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趙的統治者石虎,唐朝農民起義的領袖黃巢,五代時軍閥溫韜都在母女二人的算計下,將始皇陵破壞過,為了防止秦始皇復活,兩人真是含辛茹苦,不惜一切代價。
但就在剛才,小林正準備引導馮玉祥再一次盜掘始皇陵的時候,出現了可怕的異物,馮玉祥不知道其中實情,但小林卻看得清楚,那些英國人被始皇陵外圍的蠱蟲吞噬精血後,在坍塌的地宮入口處,結成白色的繭子,馮玉祥劃破這些繭子,露出已經羽化的天人屍體。
後來見了風的天人屍體,也就是方士所說的‘地仙’復活,將馮玉祥的人屠殺一空,最後化為無數蠱蟲而去。小林再次進入地宮後,發現坍塌的地宮露出自己以前完全沒有發現的部分,裡面的壁畫透露了‘地仙’來歷和始皇陵一部分風水的秘密。
小林懷疑,自己一直在看守的,可能還只是秦始皇製造的假陵,真冢另有所在。
「那暴君應該從方士口中知道了羽化飛昇的秘密,他盜掘楚人的陵墓,研究羽化的屍體,讓方士們研究出了一種製造羽化屍的方式,採天地之生氣,促使不化的陰屍陰屍羽化。那些赤眉軍的傳人,自稱卸嶺力士的盜賊們說過,這裡的封土是傳說中的蟄龍壤。」
「他們常年挖墳掘墓,才能認出這種東西。我守衛這裡兩千年,居然沒有發現。」
「蟄龍壤培育蠱蟲,以腐敗之氣孕育生機,而蠱蟲食人精血,積累生氣,人之生氣和地之生氣結合,蠱蟲將生氣反哺地底的陰屍,在陰屍身上結繭,促使陰屍羽化,衍生天之生氣,三才合一,地氣乃變。數千年來,始皇就這樣不斷製造羽化天人屍……」
小林迴響著卸嶺力士的盜魁,陳玉樓的父親研究始皇陵風水的結果,她心中開始懷疑:「因為英國人炸燬了一部分地宮,陰氣上湧,幾個洋人的屍體墜入地宮入口被土壤掩埋,才沒有遭到蠱蟲吞噬,後來蠱蟲反哺生氣之時,這些屍體也承受了一部分,才羽化,暴露了始皇陵一部分風水。」
「那麼數千年中,蠱蟲數次甦醒,吞噬的生氣都去哪兒了呢?」
「肯定不在地宮之中……我看守了兩千年的地宮,甚至有可能之時那個暴君的幌子?他一直在圖謀突破我母親的詛咒,他生前為了尋找長生不死之密,找到的方法,有可能都陪葬進了他真正的陵墓。」
小林握緊那把被詛咒的匕首,目光堅定的看著地宮深處:「我要找到暴君真正的葬身之地,用這把匕首殺死他,永遠的終結他的罪惡!」
真正的秦陵地宮之中,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駭然的看著那盞長明燈,破開的牆壁中,藏著一個豎著的棺槨,青銅打造的豎棺上,一隻青銅若木從棺槨中長出,無目的銜燭之龍叼著長明燈,青銅棺槨上是一張佔據了棺面一半的巨大面孔,若木就從人面的天靈上長出。
陳玉樓數了一數,豎起的棺材上,四面都有這種青銅人面,人面七竅之處有孔,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蠱蟲的屍體,殘留在青銅人面的七竅孔處,透過那人面七竅,能看到絲絲縷縷的白色絲線。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3
青銅棺槨上沒有銘文,但佔據中心的青銅人面周圍,還是有許多紋飾,從商周時期的青銅器起,紋飾就是除了青銅器上銘文之外最重要的資訊來源,不但有很強的藝術性,而且對當時祭祀、政治、文化都是很重要的考證。
陳玉樓、鷓鴣哨等人屬於專業人士,對這些東西多多少少懂一些,而勞拉他們雖然不熟悉中國文化,但也比普通人強。
鷓鴣哨仔細檢視過青銅棺周圍的紋飾,神情凝重道:「這些形似丁字,相互勾連的紋飾應該是雷紋,多見於商末周初,戰國後又重新流行,除此之外,還銘刻有夔紋和獸面紋(饕餮紋),紋飾中獸面的表情兇惡,在人面的側面四角上,有非常罕見的神虎噬人的紋飾。」
陳玉樓也湊過去仔細觀察,在明亮的礦燈下,青銅棺槨右上角的神虎獸面紋,兇猛威嚴,卻不見猙獰可怕,在背生雙翼的神虎兩隻前爪的懷抱中,一個雙翼折斷的女人面容猙獰,簡單生動的紋飾中陳玉樓等人竟然能看出她極力掙扎的神韻。
「不,這不應該是神虎噬人,神虎的紋飾威嚴而莊重,反而它吞噬的女人面露猙獰,邪惡古怪,這應該是神虎噬旱魃青銅紋飾,鑄造這個青銅棺槨的匠人,希望用神虎象徵的威嚴和神力,鎮壓這座棺槨裡面的東西。」陳玉樓嚴肅道:「鷓鴣哨兄弟,我記得你們摸金校尉中,多有對青銅棺槨的忌憚對吧!」
鷓鴣哨低聲唱道:「窨沉棺,青銅槨,八字不硬莫近前!豎葬坑,匣子墳,搬山卸嶺繞著走!」
「青銅雖然貴重,但古人認為青銅金鐵氣太重,是棺槨材料中的下下品。王公貴族們都用最好的木材做自己的棺材,絕少有人用青銅棺槨下葬,除非墓主人有屍變跡象,防止他破開棺材害人才會用青銅槨下葬。所以八字不硬不可靠前。豎葬更是陰宅大忌!」
「人死如睡,當然要平躺著下葬,豎著葬要麼有深仇大恨,要讓下葬者死了都不安寧,要麼就是在鎮壓棺材中的東西!」
陳玉樓深吸一口氣:「這長明燈後面藏著的青銅棺,即是青銅材質,又以豎葬的形式,棺槨上還銘刻著象徵著威嚴兇猛,鎮壓邪惡的神獸銘紋……」
「屍體最忌諱憋著一口氣,若是屍體一口怨氣、生氣不散,十有八九要變成粽子,這座棺槨不但四面有人面,而且還在人面上開鑿七竅,又豎葬,以青銅若木直插進青銅棺材中,簡直生怕棺材裡的東西不會屍變。」
「我們之前已經試過了,人魚膏油的燃燒會促使生氣流通,這青銅棺槨頂著一盞人魚膏油長明燈,簡直就是按著裡面的屍體續氣,在聯絡這漫長的長明燈道,可想而知裡面鎮壓的是什麼東西了!」
勞拉悚然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旱魃!」陳玉樓神情凝重的回答:「或者叫異屍,屬於最兇的幾種粽子,或遍體生羽,或頂生犄角,或體生肉鱗,這東西屬於邪異,出則天下有大凶,我們倒斗的時候見過的紅毛粽子、綠毛粽子,就是異屍中最弱小的異變。」
鷓鴣哨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異,他看了看身後的青銅棺槨,低聲道:「這青銅棺中應該葬著六國的貴族,秦始皇統一天下後,對預謀推翻自己統治的六國貴族曾大肆殺戮,當時的六國王族和下面的一大批貴族,世襲數十代統治,很多家族都能追溯到周王室分封的時期,是當時素質最高的人口。」
「六國王室和貴族,流傳著許多驚人的技藝,他們被抓後,這些自詡血統高貴的貴族,很可能被始皇殉葬在此處,以風水術法和人魚油膏養屍,屍變的旱魃異屍就被青銅若木抽走體內的仙氣,供長明燈燃燒。」
陳玉樓從青銅棺槨前抬頭道:「這青銅棺果然有古怪,它並非以楔結構固定棺蓋,而是以墨家機關之術從裡面鎖住了整個棺槨,如果我沒猜錯,這種鎖應該是陰陽甲子鎖,如果鎖芯沒有鏽死,那麼只要知道入館的時間,就能以四時八柱開啟銅槨。」
幾人不知道在這地宮中呆了多久,之前注意力一直被人魚燈、青銅棺槨吸引住,現在注意力稍微分散,就感覺腹中飢餓如火燎,歐康納等人的隨身就帶著幾塊壓縮餅乾,而陳玉樓等人落下來的時候,補給都由其他人帶著,現在一分散,除了水壺隨身帶著,一點乾糧都沒有。
陳玉樓已經後悔先前那麼輕易浪費了小半壺水,如今補給遠遠不夠他們這麼探索下去,便對其他人說:「如今我們所帶的乾糧只夠維持我們三天的生存,三天之後,便再無力探索,以目前的情況看,始皇陵面積之大,結構之複雜,遠遠不是我們三天就能探出一條生路的,好在始皇陵建築在驪山腹中,面積之大,必有蟲豸、蛇獸生存。」
「我們又攜帶火種,能取得燃料。之前我們在前面就遇到過許多地底棲息的昆蟲,其中大部分是無毒的,以火燎幹,尚可果腹。」
陳玉樓說話間,勞拉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其他人也好不到那裡去,鷓鴣哨默默的補充道:「之前的暗河應該有出口在這附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勞拉啞然,她想起之前暗河底部順流而下的秦俑陰屍,一句話哽在喉嚨裡,卻說不出半個不字。
陳玉樓只是把身上的水壺解下來,聯同摩勒、紅姑娘的一起遞給他,低聲囑咐道:「先試一試有沒有毒蠱。」
陳玉樓讓所有人先安靜下來,他聽力出色,若是真有水流在附近,即便最微小的一絲水聲也瞞不過他,至少能給鷓鴣哨指一個方向,大家都暫時屏息靜氣,整個墓道落針可聞,陳玉樓聚精會神,附近幾人的心跳和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鷓鴣哨的呼吸綿長,心跳放緩,摩勒的心跳急促有力,呼吸略有些粗重,紅姑娘呼吸平和,心跳相對平緩,白軍師人老體能下降,陳玉樓能聽出他的心率有些不齊,暗自決定讓他老人家多休息一會,那幾個洋人絲毫沒有學過如何調整呼吸,粗重急促,心跳也不平緩。
陳玉樓暗自分辨幾人的呼吸,卻忽然聽到一聲心跳,這聲心跳來的突兀,陳玉樓能清晰的分辨出,不是他們中任何人的,他頓時有些緊張,懷疑是自己的幻覺,便更加聚精會神的傾聽。
數十息後,又一聲心跳如約響起。
陳玉樓聽了近一刻鐘,才終於確定,在他們八人之外,還有一個心跳就在附近跳動,雖然比較微弱,卻相當的清晰,這個心跳比常人慢上十幾倍,陳玉樓注意過勞拉左腕上手錶的時間,一分半鐘才會跳動一次,便隨著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這聲音很微弱,陳玉樓凝神聽了許久,才鎖定了心跳聲的來源。
這讓他一身冷汗就從背後冒了出來,他可以肯定這心跳聲是從身後的青銅槨中傳出來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心跳的速度正在加快,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陳玉樓為何這麼久還在示意大家不要說話,但他臉上逐漸難看的臉色,可是肉眼可見的,現在陳玉樓的臉色已經鐵青,他給所有人做了一個離開這裡的手勢,帶頭向前面跑去。
鷓鴣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陳玉樓手下的白軍師和摩勒、紅娘子更是考慮都不考慮,就跟著他們的少東家迅速的撤離這裡,三個洋鬼子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陳玉樓才跑出不過兩百米,已經空無一人的青銅槨旁邊,忽然傳出一聲悶響,就像有人在敲打這座銅槨一樣。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4
陳玉樓去勢惶惶,連聲催促大家快離開這裡,始皇陵的墓道似乎是在地底暗河侵蝕的隧道中開闢的,除了一條通往深處的長明燈隧道,還有不少大大小小,不知通往何地的洞口,向北走出數公里,石壁在這裡忽然開闊,長明燈道依然向遠方延伸,但幾人已經不能再繼續往前了。
幾個洋人又餓又累,沿著這條路雖然安全,但沒有食物和水,誰也撐不下來。
溶洞在這段路口陡然開闊,一個十分寬敞的空間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長明燈道沿著石壁上開擴的棧道向前延伸,消失在對面的巖壁遮掩中,洞頂有大概十米多高,左右兩邊無限延伸開去,不知道通到什麼地方。
「我聽到了水聲!是從偏西的方向傳過來的。」陳玉樓沉聲道,偏西的地方,棧道的東側是堅硬的石壁,西側是陡峭的崖壁,到洞地幾乎有近五十米高,但靠近陳玉樓等人所在出口的地方,有一道較為平緩的陡坡,雖然還是比較崎嶇,但是已經可以供幾人繩降下去。
好在只有最上面一段大約五米高的落差比較陡,而且是弧形的,需要用巖楔固定在棧道旁邊的石臺上,然後放下繩索,讓幾個人降下去,幸好只有這裡不到五米的落差需要繩降,不然幾人攜帶的繩子根本不夠用。
這時候勞拉幾人帶的東西倒是能發揮作用了,他們的纖維繩結實耐用,而且比摩勒隨身攜帶的牛皮繩輕便很多,卸嶺群盜倒是也有這種跨越地形的裝置,喚作蜈蚣梯,軟梯形如蜈蚣,每一節延伸出去的倒鉤能掛住巖壁巖縫,起到固定的作用,但這種卸嶺秘器都被群盜們分開攜帶,以便隨時組合。
陳玉樓等人與卸嶺群盜們失散之後,就沒了用處。
那邊勞拉和歐康納等人在懸崖邊固定巖楔,崑崙奴摩勒低聲問陳玉樓道:「少當家,你覺得這些洋人可靠嗎?我總覺得他們想帶我們往始皇陵深處走。」
陳玉樓同樣以湘西土話回答:「當然不可靠,但我們現在身陷絕地,沒這些人幫忙更麻煩,我們卸嶺力士不是摸金校尉,講究人多勢眾,現在就我們這三兩條,再去闖跟送死有什麼區別?這些人雖然心懷鬼胎,但好歹暫時能為我們所用,而且槍在我們這邊,他們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藉著幾個洋人繫繩索的間隙,鷓鴣哨找到勞拉,詢問道:「始皇陵上千年來都沒有人進入過,你們是怎麼知道他要復活的訊息,而且跨越去千山萬水來阻撓,阻止秦始皇復活,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勞拉回答道:「阻止秦始皇復活對全世界都有好處,我知道你們國家飽受侵略,西方許多國家對瓜分中國虎視眈眈,許多人都期望有一個‘聖君’來挽救中國,你們的大學者梁啟超先生就醉心於所謂的‘開明專制’。龍帝的武功讓你們都有所期待。」
「但這種期待只是一種大錯特錯的幻覺,復活的死人和他身前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嗜血殘暴,無視任何生命。這一點在西方已經驗證過了!」
「那些傳言是真的?」鷓鴣哨神情凝重的質問道:「西方真的復活了一個死去的埃及大祭司,讓他攜帶四名追隨著他一起復活的下屬,毀滅了英國?」
勞拉回憶起這一切,深吸一口道:「是的,我們就是來拯救我們的國家的。而且不是我們復活了那個怪物,而是一群東方人,在埃及,他們用一種神力復活了古埃及的大祭司伊莫頓,然後攜帶另一半神力來到東方,我們有可靠的訊息,他們的目標是龍帝,在復活了伊莫頓之後,他們決定復活東方的被詛咒的君王,讓他的不死帝國再次君臨大地。那時候,在英國發生的慘劇,會在中國再次發生。」
鷓鴣哨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似乎期待,而又擔憂的問:「那埃及大祭司伊莫頓的屬下中,是不是有一位眼睛連通著一個深淵一樣的世界女人?」
勞拉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東方人居然在意的是這個:「是有這麼一個人,她被我們成為無盡之瞳美尼斯,當她睜開雙眼的時候,眼神注視的一切都會被吞噬進地獄中。我們曾試圖窺探過她眼睛後面的世界,可所有的結果都指向……」
「指向什麼?」鷓鴣哨激動的問。
勞拉背向鷓鴣哨的眼珠子一轉,她決定撒一個謊:「指向復活伊莫頓的那股力量,我們認為是伊莫頓把那股神力賜予了他的屬下,才讓美尼斯掌握了這種可怕的能力。現在龍帝的陵墓中或許也有這種力量。」
勞拉話音剛落,就看到鷓鴣哨陷入了一種出神的狀態中,但以及決定誘惑鷓鴣哨來幫助她拯救整個世界,阻止龍帝復活,同時獲得毀滅伊莫頓的武器的勞拉心跳很快,她擔心鷓鴣哨看出來自己的謊言,因為美尼斯明顯在伊莫頓獲得神力之前就擁有了這種力量,她急忙轉移話題。
「先生,我知道你們並不信任我們,但您考慮一下,中國的命運應該掌握在她的人民手中,而不是一個復活的死人,古代的暴君。英國的前車之鑑不遠,你們國家的精英和傑出人士,正在試圖喚醒這個沉睡的雄獅,只要這個四萬萬人的國家甦醒了。它就必然會屹立於世界!何必寄希望於一個死人?」
鷓鴣哨沉默了,他悄悄回到陳玉樓的旁邊,對他說道:「你認為她說的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陳玉樓驚訝的抬頭問。
「別裝了,我就不信我們說的話能逃出你的耳朵!我們是否真的應該阻止始皇帝復活?」鷓鴣哨說:「雖然這些洋人不可信任,但你我都知道,陰陽有序,生死有道,死人復活註定是違逆生死人倫的,而且今日之中國,希望絕不在於一個死去的帝王手中。」
「所以你是願意去阻止秦始皇復活的?」陳玉樓沉默了,他掏出口袋了的菸草給自己捲了一隻,刁在口中點燃,吞吐著菸圈道:「這些洋鬼子沒安好心,但秦始皇也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他們想要始皇陵裡面的東西,先過我這關再說!」
「卸嶺力士,賊不走空,那東西我陳玉樓要定了!」陳玉樓咧嘴笑道:「說不定,哪天我也能當一個皇帝老子玩一玩!」
鷓鴣哨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意思不言而喻。
這時候,往下放得繩索終於安排好了,紅娘子一個人打頭,她是彩戲班子出身,身形最是敏捷不過了,一根繩索別說只是往下降,她能玩出花來,所以很輕巧的就落在了下面的一個較為平緩的石坡上,仰頭接應上面的人下來。
第二個下來的人是勞拉,緊接著白軍師、崑崙奴摩勒和歐康納也下來了,陳玉樓下降到一半,忽然聽到頭頂的石坪上多了一個人的動靜,急忙加快速度,並朝頭上大喊道:「小心!有人!」
鷓鴣哨正在和印第安納·瓊斯一起護持住繩索,聽到陳玉樓的警告,眼角瞥到一道白影閃過,兩隻盒子炮就朝後面開槍打去,鷓鴣哨槍法如神,即便是慌忙之中開槍,都沒有失了準頭,子彈擊中那道白影的胸口,如同打中橡膠朽木一般,發出嘭嘭的悶響。
但那白影似乎並沒有收到什麼傷害,只是子彈攜帶的後座力讓它頓了頓,露出真面容來。
那是一個渾身披羽的高大人形,從沒有被羽毛覆蓋的軀體上可以看到,他的皮膚呈紫色,已經乾枯,屍毛白色的鋪了一層,然後在長出一層羽毛一般的扁毛,肋下的兩塊蝙蝠肌特別突出,遠遠看過去,就像兩隻手臂和肋骨之間多了一層肉翼一樣。
饒是鷓鴣哨藝高膽大,也被這怪物驚駭了片刻。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5
鷓鴣哨才看到那羽化怪屍,拉開架勢開幹拼命的心就消下去一半了,他倒騰過幾個古墓,白毛黑毛的殭屍見過無數,就連紅毛綠毛這樣的大凶之屍也領教過,但這種白絨扁毛的粽子,他還第一回照面,在他修習的風水堪輿之術中,這種羽化的異象意義非凡。
先秦兩漢的大墓陪葬品中,這樣的形象並不罕見,這種身披羽毛肋生雙翼的‘天人’,更貼近早期的仙人形象,那時候最古老的道教還在萌芽,道家還是一種政治學術思想,陰陽方士們還沒有抬出老子做他們的精神領袖,他們所推崇的仙人,就是這種特異的形象。
殭屍會長白毛黑毛,稱為白兇黑兇,而這種羽化的屍體,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兇’了,應該稱之為‘仙’——地仙。
風水術中,殭屍以旱魃最兇,其次是犼,再次才是綠銅青紫黑白毛,而超越粽子之‘兇’,被賦予龍脈生氣,凝結地氣精華的存在,則被稱之為‘仙’。
鷓鴣哨這就眼睜睜的看著一隻地仙站在自己面前,心知不妙,雖然堪輿術中說地仙超出了殭屍之‘兇’,作為汲取地氣精華的‘吉’之所在,但古人說的話未必算數,這地仙和早期仙人的形象太像,才把它奉為神物——那群方士才不管神物吃不吃人呢!
上古時期,凶神、正神不分,那時候祭祀的神物中可有不少吃人的邪物。
鷓鴣哨當即彎腰抄起地上的登山繩,右臂一纏,將繩索卷在自己手中,印第安納·瓊斯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探險家,雖然他不認識殭屍這種古怪的存在,但在英國跟死靈大軍戰鬥過的印第安納也知道這些亡靈生物的弱點。
印第安納條件反射的就往懷裡掏槍,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看到那羽化屍已經朝自己撲來,情急之下舉起手中的登山鎬就劈手飛出去。
眼看登山鎬旋轉著就要劈在羽化地仙的面門上,它忽然一抬手,將登山鎬穩穩抓住,那隻能覆蓋成人腦袋的手爪,五隻指甲就像五把小型的匕首一樣,抓在登山鎬的把手上,在堅硬的胡桃木把手上抓出五道深深的刻痕,顯然這雙利爪足堪劈金裂石。
印第安納倒吸一口冷氣,毫不懷疑只要這怪屍朝自己腹部輕輕一劃,就能將自己開膛破肚。
那羽化地仙面目奇古,鷓鴣哨驚鴻一瞥下,只覺得它五官十分立體,眼窩深陷,鼻樑高挺,與時人大不相同,到與洋鬼子有幾分相似,但這地仙臉上一副紫皮,已經難看出來生前的幾分相貌,它行動極為敏捷,雙臂一掙,就合身朝他們撲來,其他幾人雖然擔憂,卻只能在懸崖下呼喝,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陷於死地,前有地仙,後有懸崖,逼得兩人只得緊貼懸崖,難以應變。
印第安納·瓊斯準備引誘地仙撲上來,藉助自己身形敏捷的優勢,將它摔到懸崖下面,但鷓鴣哨則看出這地仙的一身皮囊連子彈都打不穿,區區五米高的懸崖,絕難以摔死它。
但再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地仙來勢如風,一動起來只看見一團白影迅如閃電的朝兩人撲來,數根匕首一樣的指甲撕開空氣,發出如同鬼叫的呼嘯聲,往兩人要害一抓,若非印第安納·瓊斯和鷓鴣哨都不是等閒之輩,以毫釐之差躲了過去,就算一個鐵人在那,也給它撕扯散架了!
鷓鴣哨眼睜睜的看著那地仙的爪子插著自己的身體,滑了過去,順帶在地下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印,心下里駭然。但此時千鈞一髮之際,兩人已經無暇多想,懸崖邊上,沒有周旋的餘地。鷓鴣哨看見那地仙深陷的眼窩保護下一雙幽綠的瞳孔,忽然心生一計,下意識的抬起手中的強光電筒,朝它瞳孔照去。
地仙受強光刺激,果然應了鷓鴣哨情急之時的猜測,這等陰邪之物,最受不得的就是強光的刺激,當即發狂暴怒,長臂擦著鷓鴣哨的身體打在地面上,頓時岩石炸起,懸崖邊的巖坪受不得地仙這無匹的巨力,居然被打塌了小汽車頭部大小的一塊,激起懸崖下面驚呼聲一片。
鷓鴣哨感覺到腳下的岩石鬆軟,急忙身子一縮,如一隻敏捷的猿猴一般,繞著地仙的身子躲在它後面,印第安納則趁機劈手打出自己系在腰間的鞭子,五米長的長鞭梢卷在羽化地仙的腳腕處。
鷓鴣哨身子一躥,使出一招鷂子竄天,兩隻腳並在一起,朝地仙脖子後面用力一蹬,印第安納隨將鞭子用力往後扯,兩方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只不過讓地仙身子晃了晃,回過神來的地仙倒是反應奇快,雙臂橫掃之下,鷓鴣哨只被拳風擦過,就感覺面部火辣辣的疼。
再扯動腳上的鞭子,印第安納·瓊斯就感覺一股無窮大力,排山倒海而來,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地仙飛去,眼看就要落在地仙的兩隻鐵爪之中,被撕成兩段,就看見一個灰色的身影從側面撲出,將他攔截在半空,正是鷓鴣哨急忙來回援。
印第安納被鷓鴣哨這麼一僕,便順勢鬆開手裡的鞭子,兩人朝懸崖下墜落而去。
印第安納·瓊斯見兩人貼著懸崖朝下墜落,情急之下,便以手中的另一隻登山鎬往崖壁上刺,縱然雙手巨震,也死死抓著不妨,五米的高度一瞬而落,就在兩人快觸地之時,鷓鴣哨頓時緊了緊右臂,上面纏著的繩子繃得緊緊地。
巨大的衝擊力雖然有登山鎬一直緩衝,但還是重重的挫傷了鷓鴣哨的右臂,他臉色一白,悶哼一聲,但隨即強忍著脫臼的痛苦,鬆開右手抓著的繩子,輕巧的落在地面,衝著上來攙扶的陳玉樓喊了一聲:「走!快逃!」
懸崖下面的幾人,雖然不知鷓鴣哨兩人遇見了什麼東西,但大體的動靜還是聽得到的,二話不說,隨著鷓鴣哨一起朝下面的緩坡急降而下。
常言道,上坡容易,下坡難。下面的落差雖然不算斷崖,但也是山石崎嶇,道路艱難的所在,比起上坡的緩慢,下坡更要小心,走錯一步,就是失足滾落,在山石間撞的粉身碎骨的下場,但幾人如何敢放慢腳步,頭頂上還有一個索命邪物在追呢!
好在幾人都是內定的主角,冥冥中有大氣運在身,四五十米的高度,瞬息的就下來了。眼看著較為平緩的石灘就在眼前,陳玉樓就聽見身後一陣勁風撲來,急忙一低頭趴在地上,只聽‘嗤!’的一聲呼嘯,一塊腦袋大的石頭,在他眼前兩米之外,炸了一個粉碎。
不顧碎石砸在臉上的劇痛,陳玉樓豁出性命的狂奔,足部沾在石灘上的那一刻,陳玉樓微微回頭,撇到一個白影在身後的數十米高的石坪上,發出一聲像山風急速吹過尖利的岩石時的那種鬼哭一樣的怪叫。
幾人撐著這段拉開的距離,一路狂奔,在起伏的岩石上,高一腳低一腳地跑了一段距離,那種鬼哭一樣的身影再次響起,在山腹的巖洞中迴盪,這種特殊的構造放大了刺耳的聲音,讓人聽了心煩意亂,回聲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幾乎叫人失去方向感。
只有陳玉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辨出羽化地仙的位置,心裡一急,暗道不妙,山腹迴音之下,很容易讓人誤聽錯那邪物所在的方向,要是有人情急跑錯,那可就自投羅網了,而且聽聲音,地仙已經距離很近,這麼跑下去,遲早有人要被趕上。
當即大吼一聲:「誰來跟我一起引開那個怪物!」
「少東家,讓我來。你先走!」崑崙奴摩勒第一個響應,二話不說,就要回頭和羽化地仙拼命,陳玉樓大急,引開可不是拼死殿後,他想的是讓那些個洋人頂鍋,可沒有讓自己人犧牲的意思,回頭一看,摩勒竟然就是之前失去方向的那種人,他原本不知不覺間已經朝地仙跑過去,轉頭回來拼命,反而背離了危險。
陳玉樓頓時啞然:「這憨子倒是傻人有傻福!」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6
揹著地仙順著石灘跑下去,前面就快要無路可走了,勞拉、紅姑娘、白軍師看到前面已經無路,只有一塊高聳石壁,已經面露絕望之色,這時陳玉樓卻大吼道:「水聲越來越大了,附近一定有一條暗河,到了河裡我們就安全了!」
幾人沉下氣一聽,果然有瀝瀝的水聲,只是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過來的,鷓鴣哨一提雙槍,厲聲喝道:「陳盜魁,你有觀泥痕草色,聽地宮暗河之能,我們大家出去的希望,全寄託在你一人身上,你速速帶他們去尋暗河,我為你們殿後!」
摩勒這時已經回過神來,便和鷓鴣哨一起停在這裡,回頭對陳玉樓道:「少當家,快走!」
印第安納·瓊斯看了看後面的絕壁,苦笑一聲,自覺已經沒有生路,便對陳玉樓說道:「給我一支槍吧!」陳玉樓雖然聽不懂英語,但是看他的表情和動作也知道了七八分,便從身上解下一隻長槍,遠遠的扔給了他。
當機立斷,對紅姑娘、勞拉和白軍師等人喝道:「我們必須先找到一條生路來,才能返回來救他們,不然大家都要死!」便往絕壁處跑去,歐康納悄悄的跟了上去,摩勒、鷓鴣哨、印第安納三人站在三角上,於近在十米之外的羽化地仙屍對持。
地仙已經如影隨行地撲了上來,鷓鴣哨一聲大喊,雙槍就朝他一對招子打去,那地仙只是一擺頭,子彈就只是打在他堅硬的頭骨上,連一個凹陷都沒打出來,摩勒一聲大吼,通身神力使來,操起手中的鶴嘴鋤就朝地仙砸去。
鶴嘴鋤在他一身神力之下,破金開石都只是等閒,還有印第安納·瓊斯持槍掩護,怎料到地仙右爪劈手一奪,就將鶴嘴鋤的頭部抓在手中,微微一用力,就將摩勒連人帶鋤頭一併提起,往旁邊的巖壁上摔去,鷓鴣哨射出金剛傘,以飛虎爪勾住地仙的右肩,死死拉住繩子,想要將地仙纏住。
摩勒見到機會,雙手抓著鶴嘴鋤用巧勁借力,往地仙身上跳去。
他縱身一躍跳到了羽化地仙的背上,頓時羽毛飛濺,一股腥臭之氣幾乎讓他窒息,地仙身上無處借力,摩勒只好在它身上亂劃,抓住那些羽化的屍毛,這時候摩勒才發現羽化地仙的羽毛下面,居然殘留著一些衣物的殘片。
而且並非古代腐朽的衣物,而是一些明顯是現代衣服的碎片。
震驚之下,摩勒一不小心被地仙震飛,重重的摔在了地下,鷓鴣哨和印第安納兩人抓著飛虎爪的繩索,朝地仙繞去,兩人趁著摩勒轉移地仙注意力的時候,繞了幾圈,將地仙的一隻手臂和它的身體綁了起來。
摩勒在地下,明顯撞得不輕,但他一醒過來就對鷓鴣哨大喊道:「這粽子不是古屍,而是另一個失蹤的洋鬼子變得!我認得他穿的衣服!」
鷓鴣哨聽到這話一愣,暗道:我說這粽子怎麼高鼻深目的,原來是一隻洋粽子!
印第安納·瓊斯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他繞到地仙的後面去的時候,也看見了摩勒抓下來的羽毛,露出幾片衣物殘骸,摩勒都認得,跟地仙朝夕相處的印第安納當然更加清楚,當即驚呼道:「約翰!約翰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隻渾身披羽,有兩人多高的羽化怪屍正是和幾人一同落水失蹤的約翰·亞當斯,不知為何,他也和始皇陵外面的英軍屍體一樣,受到蠱蟲的滋養,屍變成了怪物,化為秦始皇羽化天人大陣的一部分,汲取地氣腐敗之處,以蠱蟲滋生的生氣,蛻化為羽化天人。
印第安納·瓊斯的大喊,並沒有激發出這個怪物的人性,他只是約翰·亞當斯屍體蛻化的怪物,只知道追逐生氣,吞噬精血。
地仙陰屍橫跳起來,將抓著飛虎爪想要纏住他的印第安納遠遠甩了出去。雙臂一掙,就陀了纏住它的繩索,朝地上的摩勒撲過去,這時候,遠處槍聲一響,地仙在半空中被子彈打得僵直,摩勒趁機爬起來,往槍聲響起的地方跑去。
陳玉樓在數百米外舉著槍,對三人大吼道:「找到暗河了!你們快過來,讓我炸死那個苟娘養的……」說著拉開一隻拽光彈,往地仙所在之處扔過去。
橙色的拽光彈並不會爆炸,通常是海上充當訊號彈的,勞拉他們出來探險,也帶了兩隻用來在黑暗的地方扔出去照明,地仙被空中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三人趁機朝陳玉樓所在之處跑了過去,陳玉樓飛奔在前頭帶路,他帶著眾人一腳深一腳淺的在起伏不定的巖灘上奔跑。
水聲越來越大了,在絕壁弧度越來越大的地方,眼看就要到了絕處,隨著陳玉樓一轉身,眼前豁然開朗,原來這兩邊石壁形成了一個視覺錯覺,擋住後面的一條石縫,這條石縫被是被石壁後面的暗河千萬年沖刷而來,暗河在這裡形成了一個三米高落差的小瀑布,瀑布形成一塊不算開闊的水面,然後匯入遠處那個半圓形的暗口中,重新衝入地下。
幾人已經跑得連籲帶喘了,看到紅姑娘她們在前面暗河瀑布下的對岸招手,鷓鴣哨咬了咬牙,直接朝暗河瀑布跳了下去,扎入底下的深潭中,很快他就浮起來,朝幾人招手道:「這裡的水很深,跳下來沒關係!」
陳玉樓和摩勒、印第安納三人毫不猶豫,一齊扎入深潭中,這時地仙已經出現在瀑布頂上的左側,陳玉樓大急道:「這點距離是擋不住它的,我們往暗河入口處走,進入暗河地底。」
「要是衝進地底暗河裡面,沒有空間保留氧氣怎麼辦?」
陳玉樓朝猶豫的勞拉大喊道:「你是想淹死,還是想被那個怪物吃掉?」勞拉當即跳入河中,隨著幾人一起朝黑洞洞的暗河入口游過去,湍急的水流帶著他們衝進了水道入口,這裡的地形就像一個巨大的漏斗一樣,漏斗被斜放在兩個絕壁形成的夾角之間,從左側的巖壁衝下來的瀑布,匯入漏斗口處的暗河入口,整條河從這裡扎進地底。
勞拉只覺得腳下像是有一個巨大的力量扯著她,沉了下去,緊接著就被吸入一個黑洞當中。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7
頭頂的礦燈在被捲入水中的時候,只堅持了幾個呼吸,就閃爍兩下後滅掉了,陳玉樓感覺整個人身不由己的順著水流往前衝,一雙夜眼,在湍急的水流裡幾乎睜不開,只能胡亂抓了一個旁邊人的手,免得被水流衝開。
經過一段湍急的水道之後,水流終於平靜了下來,進入一段比較平緩的河道,陳玉樓從水下探出頭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時候他才發覺自己抓到的‘手’有些不對,那隻手的皮膚上有一層又滑又黏的粘液,像鯰魚一樣,有些滑不留手,實在不像人的皮膚。
陳玉樓憑著一雙夜眼看過去,自己抓著的那物還沉在水面下,透過水流,只能看見一團形似人形的白影,像一條魚那樣扭動著腰肢,抓著它的手,觸之一片冰冷,全沒有人體的溫度,反倒像一具屍體一樣。
陳玉樓情急之下,反而更加冷靜,他依舊以右手死死抓著那‘人’的手,左手卻伸進懷裡,掏出防身的手槍,如閃電般的,將匣子炮抵住那‘人’的面門,就要扣動扳機。
但按下扳機之後,手中的槍就像一塊死鐵一樣毫無反應。
「媽了巴子!死火了!」陳玉樓知道這是子彈中的火藥浸水死火了,暗罵一聲,這把槍是德國原裝的,不比那些山西軍工廠仿造,他又經常保養,比新槍還好用,子彈也是外國進口的,一貫以來,下雨天打槍都沒事,沒想到這次泡了兩次水就打不響了。
陳玉樓只好調轉槍身,以槍身靠後的鐵匣子為武器,重重的朝那團白影的面部打去,他自幼聯絡功夫,如今情急之下手勁更大,感覺砸到一團軟肉身上,只聽見水下傳來「哇!」的一聲,猶如嬰兒大聲啼哭。
陳玉樓砸得那‘人’吃痛,登時發狂起來,陳玉樓感覺自己抓著的是一條蛟龍一般,將自己的身子往下扯,他大吸一口氣,跟著扎進水裡,在水下,他才看清了自己抓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隻像大鯢一樣的蠑螈類生物,魚身而蛇尾,自己抓著的正是它的右前肢,如青蛙一樣,四指而無蹼,皮膚如人一樣,只是像新生的嬰兒一樣皺巴巴的,看上去有些醜陋,它的頭部像青蛙一樣扁平,但口中有硬骨一樣的牙齒,在水中非常兇狠。
陳玉樓掏出懷裡的匕首,死命抓著它的右前肢,笨拙但是堅定的朝它的頭部扎去,感覺自己扎到了一張又軟又滑的橡膠墊,用盡力氣,也只是堪堪劃開一道口子,對於眼前這個一人高的怪物來說,這點傷害也就和蚊子叮差不多,但見了血的怪物越來越瘋狂。
它張大嘴巴朝陳玉樓撕咬過來,在水下無比敏捷的身形,就要往他身上撲。
一撲一抱之力,狠辣兇猛,就像水中之虎在捕食一樣,眼看陳玉樓不敵它的怪力,就要被撲中,整個吞下去,它的大嘴像青蛙一樣,能吞進去有它整個那麼大的東西,即便不被它咬死,陳玉樓的氣息已近極限,在與之糾纏,就算不被活活吞下,也要被淹死。
搏命之下,陳玉樓用腳抵住它的身體,死命往後蹬,但那怪物只會越抱越緊,怪力幾乎將他勒斃。
就在那怪物黑洞洞的大嘴離陳玉樓腦袋不遠之際,一根弩箭閃電般的從陳玉樓腦袋側面擦過,釘入了那怪物的大嘴裡面,登時鮮血就噴湧出來,受到這般致命的傷勢,形似蠑螈的怪物臨死前更加拼命的掙扎,巨大的前肢狠狠的拍在陳玉樓的身上,直到有五六隻手扯住他的肩膀大腿,將他生生拉出來。
劫後餘生的陳玉樓癱倒在水面上,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疼。
恍惚間看見鷓鴣哨高舉著一把弩弓,對其他幾個人說:「把陳盜魁託在水面上,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剛剛射殺的那條怪魚,看上去頗像山海經中記載的虎蛟,性情兇猛,這水裡不知還有多少危險,現在有一隻流血死去的虎蛟,很快就會吸引來其他危險的生物,我們必須儘快泅水離開!」
陳玉樓被眾人抬了一會,恢復一些力氣之後,嗆出一些帶粉紅色血泡的沫子,自己坐了起來,推開眾人的攙扶,就聽見摩勒擔憂道:「少當家,沒事吧!」
「沒事,我就是剛剛受了一點內傷,這點傷我心裡有數,現在已經恢復了許多。」
暗河越向前水流越急,甚至不用出力,就會身不由己地被水衝向前方,好在頭頂離石壁有一些空間,可以供眾人呼吸,暗河在地下賓士,經過幾個大的拐彎,幾人感覺至少走過了數十里水路距離,沿途還看見幾只跟之前陳玉樓遇到的那隻虎蛟一模一樣的東西,最大的一隻虎蛟有一輛馬車大小,張嘴就能吞下一個大人。
還是鷓鴣哨讓眾人手拉著手,猶如一隻搖頭擺尾的大蟒,才讓這隻大虎蛟知難而退。
這些虎蛟性情兇猛,眾人就看見過它們同類相食,大虎蛟吃小虎蛟的場面,但這些兇猛的生物最主要的食物還是一種兩隻鰭有半個身子那麼大,在水中張開如同羽翼,聲音也像嬰兒哭聲的一種魚類,鷓鴣哨看到那種奇異的魚類後,想辦法在水流衝到身邊的時候,抓住了一隻,幾人分食一隻生魚,雖然腥冷,但在餓極了的幾人口中,頗為鮮美。
八人分食了一隻一臂長的怪魚,開啟了胃口,後面在沒有那麼好運氣了,鷓鴣哨從水裡摸出一隻黃殼的水甲蟲,咬開外殼,吮吸裡面的肉汁,看的勞拉幾人有些嘴饞,但又有疑慮,不知道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甲蟲是否可以食用。
鷓鴣哨寬慰他們道:「我看到之前那種魚身鳥翼的怪魚就有些懷疑,等我注意到這種外殼是黃色的水甲蟲就更加確定了,山海經有云:蠃魚,魚身而鳥翼,音如鴛鴦,見則其邑大水。極有可能是剛剛我們吃過的那條怪魚,至於這隻甲蟲,應該是古書上記載的‘黃貝’,是蠃魚喜食的一種甲蟲,這兩種東西我們老祖宗都吃過,被記載在最古老的美食圖譜《山海經》上,大家可以放心的吃。」
陳玉樓和白軍師幾人自然是信得過山海經的,而幾個洋鬼子見他們吃了沒事,也手舞足蹈的在身邊摸起水中的黃貝來,嘗過之後才發現,這種甲蟲肉質鮮美,不輸於海邊貽貝,生吃甘甜生津。
他們在暗河中不知被重刷了多久,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轟轟的大水聲,巨大的迴響驚醒的眾人,由陳玉樓抬眼看過去,隱隱可見前方有一個開闊的洞口,水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這時候陳玉樓仔細觀察了一番,驚叫道:「不好,前方的出口是一道瀑布!」
幾人連忙手拉著手,朝兩邊的巖壁游去,但這時水流已經十分湍急,裹挾著眾人往出口快速奔流而去,試圖扒上石壁的行動兩次都失敗了。這是幾人距離洞口已經不遠,甚至能看到洞口外天上一片繁星燦爛的樣子,可能已經衝出了始皇陵,到了驪山腹部。
但不用陳玉樓的夜眼,也能看見,聽見,這條暗河出去,直接衝進一條高逾千尺的瀑布,縱然是一群活人這樣落在水面上也要砸成了死人。
八個人豁出去吃奶的力氣,往巖洞旁掙扎,鷓鴣哨在陳玉樓身上一踩,探出半個身子,將金剛傘開啟,刺入旁邊的巖壁中,卡住了一條石縫,他向後甩出繩子,讓陳玉樓、白軍師、紅姑娘幾人抓住,勞拉因為離得近也抓住了一條,而身下摩勒、歐康納三人因為靠近另一側,繩子沒到他們身旁就被衝下去了。紅姑娘將一縷絲凌朝摩勒甩過去,但努力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在陳玉樓等人的睚眥欲裂的悲憤之中,摩勒揮手跟他們告別,隨著瀑布一躍而下,消失在洞口。
陳玉樓忍住悲痛,和鷓鴣哨一起順著石壁小心翼翼的爬到洞口,用鎬掛住石壁,小心翼翼地爬出這個洞口,瀑布旁不遠處有一小塊突起的地方可以讓他們站上去,再往外就是懸崖了,懸崖約有數百米高,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好在這個地方沒什麼風,幾人緊貼著崖壁,還算安穩。
這時候,他們在注意到已經讓人震驚的事實,他們並沒有走出始皇陵,而是真正來到了始皇陵中。
天上的星空猶如現實星空的倒影,清晰地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幻。明亮的星星從不閃爍,但勞拉可以看出來,這片星空和現實有著很大的聯絡,但又有所不同,它是兩千年前,在咸陽頭頂那片星空的複製品。他們身處的山壁,是一片宏偉的瀑布群,無數銀河倒掛此間。
在他們面前那邊廣闊的空間裡,是一座恢弘的古代城市。
城郭桓牆,瓊樓玉閣,街道阡陌,彷彿大秦氣象跨越兩千年的時光,將咸陽古城展現在我們面前,它的一磚一瓦,它的靈魂氣象,無不展現著大秦堅韌博大,恢弘凜然的風采,巍峨雄渾的咸陽古都,圍繞這片巨大城池的群山,還有屹立在我們頭頂,彷彿懸浮在星空之間的天宮。
群山之間有四處巨大的瀑布群,瀑布垂下的銀河在半空激起無窮的水霧,不知是幻覺還是龍脈異象,在沒有陽光照射的情況下,水霧中卻散射出七彩的虹光,上貫星辰,拱衛天宮,宮闕中闕臺、神牆、碑亭、角樓、獻殿、靈臺一應俱全,金磚玉瓦,晶瑩剔透,雕樑畫柱,極盡堂皇。
陳玉樓簡直失去了言語能力,勞拉更是隻有張大嘴巴,像脫離水的魚一樣開合大嘴。
「這就是始皇陵?」白軍師顫抖的說。
「這是龍樓寶殿,天宮瓊臺,縱然詩仙幻想的五城十二樓,天上白玉京也不過如此吧!」鷓鴣哨幾乎移不開眼,他忽然擁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如果連這裡都找不到可以解決他們一族詛咒的寶物,那麼這個世界就沒有這種東西了吧!
整個盜墓者聯盟,所有人在這座奇蹟一般的天宮面前,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只能蒼白的表達自己內心的震撼,他們目瞪口呆,甚至一度遺忘了剛剛失去的隊友。
下方的咸陽城中,無數兵馬俑呈方陣聚集,有兵車,有騎兵,還有大秦無敵天下的弓弩部隊,密密麻麻的分佈在大秦咸陽城的幾條寬闊的街道上,在咸陽王宮的廣場前,在城郭外,它們組成無數兵陣,密密麻麻有數十萬之多。
而天上的天宮附近,也有兵馬俑在半空懸浮著,它們就像忠心耿耿的始皇帝近衛,守衛著擺放秦皇寢陵棺槨的天宮。
鷓鴣哨嘆息道:「我現在相信你們所說始皇復活的話了!秦始皇既然能建造這座巍峨的咸陽,奇蹟一般的天宮,他想復活,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8
陳玉樓被這座懸浮在天空的仙宮驚的目瞪口呆,可以說,這裡藏著中國人乃至人類一切夢寐以求的東西,包括財富、權力、神秘還有長生不老,幾個中國人都是一副震撼莫名的樣子,而唯一的外國人勞拉雖然也感覺震撼,但畢竟無法體會中國仍那種特有的情懷,反而是第一個清醒過來的。
她扯了扯陳玉樓的胳膊說:「我們的同伴可能還沒有死!」
陳玉樓回過神來,詫異道:「你說什麼?」
勞拉解釋道:「你看到了我們眼前這邊懸浮的奇蹟嗎?它們是以什麼為動力,懸浮在天上的,那座輝煌的古代中國宮殿,那些擬真的人像是依靠什麼懸浮在半空中,還有那些虹橋又是怎麼形成的?」勞拉指著天宮下,狀似拱衛的四條彩虹。
勞拉撿起一塊稱手的石頭,對陳玉樓說:「我要驗證一下這個瘋狂的想法!」
說罷,她就奮力將石頭前方的咸陽古城扔過去,石子劃出一道標準的拋物線,朝遠方墜下去,但飛離懸崖一百多米之後,石子像是突破了一層無形的力場,瞬間失去了重力加速度的影響,破壞了拋物線的曲線,改為直線順著拋物線的切線飛出去。
這時陳玉樓和鷓鴣哨也看出幾分詭秘來,顯然除了緊貼懸崖的這部分空間,天宮之下的廣闊領域的重力,明顯有著異常,這應該就是天宮的懸浮於其上的原因。
勞拉指著幾人眼前的一片虛空道:「你們應該已經注意到了,離開懸崖一百二十米外後,物體便失去了地球施加給它的重力加速度,保持原來施加力的軌跡直線運動。我也是發現那個懸浮在天空中的宮殿下面虹橋的秘密,才猜測到了這一點。」
「一般來說,瀑布的外可能出現的彩虹,是由於擴散的水霧在劇烈陽光的照射下發生散射的原因,但我們現在身處山腹之中,雖然天上不知為什麼會有星光照射,但這點亮度是絕對無法造成光學上的散射的,除非有違背常識的因素在裡面起作用。」
勞拉苦笑著指了指頭頂懸浮的兵馬俑:「說到違背常識的因素,發生在我們眼前的這一幕,當然是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看到那些穩定的,如有實質的虹橋,我也曾迷惑於是不是你們口中被稱為‘風水’的因素在起作用。但秉持科學的精神,仔細觀察後,我有一個合理的推測。」
勞拉比劃了一下示意道:「如果這裡被一個巨大的反重力場籠罩,而天宮下的虹橋是由於瀑布飛濺的水霧,進入反重力區域後,憑藉餘力往上升起,最後由於空氣阻力,將施加在水珠上的力消耗殆盡後,就永恆的停留在這片反重力場中固定住。」
「千百年下來,這樣稀少的水霧積累成了一道拱橋的形狀,反射四周照在它身上的光源,於是就產生了虹橋。」
「也即是說摩勒他們被被瀑布衝下去後,如果運氣好進入那一大片反重力場,有可能只是被作用力推到其他地方去了,最終會隨著推力的不斷抵消而停滯。」陳玉樓振奮道。
勞拉點點頭:「如果我們不去找他們,那將是一個可怕的酷刑,懸浮在一片虛無的空氣中,任憑怎樣動彈都無法移動半分,最後活活餓死,渴死,屍體永生永世懸浮在那裡。記住,我們如果誤入那裡,也是一樣的下場。反重力空間非常的危險!」
陳玉樓凝視著自己面前那空蕩蕩的虛空,天宮雖然巍峨,但他們之間只怕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地上秦始皇原比例打造的咸陽古城看上去也只有席子大小,事實上,卻是一片無比廣大的空間。仔細觀察,能發現周圍圍繞這片空間的石壁上,有一些人工開掘的痕跡。
一種銀色的礦石,按照規律被嵌入山壁之中,看樣子,似乎是飛火流星的餘燼。
陳玉樓可以想象,兩千年前的秦朝時期,一些奇異的飛火流星墜落在古秦大地上,秦始皇派人去挖掘這些飛星,卻發現了這種飛火流星一種奇特的物理性質,它的輻射能消除一個特定空間中物質的質量,產生反重力力場。
最終,始皇用這種飛火流星打造了自己的寢陵,並設下疑冢看護,這才產生了他們所見的懸浮天宮的恢弘建築奇蹟和這片堪稱世界第一大奇蹟的始皇陵。
陳玉樓已經下定決心,他小心翼翼的爬到石臺最寬敞的地方,這是一個寬約三米的突出石臺,陳玉樓用目光丈量了一下石臺的距離,在測試了一番懸崖的高度,計算出來只要發揮不是太失常,在摔成肉泥之前,應該有很大機率能躍入反重力空間中。
便對鷓鴣哨說:「我們直接跳過去!我先跳,若是真如我們所料,那你們吸取教訓過來尋我,若是我摔了一個粉身碎骨,就算陳某人命不好!」
雖然這個辦法比較冒險,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這麼高的絕壁懸崖,上下無路,只有不到十五個平方米的小石臺,能供大家擠一擠,而地下暗河後退無路,所在的崖面猶如刀刃一般光潔一片,上面距離最近的可供攀援的落腳點,在三百米以上,下面距離他們最近的落腳之處,也快隱藏在雲霧中沒法看見了!
誰也沒法說,之前勞拉的猜測就是真相,萬一不存在哪個反重力異常空間,或者是異常空間的性質和他們的推測有異,那麼首先實驗的人,就會屍骨無存。
陳玉樓拼住呼吸,雙腿猶如鷂子翻身朝後面一蹬,藉助這一蹬之力,閃電一般的朝懸崖外撲出去,眼看他急速的墜落,大家都暗中為他捏了一把汗,陳玉樓攤開四肢,最大程度的利用風力,朝懸崖外滑翔過去,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飛出一百來米,忽然感覺身子一輕,彷彿一切束縛都離他而去,全身不由控制的順著力的方向,小虛空深處飛去。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9
陳玉樓從未體驗過這般失重的感覺,他手舞足蹈,試圖阻止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向虛空深處,他腳下的百丈深淵,看一眼的感覺頭昏目眩,頭頂是明珠鑲嵌的燦爛星空一片,在半空中,天地愈發廣大,而個人卻越來越渺小,給他一種強烈的衝擊。
伴隨著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一種本能的恐慌襲擊了他。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什麼支撐的東西,給自己的一個受力點,但周圍只有聚散無形的空氣,這種狀態,給一個長期生活在地面,沒有安全感的人帶來相當大的壓抑感,讓他的動作變得笨拙而小心翼翼。
「還好有空氣阻力。」勞拉感慨道:「不然陳先生會一直往前運動,直到他飛出反重力力場的籠罩區域……不過總算有一個好訊息,即便我們無意中漂浮到了一處沒有著力點的虛空,也可以憑藉空氣的反作用力移動,就像在空氣中游泳一樣。」
「壞訊息是空氣阻力比水要小太多了,想要在空氣中游動,速度會緩慢到一個可怕的程度,如果距離可以借力的地方太遠,那麼真有可能渴死在虛空中,都來不及找到借力的地方。」
鷓鴣哨來到陳玉樓剛剛站著的地方,低聲說道:「不要廢話太多了。我們趕快過去吧!」
說罷鷓鴣哨比陳玉樓還利落的朝著懸崖之下凌空一躍,呼呼的風聲在他耳邊呼嘯,懸崖上的其他人眉頭一挑,頗有些頭皮發麻的感覺,他們很清楚的看到鷓鴣哨的身影在空中瘋狂翻滾,藉著身體調整的動作,雙臂一張,被鷓鴣哨用繩子綁起來的寬大袖口像翅膀一樣張開,讓他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斜斜切入反重力場中。
當鷓鴣哨感覺身子一輕,飄忽不受力的時候,他毅然張開了身後的金剛傘,寬大的傘面迅速產生了巨大的阻力,讓他很快停下身來,但依舊漂浮在虛空中。
鷓鴣哨定下身來之後,回頭朝幾人大喊道:「先用身子捆紮好自己的袖子,利用衣物在肋下形成一個假羽翼,它能幫助你在跳崖的這段過程中,儘可能的滑翔出足夠遠的距離。到了這篇奇異的飛星界中,就用衣服兜住風,放慢速度。」
說完鷓鴣哨就攤開身體,示意其他人也開始跳過來。
勞拉大著膽子,學著鷓鴣哨的樣子從懸崖上一躍而下,她身體更輕,滑翔的效果也最好,很輕易的就在危險區之前,進入了反重力區域,甚至比鷓鴣哨所在的位置還更高一些,剩餘的兩人裡,紅姑娘是月亮門學習古彩戲法出身,最是敏捷不過了,根本不用擔心,但白軍師人老體弱,跟著他們走了山山水水,已經接近筋疲力盡了,讓他跳過這道天塹,著實有些危險。
鷓鴣哨眼睛死死盯著白軍師,等他跟著跳下來的時候,果然因為力量不夠,比眾人都慢了一些,若是在三百米內不能滑翔一百來米,等到出了他們確認的反重力區域,就危險了!因為沒人能確定貼近地面的低空是否有飛星奇石製造的反重力力場。
鷓鴣哨當機立斷,在白軍師快經過他最短距離的時候,抬手射出了手裡的飛虎爪,白軍師人老成精,反應不慢,看見飛虎爪朝他射來,當即伸手一撈,穩穩的接住了這根救命的繩索,鷓鴣哨兩邊用力一拉,被手中繩索帶出數十米,才看看將白軍師拉進反重力區域來,化解了這次的危情。
最後紅姑娘只是那麼輕輕巧巧的一躍,就朝鷓鴣哨飛來,穩穩的落在他的懷裡。
陳玉樓看到這對狗男女眉目傳情,沒好氣的打斷道:「現在我們相隔甚遠,行動也不方便,該如何去找崑崙摩勒他們?」
鷓鴣哨收起金剛傘,將傘面的機關開啟,輕輕鬆鬆就將它拆解成一對傘骨零件,他從身上撕開衣裳,系成幾條繩索,將傘骨略微改造一下,就是兩張像扇子一樣的東西,鷓鴣哨把那兩把大扇子綁在手臂上,就像兩隻巨大的船槳一樣,才空氣中划著,沒一會功夫就掌握了訣竅。
鷓鴣哨雖然緩慢,卻不笨拙的在空氣中游動起來。
「如果摩勒真的被拋進了這片飛星界中,既然我們沒有在這裡看到他,那他們只可能在虹橋處。」鷓鴣哨沒有說如果他們不在會如何,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這些人沒有被拋進虹橋,那就註定墜入百丈懸崖之下,凶多吉少。
「這樣不行!」陳玉樓試過了鷓鴣哨這種在空氣中浮游的方法之後,搖頭嘆息道:「我們的速度太慢了!用這種方法會消耗大量的體力,使我們淪落到一種非常危險的境地。我們必須換一種方法!」
「什麼辦法?」紅姑娘疑惑問。
「這方圓千丈的虛空中,都沒有借力之處,摩勒他們可能墜入的虹橋處,隱隱約約可見一座白玉高臺,上面有奇光照耀,才使附近凝結的水霧反射七彩光輝,這虛空無處借力,想要到達那裡,除非我們之間相互借力,便可在這飛星界中迅速移動。」
勞拉悚然道:「你是說我們相互推開自己?」
陳玉樓點頭道:「以鷓鴣哨兄弟的飛虎爪,將我們聚在一起,兩兩相對,將一半人推到虹橋白玉臺上……」
「那推開他們的人怎麼辦?」勞拉震驚道:「難道讓他們送死嗎?這樣救出了其他三人,又失去了兩個人,這是一種非常愚蠢的做法!」
「不會犧牲任何人!」陳玉樓解釋道:「你看到上面的那座懸浮的宮殿了嗎?它的位置跟我們的目標虹橋恰好處於兩個相對的方向,只要我們調整我們現在的位置,在稍微使用一點技巧,完全可以保證另一個人朝那座宮殿飛去,那麼我們一部分人去救人,另一部分人則去探索這個偉大的奇蹟,等到了白玉臺,找到了失蹤的其他人,你們完全可以跟我們在懸浮宮殿中匯合!」
勞拉思索了片刻,道:「看來你是決定去探索我們頭頂那個偉大的奇蹟了!而失蹤的人中,有兩個是我的同伴,所以我必須去尋找他們。想必那些人去尋人,那些人去探險閣下都已經有了決定了。」勞拉的語氣隱隱有些不滿。
她知道陳玉樓有著私心,想在她們之前先到達那種奇蹟一般的宮殿,但她不得不承認,陳玉樓的計劃是最合理的,也是最有效率的。
陳玉樓點頭道:「白軍師和紅妹子跟你一起去尋人,我和鷓鴣哨兄弟前去探索秦皇天宮!白軍師年老,紅妹子體輕,我們兩個大男人隨意一個就能推動兩人前去白玉臺,你們去了之後,若是找到摩勒等人,自可來尋我們。」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0
鷓鴣哨牽著紅姑娘的手,兩人相互面對,在虛空中衣決飄飄,凌虛若仙,周圍的天地圍繞著他們不斷轉動,兩人就像這顛倒的天地的中心一樣,視線中這一刻只有彼此。
在沒有重力的情況下,舒展的紅衣可以徹底的展開,隨著空氣的流動而獵獵作響。
鷓鴣哨深深的凝視著眼前的佳人,感覺這一刻宛如夢幻一般,在輝煌的天宮之下,凌虛立空,像兩隻比翼雙飛的神鳥一樣,環繞著在天地間旋轉,飛舞如仙,何人能有這樣的體驗?
「此去小心!」紅姑娘低聲叮囑道。
「若是此去,有幸解決我們一族的千年詛咒,我就拜託玉樓兄做我們的媒人。」鷓鴣哨從腰間拔出他那兩把仗之成名的駁殼槍,將一把放在她的手心,低聲道:「那些洋人不可輕信。這把槍就留給你防身,若是發生什麼變故,你就開槍示警,無論我在哪裡都會趕過來!」
說罷,鷓鴣哨雙臂奮力將紅姑娘朝正轉到她背後的虹橋白玉臺推去,自己也反向受力,朝天上的威嚴天宮飄去,紅姑娘沒有回頭,她保持著張開雙臂的模樣,身上的紅衣鮮豔而飄逸,望著鷓鴣哨的眼神,猶如一汪碧沉的深潭。
鷓鴣哨感覺自己在朝上飄去,那種失重的感覺十分微妙,就像飛仙一樣,眼睜睜的看著對面的佳人越來越小,直到她縮小成為米粒大小的一抹紅影,消失在白玉臺虹光深處,這時候,只有旁邊一樣飛向天宮的陳玉樓清晰可見了。
他倒是沒有鷓鴣哨這麼兒女情長,而是非常專注的注視著越來越近的始皇天宮,兩人毫不懷疑始皇的棺槨會在這裡,僅僅從歷史上隻言片語的記載,就可以知道,秦始皇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屈居人下的人,即便在他死後,也只會葬在這高聳的天宮之上,而絕不會屈居於下方咸陽古城的皇宮內。
兩人離這座天宮越近,就越能感覺自己的渺小,震懾於天宮的威嚴和宏偉。
宮殿這種特殊的建築,凝結了中國古典建築風格與技術的全部精髓,蕭何曾對劉邦說:「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且夫天子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便是點名宮殿乃是天子威儀所在,是中國帝王政治的集中體現。
鷓鴣哨和陳玉樓在這懸浮天宮之下,倒是真正明白了「非壯麗無以重威」的真實含義,懸浮天宮是一座建築群,除了中軸上的九重大殿之外,還有廣大的附屬宮殿群,規模不下於兩人所見過的紫禁城,天宮正殿以白玉為階,大塊大塊的漢白玉拼接成三百六十級天階,拾級而上直通殿門。
大殿以紫金為磚,美玉為瓦,帶有濃厚的秦漢風格,層層的屋簷堆砌成大殿的玉頂,只是站在它面前,都能感受到這棟建築的穩重和威嚴,不奇不巧,渾厚穩重,盡顯堂皇大氣。
這些都完全符合他們對天宮的想象,若是有仙人,他必定是居於宮殿之中!若是有仙人所居之天宮,比如他們眼前的這座浩瀚的懸浮天宮一般,極盡壯麗。
鷓鴣哨和陳玉樓兩人看的是目眩神迷,兩人調整飛行時的身形,從側面一舉登上了這座天宮的玉階,腳剛剛接觸到漢白玉的臺階面上,就感覺身子微微一沉,似乎恢復了一些重力,但依舊非常輕巧,陳玉樓感覺到只要自己用力往上方一蹬,還是能脫離白玉臺階,回到無重力的力場中。
鷓鴣哨低頭仔細觀察了腳下的漢白玉臺階片刻,沒發現任何異常,疑惑道:「始皇帝是怎麼做到的?」
陳玉樓解釋道:「天外飛星性質奇異莫測,始皇獲取多年,在方士墨者的研究下,興許有了什麼利用方式我們也未可知,現在始皇棺槨似乎就在我們面前這座正殿之中……中軸之上的九重大殿中,就屬它最為巍峨雄偉,又在諸宮拱衛的正中,沒理由棺槨不在裡面。」
白玉臺階雖然有重力,卻大約只是正常情況的七分之一,陳玉樓兩人輕輕跨出一步,就是一丈半的距離,腳下的白玉臺階又似乎完全沒有支撐,用力一大,就會盪開的樣子,讓兩人有些放不開手腳,只好攝手攝腳的往前走。
好在這裡身子鬆快,連攀爬三百六十級臺階也毫不費勁,兩人來至殿門前,卻感覺胸口一股無形大力扯動,不由自主的就貼到了宮門上,大殿的宮門顏色暗紅,觸之如同生鐵,上塗丹砂,鷓鴣哨敏銳的感覺是自己懷裡的鐵器,被這大門牢牢吸住。
急忙對陳玉樓說:「這大門估計是磁石流熒所制,但凡鐵器接近,都有所感應,相傳秦始皇建阿房宮,‘累磁石為之’以磁石為門,以防刺客攜金鐵兇器暗害。這懸浮天宮估計是依照阿房宮所建,連這個都複製了過來!」
鷓鴣哨卻感慨道:「但凡磁鐵之物,受火燒灼便失其性質,要想鑄造這麼大的宮闕門,唯有像我那隻匕首一般的飛星磁鐵石,才能歷經火燎而不失磁性。那把匕首乃是我師門盜唐朝一位節度使隨葬的心愛之物,不過巴掌大小的一截,但在這裡何止千萬斤?」
「始皇滅六國,富有天下四海,珍奇無數,可見並非傳說!」
便是陳玉樓這等榮辱不驚,養氣功夫高深的盜魁,也不禁氣息粗壯,看著天宮中的珍奇眼睛放光發亮,他低聲發狠道:「我們卸嶺力士,自赤眉祖師以來,從未見過如此珍奇宏偉的大墓。若是幹完這一票,怕是統一中國的軍費都有了。那紫金磚,雖然是陶土燒製,可看其色澤便知道燒造的時候,新增了真黃金。」
「怕是十斤紫金磚中能燒出二兩黃金,單單這一座大殿,怕不是有數萬萬斤紫金磚,得其十一,便已經富可敵國了!」陳玉樓說著眼睛發紅,迫不及待的推開了大殿的宮門。
剛將殿門開啟,就見到一道凌厲的劍光直襲陳玉樓的咽喉,劍光至殿門內而起,伴隨一身嬌喝,就要割下陳玉樓的六陽魁首,陳玉樓被天宮內富可敵國的財富所吸引,犯了卸嶺群盜最致命的錯誤,貪婪之心矇蔽了謹慎,忘記了這裡是兇險重重的始皇陵。
好在鷓鴣哨一直旁觀清醒,在殿門開啟時,雖然來不及阻止,卻暗中戒備。
在陳玉樓遇險之時,尚來得及拉他一把,險險避過了這致命一擊,陳玉樓感覺到冰冷的劍鋒從咽喉擦過,極不雅觀的往後一摔,一滾,就聽見殿門中傳來一個女子的厲喝:「小賊,膽敢潛入龍帝之墓,意圖復活暴君!受死吧!」
手中的青銅劍再次抖落出一道蛟龍似的清光,凜冽直劈鷓鴣哨的胸前要害,鷓鴣哨見此人招招要人性命,也顧不得她說什麼,往身上一摸,武器全被磁石門吸走了!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1
「娘希匹!」鷓鴣哨暗罵一聲,心道不好!
快退幾步,就聽見一道勁風直襲腦後,回頭一看,卻見一個身穿黑衣勁裝,手持青銅劍的蒙面女子一道銀芒打向自己背後,勢頭之急,帶起一陣凌厲的呼嘯聲。情況危急之下,鷓鴣哨顧不得腳下未穩,雙足用力朝身後一蹬,整個人朝後電射而出。
那蒙面女子正是小林,她看到鷓鴣哨一躍而起,在低重力的狀態下,遠遠飛出數丈,便也足下一點,身影猶如驚鴻游龍,掠過地面,右手一抖,勢不取鷓鴣哨性命不罷休。
「好惡毒的女人!」鷓鴣哨罵道:「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非要取我兄弟的性命?」
他身上攜帶的傢俬雖然多是鐵器,但也並非沒有一點生鐵都不沾的東西,鐵器易被侵蝕,所以鷓鴣哨還貼身帶了一枚用來盜取墓主人貼身陪葬的銅勾,他面對小林這陰狠毒辣的一劍,不退反近,腳下一挑,一隻數十天沒洗過的白底布鞋,就朝小林的面門沖天飛起。
小林喝道:「無恥!」她看那鞋底庵漬,當即遠遠的用手中的銅劍將之擊落,就這一緩的功夫,鷓鴣哨手持銅鉤欺身而上,就朝小林纖細的脖頸勾去,勢要扯出她的喉管。
這時候,一旁的陳玉樓抽出手來,他看見場上形勢鷓鴣哨佔據上風,便沒有立刻上去支援,而是回頭去拔被吸在磁門上的槍,不料動了手才發現,這磁門磁性之強遠遠超乎其預料,別說將槍扯下來,就是動一動都很勉強。
「為了復活龍帝這個暴君,你們還要殺死多少人?」小林憤恨道:「就算是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鷓鴣哨聽到她這話,心裡又是鬱悶,又是惱怒,任何人被無緣無故栽贓一個復活始皇的帽子,然後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就被人痛下殺手,都會像他一樣鬱悶。
「你瘋了嗎?我們兄弟只是誤入此處,只為或者逃出這裡。反倒是你,暗中偷襲,不問緣由就在這裡喊打喊殺!」陳玉樓在旁邊厲喝一聲道。
「不要以為我不清楚你們的勾當,通往地宮的大坑,本來就是你們炸出來的……」小林冷笑道:「你們根本不像自己說的那樣無辜,而是早就有挖掘龍帝陵的預謀。龍帝為人殘暴不堪,他和他的軍隊如果來到這個世界,必將給天下帶來無以復加的浩劫。」
說話間,小林和鷓鴣哨兩人互換數十招,縱然小林手中武器更佔優勢,奈何她空活了數千年,口口聲聲是為阻止始皇復活做準備,但手底下卻稀鬆平常,完全看不出苦修武藝數千年的樣子,反而鷓鴣哨,風裡來雨裡去,一聲本事精湛,堪堪佔據了上風。
手底下吃了虧,小林才知道拿不下眼前這人,若是等他另一位同伴上來圍攻,自己多半危險了。
便有心緩和一下關係,趁著雙方交手的一個空隙,她撤劍而退,低聲道:「你們若不是那暴君的走狗,就不要靠近這座大殿,這裡是暴君的葬身之所,兩千年前,那暴君被詛咒封印,他麾下的餘部將他葬入身前修建的驪山地宮之中。」
「又在外面修了一個假冢,意圖瞞天過海,矇騙我們這些看守封印的人。」
「誰要靠近這大殿一步,我便與他不死不休!」小林厲喝道。
陳玉樓這時已經想辦法掰扯下了鷓鴣哨的那把駁殼槍,此時冷笑的舉起槍道:「好啊!聽聞始皇帝臨死前將求得的不死藥陪葬進了始皇陵中,鷓鴣哨兄弟部族血脈中的詛咒綿延數百代,它的解藥也有可能在這大殿中,這是我們勢在必得之物。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請你去死好了!」
小林萬萬沒想到竟然有這種發展,當即岔開話題道:「你們想盜出龍帝珍藏的寶藏,那就更不能放龍帝復活,不然他殺死我之後,也絕不會放過擅入他寢陵的小賊,也就是你們兩個,更勿論竊取他苦苦求來的不死藥的人。」
「如果你們想要獲得那些寶物,唯有和我一起殺了他!」
這時候小林再也不提‘不死不休’這件事了,反而提出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意見,鷓鴣哨和陳玉樓這才瞭解到,這個女人也是剛來不久,只在他們前一步,找到了這座懸浮天宮,至於裡面的東西,知道的並不比兩人更多,三人商量了一下,暫時罷戰,一同探索天宮中的具體情況。
推開殿門,雖然地宮之中沒有白天,頭頂上永遠是明珠模擬周天星斗執行的星辰軌跡,但一直通往這裡的人魚膏長明燈光芒洞徹四方,在周圍的金磚玉瓦的反射下,整個宮殿光線並不算暗。
剛邁過殿門那道紅漆門檻,就看見門後兩側,有兩列銅像排列下去,先秦風格的瘦長神虎高昂著銅首,威嚴的面目栩栩如生,它們站在石臺上,分列兩側,往下還有鳳鳥、麒麟、神龍、白澤、獬、犼、象等諸般異獸靈禽的銅像。
這道殿門是中門,羅列諸多銅獸的是一個小平臺,距離真正的建築,還有一條通往宮殿的臺階,臺階分列兩邊,中間是一面平滑的浮雕,上面雕刻著諸多海外仙島和仙人的形象,以及仙禽異獸,種種祥瑞天象,鷓鴣哨等三人拾級而上,漸漸看到快到盡頭的時候,浮雕上出現了始皇高居天宮之上,統御眾臣,囊括天下的畫面。
鷓鴣哨低聲道:「看來始皇帝確實捨不得死,死後還有統治天下,乃至建立天庭,成為天帝,囊括一切的野心!」
小林冷笑一聲,不屑道:「他這是在妄想,他的邪惡野心,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裡數千裡以來一直在封閉,但玉階和橫欄卻纖塵不染,玉質溫潤,真是如同一個奇蹟!」陳玉樓感慨道,看向始皇棺槨所在的正殿前方的眼神,似乎在說:「大丈夫當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2
懸浮天宮按陳玉樓和鷓鴣哨的猜測,應該在驪山山腹中,甚至有可能已經蔓延到秦嶺山腹中,後來進入的小林也驗證了他們這個猜想,小林就是在假冢之中發現了線索,在驪山裡尋到一個氣勢磅礴的瀑布,歷經了許多兇險,才從瀑布後的通道中進來的。
鷓鴣哨和陳玉樓來的方向是南方,而小林進來的方向卻是東方,這也驗證了他們所猜想的,始皇陵中不止有一個出口的猜測。
幾人苦苦尋覓,逃出生天的道路,終於有了眉目。
但無論是鷓鴣哨還是陳玉樓他們走到了這一步,都沒有了放棄的理由,為了全族揹負的詛咒,鷓鴣哨不能逃避,為了統一中國的野心,為了始皇陵中的驚天財富,甚至長生不死的仙藥,陳玉樓也絕不會放棄,而小林更是看到了終結自己揹負的宿命的機會。
只要她將那隻被下了詛咒的匕首,刺入龍帝的心臟,那麼兩千年來的時時刻刻折磨她們母女的使命,就終於告終了。
鷓鴣哨轉頭對陳玉樓和小林說:「我們必須給其他人留一條後路,就算我們都死在這裡,剩下的人也應該活下去。所以小林你必須把你進來的那條活路畫下來,將地圖留在這裡,那麼其他人來找我們的時候,他們就會拾到這份地圖。」
鷓鴣哨看著小林的目光炯炯,小林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在地圖上做什麼手腳的話,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的翻臉,陳玉樓也十分清楚的知道,鷓鴣哨這麼做是為了誰!
雖然恨不得那些洋人死在這裡,但陳玉樓同樣想讓摩勒、白軍師、紅姑娘這些對他忠心耿耿的追隨者安全逃出這裡,如果他死在這裡,這座奇蹟一般的懸浮天宮和裡面無上寶物的資訊,也必須由他們帶出去,交給他的父親,給卸嶺力士一脈,留下一個希望。
「我過來的入口未必比你們知道的那條更安全!」小林接過鷓鴣哨遞過來的本子,開始描繪自己進來的地圖,同時低聲說道:「再讓我重新走過一次,我都沒有全身而退的信心。那裡長著一顆會食人的樹,我懷疑,那可能是龍帝為了長生不死,從崑崙挖出來的崑崙神木不死樹。」
「那棵樹被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死了!但龍帝又把它復活了,讓它變成了一顆妖樹。」
「龍帝在那裡放養著許多山海經時代才有的異獸奇禽,那裡有蠱雕、彘、狸力和赤鱬這些食人的兇獸和異獸,以這些兇獸的血肉來滋養那顆不死妖樹,不死樹下流過的丹水化為血水,流入我們下方的咸陽古城中。」
「這應該也是秦始皇佈置的一種長生不死的風水陣局。」陳玉樓駭然道:「我們來的地方有陰屍至黃泉中渡氣,有天人口中燃人魚之膏,皆續生氣,沿著長明燈道的脈絡,灌輸到這座懸浮天宮之中,很有可能就灌入我們眼前的這座正殿!」
鷓鴣哨和小林看了看身邊兩旁燃燒的人魚膏油長明燈,不禁默然,這些明燈的亮度並不刺眼,就算直視,也不會傷害人的眼睛,保持著一種拂曉清晨的柔光,可偏偏這種並不明亮的燈光,卻讓他們一路走來都不覺得黑暗過,彷彿他們所在的空間無處不光明。
甚至讓他們遺忘了這種詭異……其中的秘密,說穿了能嚇死人。
「秦始皇為求長生,生前不知道動員了他整個帝國多少人力物力,早在西周穆天子時期,崑崙墟就有不死藥的記載,他當然不會放過。」鷓鴣哨沉聲道:「從我們進來的方向,就發現過,他尋找到傳說中的幽冥黃泉,獲得過冥河的一些秘密,他挖掘過上古羽化的天人屍體,試圖破解他們飛昇成仙的真相……」
「但這些都失敗了!」陳玉樓奠定道。
「從幽冥黃泉回到陽世間的那條路太危險了,活過來的屍體都成了邪物!楚人先祖羽化的屍體根本不是成仙,而是自死去的屍體軀殼中蛻變為一種全新的存在,也是一種被寄生的怪物。」
「崑崙墟的神藥不死樹也枯死了!」小林接過陳玉樓的話道:「龍帝只挖掘出了一段枯朽的朽木,費盡心思讓它復活,也獲得了一顆食人的妖樹!」
「而這些,都被他陪葬入他的寢陵之中,作為他死後重生回來的積累……」鷓鴣哨渾然全身一震,顫聲道:「不,應該不止這些,除了我們進來的南方和小林進來的東方,西方和北方應該也有這種東西。這些涉及長生秘密的東西——不死樹變成妖術,幽冥黃泉帶回來邪物,就連羽化的仙人也只是人的屍體蛻變的妖邪……」
「那麼試圖重生獲得永生的秦始皇呢?」
「他會不會也變成一個邪異,甚至是他們中最強大的一個。這不是沒有先例可循,根據那些洋人的說法,古埃及最偉大的大祭司,從冥府復活之後,很快就殺死了埃及的死神,如今在西方几乎毀滅了那裡的文明。」
「一群東方人還將死神的一半神性帶了回來,準備用祂來複活始皇!」
小林幾乎被嚇呆了,她驚恐道:「由死而生是個禁忌,最終回來的,不是他們自己!」陳玉樓補充道:「長生不死也是一個禁忌,自從先秦之後,再無人可以不死,就連崑崙的不死藥也枯死了!」
「不!」小林忍不住脫口而出反駁道:「有人可以長生不死!」
鷓鴣哨和陳玉樓詫異的抬頭看著她,小林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道:「香格里拉有一口泉,擁有讓人長生的力量,我們母親靠著那一口不老泉,從先秦一直活到了現在!我雖然在秦二世的時候才出生,但確確實實經歷了兩千年!」
「長生不是禁忌!」
小林為兩人簡述了紫媛和郭明與龍帝糾結兩千年的恩怨情仇,並警示他們,龍帝復活以後,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史無前例的恐怖災難,唯有自己有機會誅殺龍帝,將一些阻止在萌芽之中,請求他們兩人幫助自己完成這個拯救世界的使命。
「不管是不是禁忌,我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秦始皇很可能會復活,而且生前的佈置絕不僅僅是為了復活!我不會相信,雄才大略的始皇帝僅僅為了一個女人,就將自己置於被詛咒的境地。就算你的母親紫媛仙姑美如射姑仙子也不可能。我更不相信,秦始皇會在得到不老泉之前就被詛咒。」
陳玉樓斷然道:「除非一切都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中,包括被詛咒,包括不老泉,我相信這一切都是秦始皇綿延兩千年的一個大局,一切都是為了成仙!」
「除了我們在始皇陵中發現的幽冥黃泉、羽化成仙、崑崙不死藥之外,廣為流傳於世的,還有始皇帝派遣徐福出海尋找三仙島,令方士煉製不死藥,命盧生前往碣石山尋仙,現在我們知道了他還命令香格里拉的紫媛仙姑獻出不老泉。其他兩個方向,應該和這些傳說有關。」
陳玉樓沉思片刻,便將自己的一些猜想也寫在了地圖後面,為了防止那些洋人得到這些資訊,他甚至用上了大篆,相信無論勞拉動不動漢字,她都不可能認識這種古老的文字,但白軍師肯定認得出來,在留言中,陳玉樓吩咐白軍師要提防那三個洋人,最好想辦法殺了他們。
最後留言到,如果他進入了始皇寢陵沒有回來,就將這份地圖帶出去,交給他的父親。
幾人在正殿門口一處顯眼的位置留下地圖之後,終於推門進入了大殿內,跨過包著紫銅的門檻,便見到一個寬十餘丈,深一百餘丈的大堂,堂上有兩人合抱的巨柱數十根,武將、文臣、勳臣共計三百六十尊銅人,以稟拜始皇的姿勢,衝著前方的王座低頭俯首。
這些銅人面目栩栩如生,穿著先秦時期的衣冠,侍奉的死去的始皇,這數百尊銅人如眾星拱衛北辰一樣,尊奉著殿中最高處的王座,王座上隱約可見一個高大威武的影子。
看到那個影子,小林渾身一震,僵立在原地,出汗如漿,提著匕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還是鷓鴣哨看不過去,拉了她一下,低聲道:「先過去再說!」說著率先踏上大殿正堂,從左右兩邊銅人銅像擁簇的一條大道,朝那王座而去,周圍的簾席經歷了兩千年還完好無缺,在低重力的環境中飄忽若仙,透過那些曼紗,幾人看到大殿的牆壁上繪刻著巨幅的壁畫。
先秦之時,宮殿是集大型祭祀活動與政治活動於一體的核心建築。秦始皇棺槨所停的正殿,應該是複製他統治天下時,跟朝臣們會議天下大事的前殿所在,九重宮殿附近的大型建築群中,還曾出現過上天台、祭地壇以及仿若仙島的蘭池宮模樣的建築。
壁畫中描繪著先秦時期的風土人情,人們祭祀、戎戰、祭天、封禪、以及舞樂、分封、遊獵,會盟的場面,涉及禮樂制度、宗法文化,乃至歷史記載、國風人情的寶貴資料,換做任何一個考古學家再這裡,面對共和國以歷史投影技術偽造的這些壁畫,能興奮的暈厥過去。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3
三人從這些壁畫前走過去,幾乎沒有駐足停留過,秦始皇的王座就在前面,這些令人驚歎的彩畫就只好草草寥寥的看過去,幾人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影上。沒等鷓鴣哨確認前面沒有機關,小林就匆匆跑了上去。
她握著匕首就要衝到案臺後的王座前,一匕首紮下去。
但剛剛衝到臺階前面,小林就愣住了,鷓鴣哨兩人急忙跟上去,這才看到王座上的人影並非始皇的屍身,而是一副始皇帝生前的衣冠,歷經兩千年,冠冕上穿起珠子的繩子都沒有朽壞,栩栩如生,出乎意料的是,這幅衣冠並沒有多麼威武華貴,就連冠冕前的十二旒,五彩珠也不是最好的珠玉,反而有些發黃。
玉笄的兩端繞頷下系硃紅絲帶更是有些破舊,黑色的衣冠看得出漿洗的痕跡,與它所在極盡壯麗的懸浮天宮比起來,有種莫名荒誕的感覺。
小林失態的尖叫道:「發天下刑徒贅婿修建這座寢陵,好大喜功,極盡奢華,龍帝!你還留下這簡樸的衣冠想證明什麼呢?不過是證明你的虛偽罷了!」
說罷,就要上去以匕首刺擊這幅衣冠,鷓鴣哨和陳玉樓連忙將她攔下,呵斥道:「不要妄動,沒有見到始皇的棺槨所在,不可輕動這裡的擺設,不然,你以為始皇帝留下的殺手是不存在的嗎?他既然葬在這裡,意圖復活,難到就沒有對付想要損毀他屍體的人的佈置嗎?」
小林憤恨的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衣冠,就扭過頭去,不再看那個讓她憤怒的始皇衣冠,這時候她才有餘力注意其他地方。
王座的背後是一幅畫壁,畫中雲山霧海,仙氣繚繞,浩瀚的群山與天殿在雲中若隱若現,雲霞下面是恢弘的九州形勢圖,九州四海,堪輿其上,象徵著秦帝國疆土的大地廣袤無垠,地形地貌都大異於當今。
那片古老的疆土地圖中,西方有巍峨的崑崙,崑崙墟上不死樹下流淌著丹水,崑崙祖脈之下,有形如蓮花的一片淨土,淨土中一口泉眼散發著雲霧仙光,充滿了靈動之氣,極動之地,有三座仙島懸浮於海空之上,南海處,巨大的歸墟陰影象徵著世界的終極。
中土大地上,泰山有五色天壇,一條黃泉從地底湧出,其上沉浮著屍骸,泰山之東,一株託著天宮的建木聳立其上,在往東大日浴於湯谷,金烏棲於扶桑,關中大地西部,鐘山之神名燭龍……
在整幅畫壁的正中心,無數秦朝兵甲乘著數艘插著雙翅的太陽金舟駛向天際,一位穿戴著鷓鴣哨剛才在王座上見過的衣冠的王者,在眾臣子的簇擁下,率領乘著飛天金船的軍隊,攻打建木之上的天宮。
那名王者應該就是秦始皇了,他率領著玄色的軍隊,神情威嚴而凝重,沒有絲毫尊敬的藐視著建木天宮中的群仙眾神,他們升起咸陽古城,懸浮天宮就在他們背後,十二個如山如嶽的金人擎天而上,動搖建木之上的天宮。
陳玉樓感覺一股涼氣從脊椎尾端升起,逆行而上,讓他打了一個寒戰,或許是相同的野心讓他明白了畫中想要表達的意思,讓他顫聲道:「秦始皇……始皇帝真是雄心壯志,大逆不道,他不是要成仙,他是要做天帝啊!」
「黃帝哀矜庶戮之不辜,報虐以威,遏絕苗民,無世在下。乃命重黎,絕地天通,罔有降格。」
「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
鷓鴣哨低聲附和:「重即羲,黎即和。重黎就是羲和!上古神話有云,上古之時,有建木於東,使地天通,後來有人自人間作亂,要逆伐天帝,所以天帝就命重黎,伐掉建木,絕地天通。傳說中,黃帝昇天之後,就做了天帝,而秦始皇認為,天帝是由地上的凡人討伐仙人而尊。」
「他那時候已經明白了長生不老的秘密,想像征服六國一樣,征服仙人,推翻天帝,帶著整個大秦帝國一起成仙,自己來做天帝!」
「他做夢!」小林聲音尖銳,刺耳的尖叫道。
鷓鴣哨擔心她失控連累自己,當即拉上她往後殿而去,穿過一條短廊,來到了後殿殿堂,這裡的人魚膏燭星星點點,遍佈整個殿堂,銜燭之龍造型的青銅燈懸掛在四面八方,將這裡照的通明,這裡的人魚長明燈後面可沒有那些羽化的怪物,始皇入葬的地方,寂靜明亮,兩千年來寂靜如許,除了我們,從未有人打擾過這位千古一帝的安眠。
殿堂正中的地面,立著一隻四足大銅鼎,青銅大鼎威嚴莊重,上飾有青銅獸紋,神人文,面紋,山紋,以及形勢堪輿。鷓鴣哨走進了才發現,大殿正宗不止這一個鼎,而是還有數個,都在其他方位,影影綽綽的可以看見。
他仔細數了一數,一共有九個鼎,看上去形制一致,應該是一套鑄造的。
數到這裡,已經讓鷓鴣哨嚇了一跳,歷史上九個成套的大鼎並不少見,禮法有天子九鼎的說法,宋徽宗、武則天都鑄造過九鼎,但是這些禮法和鑄鼎,都是為了模仿一個傳說——禹王九鼎!
三朝之神器,九州之象徵!
歷史記載九鼎沉於泗水,秦始皇並沒有得到它,這會是秦始皇鑄造用來聊以自慰的九鼎嗎?小林譏諷道:「真正的九鼎早已失蹤,即使那個暴君征服了六國,也沒有得到這件王權正統的象徵。」從真實歲數上來將,小林應該是除了紫媛之外最有權力判定九鼎真假的人了。
陳玉樓好奇的敲了敲大鼎,甕體立刻發出沉悶的迴音,他判斷道:「裡面有東西,應該是陪葬的明器。」能放進九鼎的陪葬品,自然不會有俗物,鷓鴣哨和陳玉樓兩人當即有所異動,如果有不死藥和鳳凰膽,那應該就會陪葬在這裡面。
九鼎上有後來鑄造的鼎蓋,上面有諸多兇惡的神獸和神人,帶著禽獸特徵的凶神似乎在鎮壓者鼎中的一切,鷓鴣哨環繞大鼎轉了兩圈,臉色越發越難看。
「九鼎放在這裡似乎是在鎮壓著鼎中的東西!不能輕易開啟!」陳玉樓悶聲道。
鷓鴣哨也凝重的補充道:「鼎蓋也有六合九宮鎖,開啟的機關足有九道,一共一萬多種組合,稍有不慎,機關就會卡死,我暫時還打不開這九鼎。」
「但從銘文紋飾上可以看出,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被鎮壓著,我懷疑裡面不是明器,而是祭品!」
鷓鴣哨轉了一圈發現九鼎呈九宮方位排列,正中間除了豫州鼎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天井,從天井往下看,正好能看見咸陽城。鷓鴣哨看見著可以直視宮殿之下的天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小林已經按耐不住自己,她四處尋找著秦始皇的棺槨所在,臉色越來越惶急。
「怎麼可能?」推開後殿大門,已經能看到通往後面一重宮殿的懸浮玉階的小林迷茫道:「那個暴君的棺槨怎麼可能不在這裡!」
小林一抽手中的青銅匕首,就對鷓鴣哨兩人道:「暴君的棺槨不在這裡,要麼在下面的咸陽古城中,要麼在九重宮闕後面幾重,我要去殺了他!」
鷓鴣哨搖頭道:「這裡是正中之正,天宮之中,是整個懸浮天宮最為尊貴之地,整個始皇陵風水中的龍穴所在,始皇不可能將棺槨放在其他地方了!要麼,整個始皇陵只是秦始皇的衣冠冢,要麼這裡另有玄機!」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4
說著,鷓鴣哨忽然若有所覺的抬頭,陳玉樓也恍然大悟,抬頭向上看去,頓時全身一震,面露極度驚駭的神色。
小林抬頭看向那天井之上,一具巨大的屍骸懸浮在那裡,三人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畫面,一隻巨大的玄色龍屍,盤踞在半空。
整個正殿之上還有第二層大殿,只不過這座大殿沒有底板,沒有廊柱,在四方橫樑製造的一個宛如巨大天井的空間裡,猶如鐵水澆鑄而成,充滿了震撼性的力感的龍屍俯首看向九鼎圍繞的天井,注視著地下的咸陽古城,那具黑鐵一般的龍屍周圍,懸浮著無數長明燈,各式各樣的陪葬品在停滯在虛空中,無數奇珍異寶,神器禮器圍繞龍屍靜靜的懸浮著。
「龍帝把自己葬在了一口形如黑龍的棺槨裡?」陳玉樓驀然道。
鷓鴣哨緩緩搖頭:「不,我感覺有問題……不對,他就是那具龍屍!」陳玉樓理智上不肯相信鷓鴣哨的說法,人怎麼可能變成龍?龍這種神話生物,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陳玉樓想來,就算有‘龍’這種生物,也應該是一種異種大蟒,一種蠑螈,它可以像龍,但絕不應該神聖。
可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具龍屍,就帶著無比威嚴的神聖。
它並不像鐵或青銅鑄造的死物,甚至不像一具屍體,而是像一尊凝滯在時光裡的龍神。在它的注視下,鷓鴣哨和陳玉樓甚至沒有勇氣直視它。
就在兩人被眼前的畫面震撼的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聲厲喝傳來,陳玉樓臉色大變,罵道:「該死!那個賤婢!」在剛開始被震撼之後,小林比他們更快的清醒過來,拔出匕首,在地上奮力一躍,飛身而上,進入了失重的空間中,她攜著匕首,對那具龍屍發出了白虹貫日的一擊。
匕首刺入龍首下頜的逆鱗中,龍屍威嚴的龍目忽然泛起神光,目光朝三人看了過來,龍屍彷彿被驚醒,頭微微一抬,拴著龍屍固定在虛空中的九青銅鎖鏈被扯得獵獵作響,小林直面龍屍威嚴的目光,嚇得幾乎不會反抗了。
她已經失去剛剛刺殺龍屍的衝動和勇氣,被嚇得幾乎失禁,並不是她沒有勇氣,而是甦醒的龍屍攜帶的氣勢太過驚人。
鷓鴣哨扭頭就往前殿逃去,他已經聽到九條青銅鎖鏈自龍屍之上脫落下來,在小林面前,龍屍一寸一寸的化為五彩雲氣,懸浮天宮內,四面八方雲霧無聲無息的滋長。
地上的咸陽古城內,地氣蒸騰而上化為五彩。
懸浮天宮頂上的星辰之間,一道匯聚無數星辰之光的龍形雲氣探首而下,龍首鑽入天宮正殿之中,鷓鴣哨他們也發現無數浩浩蕩蕩的雲氣,如河流一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蜿蜒如龍,厚重如龍,靈動如龍,與龍屍蛻化的龍型雲氣匯聚在一起,猶如一隻有鱗有爪,栩栩如生的真龍一般,自正殿迴廊之間遊走,龍首探入正殿王座之前,雲氣灌入衣冠之間。
緊接著在鷓鴣哨兩人眼前,始皇帝的衣冠如充氣一樣鼓脹起來,一個面目威嚴的人影在雲氣之間漸漸顯形……虹橋白玉臺處,已經和摩勒、歐康納匯合的勞拉、紅姑娘一行人忽然聽見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勞拉警惕的回頭張望,卻發現周圍並無異常,無數兵馬俑軍團還是好好的站在那裡。
但在懸浮天宮之下,青銅打造的兵馬俑已經開始復甦,一位駕駛著戰車的侍者忽然仰天做嘶吼裝,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他架勢的青銅戰車已經在咸陽古城中賓士了起來,青銅馬在青石道路上踏過,身體間的縫隙裡,發出彷彿熔岩流動的暗紅色光芒。
手持戈矛的甲士,揹著重弩的射士,還有拄著銅劍的戰兵,無數個方陣開始復甦,無數兵甲正在活動,整個咸陽城忽然復活了回來。
很快勞拉就目瞪口呆的看見自己身前不遠處懸浮的秦俑忽然拔出腰間的銅劍,更多手持矛戈的兵俑回頭張望,整個始皇陵的兵俑都復活了!
恍然間,整個天地都在怒吼道:「風!大風!」
正在始皇王座之前逃命的鷓鴣哨,眼睜睜的看見大殿上的文臣,武將的銅像直起身來,看到他們,一名銅人將軍大跨兩步,伸手就要將他們捏死,鷓鴣哨只覺得那隻銅手雖然不大,但一伸出就給人一種鋪天蓋地的感覺,讓他幾乎無法喘息。
眼看兩人就要被捏死之際,一名高冠博帶的文臣銅像忽然出聲道:「蒙毅將軍,留他們給陛下發落吧!」
那銅人武將微微一滯,這才放了他們過去,那些文武銅人望向逃命兩人的眼神,猶如看一隻螻蟻,無視而蔑視,鷓鴣哨顧不得那麼多了,眼看殿門就在眼前,忽然聽到門外一聲嘶吼。
推開門,便看見一隻青銅神虎回頭露出尖牙利齒。
鷓鴣哨幾乎絕望時,他抬頭看見他們所來的瀑布方向,無數山石崩裂而下,萬丈懸崖之頂忽然破開一隻青銅巨手,再看其他方向,環繞咸陽古城的地底群山崩裂,幾尊身高萬丈的青銅巨人從群山之中掙脫,站在地上能俯視天宮的青銅巨人揮舞著手臂,打碎了山川,撕裂了瀑布。
一尊青銅巨人豁然躍起,一拳擊碎了始皇帝地宮的穹頂,鑲嵌在穹頂的星辰墜落,伴隨著穹頂一起破裂,陽光從裂隙中直射進來,將整個地宮古城照亮。青銅巨人面對陽光,撕裂穹頂怒吼道:「風!大風!」
四面八方傳來無數同樣的吶喊:「大風!大風!」
鷓鴣哨矗立懸浮天宮殿前,絕望的四處張望,他看見了無數青銅秦俑在重整軍陣,看見數千戰車從咸陽古城破門而出,無數秦俑呼喊著戰號,自沉睡中復甦,他聽見身後的大殿中有人高呼:「大秦千古,陛下威武!」
再回首,就看見小林像一片紙片一樣從大殿中被扔了出來,後面還有人低聲喝道:「賤婢豈能立於堂上?滾出去。待陛下發落你!」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5
「他不是龍帝!他不是龍帝!」小林尖叫道,鷓鴣哨能清晰的看見她臉上的茫然和極度的恐懼,姣好的臉上滿臉猙獰,她咬緊牙關像癲癇一樣顫抖著說:「我們放出了一個惡鬼!我們放出了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惡鬼啊!」
看著這個外表年輕稚嫩的姑娘嘴角無意識的流出涎水,就像瘋癲了一樣,鷓鴣哨出於好意扶了她一把。
豈料小林轉手抓住他的右臂,用死氣力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抓著他,指甲都陷入了他的皮膚裡,鷓鴣哨吃痛想要推開她,小林卻顫聲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陳玉樓呆愣著看著周圍結成整齊的方陣,正在朝懸浮天宮之下列陣的秦軍兵俑,木然道:「我們究竟放出了什麼東西啊?」
遠處已經從山嵐中掙脫出來的青銅巨人羅列在懸浮天宮周圍,天宮正到他們的胸口,這些高如山嶽的巨人形態古樸簡結,就像寥寥幾個線條構成的人形,連五官面目都沒有,全然不像兵馬俑那樣栩栩如生,但三人站在十二尊金人的包圍之中,感覺自己渺小的如同螻蟻。
懸浮天宮下的咸陽古城傳來戰車的轟隆隆聲,駟馬安車的戰車由青銅鑄造,一名御者,一名弩手,一名戈者的三人戰陣駕馭著戰車自咸陽城直道上衝天而起,行駛在虛空之中。
數百輛戰車結成車陣,在為首的戰車將領的指揮下,渾然一體,如臂指使,列陣於懸浮天宮前。
白玉臺上勞拉等人無力的捲縮在高臺上,眼看著無數秦俑結著整齊的軍陣從自己面前走過,他們外表如同青銅,還帶著銅綠色的鏽痕,但他們的關節和動作卻驚人的柔軟而敏捷,勞拉甚至看到一個距離自己近一些的秦俑,在聽到自己發出的動靜之後,猶如生人一樣的回了頭。
她甚至清楚的看見,那個沒有眼仁的青銅兵俑眨了一下眼睛,但勞拉卻沒有從他的神態中讀出任何一種人類具有的感情,他們就像金屬一樣,冰冷,殘酷而守序。
在懸浮天宮之下,軍政前的銅人將領忽然拔劍宣誓道:「陛下已經甦醒重生,大秦即將重光,我等皆是老秦子弟,隨地下自封於此,等待大秦舉國昇仙的時機,如今時機以到,我等當隨陛下殺上九天,再造大秦!」
「殺上九天,再造大秦!」無數兵俑怒吼咆哮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風,大風!」
舉目處,無邊無際的兵俑持著矛戈,交戈而歌、擊劍為樂,逐車為舞,以手中的兵器拍打著這首《無衣》的節拍,身浪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整個咸陽古城,懸浮天宮,始皇古陵,驪山中的飛鳥驚起,狼虎也被這怒吼嚇得逃出山林。
「龍帝,復活了!」勞拉喃喃道:「最可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上帝啊!難道您不再眷顧人類了嗎?這個世界,還有希望嗎?」勞拉絕望的抽泣道。
「我們必須逃出這裡!」歐康納重整精神站起來說:「必須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大英帝國政府,要告訴他們,東方已經出現了不遜於伊莫頓那個魔鬼的不死君王,不,甚至比伊莫頓更可怕,伊莫頓的亡靈大軍和龍帝麾下的不死軍隊比起來就像小孩子的遊戲。」
「帝國政府已經在謀劃東遷,女王陛下正準備搬到印度去,通過征服印度和中國,重新統治世界,鑄造大英帝國新的榮光,但現在最惡劣的情況出現了——東方也不再安全了!」
歐康納再次強調道:「我們必須把情報傳出去!」
勞拉震驚了:「這些事情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不能這麼侵略其他國家。」歐康納打斷道:「戰爭讓女人滾開,這就是原因,沒有什麼比生存更加正義了!」
歐康納將手裡的包遞給了印第安納·瓊斯,低聲道:「我們必須現在就闖出一條生路來,不然等這些不死軍隊回過神來之後,就再沒有機會了!」
歐康納驀地衝出了白玉高臺,朝遠方崩碎的群山飛躍而去,他用盡了全身力氣,在無重力的虛空中飛的飛快,但這種囂張的行為很快就吸引了秦軍兵俑的注意力,兩名青銅兵俑直接出列,青銅外表的兵俑有著同它金屬材質完全不同的敏捷。
很明顯能看到,兩道銅綠色的兵俑像一道直線一樣在虛空中蔓延,根本不知道背後追蹤自己的是什麼東西的歐康納,還以為這些只是一些笨重的金屬人,但它們的實質,始終是專為戰爭定製的型號機器人,原本用來微調方向的磁流體引擎,在無重力環境下完全成為了一種高速的移動方式。
青銅兵俑身後淡藍色的噴口,被掩飾為絲絲的電流,纏繞在青銅兵俑的兩肋。
兩名青銅兵俑根本不像一個實心的鐵疙瘩,事實上他們的運動方式都不像人類,他們敏捷的在虛空中游蕩,從兩個方向將歐康納包抄,兩隻青銅戈矛只是一個刺擊,就鎖死了歐康納任何逃生的方式,歐康納只感覺避無可避,青銅戈上的倒鉤輕而易舉的刺穿了他的關節,將他像死狗一樣架了起來。
因為離了有一段距離,勞拉甚至無法判斷他是死是活,只能看著兩名青銅兵俑,將他架起,拉回戰陣中摔在銅人將領的面前。
懸浮天宮上,被活化的青銅兇獸堵在大殿門口的鷓鴣哨三人進退不得,即使最執著於像龍帝復仇的小林也絕望了,她癱倒在地上,恐懼的望著那座大殿,只聽一聲輕響,磁石殿門被兩名侍者拉開,一個頭戴天子冠冕,身穿鷓鴣哨三人在王座上見過的那套衣冠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大門背後。
在他面前,面對的是無數大秦兵俑,他們排列成數十個方陣,狂熱的注視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鷓鴣哨聽到前方傳來山呼海嘯的聲音:「萬勝!萬勝!」
那個身影甚至沒有分出一絲注意力看他們一眼,鷓鴣哨就被兩名銅人侍衛拖了下去,秦始皇面相方正,髯須,他鼻如懸膽,最顯眼的是一雙眼睛,其中似乎囊括著天下!
「眾將士,聽寡人之命,鼎革天命,重造大秦。制天命而用之,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但使大秦重光之日,與天同在,光照萬古。此後,大秦國號可稱——仙秦!」
隨著這聲音傳遍四方,地下的大秦兵俑歡呼的身影更是掀破天際:「大秦萬勝!仙秦萬世!始皇萬歲!」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1
懸浮天宮前的玉階下,鷓鴣哨駭然的看著站在大殿前的那個身影,他在萬軍的擁簇之中,俯瞰天下,氣吞萬里如虎。
「這就是始皇帝啊!」陳玉樓在他耳邊顫聲道。
鷓鴣哨在心裡也如此嘆息道;「不愧是始皇帝!」祖龍以王號不足以顯其業,‘德高三皇,功過五帝’,遂以為‘皇帝’,又封大秦萬萬世為系,故稱‘始皇帝’!站在自己等人之前的那個男人,毫無疑問,配得上這個封號。
中國皇帝自秦一世皇帝為始。
他一統六國,開創大一統的中國;他設立郡縣,封建天下;他書同文,車同軌,器械一量,一法度衡石丈尺;他行耕戰之法,開創帝制;他北拒匈奴,南征三越;同時他也是曾焚書坑儒,徵發刑徒贅婿修建直道、馳道、長城阿房、驪山始皇陵,他是始皇帝,也是暴秦之君,他的帝國號稱‘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卻‘秦失其鹿,二世而亡’。
所有關於這些的一切,都被銘刻在‘中華意志’之上。這一刻中華意志中的所有資訊糾纏體,以‘秦始皇’這個概念為核心,在量子尺度上,作為觀察者擾動,以中華意志創造的虛擬人格‘秦始皇’為框架,以剩下的一半神性為材料,創造了一個靈魂。
在鷓鴣哨他們的視角中,秦始皇拔出腰間的太阿劍,高喝道:「仙秦既創,朕自命為天,為仙秦始皇帝!」
話音剛落,鷓鴣哨無意中抬頭注意到始皇帝眼中爆發出全然不同於剛才那種威嚴如神的神采,他的眼神中彷彿多了一絲特殊的靈性,讓他徹底完整,這時候鷓鴣哨才明白,到了現在,秦始皇才真正的從歷史中走出,復活於天下。
「虛擬人格‘秦始皇’出現異常干擾,檢測量子糾纏態虛擬靈魂資料異常……」在始皇陵地宮下層的另一個秘密基地中,應龍緊張的看著半空中的光屏:「重啟虛擬靈魂,載入虛擬神格概念——‘始皇帝’,概念‘千古一帝’,概念‘祖龍’」
「……警告!虛擬神格崩潰,虛擬人格‘秦始皇’資料異常,重新啟動中……該人格出現半獨立自我,申請中華意志干涉……申請被駁回,該人格根據《ai智慧生命管理辦法》規定,屬於中華意志衍化的,具有半獨立意識和集體意識糾纏概念的神性生命,具有文明之魂的特徵,未檢測到意志干涉,未檢測到精神干涉,未檢測到信仰模組,判斷不屬於偽稱聖者,自命為神者,不屬於信仰神祇,不予抹殺!」
應龍憤怒道:「肯定又是天啟搞的鬼……」
「很正常,我們應該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不是嗎?」公輸班在旁邊嘆息道:「設計仙秦計劃的時候,陳昂應該說的很清楚了。仙秦即有我們的一部分,也有他的一部分,誕生於中華意志,作為共和國孵化之蛹的時候,它也是天啟試探中華文明另一個發展方向的棋子。」
「既然是我們雙方共同創造的文明,天啟自然不會讓它控制在我們手中,它會是一個相對獨立的文明,在這個稚嫩的文明之上,新生的共和國汲取著營養,從中蛻變而出,但同時,那些不認同共和國發展路線的一部分,還會寄託在舊的軀殼上,成為另一條道路的探索者。」
「共和國給予他們選擇的權利!」
「資料異常修復成功,重新啟動的仙秦帝國管理系統,由中華意志監督管理,授權虛擬神格‘秦始皇’進行管理,新的仙秦協議已經擬定,發往各共和國公民的個人空間,經中華意志裁定,虛擬神格‘秦始皇’提交的仙秦文明計劃,具有附屬文明特徵,授予其部分許可權,移交部分體系的管理許可權。」
看到面前的光屏發來這個訊息,應龍悶哼一聲,氣沖沖的關掉了螢幕,公輸班卻笑道:「秦始皇是我們和陳昂一起創造出來的,當然會體現一部分他的意志,我們也願意給予仙秦這個未來的新文明選擇的權利,等到仙秦計劃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未來……」
「根據協議,現在我們該暫時放手了!」公輸班幽幽嘆息道。
站在玉階上的秦始皇檢閱著自己的軍隊,他登上了一輛青銅戰車,駕馭著行駛過一個又一個秦軍兵俑的方陣,青銅兵俑組成的反正令行禁止,整齊劃一,精銳的讓人駭然,令躲在角落裡的勞拉等人只能自我催眠似的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個冷兵器時代的軍隊。」
事實上就連伊莫頓征服英倫三島的時候,他的不死亡靈大軍也沒有什麼卵用,全靠瘟疫才讓英國政府崩潰的,至於那些讓人做噩夢的不死亡靈,也只有欺負一下失去了組織能力的英國市民。勞拉安慰自己,如果這個龍帝沒有控制瘟疫的可怕力量,也沒有那些詭異的超自然能力,那麼他的軍隊再精銳,也和裝備現代火器的大英帝國軍隊有著差距。
當然她完全不可能想到,自己面前的秦軍是裝備殲星弩的怪物,而仙秦帝國,完全是披著仙皮的外星高科技文明。
但勞拉的這點幻覺在秦始皇檢閱十二金人的時候,就被粉碎了!
看著那些摧山折嶽如同遊戲的巨大青銅巨人,勞拉對大英帝國軍隊的幻想完全被毀滅了!在這些戰爭機器面前,英國以為自豪的海軍就像玩具一樣。
強烈的恐懼讓勞拉幾乎崩潰,她已經無法想象,在東西兩個不死帝國的夾攻下,英國將遭遇怎樣可怕的苦難!當秦軍兵俑將她們幾人帶走的時候,勞拉甚至無力進行反抗,除了歐康納生死不明,印第安納被打成重傷,其他幾人最終都完好的和鷓鴣哨三人匯合了。
被帶到秦始皇面前的時候,面對秦始皇無意間散發的威勢,鷓鴣哨、勞拉等人心裡如同壓著一塊巨石,光是直視始皇帝,就足以讓他們產生暈眩,頭疼這樣的不良反應,因為秦始皇的本質是以神性重塑的虛擬人格,又是仙秦文明的管理許可權者,他的存在本身就包含了仙秦帝國一部分的概念。
這種龐大的概念和知識,意志,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太過強大,乃至於直視都會受到傷害。
看到這一幕秦始皇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內情,他將自身的存在本質重新歸於概念,以投影的形式顯現在現實,一身威壓和資訊干擾就完全消失了。
「朕沉睡已有兩千年,滄海桑田,豈有萬世不易者?觀爾等之言行,應該知朕是誰。那就來談談,這兩千年時光流轉,都發生了些什麼?」
木乃伊番外:白鹿原1
「罐罐兒饃——兔兒饃——石榴兒饃——賣咧——」
聽著耳邊的吆喝聲,白孝文茫然的走在西安的大街上,安定門樓就在眼前擺著,周圍叫賣聲此起彼伏,往來的客人摩肩接踵,一片繁華,但他卻無心關心這些,他在西安一家新式學堂讀書,但近日裡西安不太平,書也不太讀得下去了!
自從那個馮玉祥大帥死在西安城外面之後,這座城市就不大對勁了。人民傳說馮大帥是想掘始皇帝的墓,招來了‘晦氣’死的慘不忍睹,至於那個‘晦氣’是什麼。白孝文也不大清楚。
有同學說始皇帝的墓裡的粽子化了白毛,出來就殺人,還有的人說馮大帥殺了盜墓的英國人,被洋人派殺手幹掉了!
種種傳言一時甚囂塵上,什麼說法都有,莫衷一是。
這些東西離老百姓太遠了,遠到只能成為西安人口頭上的閒話——真正叫白孝文上不成課的是馮大帥死後的亂象,馮大帥死的稀裡糊塗,西安的直系軍閥就有了動靜,馮大帥的拜把子兄弟鎮嵩軍劉鎮華大帥,對這個陝西督軍的職位頗有野心。
馮玉祥信仰基督教,有「基督將軍」之稱,劉鎮華也經常到教堂去做禮拜,並把牧師請到鎮嵩軍里布道傳教。他靠這一手巴結上了馮玉祥,兩人交換了帖子,拜了把子,馮玉祥死後,就屬他兵強馬壯,難怪會有這樣的野心。
但西安城不在他手裡,陝南邊防軍總司令吳新田在馮玉祥死後搶先一步接管了西安城,一面與胡景翼部的靖國軍聯合,一面嚴密防守西安,防備劉鎮華部。
劉鎮華只好一面在政治上向吳新田施壓,一面糾結土匪、紅槍會、大刀會等會黨武裝,糾結了近五萬人的部隊,準備直撲西安,消滅吳新田部隊。
此時雖然戰爭還沒有打響,但陰雲已經籠罩在西安古城的上空,吳新田手上雖然也有馮玉祥留下的部隊,但很大一部分軍隊都讓劉鎮華拉攏了,他反而不佔優勢,好在聯合了胡景翼部的靖國軍,有靖國軍下的一名猛將楊虎城協助駐守西安。
安定門城樓前老街上的買賣人一日不開門,就一日沒有糧食吃,但白孝文可不是他們,他的父親白嘉軒是西安下面一個小鎮白鹿原的地主,現在學堂亂糟糟的,就想回老家待著,等亂兵過了在回來上課,免得在劉鎮華攻打西安的時候被亂軍堵在城裡面。
就在白孝文遲疑的時候,城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安定門是西安城的正西門,門口都有軍隊把持的,平常不會出亂子,但一旦有亂子,那就是大亂,白孝文看見有貨郎挑著擔子從城門口過來,神色匆匆的都沒心思招呼客人。
連忙喊住他:「城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那貨郎沒時間理他,又禁不住他糾纏,便胡亂喊道:「驪山塌了一個大洞,露出始皇帝的墓來,裡面的兵俑啊!車馬啊!都活了!他們白盔白甲,戴了始皇帝的孝,朝咱們殺過來拉!」
「啊?」白孝文又氣又好笑,鄉下人真是什麼話都編的出來,聽了人家一耳朵,就什麼都敢往外說,始皇帝的兵俑復活拉?他幹嘛不說崇禎爺從煤山殺回來了!白孝文想著,這應該是前段時間馮大帥死在驪山的訊息和劉大帥的鎮嵩軍攻打西安城的訊息混合在一起,才產生了這種可笑的傳言。
那貨郎看白孝文拉著他半天不說話,撐著機會就掙脫了白孝文的手,朝城裡面逃去。
「不對!」白孝文想到:「空穴不來風,現在劉大帥要打西安城的訊息沸沸揚揚的,但沒有影子,絕掀不起這麼大風浪。多半是劉大帥已經打過來啦!」
白孝文正後悔前些日子為什麼不早點逃出西安,現在已經出不去——出去更危險,遇上過兵就是要命的事,就鎮嵩軍那群兵匪,真比土匪還可怕,白狼鬧河南的時候都沒有他們殺人厲害!
這個時候,白孝文也只有在城裡面借宿在相識的同學家裡,要麼就住到學校裡去,軍閥們燒殺搶掠的時候,普通百姓真是民不聊生,但好歹學校還好一點,遇上一些要名聲的軍閥,都會約束手下的兵不去搶掠學校。
白孝文說動就動,沒有拖拉,果斷的往學校的方向跑去。
在他視線所不及的方向,黃土高原上煙塵滾滾,千溝萬壑的黃土原上,無數青銅戰車正在朝西安城的方向賓士,在廣袤的大地上,戰車拉出一條寬達兩公里的漫長戰車線,一般來說,戰車在不作戰衝鋒的時候,應該是緩慢行駛的,但這隻軍隊卻一直保持著這個速度疾馳。
他們繞開了比較複雜的地形和農田,在荒原上一掠而過。
無視了他們行動路線上的所有人,驚恐的陝西人避讓著這些泛著青銅光澤,面無表情的軍隊,大軍形駛而過,除了車輪滾過的聲音,全軍人馬竟然一聲不發,有平民沒有來得及避讓,他們也只是一拉戰車,繞過了那個車陣中心極度驚恐的男人。
戰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那人感覺車輪上旋轉的三稜刺就從他小腿邊劃過,車上銅人們揮舞的矛戈掠起的風聲,就在耳邊呼嘯。
一夥被劉鎮華收買的會黨,如今也是鎮嵩軍‘團長’的地痞流氓,毫不知情的擋在了車陣進軍西安的路上,如果他們能看清楚一點,當然是不會有膽子反抗的,但這活地痞在被劉鎮華收編之後,領了軍火和軍餉——依舊不足,就想現在路上搶掠一把。
搶掠的土匪們是不會有紀律和進退的,他們來不及從車陣前進的路線退去,於是只好朝前方滾滾的煙塵裡放槍,指望槍聲能嚇阻那隻情況不明的軍隊。
但子彈即便射到了戰車之上,也只會在青銅戰車上崩一個小白點,被塵土一吹就消失了,古樸的青銅連鏽都沒掉一絲,他們來不及放第二槍,車陣飛掠過他們,車上的兵甲從容的用戈收割了他們的頭顱,留下幾十具屍體,龐大的車陣甚至沒有減速,就飛速駛離了這裡。
西安城樓上,站崗計程車兵看見遠方有黃煙滾滾升起……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2
「披髮左襟,金錢鼠尾,中國衣冠盡去!大秦故地,竟成諸胡雜居。炎黃貴胄,屈膝野人為奴,士紳儒者,奉蠻夷為皇帝!」始皇帝暴怒道:「朕這個始皇帝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自三代以來,中國之民,炎黃貴胄,豈有你們這樣的屈辱?齊滅東夷,晉誅孤竹,秦屠北戎,楚國大啟群蠻,燕國徵山戎、鬼方,拒東胡,趙武靈王胡服騎射,首抗匈奴,再到朕北驅匈奴,南征三越,滅六國而大一統。自周天子得鼎以來,中國徵四方未有此等奇恥大辱!」
「爾等非中國之民也!」始皇帝漠然道。
「如今中原紛亂,盜賊蜂起,中國百姓為奴數百年,未嘗有秦風血性,早已忘記大秦子民,聞戰則喜,性情堅韌之德,奴性深種,不堪一用,此天下治亂也……在朕一人!系朕一身!如六國復亂,百姓不已為秦人,當如何?」
始皇帝將眼神看向自己的群臣眾將,目光凜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旁邊的鷓鴣哨不安的掙扎了起來,作為中國人,他是聽得懂始皇帝話裡的意思的,始皇帝的問題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群臣齊聲道:「復如六國之例,當大一統!」
「焚其書,坑其儒,絕其文字方言,滅其國,書同文,車同軌,當以大秦體制施加其上,以法度制之……」又有人出列道:「昔日大秦二世而亡,當吸取其教訓,如今大秦窺天道,修仙術,再造仙秦之國,當以三代故事,絕地天通,設建木,化凡人為仙,入我仙秦。」
「諫皇帝復立二十軍功爵位制,一級公士,二上造,三簪嫋,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此為仙爵!以爵配享功名田宅。仙爵不以功名為基,為仙道之爵,凡中國百姓,皆賜予靈根,授以仙術,得入仙門,便授以上造之仙爵。」
「層層晉升,不配世俗財地之物,而授仙秦功名,納入體制。」
……
仙秦帝國靈根監,應龍看著面前排列成排的培養槽,在培養槽中淡綠色的營養液裡漂浮著一根猶如根鬚一樣分叉的神經群,神經群只有一尺來長,就像一根樹根一樣從頂上的小指粗細,向下分叉出無數細小如微毫的神經。
這就是‘靈根’,它真正的名字是‘共和國丙型神經群式生物計算機’。
神經群生物計算機是在陳昂本世界研究的吸血種神經生物科技的基礎上,經中華意志以及共和國降臨的其他科學家研究出來的一種仿神經生物計算機,通過模擬神經運動和大腦機能,開發的一款載入在人體神經系統上的一款科技武裝。
神經群計算機將會附著在人體的大腦下方,取代神經連線脊椎。
一方面它具有生物計算機的計算力補償功能,以附腦的形式,為大腦提供計算力和相關程式,同時又通過控制脊椎神經,掌握一部分身體運動和條件反射的功能。
「人並不能完全的控制自己的身體。」作為這款靈根的主要開發者之一,公輸班解釋道:「因為大腦的固有缺陷和結構落後,人類的身體包括大腦都只是進化到一個初級智慧的程度,它儲存功能落後,運算機制成就,一方面在模糊運算和模糊處理方面,比較先進,但大資料處理和精確運算,資料儲存方面,甚至比不上一臺20世紀末的計算機。」
「人類連過目不忘都無法做到!」公輸班嘆息道:「現在看來,過去的我們就像原始人一樣矇昧。」
「我們的身體被大腦交由潛意識控制,通過模糊運算,處理人體執行中的大量問題,這就像將問題交給進化的本能來解決一樣。於是我們無法控制自己長胖,哪怕脂肪是有我們自己的身體合成的,我們無法控制自己強壯,哪怕肌肉細胞是由人體制造的?」
「人體就像一臺複雜的機器,我們的大腦顯然只能處理表層的資訊,剩下那些控制內分泌的、控制脂肪合成的,控制肌肉細胞的……都被交給本能,或者說潛意識來控制。結果顯然可見,我們控制不了我們的身體,因為我們大腦的缺陷,人格和意識無法處理這麼多資訊。」
「大部分疾病,傷害和身體問題,都有此而來。」
「所以,靈根的第一步,就是代替潛意識控制我們的身體。」應龍問道。
「是的,靈根,或者說神經群生物計算機獨特的架構,讓它擁有了和初代量子計算機媲美的運算能力,加上天啟友情贊助的‘精神變異型變種人意識演算法’和‘仙道文明修行者意識演算法’,能夠完全掌握和控制人體執行。」
「載入靈根的人類,他們的每一個細胞的產生和衰老,變異和死亡,都在‘靈根’的監測和控制之中,它可以讓病變的細胞自行死亡,消化的能量不轉化為脂肪,能讓肌肉細胞自動分化,想要腹肌?等肌肉自己長出來就好!」
「只要放開靈根許可權,並按時檢修,人類的壽命是無限的,只要你的量子迴圈和人格不會崩潰。但根據計算,這個世界人類的量子迴圈,平均壽命只有一千三百年,超過這個世界,他們的人格就會因為迴圈固話而失去活性,這個理論被稱為思維黃昏,也就是說他們的思維老死了!」
「沒有新的靈感,創造力和活性的補充,他們的靈魂開始降維。」
「一旦載入靈根,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完全等於人仙之別,一個連自己的身體的控制不了,另一邊已經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乃至生死。根據二十仙爵的仙道規劃,載入靈根者,便是踏入仙門,可稱為一級公士,他們將在靈根的輔助下,以高效率學習相關科學知識——當然在仙秦這被稱之為仙道。」
「等到其知識素養和意識強度都達到相應水平之後,他們就要通過仙秦的考核,獲得築基的許可權。」
「等等,築基你們準備怎麼弄?」應龍好奇的問道。
公輸班笑道:「載入個人奈米機器人,也就是‘法力’系統,開發相應的許可權,讓他們學會如何做一名擁有‘法力’的生產者,也就是勞動者,他們將開始學習操作奈米機器人進行生活生產、勞動、創造,同時繼續學習。這時候他們會升級為上造,簪嫋仙爵,獲得仙秦文明更大一部分的許可權。」
「根據知識水平和認知程度,人格完善程度,當他們可以完全接手控制‘靈根’個人神經群生物計算機的時候,當他們可以完全控制自己潛意識,獲得永生的時候,他們就完成了這一系列修仙的過程,成為了一個完全的仙人,被封左庶長仙爵。」
應龍大笑道:「你這是準備把共和國的學習考核系統移植過來啊!完成了共和國要求的基本成年素質的就是仙人,後面不會用學歷來考核修仙等級吧?」
「共和國的公民在學習成長的過程中,一直是受到共和國政治影響的。」應龍忽然翻臉嚴肅道:「那些成長起來的年輕人,會認同和繼承我們的理想,去追求終極人道,繼承文明。但仙秦不會有這方面的影響,那些‘修仙’的同胞們,或許會受到中華意志的影響,但他們無法接觸到,逐漸去認同共和國的理想。到時候,你怎麼能確定他們會認同我們,加入我們?」
公輸班搖頭道:「我無法確定,但我相信,一定會有人認同我們,願意繼承我們理想,只要他們願意跟我們走就足夠了。其他人,就讓他們自己去踐行自己的道路吧!」
「而且仙秦是我們和陳昂一同創造的,共和國的理念滲透在這個文明的方方面面,隨著我們一起蛻變的人,絕對不會少。」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3
站在城頭的哨兵疑惑的攀上旁邊的瞭望臺,朝遠方的滾滾黃煙望去,只聽見遠方隱約可以聽到的轟隆聲,就像億萬馬蹄整齊的踏在地面一樣,這種猶如雷霆大作之前滾滾的悶雷的聲音,引起了西安城警戒哨兵的警惕。
「快去報告排長!說安定門這邊發現黃土煙塵,可能是鎮嵩軍的人馬在附近行動!」西安守軍靖國軍的班長命令道。
靖國軍是由當時還未腐化的國民政府掌控的軍隊,在局勢緊張之際,軍紀還算嚴明,遠超當時的軍閥軍隊,靖國軍第三路第一支隊司令楊虎城此時就在城樓上警戒,聽到哨兵報告的訊息,立刻趕往城牆。
感受著腳下傳來震動,以及越來越靠近的壓迫感,楊虎城臉上異常的凝重,此時風忽然從西北轉向東南,滾滾的煙塵緩緩從定安門前退去,一些影影綽綽的身影,漸漸顯露出來——黑色的玄鳥龍紋旗幟伴迎風飄揚,其下有青銅戰俑手持弓弩對持城樓。
「那是什麼東西?」楊虎城抬起手中的望遠鏡朝那裡望去。
青銅的戰車刺破滾滾黃煙,絕塵而來,銅鏽的淡綠色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就像放置了千年的青銅兵器,歲月掩蓋了畢露的鋒芒,沉澱下來時光流逝的痕跡,但在這些痕跡骨子裡掩飾不去的,是青銅上血鏽的肅殺之氣,帶著秦軍沉默,充滿張力的凝重煞氣。
形式上鬆散的車陣,卻如同一個整體,一個巨大的戰爭怪物,楊虎城彷彿聽見耳邊傳來它的咆哮聲。
緊接著楊虎城就看見了那些青銅兵俑舉起了手中的青銅弩機,臂張弩機微微抬向天空,上面駕著的弩箭遙遙對準定安城樓,一隻青銅戰車部隊如此整齊劃一的行動,給城牆上的楊虎城帶來巨大的壓迫感,一些心理素質不好計程車兵已經遙遙開槍。
但楊虎城很快何止了這種做法:「停止放槍,把槍口抬起來,聽我的命令!」他轉頭呵斥偵察兵道:「偵察兵,測距!」副官馬上報告:「敵鋒距離城門還有一千二百米距離。」
「我記得我們的步槍有效射程是一百米,在城牆上有高度優勢,算二百米好了。也要在敵人距離我們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才可以開始射擊。」楊虎城皺眉道:「雖然不知道敵人的身份,但他們攜帶的竟然是能在戰車上臂張的弩箭,我記得這樣的弩箭,也不過能中四百步,能射八百步。」
「他們怎麼敢衝擊我們的防禦?」楊虎城不解。
他一直注意著防禦陣地的射擊線,等到這些彷彿來自過去的古老軍隊到達預設陣地,才會開始組織射擊,但戰車到達一千米線的時候,駕馭著青銅戰車的秦軍弩手首先張開了弩弓,他們瞄準半空,剎那間,弓弦的嗡嗡聲,如潮汐一般傳到城牆上的楊虎城耳中。
雖然理智告訴他,敵人落後的弩箭根本威脅不到這裡,但楊虎城還是順著心裡的緊迫喊了一句:「注意防禦!」
但這始終是徒勞,在秦軍手上的弓弩上,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光屏靜靜閃爍著,任由楊虎城如何想象力豐富也絕然想不到,在這光屏上面,清晰顯示著這部弩機發射弩箭的第一視角,通過光屏,弩手控制著弩箭穿梭在半空。
城牆上的西安防守部隊驚訝的看著秦軍的弩箭高高拋射到天上,像一片烏雲一樣攢聚成無數箭簇,密密麻麻的撲向地面——也就是他們說在的位置。
穿梭的弩箭像是巨大的魚群一樣,以絕對不符合彈道軌跡的姿勢,穿梭在定安城樓中,楊虎城眼睜睜地肺看著一部分弩箭調頭下來,按照一個人一支箭的分配原則,將城牆上計程車兵釘在地上,這些箭矢像是有眼睛一樣穿進士兵們並非要害的部位,將他們釘在地上。
他身邊的副官,鎖骨被一隻箭矢穿過,整個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擊打的飛起,釘在背後的木樓柱子上。
他的部隊在第一時間就失去了戰鬥力,所有士兵無力的在地上哀嚎著,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也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
白孝文聽見周圍傳來一片喧譁聲,有渾身土味的鄉下人擠到他身上,蹭到了他身上乾淨的校服,不禁讓他眉頭一皺,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周圍有人在叫:「劉大帥打進來啦!」激起旁邊婦孺的一陣尖叫,所有人都慌亂的朝自己的安身之處跑去,街上一片混亂,門店都緊急打烊了!
白孝文努力往學堂的方向跑,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颼颼的聲音,在他頭頂密集的徹響。
秦軍的兵俑在弩機上簡單的操作著,一隻弩箭像靈活的游魚一樣穿行在西安古城的大帥府上空,安裝在箭頭上的攝像頭將即時畫面傳導到弩手手中的弩機光屏上,通過通訊模組輸入青銅兵俑的虛擬ai模組進行資訊處理,他們只需要輕輕晃動弩機,就能調整弩箭飛行的方向。
之所以要多此一舉的設計這種傻瓜型的操作模組,仙秦就想的是有朝一日,讓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類來控制它,這隻弩箭在磁懸浮引擎的催動下,就如同弩手控制的飛劍一樣,一個個尋找到西安城中的武裝人員,將他們釘在地上,摧毀反抗。
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青銅車陣的前鋒才剛剛觸及定安城門。
青銅戰車從護城河上一躍而過,面對實木加生鐵打造的厚實城門,當頭的青銅戰車上,持戈的戰俑奮力躍起,一戈劈在城門上,高頻周波光刃從‘青銅’兵器的刃口上爆發,以超高頻率震動的束集光子瞬間摧毀了其接觸的物質載體,厚達近尺的巨大城門像紙片一樣碎裂開來。
青銅戰車長驅直入,闖進了西安古城內。
定安門內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給戰車部隊讓出了平坦的大道,寬達數里的車陣在這裡陡然分裂,分出三部分,分別前往東長樂門,南永寧門,北安遠們,從半空中可以看到青銅色的洪流如潮水一般從四門湧入城中,一個浪頭就撲滅了所有的反抗,佔領了整個西安。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4
西安陷落的訊息在兩天後終於傳到了上海,申報這樣的權威報紙也會模模糊糊登出一點訊息,但佔領西安的軍隊屬於哪一位軍閥一直眾說紛紜,絕大多數人認為,這應該是劉鎮華手下鎮嵩軍乾的,也有人說是西北的回回三馬殺進西安。
在一些最荒誕的小道傳言中,是馮玉祥挖開了始皇陵,釋放了兩千年前的秦國大軍,才導致西安陷落。
「媽了巴子!」鎮嵩軍帥府中劉鎮華跳腳大罵道:「要是讓老子知道是哪個禿孫搞了西安城,還讓老子背黑鍋,我弄死他個禿孫!現在張鬍子(張作霖)和吳小鬼(吳佩孚)都來電報質問我,是不是我把西安拿下了?這是要搞死我啊!」
「大帥,現在西安方向的敵情不明,不可妄動啊!」楚子襄勸說道。
「能一日間消滅靖國軍和馮玉祥原部,當然是個扎手的貨色,但他佔了西安,我這個陝西督軍就名不正,言不順的!西安必須拿下……」劉鎮華斬釘截鐵的說,同時他臉上有浮現起奸詐的笑容,冷冷道:「但這個便宜不能給吳小鬼那群人佔了!」
「先拖上幾天,等吳小鬼他們那邊急著試探,就叫他們承認我這個陝西督軍的身份,再去動手!」
另一邊秦軍在西安城的整肅異常順利,成建制的消滅西安古城的武裝勢力後,秦軍沒有立刻做什麼大規模的動作,西安市民漸漸也適應了那些彷彿神鬼一樣的青銅兵俑在城防駐紮活動的事實,甚至有一些敬畏鬼神的市民,偷偷對著街頭巷尾彷彿銅像一樣立在那裡的兵俑燒紙。
如果說還有什麼其他變化的話,那就是整座城市開始戒嚴,那些古怪的青銅兵俑開始對西安古城進行大規模的修繕和改造,並且監視和控制了西安的頭面人物,在當地的地方統治中會黨是一個特殊的階級,其代表青幫,洪幫在民國政壇上具有極大的影響力。
會黨實質上就是官僚地主壓迫下層民眾的中間階層,流氓混混賺取當地經濟運營利益的組織。
新中國謂之黑社會,又稱幫派,會黨,流氓,西安是西北重鎮,文化與經濟中心,自然也有大量的會黨、幫派分子,他們一方面在城中腳力、苦力、碼頭工人之中拉幫結派,在秉持武力的情況下,一方面拉攏下層,和陝西的官僚地主爭奪利益,一方面壓榨下層工人,篡取經濟運營中的中間灰色利益。
在軍閥統治時期,一方面早期革命軍有大量的會黨出身,借仗過他們的力量,使得會黨流氓頭子擁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一面控制著會黨,另一面也是軍閥官僚的一份子,他們和軍閥官僚勾結起來,起到壓迫下層人民的作用,二是通過幫派規矩,武力控制底層,迫使官僚軍閥不得不與他們合作。
但秦軍佔領這裡之後,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仙秦雖然此時體制才剛剛萌芽,尚在摸索當中,但有一個基本原則已經確定,仙秦一定會是一個史無前例的龐大體制和管理體系,無論是管理仙秦的虛擬神格秦始皇還是應龍這些共和國分子,他們都傾向於建立一個威權體制,構建一個史無前例的龐大體系,將所有人納入管理當中。
在他們的藍圖當中,仙秦這個帝國的從觸手和意志,必然要貫徹到這個帝國最細微的地方,小到一個最普通的農民,大到整個地球的集體意識,都應該由仙秦直接統治。
仙秦不存在帝國政府系統之外的管理者,所謂皇權不下鄉,小政府大社會,服務型政府,在仙秦這裡一概不允許存在,沒有農村自治的鄉賢地主,沒有寄生在經濟體系上的灰色中間食利階層,仙秦不允許任何試圖竊取它權力的組織和個人存在。
西安城外刑場上帶著溼潤血跡的土壤,深刻證明著這一點。
這個龐大的政治體系從被創造的那一刻起,就是為了擴大,佔有權力而存在的,它必須讓自己的意志貫徹到任何一個個體上,它是秦始皇融匯世間一切獨裁體質的終極存在。
它被創造出來本意就是為了瓦解自己,它是一個動詞而非名詞,一個不斷擴大的概念而非某種固定的政府體系,它的本能就是控制,控制一切,控制生死輪迴,控制氣象災害,控制經濟活動,控制個人,控制戰爭征服,控制衣食住行,任何能夠被控制的權力都是仙秦的目標,直到它被撕裂後浴火重生,從這種對權力有無限企圖的狀態中掙脫為止。
仙秦的終極形態是天庭,發展到最終形態,它會高高在上的控制個體的一切,這種控制達到終極的時候,便昇華為命運,控制生死輪迴,控制風雨雷電,控制福禍兇吉,這個體系中的個體,就像天庭統治的凡人一樣,出身是被決定的,死亡也是被決定的,就連誕生後的命運,都是註定的。
這就是應龍的佈置,這樣的文明是註定會毀滅的,所以它註定只是一個過程,為了完成統一目標的一個短暫存在,無論秉承陳昂意志誕生的秦始皇還是中華意志都無意挽留,等到共和國繭破成蝶,仙秦帝國浴火重生的時候,才是秦始皇預期的仙秦文明新生之機。
「我們將它創造出來,又隨時準備埋葬它,以此誕生真正遵循我們理想和意志的文明!」應龍如此嘆息道:「這從天啟干涉共和國重生程式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兩個水火不容的意志,是不可能在一個文明共存的。」
「控制一切權力的文明並無任何意義。」面目隱藏在冠冕之下的秦始皇嘆息道:「仙秦帝國註定是官僚體系的集大成者,但官僚體系一旦失控,它唯一的目的就是維持自己的存在,擴大自己的權力,朕秉承兩大意志而生,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千百萬年不變,千世萬世永系的帝國。」
「而是為了創造一個後世勝於今世,一世一世不斷先前的文明。二世勝於一世,三世勝於二世,世世代代無窮盡也,直至無窮近乎道矣!」
木乃伊番外:仙秦文明5
雖然兩方對仙秦帝國的威權體系交換了一下意見,但秦始皇來見應龍的目的可不是為此,共和國雖然藉助虛擬神格的虛擬神域,將一部分工業體系從無到有的建立起來,但目前完善的科技樹還遠遠不夠,一方面雖然秦俑機器人部隊足以消滅中國的割據勢力,但建立控制整個國家的統治體系的生產力完全不夠。
這也是秦始皇目前暫停統一程式的理由。
「仙秦的科技,是偽裝成修行文明的科技體系,目前來說,秦俑部隊的戰爭科技已經足夠完善,但是我麼為這個世界的同袍開啟的‘修行道路’還只是開了一個頭。」應龍解釋道。
「整套體系,應該從常識認知入手,建立正確的宇宙觀和科學修仙觀,最開始的時候,那些未來的修仙者們應該學會正確利用工具,然後是認識世界,最後接受成體系的‘科學’教育,這個過程將和共和國的普遍過程不一樣。」
「因為共和國公民從出生起,就有著基本的科學素養,而且也不需要偽裝成‘修仙’勢力。所以未來仙秦‘仙人’們的塑造將是一套全新的科技體系和過程。」
應龍帶領著始皇來到神域始皇陵的最核心區域,在他們面前是數千套生物培養槽,裡面懸浮著新培養出來的健康人體,應龍點開培養槽前的光屏,光屏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同培養槽裡降臨體一模一樣的赤裸人體,應龍雙手虛拉,就從人體中分解出了十幾個投影,有的是全身血光的即時狀態,有的是全身骨骼的監控圖表,其中有一幅顯示人體全身神經的虛影圖表被應龍特意拉開。
圖表上,人體大腦神經構成一個虛幻的大腦輪廓,最為密集的繁複,猶如一顆鏤空的核桃,以大腦神經為源頭,神經系統像數根一樣放射向全身,以脊椎神經為主根,無數分支神經和神經末梢紮根到人體的方方面面,無有疏漏,看上去分外的震撼。
應龍指著這幅圖解釋道:「這套‘修仙’體系的一開始,就是鍛鍊神經群生物計算機和大腦的磨合,使得大腦適應作為附腦的神經群生物計算機,將人格重塑為雙核的系統,也就是將附腦融合為大腦的一部分,到了就算大腦死亡,也只要附腦完好,也不影響個體人格的程度,這一階段才算是成功。」
「因為這個階段是以大腦和附腦逐漸融合,用修仙的術語說,就是靈魂融合靈根,意識入主‘靈根’的境界,可被稱為融合期。融合期又有三個小的階段劃分,第一階段,逐漸控制全身神經,從此表層意識能完整的控制人體神經群,在‘靈根’計算機的輔助下,意識能完全的控制身體。」
「這個階段的主要鍛鍊方式是不斷意識運轉‘靈根’計算機,對人體神經系統進行檢測和反饋,簡單來說,就是使用‘靈根’計算機和大腦配合不斷刺激神經訊號,促進三方的融合和反射,理論上來說就和神經接駁手術後的病人不斷進行復健運動一樣,都是促進神經系統整合,刺激神經反應,最佳化神經系統的過程。這個過程有兩種鍛鍊方式,一是冥想運用‘靈根’計算機,使其不斷髮出神經訊號,刺激神經系統,這種刺激在人體感受中就像一股暖流一樣,在身體中游走。」
「二是在運動中不斷刺激神經反射,以‘靈根’計算機接駁磨合,我們已經在靈根中載入了很多套這樣的運動體操。」
「靈根計算機刺激神經,會使神經產生特異訊號,這種訊號傳遞到大腦,就會產生類似熱流,痳、脹、痛、癢的感覺。因為這種感覺和氣功比較像,所以這個階段被我們命名為練氣期,‘練氣期的修煉者’可能會產生這是‘內氣’的錯覺,他們活動時會感覺這種‘內氣’流到哪裡就使哪裡的力量更加強大,身體更加敏捷,甚至會產生運氣擊打,會造成更大破壞的錯覺。」
「但實際上這些都是他們的神經反射在靈根的統籌下更加高效的效果,是神經反射時傳遞給大腦的異樣反應?」秦始皇平靜道。
「但讓他們相信自己練的是‘內氣’,對大腦融合靈根,逐漸控制人體神經是有益的。這會降低大腦的排異反應,所以我們會引導他們相信這些神經訊號就是內氣。」應龍回答:「到了更高的層次,他們自然就知道之前的‘內氣’是什麼了!」
「那練氣期之後呢?」秦始皇好奇道。
應龍輕輕一點面前的光屏,上面人體虛影密佈的神經系統顯示了神經訊號傳遞的光感效果,之間無數光點在虛影的神經系統中穿梭,從大腦、靈根和脊椎處發出的訊號,逐漸最佳化和改善了人體神經:「第一階段大成之後,人已經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神經,但這還不夠,第二階段靈根生物計算機將會對神經系統進行改造,將所有的神經細胞替換成靈根生物計算機的異種細胞,這種細胞來自於細胞武裝的開發,是一種電磁敏感細胞,它可以感知,並影響人體的電訊號,甚至向外發射電磁訊號。」
「這種電磁敏感細胞不但能加強神經系統的資訊傳遞能力,更有兩種主要的功能,一是激發靈根構成一個特殊的電磁器官,這種器官是共和國開發的一種生化武器,相當於一個隨身的個人智慧終端,還集合了個人雷達和遙感系統與資訊訊號傳送接收系統,它能使使用著遙控指揮擁有共和國遙控模組的裝置,能探測周圍環境,甚至整合了心靈控制模組,這是破解了一部分x教授基因的細胞武器。」
「事實上,這個特殊的生化器官就是建立在對萬磁王和x教授異能破解的基礎上的,所以主要涵蓋了大部分心靈異能和電磁感應能力,神經細胞經過靈根改造後,激發的電磁和心靈複合能力,被稱為‘神識’,這個器官便是‘道基’。整個調整期代號‘築基期’。」
「練氣、築基……」秦始皇感慨道:「這應該是整個科技體系的基礎部分,具我所知,你們還在開發其他可供練氣、築基期載入的人體生化器官,利用靈根中的生化細胞素體,也就是‘基因力量’,異能細胞素體,在靈根的誘導和控制下,在人體中分裂重組,形成不同的生化器官,比如雷射放射器官,金屬細胞,熱能控制器官,引力發生器官。」
「神經系統是載體,而靈能計算機是控制中心,對修仙者進行可控的生化改造,他們能利用靈根在自己的身體裡衍化相關的生化武器,載入‘法術’和‘神通’。你說的只是基礎而已……」
「甚至你們還準備開發一款受‘築基期修仙者’‘道基’生化器官控制的奈米機器人,通過電磁遙控和心靈控制的方式在體外進行控制。而且在融合期最後一個階段中,你們甚至準備在人體移植奈米機器人合成微型工廠,製造那些被稱為‘法力’的奈米機器人。」
「這個合成工廠,代號叫做‘金丹’?」
「金丹是奈米機器人的製造工廠,但它的主要作用不是武器,這種小功率的設施,作為武器具有先天劣勢,其實最主要的作用,是使‘修仙者’具有自我升級,自我改造的能力,‘金丹’或者說‘自律型微觀個人工業系統’是為了實踐共和國的一個設想——即個人工業體系的設想。」
「金丹應該有最基本的升級能力和自我完善,自我進化能力,它的初衷其實是‘個人文明’這個理論,共和國認為,一個合格的共和國公民,應該一個人就是一個文明,能在隻身一人的基礎上,不斷前進,追尋理想和真理。」
「真正的‘金丹’應該具有,自我複製更多金丹,完整的微觀工業體系,最初時奈米級,但在十八年內在類行星環境下能升級到原子級,然後由外部的環境,反向製造更為精密的金丹,不依靠外部工業體系,完成自我淨化,迴圈的目的。」應龍搖頭道:「所以‘金丹’根本沒有完成,所謂的結丹期,也只是擁有簡單‘法力’加工能力,沒有根本改變的過度階段而已。」
第十卷巫師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