的陽光烘烤。
還有——那些能吃人的屍體。
他至今清晰的記得自己揮舞鐵棍砸在那個喉骨都暴露在空氣中,帶著腐臭味道的屍體腦袋上,那種奇異的觸感,那時,他被一隻暴躁瘋狂的老鼠咬傷了腳脛,似乎傳染上了什麼病毒,頭越發越昏沉,身體也開始發熱,但他無法去治療自己。
出了小區,沒有圍牆的保護,就要第一時間面對街道上那些暴走的動物和屍體。
倖存者集中在小區的一棟位置偏僻的樓上,臨時組織了起來,等待政府的救援,槍聲一直不斷在遠方響起,讓他們恐懼,也帶來一絲微薄的慰藉,本來王辰這樣受了傷的人應該在後方接受照顧和治療,倖存者收集了自家和鄰居們在家裡常備的藥,由一位醫生搞了一個後方急救室,但災難爆發的時候,正是上班的時間,小區倖存者中老老小小的,壯年的男人太少了。
王辰不得不加入清掃小區裡的那些暴動的寵物狗和屍體中去,至少要堵上小區大門,製造第二重防線。
王辰不知道災難爆發的原因,他只聽說除了他們這個城市,國內其他地區,還在政府的控制下,並未發生巨大的混亂,也沒有聽說能讓動物狂暴,死人復活,就像科幻作品中喪屍病毒一樣的瘟疫的訊息,這也是倖存者們有信心堅持到政府救援的原因,廣播中一直在提示,回到家中,倖存者建立組織,團結等待救援。
「也許,一切都源於12月21日晚那場遍及全球的流星雨吧!」
隕石墜落在加拿大,北極圈以內,聽說是一顆冰基隕石,在大氣層中解體後,一部分碎片散落,其中就有一枚隕石碎片墜入王辰所在城市附近的海域,這還是王辰聽朋友們在群裡聊天的時候知道的,有人打趣,要去當隕石獵人,尋找一克數萬的珍貴隕石,但馬上有人反駁說,那顆冰基隕石急即便沒有焚燒殆盡,也應該融化在了大海里。
當晚,天空赤紅如血。
王辰的思緒放的有些遠,但上清宮別院出現在他視線中的時候,他還有些失神,捏緊右手拄著的硬木棍,沉甸甸的手感,有些像那天的鐵棍,這根看上去像書生登山協拄的柺杖的東西,是王辰手中第三大武器,他細心的給杖首包了一圈鐵皮,希望在揮打的時候,重心能更加稱手。
王辰在上清宮別院外的林子裡耐心等了一會,直到晨鐘幽幽響起,他才摸到道觀大門的左側,道觀依山勢而建,師長宮把地形地勢和宮觀佈局跟他說的很清楚,王辰也很輕易的摸到了師長宮所說的一處比較好借山勢攀援過高牆的地方,他有些笨拙的爬上樹,翻過了牆去。
上清宮別院依山勢而建,十多個大小不等的天井和曲折的迴廊隨地形而高低錯落,但山門、三清殿、黃帝殿始終建在中軸線上,莊嚴肅穆,前低後高,落差甚至有三四層樓高。
首先,要去火工院!
火工道士要燒上火,才能去正殿三清殿參加早課,主持早課唸經的時候,總要喝茶喝熱水吧!還要洗漱,清潔吧!外門弟子和普通道童們可以用冷水對付一下,但三位真道士,總是要送上熱水吧!
所以,火工院是道觀每天早課,最開始忙的一個院,這時候,應該已經送出去洗漱的熱水了,正在燒早課的水。
道士們很安靜,火工院裡三個道士忙碌的添柴燒水,卻井然有序,不發一聲,別看火工院的道士精瘦,那胳膊上全是肌肉,每天提著幾十斤重大水壺跑來跑去,是個人都能練出一身腱子肉,師長宮還特別交代,若是能不殺人,就不要殺那些火工道士。
畢竟有香火情在——九公祖師昔年,也是上清宮的一名火工道士來著。
可見這火工道士,火工和尚的活計,臥虎藏龍啊!恐怕僅次於藏經閣,圖書館管理員了!畢竟道門的祖宗,老子,太上老君也是當年周朝國家圖書館的管理員來著。
王辰提起包鐵的重棍,安靜的等在火工院旁邊的一處走廊轉角處,等到一名火工道士提著大熱水茶壺,從裡面走出來,腳步匆匆的往下面去,他繞到人家後面,踮起重棍衝著後頸一棍砸下去,道士連人帶茶壺都撲倒在臺階下。
他似乎被熱水燙著了,抽動了兩下,才暈了過去。
王辰從旁邊閃過來,託著昏迷的道士,扔在不遠處的一間廂房裡面,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扼斷這可憐道士的頸骨。
鐵壺裡的熱水潑灑了大半,但王辰還是將它提上,徑直走向了火工院裡面,兩個道士還在忙著燒水,師長宮這時候也已經跟在後面了。王辰給他打了一個眼色,自己徑直走進院子裡,兩名道士聽到動靜,驚訝的抬頭,看到是一個陌生的書生,當即有人站起來,問道:「你這廝書生從哪進來的?」
王辰假模假樣抱拳道:「再下是路過的書生,因為愛鳳凰山的景色,剛剛請方丈留我借宿一天。」
「那要……」當頭的火工道士還要說什麼,王辰已經接近了他,師長宮在王辰吸引兩人注意的時候已經從後面摸了上來,重重的打在後面那一個道士的後頸動脈上,王辰假作大驚,指著那道士身後,等他轉頭去看的時候,那重棍也已經砸到他的腦袋上了。
師長宮沉默的摸了上來,他挑選了一個跟他身形相似的道士,就開始扒人家衣服。
而王辰轉去將三個火工道士用師長宮帶上來的牛皮繩索捆紮結實,還往嘴裡塞了一個帶著套的口球,這也是自帶的,王辰可是知道,塞抹布什麼的,還可以用舌頭頂出來,還是口球比較好用,所以也做了幾個,用在三個火工道士上面,就差不多了。
至於後面的人,王辰就不準備那麼麻煩,讓他們活下來。
師長宮用麵粉一樣的糊糊在自己臉上捏了幾下,近距離看,還是有很大破綻的,但現在天黑,道觀裡的火燭又不必現代的電燈明亮,道士們多是近視眼,乍一看,也看不出什麼破綻。
神鬼大明13
道觀的三清殿外,天邊已經隱隱泛白,昏暗的油燈供奉在三清神像前,後面擺著三個破舊的黃色蒲團,三清殿不大,因為鳳凰山上的上清宮別院本就是一個不大的小道觀,它縱深丈許,三清神像高高在上,兩旁擺了一些桌椅,江太沖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冥神思考著什麼。
他踮起了桌子上的茶盞,上好的龍泉窯茶盞泛著釉光如蚌殼,「今天的熱水上的慢了!」江太沖如是想到,「等一會要跟他們說一說,手腳利落勤快一點,馬上本宗就要來人了,可不能這樣怠慢!」
想到本院來人,江太沖就有些得意,這可是他的神來之舉,那義莊的小徒弟經常來,他還以為自己也算是一個道士,滿院上下的誰拿正眼瞧過他?誰知道呢?他後面居然有這樣一條大魚——下茅山,邪門外道,本宗的心腹之患……那陳九公在的時候,氣焰多麼囂張?
本宗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聽說以前還鬥過一場。
現在呢?不入正道,死了,也就身死魂消,連道統都沒有保住。道士……呵呵,下茅山的妖邪,也配稱作道士?也是天不絕我,那天只是閒著沒事,打趣一問,沒想到那義莊的小崽子,就能套出這麼重要的訊息……下茅山餘孽啊!
當年陳九公也算一時人傑,草芥一般的人物,居然能闖出這麼一大片家業,下茅山全盛之時,三大真人,十九位道人,正經受籙道士數百,如烈火烹油啊!
現在雖然敗落了!但還能剩下多少家底,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說不定……總該有些法器吧!往上算一算,或許連法寶也有……想到這裡江太沖忍不住渾身燥熱,口乾舌燥,他下意識的抬起茶盞,感覺手裡一輕,才恍然:「今天熱水燒的太慢了!等一會,要好好訓斥一下那群火工……」
江太沖就是因為擔心義莊那兩孤寡手裡有法器,甚至法寶,這才把訊息送了上去,不然,他江道士也是認得一些三教九流的讓人物的,趁夜裡摸上門去,弄死一個老頭小孩還不簡單,但下茅山門下,沒有那麼簡單啊!
那是三教九流的祖宗似的人物。
不然他何苦把油水送給本宗那些眼高於頂,鼻子朝天的道士?
江太沖嘆息一聲,抬頭起來,算著時間,還有……一天,兩天……還有五天,五天從茅山趕到這裡,這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如果不是道士之間有法器符籙作為通訊手段,省去了從這裡到茅山的時間,哪有那麼快?現在朝廷送邸報都沒有這麼方便。
除了東西廠和錦衣衛抓人辦案,誰敢勞煩朝廷供奉道官那群大爺?現在各個省的布政使都沒有完全實現道法通訊,一些偏僻的行省,巡撫身邊都沒有道官供奉,還要用驛站來傳遞奏摺,行文……天可憐見,江南那群放子錢的商人都有天聽地視神符這樣的傳訊法器了!
江太沖在這裡數著時間,他不敢派人監視那些小茅山餘孽,就憑他手下那幾個道士的監視手段,說是給下茅山那群邪門道士通風報信還差不多……下茅山的道士,那是旁門左道的祖宗!
此時,太清宮別院的道士和道童們已經開始往三清殿集中,其他兩位有受籙的正牌道士,自然能走進三清殿中來,但那些道童們……最大鬍子都白了的道童你們見過沒?肌肉發達,武藝嫻熟,胸膛臂膀比女人還要波瀾壯闊的‘道童’,那也不稀罕。
這些‘道童’們,那就只有在三清殿下面的天井上,帶著個蒲團自己跪著了!
一位肌肉虯結的‘道童’興許是起的晚了,這才匆匆從迴廊小道往三清殿那裡趕,天色有些昏暗,他看見一個火工院的道士……道童,提著茶壺,匆匆往三清殿走,那道童身形曲僂,看得出也是一名年紀不小的道童了。
外門弟子,讀做‘道童’,寫做道兵、打手、護衛的漢子,有意朝火工道士撞了過去,把人撞得一個踉蹌,才嘿嘿笑著,得意的想要看著那火工道士護住茶壺的狼狽場面,但他只看見那火工道士看似狼狽實則奇快的貼在他身邊,灌滿熱水的茶壺輕巧的拎在手上,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面門。
漢子感覺抓住自己面門的那隻枯瘦大手,猶如鐵鑄,生生的錮著他。
那大手微微一扭,一聲寂靜走廊上清晰的咔——
漢子的腦袋就扭轉了一個渾不似正常人類能做到的角度,那個看上去像火工道士的身影,只是微微一用力,就把那個沉重的身體,推到了一叢雜草後面。
王辰在更後面一些的地方,也穿著不合身的寬大道袍,臉上塗了一些鍋底灰掩飾著,但比起前面那一個火工道士的掩飾手法,這就可以說是非常不用心了。他託著一個木製托盤,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托盤上面擺著非常精緻的糕點。
潔白的糖霜裹著的糕條,看上去就頗為味美。
王辰離開火工院的時候,順手拎上了一把刀,畢竟是正一派,道觀裡烹牛宰羊,總少不了幾把好用的屠刀,殺牛羊刀快,殺人也非常利索,如果是全真派的道觀,王辰能找到兩把菜刀就託福了!哪像現在這樣,牛耳尖刀在手,殺心自起。
他們離三清殿越近,遭遇其他道士的可能性就越大,在拐角前,王辰擦著鼻子就差點碰上了一位道童,他啊了一聲,還沒看清楚,王辰就將牛耳尖刀送到了他的身體裡,刀從胸腹之間的橫膈膜位置斜斜插上去,灌入肺部,那名道童已經成年,但也不過及冠年歲,一張年輕的臉有些茫然,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帶著粉紅泡泡的血就從嘴巴里噴了出來。
噴的王辰一臉血腥氣。
王辰冷靜的擰著刀把,轉了半圈,緩緩抽出尖刀,從道袍後面掏出一張白棉布,仔仔細細的把臉擦乾淨了,面不改色的繼續往前走。
胸懷利器,殺心自起!
王辰往前走了兩步,就轉到了天井那裡,天井上已經有道童三三兩兩,帶著蒲團,準備打坐,順著看上去,能看見三清正殿,江道士和另外兩位道士,就坐在裡面,師長宮老道士正一臉木訥的抬著茶壺,往上走。
王辰放低托盤,神情自如的往前走,到了幾位道童面前的時候,他手微微一顫,兩塊沾著糖霜的糕點就掉在了地上,旁邊的低聲驚呼了一聲,王辰假裝沒看見,繼續往上走,他看見師長宮老道士已經提起了水壺,後面有人喊道:「東西掉了……糖糕掉在地上了!」
三清殿上,師長宮抽起滾燙的熱水茶壺,突然暴起,朝三位道士的臉上潑去。
王辰將托盤往後一掀起,自己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三清殿上衝去,那廂三清殿上江道士的慘叫聲才剛剛響起,師長宮老道士已經閃電般的用茶壺砸倒一個人,王辰三步並作兩步,一把牛耳尖刀直接通進一個勉強睜開眼睛的道士肚子裡,他抱住那名道士,連桶三刀。
鬆開已經癱軟的道士,將他的身體當做盾牌擋在後面,下一刻,火光和劇烈的衝擊自天井傳來,然後是巨大的爆炸聲,縱然王辰擋了一檔,強大的衝擊力依然帶著他,摔向了後面,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劇烈的撞擊讓王辰眼前一黑,痛的五臟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
神鬼大明14
江道士模模糊糊的轉醒過來,他的大腦昏昏沉沉的,空蕩蕩的腦子裡迴盪著劇烈的疼痛,他掙扎了一下,發現身子動彈不得,後腦的疼痛讓他腦子一時難以恢復運作,讓他發出無意識的呻吟,一陣時大時小,模模糊糊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用刑之術,十分精妙,要靠科學,不是蠻力就能獲得我們想要的東西的……」
「少祖師,一切都交給我吧!」
「我們下茅山百八十種手段,一定要讓這個老東西后悔活在這個世上!」
「粗俗……你們旁門左道的手段,我也看過,那書上寫的,扒皮啊!抽筋啊!刮骨髓……竹籤,插眼,還有從尿尿的小道里面,放小鐵刷子的……狠毒則是夠狠毒的,但出氣的成分,更大於逼供。我是不贊成拷打的時候,使用至物件殘疾,乃至死亡的手段的。」
「江湖手段嗎!我知道……是要人怕你。殘忍,可怕,慘無人道,最重要的是,到了用刑的時候,那就是深仇大恨,仇恨嘛!出一口氣最重要,但我們現在不是要出一口氣……我們是要他嘴裡的東西。所以,先讓我試試好不好?」
「少祖師儘管去做,我們豈敢多嘴!」
「唉!不要這樣說,討論嘛!為的是更好的完成任務,達到目的。不是用我的權威來壓你們,對嗎?咱們是為了把他嘴裡的東西挖出來,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才相互討論,對嗎?若是因為我是少祖師,一切就得聽我的,咱們開這個會的意義何在?」
「現在呢?用我的法子,他暫時不會有事,等到證明我的辦法沒有用的時候,在換你們來,那時候搞死搞殘,我們也不會後悔。你們贊不贊同,我們民主,平等的討論一下?」
「少祖師說的是!」
江道士這時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不敢睜開眼睛,假裝還在昏迷,但很快他就聽到一句讓他絕望的話「那少祖師,我去拿水把他潑醒!」
「不用了!」那個年輕,帶著一點京城官話奇怪口音的聲音道:「他已經醒了!」
江道士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的面前,看著自己,那個年輕的聲音又說:「你看,醒了的人眼皮下面的眼睛狀態和昏迷的人是不同的……」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江道士感覺到有人扒開了自己的眼皮,一道刺眼的光束立刻照了過來,讓他眼睛一陣刺痛。
「光照時瞳孔縮小,但深度昏迷的時候,瞳孔對光的反應,就會消失,這是條件反射,人根本克服不了的……像他這種連眼淚都流出來,還在不停眨眼的,那就更不用說了!」
掐著江道士眼皮的那隻手鬆開了,江道士還是隻能看見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他不停的眨眼,擺頭,不在試圖假裝昏迷。
那個聲音又問:「師道士,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已經清醒了的?」
「回少祖師,他肩膀繃緊了。昏迷的人肩膀會更放鬆,但他太緊張了,還有臉上的神態上……」江道士聽那兩個聲音探討了七八種分辨昏迷的人神態姿勢特徵的方法後,終於能看清一點光影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的過分的短髮男子,他神情平靜,看著他的時候,就像……
王辰欣慰的看著自己手中唯一的線索,健康,清醒的醒了過來,他已經問過道觀裡其他的倖存者,試驗了一番自己前世,聽說過的各種刑訊逼供的知識,只是因為那些線索,不像江道士,江主持這般珍貴的緣故,他還讓師長宮試了試他們下茅山,三教九流的手段,搞的頗為血腥。
但令人失望的是,其他人知道的情報很少,這個江方丈是個有保密意識的人呢!
除了從另一個倖存的道士口中問出了一些模模糊糊,雞毛蒜皮的東西,真正有關上清宮來人的線索一絲也無,所以,保證江道士能完完全全,健健康康,冷靜清醒的說出自己知道的東西,那就十分必要了。王辰教導師長宮道:「拷問情報,應該保持拷問物件的清醒,冷靜,你搞的那麼血腥殘忍,人都瘋了,你怎麼保證他說出來的話是真的,而且有條理,清晰,完整呢?」
「那樣能問出東西來,倒沒錯,但明不明確,完不完整那就是一塌糊塗了!」
「錦衣衛要用那些手段,是因為他們不需要清晰完整的口供,能咬出人來就行,那是應付上官,升官發財的手段,所以要殘忍,要狠,江湖人要用這些手段,因為他們要出氣,報仇,這是錦衣衛做官,江湖人出氣的手法,而我們是做事的手法,是不同的。」
「做事呢!就要條理清晰……實事求是,對不對?」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研究表明,酷刑拷問出來的東西,真實性十不存一,他們會交代一些東西,也會為了讓自己不再受刑,編造一些故事出來……美國中央情報局嗎?就是大海對面,另一個國家的錦衣衛。」
「美國這個國家……他們錦衣衛如此下功夫研究這些東西,那裡的酷吏怕是比大明還要殘暴,如此嚴刑峻法,必然四方不寧!」
「呵呵!」王辰笑著說:「世界警察嘛!自然要四方用間。」
江道士看到一名小道士將水端到王辰面前,上面還浮滿了一層冰塊,那小道士脆生生的道:「祖師,我找到了他們的冰窖,按您的吩咐,敲碎了灑在水盆裡。」
王辰擼起袖管,溫和的笑著對旁邊那一老一少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用冰塊,但見他們都用著,我就照貓畫虎了!不過據說這一改進,讓受刑的死亡率降低了不少,可能和血液中的氧氣有關吧!現在先用沒有辣椒粉的水……前面不熟練,慌慌張張的先用了辣椒水,我又對時間把握不好,沒有表,很難計時。才搞的前面有人受刑而死……這次有經驗,應該能把握好了!」
說著王辰回頭對江道士說:「現在咱們先過一遍,問題……等會在問你吧!」
江道士見他將水盆,抬到他勉強,又有師老道拽住了他的頭髮,驚恐道:「等等……你們要問什麼……我現在就說……我現在就說!不要……不要啊!」
王辰平靜道:「不要著急,不要著急,著急沒用……咱們先過一遍,有事情,等我問你的時候在說。」師長宮點頭道:「沒錯……先過一遍!」
緊接著江道士感覺有人將自己頭皮拽的發麻,一股沛然大力,將他的腦袋按到了臉盆裡,冰冷的水胡亂的往他臉上拍,江道士劇烈的掙扎著,但王辰和師長宮牢牢地按住他,王辰無聲的默數道:「一,二,三……」彷彿他不是在嚴刑拷打,而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江道士的劇烈掙扎讓他的血氧消耗的很快,不過五十下的時間,條件反射就讓他讓忍不住張開嘴,用力地呼吸和吞嚥,大量的水被吸進他的胃、肺葉及氣管和支氣管中,產生強烈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咳嗽和嘔吐,但在水中咳嗽,只會讓水更快的衝進氣管。
江道士被按住的雙手開始有力,彷彿脫水的魚一樣掙扎,他的雙腿亂登,飽嘗肺部,氣管火燎一般的痛苦,小道士坐在了他的腳上,防止他打翻水盆。
當王辰數道三百的時候,江道士開始失去意識,他小便失禁,全身痙攣式的掙扎——前面,王辰就是把握錯了時間,讓受刑者在這個過程中待得太久了,導致了受刑者窒息死亡,這一次他默數了幾下,就把江道士拉出了水盆。
神鬼大明15
水刑完成後的江道士如同驚弓之鳥,一直嚷嚷著:「我說,我說。」王辰根本沒有想到,一個上清宮的正式道士,有法力的受籙道士,居然如此軟弱,之前那些受傷的外門弟子都能過幾遍呢!他只能感慨,看來練武真的能鍛鍊人的意志。
他不得不好心勸慰道:「江方丈,你可以現在先想一想,整理一下記憶,但刑……我們還是要過的,一會就過去了!」
王辰搬來了一把經過簡單改造的椅子,一張板凳,板凳的另一頭豎直安裝著一根木樁,這是王辰從反應舊社會殘酷的影視作品學到的傳統文化——謂之老虎凳是也,在黨的早期發展中,曾經大有名頭,所謂特殊材料製成的人,便出自於此。
王辰就不信,這舊社會的宗教人士,地主豪紳,能比某黨黨員還要厲害?
把江道士捆在凳子上的時候,他大概並未見過這等傳統文化,還能向王辰問:「你究竟想問什麼……你什麼都不問,不能這樣!你們不能這樣……你這個瘋子!啊!」
王辰開始往他腳後跟下面新增磚頭,他聽見江道士在慘叫,便拿出那幾幅口球,在江道士驚恐的眼色中給他戴上,好言安慰道:「這是為了防止你咬到舌頭,放心,我們的刑罰不會對你的生命造成威脅,我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健康活著……刑罰是為了讓你產生痛苦,而不是為了折磨你……你理不理解?」
江道士驚恐的看著他,王辰按著江太沖的頭顱感慨道:「理解萬歲……我特地在口球上鑽了幾個洞,不是讓你口水流出來……我沒那麼噁心。為的是等會沖水的時候,能灌進去。所以,這不是對你人格的侮辱,我是絕對尊重……理解他人人格的。」
江道士口水鼻涕流了一臉,瞪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他。
王辰等待師長宮又新增了幾塊磚頭,看到他對自己點點頭後,知道這已經是老虎凳的極限了,在抬高,就要傷害江道士的身體了,他靜靜的等待了一會,這段時間對於江道士來說,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然後……王辰取出一塊鬆軟,用來擦汗的棉布,輕輕的蓋在了江道士臉上。
他拎起水壺,搖了搖裡面的冰塊,然後……開始不慌不忙的往下面沖水。
江道士的身體,又一次劇烈掙扎起來……
無盡的痛苦漫長的時間過去後,江道士終於被拉到了一張經過改造的太師椅上,王辰坐在對面,溫和笑道:「現在,我們開始問問題……你是不是向上清宮彙報過義莊藏有下茅山道士的情況?」
坐在對面的江道士渾身顫抖的,回答:「是!」
「請陳述一遍,那天你跟義莊小道士,也就是師道士小徒弟的談話!」
江道士在前面幾個回合中,已經被王辰調教的十分聽話,在最後一次用刑的時候,王辰還特意讓他背下了談話綱要,包括怎麼陳述,說什麼,用什麼語法,他都已經熟記在心。於是江道士特別順從的回到:「那天,癸丑年九月十一日,時辰是午時,不,是午時前一刻……」
「具江道士交代,他以上清黃庭丹朱御神符,將此事報於上清宮,上清黃庭丹朱御神符,乃是上清秘傳,勝在便宜好用,天聽地視神符雖然能穿音,甚至傳像,但那是道人境界,才能祭煉的神符,而上清黃庭丹朱御神符,卻只要道士就能祭煉,但只能傳五十餘字。」
「據江道士招供,全文如下……」
那江道士傳出的訊息,師長宮早已看過一遍,讓他大大鬆了一口氣,上面雖然猜測了他們茅山道士的身份,但關於小徒弟透露的祖師遺寶,卻模模糊糊,沒有說清楚,應該是江道士自己也不敢猜測,兩個義莊孤寡手裡的法寶,就是下茅山傳承的至寶,九公祖師衣襟,上古法寶。
王辰不但拷問出上清宮的回信,還讓江道士交代了許多上清宮的情報,並讓他猜測來的是什麼人。最終得到的情報已經比較完整了。
「上清宮這次來的人只有五位,最低都是受籙道士,由一位道人帶隊,四名道士身份不詳,但那名道人,上清宮方面卻有交代,是上清宮雲字輩道人,江道士的師叔,道號雲樓,俗家姓郭……郭雲樓,生辰年不詳,萬曆三年,拜入上清宮,擅符法,通武術,少時就精修南拳,後來道法顯聖,練就一手法武合一的北極真雷斬蛟手,是上清宮宮道人中最擅武藝之輩。」
師長宮聽到這裡已經搖搖欲墜,他六神無主道:「居然派道人來此?居然派道人來此?」
「我們不過是芥蘚之患,何至於此?茅山上清宮,何其狠毒?」
師長宮幾乎絕望,他就要衝上去,將江道士斃於掌下,卻被王辰呵止道:「慌慌張張,一聽敵人身份就六神無主?成何體統?難道來的是道人,你就要束手自斃嗎?」
師長宮本能還遵循王辰這位‘少祖師’之命,他愣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王辰繼續道:「郭雲樓在上清宮都是有身份的道人,這次來清繳下茅山‘餘孽’,只是順路而已,下茅山雖然祖庭在茅山,但你們和上清宮有齷齪,又在廣東羅浮山設立宗門,後來上清宮暗算你們之後,也將羅浮山收入囊中,這次,北派全真又有南下之勢,上清宮為了保住退路,才派遣郭雲樓南下羅浮,正式開南茅山山門。」
「原來……我們竟然如此歹命嗎?天欲絕我下茅山乎?」師長宮悲憤道。
「距離郭雲樓等人來此,還有五天時間,我們尚有退路!」還沒等王辰說完,師長宮就搖頭道:「沒有退路了祖師!……若是道人來此,我們掩埋祖師遺寶的事情,絕瞞不過道人,道人者,知生死,察天命,明察秋毫,算無遺策,祖師遺寶……沒了!」
「就是死在這裡,我也不能坐視祖師遺寶落在別人手上!」師長宮淒厲道。
「寶在人在,寶失……人亡!」師長宮決絕道。
王辰心道:「這是你們沒了退路,我還有退路呢。大不了只能沉睡個數十年了!」他默默想道:「若是真沒有一拼之力……就休怪我無情了!」他沒有看師長宮,心中殺意盎然。
第十一卷西遊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