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本卷終局

虛數空間內,陳昂抬起了頭,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強大力量存在的氣息,從進入主神空間以來,陳昂自始至終,都以一個凡俗的姿態存在著,非但沒有展現之前在蜀山世界,一劍開闢海外道統,在中土神州之外,開四海劫數,統御七大先天真水的力量。

也沒有控制自己體內最本源的異能細胞,恢復天啟時期的超維力量。

他一直保持著主神警戒之下的力量,要麼是利用知識開發主神本有的力量體系,要麼是藉助劇情世界的古埃及法術體系,利用兩本經書撬動法術的力量,故而就算一眾輪迴者被他調教的馴服無比,卻也沒在他身上看見超越十星,乃至十一星的力量。

從力量上來說,現在的陳昂還是一個凡人,未必有伊莫頓強大。

陳昂的目光順著種種聯絡,穿透虛數空間的重重阻隔,通過美尼斯的眼睛與冥府天上的那隻巨手的主人,阿努比斯對視。

就像在看一塊本質極佳的實驗材料!

「終於鎖定你了!不容易啊!」陳昂嘆息道:「我自進入這個世界以來,就確認這個世界留給我的時間和工業基礎,都不允許我慢慢發展科技,最終將中華意志給具現出來。對於劇情世界,主神的監視即嚴密又疏漏,嚴密之處在於,任何超出十星神關門檻的力量,都會被嚴密監視。」

「導致我不能暴露自己的力量和資源。」

「疏漏之處在於,對於十星門檻以下的監視,就頗有漏洞可鑽,共和國要在這個世界重生就必須讓中華意志降臨,這倒不是什麼難事,但在主神嚴密監控的劇情世界,我必須給它找一個戶口,能充當‘中華意志’這種本質幾乎是一個文明的靈魂的存在戶口,最低也要是許可權者,也就是神祇級別的存在,沒有這種存在當載體,共和國就根本無法主神的監視下紮根。」

「所以,我等你很久了!阿努比斯。」

「只有將中華意志偽裝成一名神祇,才能讓主神無法察覺這個劇情世界異常的同時,將共和國這個天啟為自己準備的證道之寶,變成一個潛伏在主神體系中的毒瘤,天啟想要將共和國置入主神空間這樣一個天然適合文明發展的體系之中,本尊想要藉助諸主神這樣一個天然感應多元宇宙座標的一個體系,將‘自己’培養出更多的可能。」

「冥河去洪荒證道,亞當想要模仿主神空間,開闢自己的一個實驗道場。」

「所以才有我來引導伊莫頓凝視深淵,逼他弒神!為的就是將阿努比斯的存在分割,借用阿努比斯這個id為肉雞,讓中華意志借殼上市,殼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應龍已經趕往始皇陵,將中華意志替代秦始皇,以中華意志中無數個體對於秦始皇的理解,認知,作為基礎,重塑虛擬人格‘秦始皇’。」

「等到阿努比斯神性兩分,東西兩大不死帝國就將在神火的燃燒中誕生,伊莫頓將失去自我,登基為神,秦始皇將從歷史長河中重生,帶著始皇陵中的不死大軍,重新創造中華帝國。」

「等到兩大不死帝國的交鋒達到最高,引發木乃伊第三部劇情——仙秦傳說的時候,我將再次回到這個世界!那時候,中華帝國將消滅木乃伊王朝,這個世界的中國人民得以傳承中華意志,將中華帝國蛻變為共和國!」

陳昂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應龍誕生之後,他們的一段對話:

「只要獲得阿努比斯的本質,我就可以將它改造成中華意志的一個外載元件。」陳昂看著應龍道:「藉助阿努比斯這個存在的本質,我們可以塑造自己的神祇,我覺得秦始皇就不錯,可以很合理的開啟第三部的劇情。那時候共和國在中華意志中儲存的你們的人格,就能直接覆蓋現在的中國人的意識,將共和國實質上的復活。」

「後面的科技樹,在控制一名神祇的條件下,你們應該能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迴圈完成之前,達成解放這個世界的條件。」

但應龍卻搖頭道:「這個世界的中國剛剛從滿清的統治中解放,從黑暗的矇昧中醒來,她的人民自卑愚昧,她的文化落後封建,她還不足以承載共和國的輝煌和理想,但如果我們將自己的人格和意識覆蓋了她,那與殺死這個時代的中國人何異?」

「共和國是一種追求,傳承和理想,不是一群企圖奪舍的孤魂野鬼,我們過去的屍體奪舍現在的人民,即使再站起來也只是一群行走的腐屍而已,只有他們與恐懼中堅強,痛苦中覺悟,愚昧中覺醒,去接受,去尋找我們傳遞給他們的光芒,那才是真正繼承我們意志的文明,為此,就算我們這些孤魂野鬼統統消散在歷史長河中又如何?」

「我們不是陳腐老舊的國家,而是不斷進取開擴的文明。」

「他們是我們的過去,有著我們的傳承,等到他們理解我們的理想,認同我們的信念的時候,中華意志就自然而然的延續了下去!」

「那麼你們就會被埋葬!」陳昂沉聲道。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應龍看著頭頂的天空深深嘆息道:「我們或許會消逝,但共和國永遠不會老去!」

「那就開啟仙秦計劃吧!讓這個世界的中國學會驕傲和自信,明白求索和堅韌,傳承中華文明曾經的輝煌……當人取代仙的時候,當科學超越神話,仙人甘心化凡,仙秦的長城將會崩塌,而全新的共和國將蛻變重生!」

「矛來!」

話音剛落,陳昂手中就出現了一杆彷彿無盡光明匯聚的長矛,莊嚴,神聖,彷彿古埃及供奉在祭壇上的聖物,但在矛身下靠近陳昂右手所握之處,一個簡單的漢字被銘刻在上面,矛尖上的光明照亮了虛數空間的無盡黑暗。

上面銘刻的名字,鎮壓著這柄被陳昂改造過的強大神器。

陳昂抬起了手中的審判之矛,矛身上銘刻著‘陳昂’的名字,帶有一絲微小但本質卻強大無比,超越阿努比斯無數的璀璨神性,作用是遮蔽主神對於審判之矛內隱藏著的‘中華意志’的探測。

多元宇宙無量計算的距離之外,環環巢狀的巨大晶壁系核心處,一個和陳昂長得一模一樣存在位於晶壁系核心無盡神光的擁簇之中,他緩緩推動著晶壁系之輪,運轉命運和時間,一切萬物和眾生,當陳昂投出手中的審判之矛的時候,這位存在忽然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昂·陳冕下?」另一位恭敬的隨侍在一旁的神祇好奇道。

那位存在微微搖頭笑道:「沒事,是‘我’借了自己真名一用。」

在美尼斯等人絕望的眼神中,無盡之瞳形成連線虛數空間的坍塌黑洞中忽然射出一縷光芒,如流星一般,劃過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的天空,伊莫頓看見那一縷光芒的核心是一柄讓人十分眼熟的長矛。

「審判之矛?」

阿努比斯也認出了這一杆由祂親手打造的神器,但他不明白,誰能憑藉他製造的武器來傷害祂?更別說審判之矛根本無法刺中祂真正的所在。

運轉晶壁系之輪的那位存在忽然開口道:「銘我真名之物,則有無可逆轉,必中之因果!」

審判之矛刺破了黑暗的冥府,想一顆璀璨的流星一樣消逝在阿努比斯之手囊括的天空中,阿努比斯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祂的神火核心處,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隻插在正中的審判之矛,祂的神火和存在,被這杆帶著一絲極致神性的長矛,劈成兩半。

一半被一股博大的意志寄身其間,劃破虛空消失不見。

「木乃伊二,主線任務完成!所有輪迴者回歸……」

虛數空間中的輪迴者和伊莫頓手下的申屠宮等人表情愕然,一臉迷茫的消失在虛數空間和冥府中。

伊莫頓眼中的深淵吞噬了冥府,帶著深邃的黑暗和毀滅,將另一半也吞噬了進去,阿努比斯的神國撕裂為一個幽暗的深淵,其中伊莫頓的意識在深淵中游蕩……

阿努比斯積累的龐大魂魄和神力,則完全被伊莫頓吞噬。

祂在深淵之中,將魂魄播灑,以神力耕耘,不過一會,一尊又一尊的死神侍衛,不死亡靈從深淵中鑽了出來,通過已經被腐化的冥府,轉道艾西姆綠洲,出現在蘇丹撒哈拉北的黃沙之中。艾西姆綠洲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綠洲了,它燃燒著熔岩和地獄火,正中間是一個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金字塔,無數亡靈在金字塔上攀緣。

秦始皇陵中,青銅車架上的銅人忽然睜開了雙眼,祂環視四周,密密麻麻的兵馬俑在微微顫動,但這些兵馬俑以鋼鐵為骨肉,機械為結構,裂變能量為核心,應龍在始皇陵的中心注視著一座巨大的鋼廠,沸騰的鋼水沿著軌道注入一個無法言喻的空間中,經過降臨在秦始皇身上的意志的重塑,稱為一個龐大基地的一部份。

可以看到,一部份結構簡單的鋼鐵兵馬俑在挖掘,修築始皇陵,西安郊外的驪山地下,一個巨大的基地正在開擴,而地上的軍閥勢力,則從全國各地運輸著這個工業原料來此。

木乃伊番外:仙秦計劃一

秦陵地宮已經被開發成為一個恢弘的地下世界,陳昂一矛撕裂的,不僅僅是阿努比斯的神性,還有祂打造的地上神國艾西姆綠洲,其中一半的虛數空間被挪到了這裡,讓這裡變成半現實,半虛數的秘境,廣袤無垠的秦陵地宮已經變成秦始皇的半神國,無數兵馬俑和傀儡在這裡勞作。

「快點把寢陵主宮修好!那群外國人是白痴,半點關於中國禮法制度和秦陵墓葬文化的認知都沒有,把秦始皇的棺槨居然放在一輛馬車上,始皇陵的地宮結構也變得稀奇古怪,還要我們給他們擦屁股!」

應龍指揮著工業機器人將進行打造的青銅棺槨放在了懸浮在天上的神宮主殿,為此他們不但使用了特殊的超導磁力材料,還在始皇陵的主墓室製造了一個反重力的虛數空間,由浩大的浮空神宮為中心,到地下密密麻麻正在被法術和科技聯合改造的兵馬俑大軍,再到主墓室邊緣,修築成秦代城市樣子的地宮,包含了武器製造,傀儡(機器人)製造,科學研究,法術及神性開發的大面積城區,整個由艾希姆綠洲改造而來的始皇陵虛數態空間巍峨彷彿地下的天宮一般。

應龍旁邊的一名年輕男人抬頭看著按照中國傳統風格打造的懸浮天宮,在那強調道:「細節一定要真實,這關係到我們‘仙秦’計劃,最重要的部分——這個時代中國人的接受程度,我們為什麼要辛辛苦苦,繞那麼一個大圈子,炮製一個不存在的仙秦時代?」

「因為我們如果開著飛船,抄著殲星粒子炮,空間畸變彈過去,這個時代的同胞會認同我們嗎?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是一個比洋人還陌生的文明,他們無法融入,難以和我們產生共鳴,所以雖然天啟是我們的大敵,但亞當有一點說的很好,我們要主動去融入這個時代的中華文明。」

「哪怕撒一個彌天大慌?」應龍皺眉道。

那人點頭道:「是的,哪怕要撒一個彌天大慌。也要讓這個時代的中國人理解我們,並主動融入我們,然後我們才能潛移默化的改造他們,如果有哪怕一百萬生化人載入我們的人格,我們也可以以政府的形態去強行同化他們,但就算中華意志資訊干涉視窗——‘秦始皇’有大範圍干涉現實的能力,但我們現在依然只能載入兩百多名同胞的人格,我們已經是計劃中最後一批了。所以,我們必須要以這個時代的同胞為主,重塑文明。」

「對高新科技,科學時代,這個時代的同胞不瞭解,我們完全可以把它包裝一下,換一種他們能接受而且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方式來進行嘛!比如說,把科學叫‘大道’,把學習叫‘修真’,將我們需要的有科學,有理想,有道德,有知識,有紀律的新時代青年稱為‘仙人’,基因手術叫‘練體’,奈米醫療機器人叫‘丹藥’,科技武器叫‘法寶’,人民群眾不就會喜聞樂見的接受這些東西了嗎?」

「我看,他們不但會接受,而且還會十分積極的追求呢!中國人數千年來的成仙夢可不是開玩笑的,對於共和國的重塑,這是一條最簡單的道路。而且這個世界的同胞很快要面臨西方亡靈大軍的衝擊,等到伊莫頓在歐洲屠城滅國的時候,我們怎麼給他們解釋這些資訊大一統理論下的干涉理論,這個世界的科學思想註定發育更加的艱難。」

「不如我們先建立一個半科學半神秘的文明,然後在條件達到的情況下,從這個文明上一躍而出,讓共和國重生,借殼上市嘛!應龍,你要理解……而且我們從秦始皇……咳咳!算了,我還是不承認那個西方的三首黑龍是秦始皇,在他原來的意識裡得到的五行仙術,已經經過中華意志重新編譯,破解了很多資訊能力學和資訊干涉方面的內容,還有一部分暫時我們的科學不能成體系研究的,也按照傳統法術體系完善過了。」

「目前已經具備了大規模推廣學習的可能性,未來的仙秦,不但是一個科技偽裝的修真文明,也會慢慢萌芽發展真正的修真文明,等到我們蛻化而出的時候,留下那些不願意追隨我們的人,也能在這條道路上走下去,成為中華文明的一個分支,只要他們不違反基本的人道和中華意志,就是我們的分支文明——仙秦文明。」

應龍聽完苦笑道:「雖然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還是和我三觀衝突,共和國文明的根基在於科學,科學的精神在於前進,認知,研究,發展,那些我們暫時無法認知的東西,最終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所以我本能的排斥弄虛作假和裝神弄鬼,我認為科學一定是趨向真實和真理的,一切謊言都是對它的違背……」

「所以才要我來調和,仙秦計劃雖然有不妥之處,但它符合共和國變化,發展的本意,我的代號是李斯,我會推進仙秦計劃的進行,應龍,既然計劃已經決定,那麼你就要儘量避免自己執行任務的時候,受到這方面情緒的影響,那位陳昂博士在推進這個計劃的時候,一定受到了天啟的影響,看來他想要多一個對照組,豐富中華文明的存在方式。」

李斯和應龍兩人俯視著始皇陵這個巨大的工地,這個細節真實豐富,本質卻荒誕不堪的‘天宮’‘地宮’之中,種種反重力裝置,引力武器,能量武器,單兵武器,高科技設施以一種改頭換面的方式重新出現,大量包括燈光、通訊,能源方面的設施改換成一種古樸,帶有戰國時代審美特徵和仙文化的外觀,重新上市。

包括無線網路和無線電路,特殊的能量構體能夠接收無線發射的電流,做出發光,加熱,製冷等種種功能,這裡的燈光又幾種不同的造型,包括‘明珠’懸浮的‘燈火’乃至頭頂彷彿真實的日月星辰。

這些別出心裁的燈具,實質上是非常發達的能量科技,但在仙文化的包裝下,誰又能否認這是仙人的手筆?如果將一個合格的共和國公民定義為仙人,那麼他們的能力未必就比傳說中的仙人差,說不定還強大許多,畢竟現在可沒有後世網路小說那一堆嘴炮,現在仙人的逼格,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行星內的程度,對於共和國這種高維文明來說,只是小意思。

彷彿水銀一般的液態金屬貫通著整個始皇陵的各個分支,這些液態金屬是大量的奈米機器人構成,是共和國在戰爭天網的基礎上,進行的物質智慧化研究成果,因為可以自我複製,所以在虛擬神格‘秦始皇’利用神力製造一部分後,它的供應能力就指數型的增加。

如今通過這些真實再現始皇陵‘以水銀為四瀆、百川、五嶽九州,具地理之勢’的場景,為製造一個仙秦文明,續接中華文明源頭提供不可辨駁的證明。

李斯感慨道:「等會我把《鬼吹燈》翻出來,按這個為教材營造始皇陵的基本結構和細節,在加上《神話》虛擬的懸浮天宮,務必要讓始皇陵震撼此時的中國人。才好為仙秦文明出世,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而應龍去監督兵馬俑(戰爭機器人)改造工程則非常無語,負責人,代號「蒙恬」向他介紹道:「目前重點改造的是秦弩,本來我們準備設計成秦弩外形的小型導彈的,弓箭大小的導彈以我們的技術射程已經可以跨洲了。殺傷力高達九千噸tnt,但李斯反對。」

應龍無語道:「現在我們的主要敵人是連重火力都沒有,子彈的湊不齊的中國軍閥,有必有設計這麼誇張的武器嗎?」

「所以後來我們改變了計劃,將‘秦弩’設計成思維感應式的冷兵器,它的磁流體推動速度快,殺傷力比較低,但靈活小巧,也符合‘仙文化’的設計要求。就像飛劍一樣,通過兵馬俑型機器人內建的探測感應裝置,殺傷力和箭矢一樣,但操縱十分靈活,不但可以遠端作戰,而且還可以像飛劍一樣近身刺擊……我們本來就是按照飛劍的功能設計的,殺傷力雖然低了一些,但比較符合國內戰爭中少殺傷,多俘虜的要求。」

應龍點頭道:「現在我們缺乏的不是殺傷力武器,而是殺傷控制力,這個改造才算合理,兵馬俑的改造進度如何?」

蒙恬解釋道:「兵馬俑最初我們選擇的是簡單結構的低成本機器人方向,準備大軍團作戰使用,但很快我們發現,目前我們最大的銬制其實是原材料,通過外接荷魯斯之眼勢力購進的原材料遠遠不能滿足我們的需求,但目前中國的工業基礎太差,不,應該說是完全沒有工業基礎,而咸陽本地的幾個礦場已經開發到了極限,原材料缺口很大。」

「所以改為精兵路線,目前用的是低階機械降臨體的基礎設計,進行相關改造,兵馬俑的模板是高達一米八至兩米以上的中國人,配置磁性相位個人護盾,手中的長戟是周圓振波能量戟,不但可以發射高能射線,戟鋒上也自帶高頻震動。」

「具有飛行能力,引力反重力小型引擎,最大飛行速度兩馬赫,左掌次聲波失能武器,右掌彈射被稱為‘雷法’的多種炸彈。原本的兵馬俑中的意識殘片已經被提取轉化為ai。」

蒙恬抬頭道:「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生產能力受限,目前只有一千二百具正式型號的兵馬俑生產,其他都是工程機器人,目前一個月的產量,受原材料所限只有兩百具……」

木乃伊番外:仙秦計劃二

世界之極,香格里拉。

青藏高原終年的極寒,籠罩著這片世界,但在風雪之中,卻隱藏著一個如人間仙境一般的秘境——香格里拉。仙女紫媛就隱居在這裡,兩千兩百年前,正是她將秦始皇封印,當然現在秦陵中那位沉睡的祖龍已經不是那位三首黑龍的龍帝了。

她的封印在中華意志重新塑造的虛擬人格,匯聚了共和國所有人對秦始皇認知和信仰的始皇帝面前,並沒有什麼卵用,如今得到一半阿努比斯的神格神性為原材料重塑的始皇帝,也不需要香格里來的不老泉來獲得永生了。

作為一個高維文明靈魂的具象化存在,中華意志即便是一個虛擬人格,也擁有比阿努比斯更高的位格,伊莫頓得到了阿努比斯的一半神性和中華意志得到阿努比斯一半神性的利用率和結果,可謂天差地別。

紫媛站在不老泉之前,她的女兒小林從香格里拉秘境之外匆匆趕來。

紫媛不等她靠近,就從身後掏出一把紋飾古樸的匕首,對小林說:「一個月前,西方有野火擊天,我在極西的方向感覺到了一個強大意志的消亡,那時候,我就感覺到暴君的封印已經消失。這一個月以來,一股凶煞之氣盤踞西方,我隱隱感覺,必有災異現世。」

「經過我不斷的確定,那個暴君應該已經撐這個機會,擺脫了封印,重現世間!天下蒼生必遭其苦,一場腥風血雨即將襲來,那個暴君渴望著長身不老,所以我必須在這裡守護不老泉,阻止他想要永遠統治這個世界的野心。」

「以暴君之殘暴,若是讓他得到長生,將為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

小林接過匕首道:「我會阻止他的,母親。」

「這隻匕首,是我以法術祭煉,唯一能殺死那個暴君的武器,趁著這個暴君剛剛解脫封印,最虛弱的時候,你要把它插進他的心臟。」紫媛吩咐道:「切記,你的父親就死於暴君的酷刑之中,如果讓他的軍隊重新回到這個世界,那麼將會給蒼生帶來巨大的災難!」

「必須殺死他!」

「現在龍帝還沒足夠的力量,召喚他的軍隊,但如果他得到不老泉的力量,或者天上的月亮圓缺變化九次,他就能恢復到能喚醒兵馬俑的程度。龍帝從術士手中掌握了五行的力量,他雖然強大,但並非不可戰勝。但他的軍隊,在現在的中國……無人能敵。」

小林卻疑惑道:「現在中國的軍閥已經掌握了火藥的力量,擁有一支能使用火器的軍隊,如今的戰爭比任何時代都要可怕,掌握了這種強大力量的軍隊,難道還畏懼一個兩千年前的皇帝和他的軍隊嗎?」

「或許我們能利用那些軍閥的軍隊,來幫助我們復仇!」

紫媛卻冷笑道:「不得不說龍帝這個暴君雖然殘暴,卻是一個擁有著雄圖大志的人,現在中國的軍閥雖然擁有著超越他那個時代的火器,但才能和氣魄,都遠遠趕不上龍帝,他是一個殘暴,狡猾,堅韌而有野心的暴君,他的軍隊令行禁止,聞戰則喜。」

「根本不是現在的軍閥可以比擬的!」

「軍閥會用火器,難道龍帝就不會了嗎?他的秦弩部隊是諸侯中最善於吸取對方長處的部隊,而且還是一隻不死的大軍,等到他從軍閥手中學會火器的時候,他的不死大軍會比秦朝更恐怖十倍,那時候不再是中國一個國家,他的野心將是整個世界!」

「而且,龍帝書同文,車同軌,在中國的威望十分強大,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一定會有很多野心家想要投靠他,現在的庶民十分渴望一個強大的君王來帶他們走出這個艱難而黑暗的時代,龍帝如果再次登基,後果不堪設想。」

小林眉頭緊鎖,驚恐道:「母親,你是說會有人幫助龍帝?」

「不只一兩個人!」紫媛道:「凡人的壽命,長壽者不過區區百年,他們早已經忘記了龍帝的恐怖,現在中國又飽受侵略和壓迫,從上到下都渴望這個暴君恢復昔日天朝上國的榮光,渴望跟隨他征服世界。凡人不像我們,長生不老,經歷過五胡亂華、元朝入主中原,已經看開了人間的爭鋒,時光如流水而過,人間榮辱,世間興衰,都看透了!」

「他們只怕不懂得龍帝的可怕,妄圖控制他實現自己的慾望。」

「豈不知這是為虎作倀!」

紫媛厲喝道:「必須阻止這些野心家,本來我以為世間唯一能解封龍帝的是香格里拉之眼,所以準備將它交給英夷,利用英夷,幫助我們守護這個能讓龍帝破解封印的東西,但因為一個月前的變故,龍帝還是破開了封印,香格里拉之眼擁有神奇的力量,不能讓它再落入龍帝手中。現在,香格里拉之眼正在上海,你這次去將它取回來。」

「是母親!」小林抱劍道。

在一戰後的短暫和平時光中,青藏高原就更像一處與世無爭和和平之地,在中國大地軍閥割據,戰亂不休的時候,這片高原就像一個沒有戰爭的淨土,依舊保持著古老的農奴和貴族的秩序,原始而殘忍的封建秩序,在這裡牢固的存在著。

喇嘛們是這片土地精神上的主人,而藏族貴族則是這片土地政治上的主人。

特殊的地理環境,導致了北洋中央政府只能名義上統治這片土地。

而西藏的農奴主則接著比鄰印度的特殊環境,和英國人勾勾搭搭,在六年前,炮製了麥克馬洪線,在雪山草地之上,蜿蜒出現了一條人排成的長線,但如果靠近看,就會發現這些有著人類外形的‘人’其實是一群以鋼鐵為結構,電子為神經,小型冷聚變核心為能源,表皮上鑲嵌著特種陶瓷板的特殊軍隊。

這些陶瓷板硬度驚人,一般是用來防禦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在防禦一戰武器和冷兵器上更是效果驚人。

他們中間還有一批秦弩部隊,手中的弩弓有著弩弓的外形,但卻是高精尖科技,自帶雷達掃描功能,電子指揮部件和制導能力,弩箭安裝的弩匣還具有發射平臺的輔助功能,將大型發射平臺整合成一架小巧的弩弓,偽裝成為‘法寶’,其中的巧思不可謂不巧妙。

看見遠處的雪山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寺廟的紅牆金頂,一行兵馬俑在一塊較為平坦的平臺上駐紮了下來,奉命控制西藏的‘王翦’掏出紅外定位望遠鏡,很輕易的鎖定了喇嘛廟的所在,他笑道:「雖然彈道導彈秦弩部隊被否決了。但之前生產的裝備可不能浪費,雖然西藏資源開發困難,但以我們的科技實力,還是能有成果的。」

「要在始皇陵‘仙秦計劃’實施階段開始前,在這裡發展、開擴新基地,同時開始‘香格里拉’資源點的探測工作。既然中央已經決定開啟‘仙秦計劃’那麼這些跟我們搶宗教和神學話語權的阻力,就必須先解決掉,未來仙秦進入西藏的時候,絕對不能有一群喇嘛來跟我們唧唧歪歪!」

旁邊的‘李信’忙著調整彈道,看到手中的‘秦弩’已經鎖定目前已經探測出來的幾個座標,他轉頭命令道:「準備發射!」

「三!」

「二!」

「一!」

就在紫媛和女兒小林交代封印龍帝的要務的時候,二十八張‘秦弩’在唐古拉山北的寺廟左五千米處,朝空放箭,二十八隻弩箭尾部的箭羽上噴出淡藍色的磁流體推進器,以平緩的速度,切入平流層中,另外一隻弩箭直接射入不遠處的喇嘛廟頂上,強大的動力讓它射穿了金頂,在主殿喇嘛驚駭的眼神中,深深沒入他們腳下。

不久後,伴隨著巨大的火光和衝擊波,其他二十七隻弩箭朝四面八方射去。

拉薩布達拉宮,一位僧人疑惑的看著天上一個迅速靠近的小黑點,黑點的飛行軌跡完全不同於鷹隼,在他猶豫的一瞬間,就看見黑點深深的扎進了背後連綿的布達拉宮大殿之中,緊接著一個熾白的火球在他不遠處爆發,山腳下,沒有進入宮殿資格的農奴虔誠的朝布達拉宮朝拜。

但他們這樣的農奴是不允許接近布達拉宮的,只有喇嘛和貴族,以及他們的僕人能靠近這個神聖之地,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此生都難以置信的景象,布達拉宮在一個劇烈的爆炸中被整個撕碎。

木乃伊番外:仙秦計劃3

霍頓嘴唇微微顫抖著,注視著手中隊員們辛辛苦苦收集的資料,他們剛剛降臨半天,便已經領悟到這是一次何其坑爹的任務,他們的第一個主線任務是幫助伊莫頓征服倫敦,第二個主線任務就是釋放被封印的龍帝,和伊莫頓的不死東征大軍抗衡。

前任輪迴者們,給他們製造了一個何其棘手的大麻煩。

他們為了任務獎勵,居然幫助伊莫頓把阿努比斯給殺掉了,還讓伊莫頓獲得了阿努比斯的神格,比原本劇情中危險了無數倍,現在主神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大概是想在前面那些輪迴者攪渾的水中,在插一手,好讓前任輪迴者的佈局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

看來主神也不想他們得逞。

霍頓認真的沉思片刻,就察覺出了相關的蛛絲馬跡:「我們的前任,他們一定是想在這個劇情世界提前佈局,也是,都幫助伊莫頓成神了,天然就佔據這個世界最強的勢,所以他們在進行第一部木乃伊的佈局的時候,又一併引發了第二部的劇情。」

「更用道具加強了伊莫頓的實力,引發伊莫頓和阿努比斯的衝突,他從中插手,撈取好處。現在阿努比斯已經死了,他們的收穫不知有多少。」霍頓心裡有一絲微妙的嫉妒,但他知道,能將劇情扭轉到這種程度的輪迴者,能直接插手弒神的輪迴者,其膽魄和實力都是驚人的。

他們袋鼠隊還遠遠惹不起!

「但主神派我們來,應該就是做攪屎棍的,破壞他們為第三部預期的佈局的,所以對目前局勢造成的變數越多,製造的混亂越多,給之前那一隻輪迴小隊製造的麻煩越多,主神對我們的認可就越大,我們獲得的獎勵和收穫就越大。」

「當然,這一定得罪之前的那一隻輪迴小隊。但管他呢!反正先要把好處撈到手裡……其他以後再說。」帶著一絲輪迴者特有的短視心理,霍頓並不害怕得罪這個世界前任輪迴者,下個任務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當然要抓緊一切機會,讓自己強大起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考慮的‘前任輪迴者’陳昂,根本沒有在細節上佈局,即便荷魯斯之眼在埃及有什麼損失,他也絲毫不在乎,他要塑造的大局,無法扭轉,只要伊莫頓還活著,他就會抑制不住內心的毀滅慾望,想要摧毀整個世界。

這是陳昂在殺死安蘇娜的時候,就已經決定的事情。

陳昂殺死安蘇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讓伊莫頓凝視深淵,淪為一個內心充斥著毀滅和瘋狂的半神,然後通過將阿努比斯一半的神性送給他,成功讓伊莫頓永遠的沉淪深淵,帶領死者大軍毀滅世界。

至於另外一半的佈局,獲得神性的中華意志塑造為虛擬神格‘秦始皇’,現在獲得了阿努比斯相關許可權的‘秦始皇’,已經不是主神能輕易對付的了,它就像一個潛伏在主神體系中的病毒,又擁有著驚人的實力,是超越十一星的存在。

主神派遣的輪迴者,根本沒有資格觸動它。

既然沒有辦法阻擋秦始皇,那也就無力插手仙秦計劃,插手不了仙秦計劃,陳昂的佈置基本不會受到破壞,至於流下來那些看似陳昂核心利益的荷魯斯之眼組織,其實沒什麼卵用,屬於陳昂計劃中可有可無的佈置,本來就是送出來充作靶子給主神打的。

現在關鍵的佈局在東方,哪怕輪迴者把埃及鬧一個底朝天,也無法觸動陳昂的核心計劃半分。

所以主神除非直接派遣一個擁有和虛擬神格‘秦始皇’正面抗衡的輪迴小隊,不然根本起不到打亂陳昂計劃的作用,但這個可能從一開始就被陳昂打破了——陳昂饒了那麼多圈子,將阿努比斯的馬甲給‘秦始皇’鋪上,為它製造一個在主神評價中合理的身份,就是為了避免暴露他們的真實意圖。

在這種戰略欺騙下,主神的體系只能派遣一些小打小鬧的輪迴者,來不疼不癢的觸動一下陳昂的佈置,多半會被那個明面上的幌子——荷魯斯之眼吸引住。

事情終究會按照陳昂的謀劃,西方伊莫頓不死軍團崛起,血洗西方大陸,東方虛擬神格秦始皇,龍帝出世,掃平一切沉珂,塑造仙秦文明,然後東西方兩大不死帝國相互抗衡,引發第三部劇情,陳昂帶領九州隊重新降臨,從仙秦的軀殼中再造共和國。

到了那個時候,新生的共和國早已藉助仙秦的馬甲度過它最虛弱的時刻,正面懟主神也不會慫。

殘破的冥府黑暗中,伊莫頓就像一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影子,他正在融合阿努比斯的神性,每一刻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強大著,四位神孽在一旁心驚膽戰的看著他一點一點喪失人性,變成一種不可名狀的存在,就像昔日在他眼神中的那座深淵一樣。

伊莫頓拼勁最後一絲人性嘆息道:「我最終還是失敗了!」

「當我凝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我!我曾經以為我最大的敵人,是那個可怕的凡人,但到了最後才發現,其實是我自己,他殺死安蘇娜摧毀我的時候,就已經創造了一座深淵,而為了復仇,我長久的凝視著它,直到這一刻,我也變成了深淵。」

「仇恨和憎恨最終也毀滅了我。」

「到了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他要的就是這個被深淵吞噬的我,我曾以為,他會利用阿努比斯的遺產,徹底控制我,但我錯了,他是要我不受控制。」伊莫頓眼中流下了血黑色的淚水,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那黑色的火焰吞噬,拼勁最後一絲神智掙扎道:「美尼斯、卡塞凱姆威、塞凱密佈、瑟麼凱特,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滑落深淵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在你們面前的就不是曾經心懷仁慈,收留你們的大祭司伊莫頓,而是一個披著伊莫頓之名的怪物。」

「不要試圖反抗它,不要渴望它的憐憫和寬恕,小心翼翼的對待它,不要妄言反抗,讓它在自己的憎恨中走向滅亡!否則,他也會讓深淵吞噬你。」

伊莫頓在四人複雜的眼神中,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只有無盡的深淵。

「讓我們毀滅這個世界吧!」

木乃伊番外:仙秦計劃4

1920年的倫敦港口,散發著濃重臭味的銅綠色泰晤士河泛著細碎的泡沫,往來的輪船,大多還是燒煤的蒸汽船,泰晤士河航運繁忙,在清晨的陽光下,來來往往的船隻,從倫敦橋下穿流如梭。

歐康納看著泰晤士河的口岸,心中有著一個濃郁的化不開的不安。

第一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的倫敦,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甚至比戰前更加繁榮,一戰期間英國士兵傷亡不過70多萬人,不到英國貴族製造的愛爾蘭大饑荒的百分之五十,不到中國抗日戰爭傷亡的三十分之一,陳昂認為僅僅這一點傷亡,如何能體現出英國世界霸權皇冠之重,如何能體現出數百年來,為英國稱霸道路,拋頭顱灑熱血的犧牲?

為了捍衛霸權,英國近五千萬人口,死亡一半多嗎?陳昂認為不多。

東帝汶為了獨立,死亡了當時它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滿清皇室為了消滅太平天國,屠殺了近兩千萬人,接近第一次世界大戰死傷的總人數,而英國的霸權皇冠跌落,僅僅殉葬了區區七十萬人!

陳昂認為這是英國的恥辱。在邪惡的伊莫頓亡靈大軍復活的時刻,也只有英國有權代表西方世界,犧牲上兩代人,流盡鮮血,才能換來人類重光,正義戰勝邪惡,根據陳昂的謀劃,為此英國應該打上十四年,死光一代人,才比較合適。

正義之前的黑暗總是漫長的,不是嗎?

為了即將到來的黎明曙光,英國難道不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嗎?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正義,英國應該堅持到死光最後一個印度人之時。

此刻在上議院,穿著絲襪的議長代表上議院權威的儀仗擁簇中走進上議院的禮堂,裡面已經坐滿了議員,歐康納小心翼翼的通過側門,走進禮堂,此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一群議員衝著議長咆哮道:「大英帝國應該知道,在埃及發生了什麼?我們在埃及是有特殊利益的,無論如何,大英帝國絕不會允許蘇伊士運河,這樣一支關係歐洲命脈的航運要道,能控制歐洲局勢的運河脫離我們的掌控。」

「蘇伊士軍事基地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訊息了!往來的航運已經斷絕了一個星期,先生們,倫敦的股票交易市場就快發瘋了。而你們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不要跟我們說電報裡說的是真的,什麼不死亡靈大軍佔領了蘇伊士,這裡是上議院,不是那些騙子和瘋子發瘋的地方,我們需要政府的準確情報!」

議長拼命地大喊道:「安靜,先生們請安靜。我們正在調遣海外軍事基地的軍隊過去,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一片混亂中有人站起來大喊道:「如果他們要戰爭,那麼就給他們戰爭,無論他們是誰!法國人也好,美國人也好,但我們要知道他們是誰,我們駐紮在全球的外交官去哪了?為什麼我們會像一個瞎子一樣……我們不害怕敵人,但首相不能矇住我們的鼻子和耳朵。」

議長大聲喊道:「我們敵人非常狡猾,我請來了蘇伊士軍事基地陷落時,正在經過那兒的退伍軍人歐康納先生,他會給我們講述那兒發生了什麼,但先生們,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判斷,因為那不是歐康納先生一個人的供詞,他帶回來一個排的軍人和他眾口一詞。」

議長讓歐康納旁邊的人讓開,歐康納艱難的擠上了講臺,他遲疑片刻,繼而大聲道:「先生們,我下面說的話或許荒誕離奇,或許驚世駭俗,但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它都是我的真實經歷,每一字,每一句我都願意為此承擔責任。事情應該從去年我率領軍隊駐紮在哈姆納塔開始說起……」

「……我和一個營的人親眼看到,天空中降下萬道雷霆,那個東方人沐浴無數銀色閃電,將那裡毀滅成白地,在我大約五千英尺遠的地方,熾熱的閃電毀滅了一切,緊接而來的是一群邪惡的吸血鬼,他們佔領了整個軍事基地,軍隊慌亂的和兔子一樣,沒有人能組織起反抗,我在港口搶了一艘船,帶著大約一個排計程車兵從蘇伊士撤退,而後來到了倫敦,將此事報告了埃德蒙爵士閣下。」

歐康納在底下議員的噪雜聲中結束了他的報告,他話音剛落,就有人跳起來諷刺道:「那麼歐康納先生,是把我們當成聽晚安故事的小孩子了嗎?他不應該站在上議院的講臺上,而應該站在戲院裡說這番話,說不準我會為這番精彩的故事打賞兩個錢給他!」

底下的議員們鬨堂大笑!

又有一名衣冠楚楚的議員站起來說:「我們要知道政府真正的調查的結果!一個月以來,政府不可能無動於衷,我知道首相派遣了一支調查團,蘇伊士運河一個星期前失去聯絡,每天有多少船隻通過那裡?我不相信沒有人帶出一點訊息來。」

「是的,我們要知道政府隱瞞的真相!」有人跟著大喊道。

議長遲疑片刻,對議員們說:「大家請安靜,我們會把調查的結果告訴大家,接下來我們會請出調查團的科爾賓副團長,但因為一些意外,可能科爾賓副團長……」這時候從旁邊的側門,侍衛們攙扶著一個穿著軍裝的‘人’在議員們的眾目睽睽之下走了出來。

之所以要打上雙引號,是因為那個‘人’已經只剩下一個人形,他的頭髮稀疏枯萎,皮膚就像被扒了皮一樣,露出腐敗的骨頭和枯萎的肌肉,他的面部只剩下幾個巨大的黑窟窿,牙齒沒有了嘴唇的阻擋,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面。

這幅模樣讓人不寒而慄。

議長小聲說:「調查團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還能獲得各地帝國大使館的外交支援,甚至能調遣軍隊,當時他們在一個團的保護下,靠近蘇伊士運河區,最終只有五十一人逃離了那裡,其中來倫敦的路上,又死了十三人,目前只有二十五人倖存,科爾賓是其中唯一還保持了語言能力的。」

「剩下的人,不是瘋了,就是生不如死……」

議長的話讓上議院裡頓時安靜了下來,議員們都或是驚恐,或是疑惑的看著臺上那個需要人攙扶的腐肉,只聽他口中口齒不清的嘟囔道:「黑霧……魔鬼!亡靈大軍……正在前來這裡,所有人死了!所有人都要死……」

緊接著那個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他身體急劇的抽搐著,眼神中露出極度的恐懼,用全身力氣嘶吼道:「他們來了!他來了!快逃……所有人都要死。不……上帝啊!救救我……」

從他的喉嚨眼裡忽然膨脹起來,他的喉結突起,嘴巴大張,有人驚恐的看見一隻手指從他的喉嚨裡鑽出,接著是一隻手,他的身體五官中忽然鑽出大量的黑色霧氣,像無數蠕動的蟲子一樣,轉眼劍就將他淹沒,上議院整個譁然,議員們驚恐的退後,議長大聲呼喊著衛兵。

這時候,在泰晤士河出海口的濛濛霧氣中,一個空蕩蕩的輪船無聲的朝港口行駛而去,在這個彷彿幽靈船的船骸後面,還跟著更多無人操作的船隻,朝泰晤士港駛去。

伊莫頓的光頭反射著陽光,出現在船頭,他站在船骸的船首部分,俯視著這個忙碌的城市,港口的領航員乘坐小船靠近了霧氣中的船隻,他朝船上大喊道:「檢查船隻!快點!」因為視線原因,他看不到船弦上有什麼。

但長久的沉默依然讓他覺得不安,他將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這時候,一個枯朽的骷髏出現在他的船弦側面上,骷髏的骨爪刺穿了領航員的肺部,粉紅的血漬帶著細碎的泡沫從他嘴角溢位,領航員像金魚一樣無聲的開合著嘴,極度驚恐的眼神死死盯著破舊的船側。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

烽煙中,倫敦橋的殘骸從中斷為兩截,大約200英尺長的橋身,被整個拍在了倫敦塔上,巨大的塔樓攔腰截為兩段,這座大約有10個世紀曆史的建築,擁有多座塔樓,曾作為堡壘、軍械庫、國庫、鑄幣廠、宮殿、天文臺、避難所和監獄,囚死過英王愛德華四世的兩個幼子,愛德華之前的國王及堂兄與弟弟,亨利八世的兩個王后。

但今天,這裡成為了伊莫頓入侵倫敦的戰場廢墟。

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在倫敦港外,被強大的空間塌陷力量撕裂,聖公教的大主教在這裡被伊莫頓吞噬靈魂,死神的近衛大軍在這裡血洗英國陸軍,甚至連穿著傳統紅色軍服的儀仗部隊都只剩殘骸,就在這座廢墟的掩埋下腐爛,然後重新站起來,為他們的敵人作戰。

數不盡的亡靈,在倫敦的大街小巷與活人展開廝殺。

倫敦為此抵抗了三個星期,這三個星期中,大英帝國調集了它威震全世界的皇家海軍,皇家空軍的勇士冒著生命危險在夜晚起飛,轟炸亡靈,只為了減輕一絲這些不死者夜晚的攻勢。

但歐康納難以忘記,伊莫頓旁邊那個沒有眼睛的女人,睜開眼皮俯視港口外的大英帝國本土艦隊之時,她眼裡的深淵,突然出現的巨大黑洞和空間塌陷將戰艦扭曲成一個巨大的鋼鐵麻花,海軍士兵的血肉就像鐵罐頭裡擠壓出來的一樣,變成一攤汁水豐滿的肉泥。

這是一場戰爭,死人和活人的戰爭。

這場戰爭最熾烈的兩個星期裡,大英帝國共抽調了三十萬人,近18個師,動員了倫敦百分之八十的市民起來反抗,另外百分之二十不是因為他們當了逃兵,而是被伊莫頓轉化為自己計程車兵,投入戰爭,雙方的兵力一度都超過百萬人。

英國一方是傾力保衛倫敦,而伊莫頓一方則要得益於一戰時期火葬還不是那麼流行。

到處都是戰壕和堡壘,英國市民以大無畏精神在自己的房子裡組織反抗,封鎖街道建設工事,英國國王喬治五世曾經站起來號召英國人民站起來反抗,他大聲疾呼:「後退一步就是倫敦,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如今倫敦戰場上已經灑滿了英國軍民的血,整個城市都被達成了廢墟,英國人用火炮,炸藥和子彈,但恐怖無恥的伊莫頓同樣也還以細菌,病毒和瘟疫,在這場戰爭裡,伊莫頓讓腐爛的屍體橫行街道之間,用它們孵化大量的蒼蠅,甲蟲和真菌。

剛開始登陸倫敦的亡靈只有五萬,都是蘇伊士運河死亡的水手和乘客,已經大量的埃及人,它們的力量並不算強大,在‘三日攻勢’——倫敦駐守英軍和伊莫頓死者大軍最開始接觸的頭三日里,他們除了一開始被亡靈佔領倫敦港口區和大半個倫敦南區和東區,很快就大量的消滅的敵人,一度將戰線推回倫敦橋附近,倫敦塔就是在那時候,成為一個血肉磨盤的。

就在勝利在望之前,伊莫頓真正的攻擊才剛剛開始,攻入倫敦的亡靈身上攜帶者大量的病毒,細菌和真菌,它們在短時間內突破往倫敦市區之後,就按照伊莫頓的命令默默沉沒在各個飲水區和隱蔽點,腐爛讓細菌和病毒大量滋生,而伊莫頓以神力開發的病毒,孕育著無法想象的恐怖。

在短短幾天內,瘟疫席捲了整個倫敦,英國皇室病死了一百九十多人,整個伊頓公學,如他們自己吹噓的那樣,終於在死亡率上超越了平民,倫敦市民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八,而伊頓公學高達百分之九十,毫無疑問這是英國貴族的光榮和榮耀,他們代表了貴族的良心。

當然也和伊莫頓重點作戰的原因有一點點關係,他手下的四大神孽之中的原罪之霧,就曾經在伊頓公學徘徊,而祂們重點關照的英國軍隊,又恰好是伊頓公學畢業生的集中地,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才創造了這麼一個讓英國上層家家戴孝的奇蹟。

在瘟疫中死去計程車兵和平民,又重新站起來為伊莫頓作戰。

被大炮和轟炸教訓過的伊莫頓深知:「亡靈和死神近衛是無法讓人類投降的,彎刀和武藝無力與帝國主義的軍隊抗衡,但細菌和瘟疫可以,甚至足以讓人類滅亡。」這是陳昂在胡夫和吉薩金字塔殷切教育過他的。

歐康納小心翼翼的在廢墟中游戈,像他這樣的人不少,都用長長的鳥嘴一樣的口罩掩蓋在自己的口鼻上,渾身上下包的嚴嚴實實的,他們要小心躲避亡靈的發現,大多數人的目的,是來拾荒,要知道這座積累了英國數百年殖民成果的城市,有著無可估量的財富。

而亡靈是不會在乎黃金和財富的,所以這座廢墟對於那些一無所有的貧民來說是地獄,也是寶藏。

甚至英國官方的人也悄悄派遣了人手來這裡搜尋,他們大多數事先根據情報來鎖定目標,然後護衛在黃金附近,給英國軍隊發訊號,以小隊的形式來城裡挖掘和運輸。在戰爭之前,至少有一萬噸黃金安置在倫敦城內,如今這裡依舊擁有著讓人發狂的財富。

英國政府需要這些財富來作為軍費,收復倫敦。

歐康納就是這種官方的摸金校尉,大英帝國全球盜墓數百年,如今終於可以在倫敦的家門口摸金,倫敦市民喜不自勝,財富神話不時傳出。

伊莫頓手下的亡靈們也非常歡迎活人時不時送上血肉來加餐,現在就連那些枯朽的只剩腦殼的骷髏也知道要在皇宮和銀行附近遊蕩,越豪華的房子,附近的亡靈就越多。

摸金校尉歐康納是來尋找另一位傳奇摸金校尉印第安納·瓊斯的,印第安納先生不久前受命於英國政府,前往大英博物館探險,現在那裡已經成為亡靈大軍的總部之一,伊莫頓的手下紛紛表示在大英博物館的埃及文物區感受到了家鄉的情懷。

紛紛將自己的棺材,搬運到了那裡。

伊莫頓更是經常來這裡,緬懷過去的時光,他不時的撫摸著這裡的木乃伊和黃金棺槨,閱讀著英國‘探險家’們從金字塔中挖掘出來的石碑和壁畫,長久的在這裡沉思,在戰爭進行時,英國政府不是沒有想過,將這裡的文物轉移走。

但不幸的是,在他們警覺之前,這裡的軍隊和守衛就因為瘟疫而死光了。

歐康納小心翼翼的避開天空鷹頭人身體,長著翅膀飛翔的亡靈敏銳的視線,躲避武藝驚人的胡狼頭人的巡邏,他摸到了佔地面積廣大的大英博物館內,敏捷的順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路線,來到亡靈們基本不會有興趣的圖書館裡,他攀援上圖書館的最頂上的書架,雙手在旁邊兩本不起眼的大部頭上動了兩下,就開啟了一個神秘的密門。

歐康納剛剛進去,就感覺有人拿槍抵住了自己的腦袋。

「瓊斯先生,是自己人!」歐康納微微側了側身子,將自己口袋裡的證件出示給那個人看,那人比歐康納還要年輕,他帶著牛仔帽,穿著一身經典風格的襯衫,值得注意的是,在腰間他繫著一條特別長的鞭子。

印第安納·瓊斯接過歐康納的身份證明迅速瞥了一眼道:「我知道你,歐康納先生,前英國軍人,現在是考古學家,著名的惡魔開門人。」

「我們沒有放出伊莫頓!」歐康納不滿的反駁道:「是一夥東方人釋放的他。」

「那麼歐康納先生,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呢?」印第安納收好手裡的槍,扭頭問道。

「印第安納先生,你因為接回了聖約櫃而名聲大噪,那時候全英國都將你視為救世主,認為你會迎回上帝的榮光,讓祂消滅伊莫頓那個惡魔。但你失敗了!伊莫頓非但沒有飛灰湮滅,反而奪去了約櫃的力量,雖然你消滅了大量的亡靈……但那又有什麼用,它們還會從屍體上爬出來。」

「最後失敗的你不甘心就此結束,跑來大英圖書館尋找聖盃的線索……」

「歐康納,這就是你要說的嗎?」印第安納·瓊斯不耐煩的打斷他。

「不!」歐康納搖頭道,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我想說,既然約櫃沒有辦法消滅伊莫頓這個惡魔,難道聖盃就可以嗎?上帝和摩西沒有辦到的事情,基督耶穌就可以嗎?」

「你在誣衊我主!」印第安納·瓊斯暴怒的提起歐康納的領子。

歐康納毫不示弱的瞪著他,冷笑道:「如果你想把伊莫頓引來,那我們大可在這裡打一架!」印第安納·瓊斯聞言不甘的放開了歐康納,歐康納冷聲道:「英國政府希望我找到你,告訴你一個新的線索和任務——真正能擊敗伊莫頓的線索。」

「那夥跟你一起尋找約櫃的澳大利亞人提供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線索,我說過,對於伊莫頓這件事中有一夥東方人非常關鍵,是他們喚醒了伊莫頓,也是他們摧毀了他,現在那個叫霍頓的澳大利亞人提供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那夥東方人也參與了伊莫頓的殺死阿努比斯,蛻變成惡魔的關鍵一戰。」

「甚至奪去了其中一半的神性。」

「這是我們戰勝伊莫頓唯一的希望了,只有找到那些東方人帶走的神性,我們才有殺死伊莫頓這個惡魔的辦法……具可靠訊息,這群東方人將神性帶到了中國,準備用來複活一個叫龍帝的暴君,喚醒龍帝的不死軍隊,阻止伊莫頓的東侵併讓那個古老的國家重新稱霸世界。」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的邪惡的舉動,奪回神性,埋葬伊莫頓!」

「那麼我的目標是什麼?」印第安納瓊斯微微皺眉道:「龍帝埋葬在一個巨大的寢陵中,他是中國第一任皇帝,關於他被詛咒的傳說,在中國的史書中有著隱隱的脈絡,傳說一個叫紫媛的仙女封印了想要征服世界的暴君龍帝,如果那一夥人想要復活龍帝,那就一定會去他的寢陵。」

「所以英國政府想要我到龍帝的陵墓中,幫他們奪取阿努比斯的神性,阻止龍帝復活?」

「不是你,是我們!」歐康納指了指自己:「這一路,還有我,以及一名叫勞拉的考古學家,她還是一個女伯爵,美國一名叫約翰·亞當斯·蓋茨探險家……」

……墨西哥印加遺蹟附近的營地,年輕的女性考古學家勞拉對坐在她面前的英國政府官員說道:「什麼?你們想讓我們去探索遠在中國的龍帝之陵?」她從崖壁上飛身而下,敏捷的翻滾了兩步落地,解開身上的繩索,她疑惑道:「為什麼?」

……中國,鷓鴣哨深深嘆息道:「發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嶺尋龍訣;人點燭,鬼吹燈,勘輿倒鬥覓星峰;水銀斑,養明器,龍樓寶殿去無數;窨沉棺,青銅槨,八字不硬莫近前。豎葬坑,匣子墳,搬山卸嶺繞著走;赤衣兇,笑面屍,鬼笑莫如聽鬼哭。」

「聽到沒……豎葬坑,匣子墳聽到我都要繞著走,你們居然讓我去摸始皇陵?陳玉樓。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坐在他對面的那人名叫陳玉樓,出身盜墓世家,三代盜魁,父親是卸嶺群盜的舵把子,一雙眼睛觀泥痕、認草色、尋藏識寶,現在雖然還年輕,本事卻已經很不凡了。他聽到鷓鴣哨的拒絕,也不惱怒,只是笑道:「楊邵,你背上是不是有一個眼睛一樣的紅色胎記?」

「傳說精絕女皇雙眼連通著一個無法想象的世界,那就是鬼洞,她死後一個名為鬼洞的民族世代被詛咒,族人年紀輕輕就會暴死而亡……被詛咒的人背上都有一個象徵著鬼洞的眼睛。楊邵,你騙不了我!你就是鬼洞族人……」

「但現在,又有一雙這樣的眼睛在西方出現了。你的宿命,迎來了解脫的曙光。」

「只有始皇陵中的一物,可以救你。不然等到西方那個眼睛連通著鬼洞的女人越來越接近,你們全族都要被拖進鬼洞裡,永不超生!」

鷓鴣哨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好,我跟你們去!」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2

1920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的第三年,也是民國成立第八年,這年七月,中國爆發直皖戰爭,吳佩孚奔擒段祺瑞未果,皖系段祺瑞戰敗,7月17日,浙江溫嶺等四縣洪潮氾濫,災情為60年所未有,災民總計達萬餘人。

12月16日,甘肅海原(今寧夏海原地震)28萬人不幸遇難。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鷓鴣哨和陳玉樓一起來到了陝西西安,陳玉樓是綠林道上響噹噹的人物,每朝每代,只有在天下大亂的時候,才有卸嶺群盜混居於山川大澤之間,挖墳掘墓,斷王陵龍脈,只因為太平年月有官府管轄,中國曆來又戶籍排查嚴密,卸嶺力士這樣一大群流民遊走四方,早晚成為官府的眼中釘。

所以,只有在天下大亂的時候,流民落草為寇者眾,這些卸嶺群盜才能改頭換面披上一重綠林的身份,平時呼嘯山林,又有部眾行走四方,考察山川形勢,一旦發現大墓就群聚而去,將墓穴盜掘一空。

陳玉樓的老子是卸嶺群盜的盜魁,手底下控制著河南、陝西,兩湖等幾個大省的響馬盜賊,是三湘四水風雲一時的大人物。

而鷓鴣哨出身扎格拉瑪部落,為了破解昔日族中巫師以玉眼窺視虛數空間產生的詛咒,這些人苦苦尋找著漢武帝時驚鴻一現的雮塵珠,為此尋便大墓,便形成了倒鬥流派中的一支——搬山道人,幾千年傳承下來,鷓鴣哨只怕也是他們族人中最後一位搬山道人了。

年輕時又跟一位法號了塵的摸金校尉學過這一門裡面的門道,成了集兩大傳承與一身的了得人物,陳玉樓也是因為知道他這一身本事,才堅持要拉他上船。

陳玉樓和鷓鴣哨兩人它便西安古城附近的地界,才在驪山北麓,古渭水之濱,臨潼縣東至馬額這一段山脈尋到了線索,鷓鴣哨見這裡地勢開闊這段山脈左右對稱,林木蔥鬱,谷峰相問,山體在陵南略作弧形展布,狀似盛開的蓮花,帝陵位於驪山峰巒環抱之中,與整個驪山渾然一體,猶如蓮蕊居於正中。

在風水學中此處正是秦嶺龍脈的餘脈,鷓鴣哨這幾日踏遍驪山各處,才有十足的把握對陳玉樓道:「始皇有經天緯地之才,乃一統四海之君,雖然二世早亡,但其葬身之地,必然是龍脈真穴,為大秦之主脈,這般龍脈等閒是藏不住的,所以才有帝陵多被盜的結果。」

「始皇陵的太祖山,乃承秦嶺龍脈,經驪山,渭水由秦嶺出身,往咸陽行走,層層剝換,反覆開帳,穿帳過峽,束氣,行到古渭水之濱,然後入首,凸起穴星砂交水會陰陽配,化氣結穴,落為真龍寶穴,王陵之地。」

「臨潼縣東至馬額這一段地勢有開闊的平原,明堂及大,開帳千里,真龍寶穴定在胎,養,長生,冠帶處,從此處定位,應該最為妥當!」

「好!不愧是師承兩脈的鷓鴣哨!」陳玉樓大喜道:「既然道兄已經勘定地脈,那就輪到我們卸嶺一脈一顯身手的時候了!」卸嶺力士自古以來,長於器械,多協作,便是秦皇地宮打出一條直通主墓室的盜洞卻也不難。

但兩人斷然想不到的是,雖然始皇陵主要結構依然遵循風水地理,但經過應龍等人喪心病狂的改造過後,地宮的範圍之廣大已經稱不上是地宮,而是地下城市了,整個始皇陵嵌入驪山之中,佔地兩百餘平方公里,被工程機器人修成了一個完整的地底城市。

實在是兩人所不能想象的!

至於海外歐康納、印第安納·瓊斯和勞拉女伯爵等人,從倫敦到陝西何止山高水遠,好在英國政府知道事關重大,形勢緊急,更有伊莫頓一路燒殺,橫掃大不列顛本島,死者無數,逼迫幾人一路星夜兼程,英國在海外的各大殖民地均鼎力相助。

才在二十世紀初,創造了飛機環球航行的記錄,短短十天之內,就降落在武漢英國領事館臨時徵用的一個機場外,這十天裡,伊莫頓的死靈大軍已經打到劍橋,距離考文垂只有十幾公里的距離,全英國上下迫於亡國滅種的危機當中。

武漢理事館不敢怠慢,連夜安排他們登上了前往陝西的飛機。

歐康納看著弦窗外的萬里沃野,看上去心事重重,印第安納·瓊斯已經在路上詳細問過此去的關鍵情報,他在桌子上攤開地圖,朝驪山方向一點道:「雖然倫敦陷落,大部分關於中國的珍貴歷史資料都被遺落在了大英博物館中,但經過我的潛入發掘和政府的多方調查,已經將龍帝的寢陵鎖定在了這片區域。」

歐康納點頭道:「人力問題不用擔心,理事館已經和中國最大的軍閥之一——佩孚·吳先生達成了協議,同樣也和南方郭明政府達成了協議,在中國,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帝國要求中國南北兩方軍閥都要給予我們最大的便利,為此我們不得不在外交上付出了一定代價。」

勞拉皺眉道:「你確定我們去挖掘他們最古老的皇帝的墳墓,媒體和報紙上面不會有強烈的抗議嗎?我是說中國的民族主義風潮漸起,他們的人民恐怕不會同意我們去挖掘他們的古蹟。」

歐康納冷笑道:「大英帝國不會在乎他們人民的抗議……這一程事關我們國家的危亡,無論哪一方軍閥都無法承受帝國政府暴怒的後果,他們會乖乖帶我們去的。至於那些報紙,他們如果不閉嘴的話,就永遠開不了口了。死人的抗議沒人會在乎。」

「武漢領事館通知我們說,在接到大英帝國首相的命令之時,就已經安排人先行去西安了。他們聯絡了一群中國民間的探險者,幫助我們下到墓室裡去,尋找伊莫頓被分割的神性。」

「跟隨我們一起的還有一個營的英國軍隊,他們負責保護我們,同時監督控制整個挖掘營地,我們大概需要五千人的民夫來負責挖掘和探索,沒有一隻軍隊鎮壓太危險了!」

「五千人?」勞拉不可思議的驚呼道:「那裡埋著一個金字塔嗎?」

「比金字塔還要大和宏偉,要知道那可是龍帝徵法了百萬民夫修建的巨大陵墓,它的規模可能比胡夫吉薩三座金字塔加起來還要宏偉,那裡埋藏著無數的財富,傳說那兒甚至有中國一段時期失落的歷史和書籍,如果真的挖掘到了那些財富,沒有軍隊保護我們,那就會有大麻煩!」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3

第二天上午,歐康納一行人來到了驪山腳下的工地上,這裡已經被馮玉祥派人保護了起來,英國駐武漢理事館派人聯絡了馮玉祥,此前閻相文擔任陝西督軍時沒多久就突然自殺,由直軍第十一師師長馮玉祥接任陝西督軍。

馮玉祥是北洋軍閥坐鎮陝西的軍頭,他在陝西督軍府中接見歐康納幾人的時候,就穿著一身士兵服,因為他是士兵出身,總喜歡做出一副艱苦樸素的樣子,偏偏又虔信基督教,在接見外國‘教友’的時候,還戴了一個十字架掛在胸前,不倫不類的樣子。

事實上此時信仰基督教在中國一度成為風潮,軍閥們以信仰基督教為榮,往深裡想,不外乎巴結洋人,在中國軍閥混戰的這一攤子裡,洋人說話比北洋大總統還管用。

不說其他,就是英國人手頭鬆一鬆,給馮玉祥的軍火、貸款便宜幾分利息,就值得他巴結了。

馮玉祥招待外國來的‘考古學家’到頗為熱情,他殷勤的請歐康納、勞拉幾人去他家裡的小教堂裡禱告,在相互討論教義和聖經的名義下,倒是讓他和這幾個外國人混熟了。

此時英國雖然遭受慘重的打擊,但第一馮玉祥未必知道,第二即使馮玉祥知道了,大英帝國的家底還有那麼幾分,法國人和德國人都尚不敢看不起操持海權的大不列顛,更何況中國軍閥?英國的家業雖然敗了,但總比下等黃種人要高貴幾分,歐康納等人都是這麼想的。

在他們看來,大抵歐洲的才有文化和文明,基督教更是普世價值,英國人是一等文明人,歐洲人是二等文明人,美國人是下流文明人,日本人是開化野蠻人,而中國人充其量就比那些非洲土著好一些,屬於半開化野蠻人,而信教的中國人,是辦開化野蠻人中完全開化的品種,比其他人要高貴一些。

所以馮玉祥表露自己教徒身份的時候,他們還有幾分高看和好感。

但等到雙方商議起具體利益劃分的時候,這種好感就立刻被拋到腦後去了,帶路的英國副理事神情冷淡,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說道:「我們要求北洋方面出面保護我們的考古隊,並鎮壓當地的盜賊和叛匪,在儘可能的情況下,為我們在這裡的活動,提供便利。」

馮玉祥打哈哈笑道:「貴國的正當利益我們是必須保護的,但我們也不能出賣中國的利益……對嗎?現在街頭上,對諸位此次的考古活動口碑很不好啊!秦始皇是中國一位偉大的皇帝,他的陵墓也是中國政府的重要財產和瑰寶。如果由貴國強制接手它的考古活動,恐怕會在輿論上掀起對英國不利的爭論,要知道,還有南方那群叛黨在作祟。」

「如果我們北洋對英國讓步了!南方那群叛黨定要在輿論上對北洋進行圍攻,文化界和教育界也會強烈反對這種侵犯中國瑰寶,倒賣中國文物的行為……」

副理事眼神一冷,淡淡道:「英國政府無意盜掘中國文物……」他這話一說,馮玉祥就在肚子裡暗罵道:「你這是騙鬼嘢!十幾年前甘肅敦煌經卷好像沒在你們大英博物館裡展出一樣?中國館那麼多寶貝,難道是中國人民送給你的?」

「……但恕我直言,中國政府根本不具備文物發掘和儲存的條件,貴國根本沒有考古學,貴國的歷史和文化,只有在英國的開發和保護下,才有被國際學界承認和認可的結果,交給你們,只會讓這些寶貴的文物,流落到國際文物市場中去,造成不可避免的破壞和流失。」

「這次考古行動事關重大,我國方面,希望能有一個營的使館護衛軍隊在考古地點保護我國的考古學家,正常工作,同時也需要馮將軍提供合理的幫助,比如嚮導和挖掘工人。為了我們兩國的友誼,馮將軍應當慎重考慮我們的建議。」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逼迫馮玉祥同意,副理事不得不違反英國外交界一貫精妙的攪屎手法,採用硬邦邦的威脅方式,讓馮玉祥鬆口,果然在副理事語氣隱含威脅的時候,馮玉祥儘管臉上難看,但還是同意了英國方面的全部要求。

副領事知道,後面給馮玉祥好處收買的事留給他們自己解決就可以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讓歐康納等人開始工作。

來到驪山腳下,勞拉看到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挖掘工地,勞拉詫異的看見幾個穿著麻鞋,一身‘土夫子’打扮的人,正在往地下插入一個半圓柱形的鐵鏟,為首的老者頭髮斑白,還保持著前清的鞭子,他把辮子盤在頭上,小心的檢視著帶上來的泥土。

歐康納走到勞拉後面,詫異道:「這些中國人在做什麼?」

「噓!」勞拉打斷他小聲說道:「我在考古文獻上面聽來過中國的考古學家們提到過,中國的探險家和盜墓賊們,採用一種被稱作‘洛陽鏟’的考古工具,帶出數十英尺深的地下的泥土,進行分析和查驗,他們會觀察泥土的色澤和氣味,確定它的年代,地質特徵和墓葬封土。」

「有經驗的中國探險家們甚至可以憑藉它們來斷定數百年前,是否有人大規模挖掘過這片土地。」

「真是十分神奇!」勞拉驚歎道。

「堪輿之術,首重相土嘗水……」那名頭髮斑白的老者低聲對旁邊的陳玉樓交代道:「我已經嘗過周圍十七口古井,確定此地水味陰柔甘甜,帶有金水三分,銀水七分,可謂富貴綿長。又相其壤,重達八兩,上上大吉。」

「那先生為何頻頻皺眉?」陳玉樓不解道。

「是洛陽鏟帶出來的泥土,很詭異啊!我已經探到始皇陵上層封土,但若是真的依我所探,秦皇大墓從這往後一萬兩千步,往左右各三萬步內,都有封土泥痕。而且封土最上面一層呈青黑色,乃陽青泥,陽青泥常常出現在戰國大墓之中。」

「但這種顏色的陽青泥,我只在早年探過的一個秦國貴族墓中看見過,那時還是你父親坐魁首,他帶領我們在嵯峨山腳下發現了這座大墓,當時我們就注意到這種泛著銅色的封土的詭異之處,後來我們打通封土上盜洞的時候,發生了難以想象的恐怖之事。」

「後來我們才知道,這種銅色陽青泥,又喚作‘蟄龍壤’。這種陽青泥需要用人血合藥,與從古墓中挖掘出來的陽青泥一起搗爛,一顆土丸要重九兩九分,與蠱蟲,異物之蟲卵混合在一起,澆築在大墓封土外層。」

「混入蟄龍壤中的蠱蟲卵有八種,在添上一味被稱為蛡蟲的異蟲之卵,蛡蟲見風孵化,在封土被掩蓋上之後,若是超過三丈深,有地底陰泉滋養,那麼封土中的蛡蟲就會慢慢產卵死亡,這種異蟲性情十分奇特,需要寄生在蠱蟲上來繁殖,成蟲需要寄生在蠱蟲上,才能借蠱蟲來產卵,那時候蠱蟲產下的卵會攜帶蠱蟲卵和蛡蟲卵,和蠱蟲一起孵化出來的蛡蟲,又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寄生下一代蠱蟲。為了讓自己能寄生蠱蟲來繁殖,蛡蟲會在死亡前分泌一種像蜂膠一樣的膠質來保護蠱蟲卵。它們成年之後,又要迎風才能長出翅膀。」

「所以第一批孵化的蛡蟲卵,滋長出的蛡蟲,將土壤中的蠱蟲卵保護好之後就因為見不到風而死亡,而它們寄生的蟲卵可以保持數千年而不失活力。唯有見風,保護在蠱蟲之外的分泌物才會消失,促使蠱蟲孵化。」

老人嘆息道:「我們盜掘那秦國貴族墓的時候,因為挖開封土,讓裡面兩千年的蠱蟲卵見了風,便腐化成無數細如塵埃的蠱蟲,不知不覺中,就寄生在了我們的體內。」說著老人小心翼翼的將洛陽鏟提上來的青銅色封土搗碎給陳玉樓看。

一些大的如同芝麻大小,小的隱約不可見的蠱蟲就從封土中抖落下來。

陳玉樓面色慘變,他沉聲道:「所以我們腳下大約數傾之地,地下都有這種封土?那麼挖開一個盜洞,大約會有多大一片封土中的蠱蟲會復生?」

老人沉思片刻,抬頭道:「隨著盜洞生風,大約會驚動周圍五分地的蠱蟲。」

「這些蠱蟲喜陰厭陽,等閒不會在有太陽照射的地上出現,但很快就會遍佈盜洞中到處都是,我們鑽進盜洞,就如同進入蟲窟一樣,從挖掘到蟄龍壤開始,只需三刻,蠱蟲就會復甦滋生,挖開的面積越大,驚動的蠱蟲越多。」

「這就是始皇陵墓的第一重防禦!」陳玉樓嘆息道:「以始皇之雄才,不知此去,還會有多少危險……」

歐康納看著呆呆看著腳下洛陽鏟的幾人,冷笑道:「我覺得不用期待那群中國人了,他們是愚昧而懶惰的未開化民族……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得趕快挖掘到龍帝的棺槨,阻止那些東方人復活他。」

勞拉反對道:「我覺得我們應該聽一聽當地探險家的意見……」

「聽他們的,我們一年也挖不到主墓室!」歐康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朝現場搭好的帳篷走去,他要去和這裡的主管商量一下,按照他的意見加快進度。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4

勞拉見歐康納自己一個人走了,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徑直上前用生澀的中文和陳玉樓招呼道:「哈嘍!你們有人會說英語嗎?我是來自英國的考古學家,我叫勞拉。」作為英國當代最優秀的女性考古學家,勞拉會七國語言,雖然她的中文說的不太好,但和中國人勉強溝通還是可以的。

反倒是陳玉樓被這個會說中國話的‘洋婆子’下了一跳,他當即反應過來,以湘西方言試探道:「勞拉姑娘剛剛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嗎?」

陳玉樓不知道這些外國人聽懂了多少,現在想起來,在這些洋人面前談論老本行實在是大意了,好在卸嶺群盜團伙中慣用了湘西土話,他眼睛裡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便以此來試探勞拉。

中國幅員之遼闊,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方言之多,中國仍尚不敢說自己全部能聽懂,何況勞拉一個外國人,所以勞拉很自然的流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艱難道:「你能說慢一點嗎?我有些聽不懂……」陳玉樓老於江湖,自然會觀言察色,覺得勞拉此言不像作假,這才微微放鬆了下來。

他為了照顧勞拉特意放慢了語速,以官話解釋道:「勞拉小姐,北洋的馮大帥聯絡我們的時候,可沒有說有洋人會來參加這個考古隊,我們雖然只是馮大帥僱傭的民夫,但也知道中國之瑰寶不能流落外人之手的道理,我等雖然是鄙人,但也知道欺師滅祖是大罪,所以請勞拉小姐見諒,我們不能讓你們進入工地。」

勞拉隱隱約約聽懂了一半,極力解釋道:「我們不會盜竊你們祖先留下的文物,我們只要裡面的一個東西,那是有人偷竊了我們國家的東西,把它放進了這裡面。所以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將那個東西帶出來,不然不止我們英國人,全世界的善良的人民都會面臨一場巨大的災難……」

勞拉艱難的用河南官話吞吞吐吐的解釋著,解釋到一半,遠處的歐康納就回頭喊她,說有重要的發現,於是她只能簡單結束說:「我的同伴在叫我,但請你相信我,我們之間需要建立信任和合作。再見!」

說完這句話,勞拉就轉頭離開了工地場上。

頭髮斑白的老先生湊到陳玉樓的耳邊低聲說:「怎麼辦?少主。如果英國人驅使馮玉祥的人封鎖這裡,我們就得給其他人做嫁衣,而且現在洋人也捲進去了。始皇陵大墓兇險莫測,又有馮玉祥和洋人虎視眈眈……這一票我們還做不做了?」

「馮玉祥請我們,從來沒有提過還有洋人也要參與進來,可見是沒安好心,他們想要利用我們破解始皇陵的機關、風水險地,我們也想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繞過他們的視線,先摸進主墓室,撈一筆好東西出來。我們卸嶺力士,一向只為財貨,不問黑白善惡……」

陳玉樓眼神閃爍,猶豫道:「始皇陵規模宏大,離西安城又近,平日裡我們哪裡敢摸驪山的老虎屁股,但現在有馮玉祥支援我們,可以大舉人工,挖開始皇陵,實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至於洋人,下了墓穴下面,中國風水機關之妙,洋人又怎麼會懂?到時候,要他們生則生,要他們死則死,趕來中國支鍋,管叫他碰上個大粽子。」

「現在讓大夥先別動,免得驚動了下面的‘蟄龍’,這裡數傾地下面都是蠱蟲卵,一旦全部見風孵化,方圓數十里的人都活不了!」

「那洋人要是妄動了怎麼辦?」老人擔憂道。

「讓大夥離那群洋人遠一點,一個營的英國人,不好對付啊!他們不動我都要陷害他們一次,他們要是動了,那就是自討苦吃,讓人多準備火油乾柴,到時候我們在東邊的高地上佈下火龍陣,自然高枕無憂。我現在去找鷓鴣哨商量一下,你們先別動,馮玉祥催下來,你們就說開墳要拜神,不拜不開工!」

勞拉回到了一行人所在的帳篷裡,就聽見歐康納說:「現在大英帝國的本土膠著一片,今天的電報傳來訊息,瘟疫已經席捲了英格蘭所有郡,就連愛爾蘭都發現了病情,那群死人已經打到了伯明翰,大英帝國的存亡危在旦夕,我們沒有時間按照正常的考古流程來工作,必須最快得到進展。」

歐康納眼神閃爍,忽然提道:「現在營地裡有三噸炸藥,有工兵營的支援,我們完全可以在下面那個陵墓不重要的地方開啟一個通道,利用炸藥掀開覆蓋在地宮上層的泥土,這樣只需要兩天時間,我們就能將整個陵墓挖掘開來!」

勞拉聞言大驚失色,急忙反對到:「不可能,這樣會給下面的遺蹟造成無可估量的破壞,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地宮塌陷掩埋,那麼清理地宮的時間會拖延到至少三個月,風險太大了。我們應該獲取當地探險家們的支援,制定更合理的計劃來行動。」

印第安納·瓊斯聽完兩人針鋒相對的發言,遲疑片刻,他贊同歐康納的決定,但勞拉說的也很有道理,要是炸藥沒能掀開土層,將地宮炸開一道缺口,而是讓地宮塌陷的話,那麼整個行動會遭到一次慘重的打擊,雖然瓊斯不知道中國欲速則不達的俗語,但類似的道理還是懂的。

「如果我們花大價錢收買那個馮將軍,讓他派遣大量的民工不惜一切代價開掘這座陵墓,那麼效率應該會提升到一個我們能接受的程度。」

印第安納·瓊斯的意思很明確,所謂不惜一切代價,就是讓中國人冒著生命危險作業,像中東路和美國西部鐵路一樣,讓中國人去做最危險的工作,用人命鋪出一條通往墓室的道路,不去研究陷阱和機關,而是用活生生的人去試探,讓中國人去冒險拆除。

印第安納先生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樣他們就能在一旁安全的監督中國人工作,而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探險。

歐康納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個想法:「中國人不值得信任,就像印度人一樣,他們無法承擔這種程度的責任,他們會搞的一團糟糕,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讓值得信任的英國人去解決問題……」

最後,大家商量決定,兩種方案同時進行,一邊由歐康納指揮英國工兵,摸清地宮的大概形態,打一個爆破洞直通墓穴的側面,然後定向引爆,炸開一個相對大一些的缺口,而印第安納則讓中國民夫繼續向下挖掘,獲得地宮更多的情報,如果歐康納成功了,那麼就可以讓中國民夫先進入墓穴地宮中探索,英國軍隊負責檢查和警戒,如果歐康納失敗了,也可以從地宮的另一面進入墓穴。

正好,洛陽鏟探出的地宮範圍正在英國士兵駐紮的營地邊緣,他們從營地後打通一條隧道,就可以進行引爆了。

歐康納指揮工兵連迅速挖開了一條從封土側面打通地宮的隧道,而勞拉和印第安納則去聯絡陳玉樓,繼續挖掘工作。

卸嶺群盜的營地已經搬到了東邊的高地下,在營地大門前,鷓鴣哨和陳玉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陳玉樓解釋道:「我們先前也並未聽說有洋人插手,更不知居然有洋人軍隊監視,況且此地險惡機關,我們多能查之,要將那群洋人盡數坑殺也不難,楊兄何必如此?」

鷓鴣哨凝重道:「我等搬山道人,只為寶藥,不為財貨,更勿論於洋人同流合汙,恕我不能與陳兄共探始皇陵。」

陳玉樓勸說道:「鷓鴣哨,你且聽我一言。洋人逼迫馮玉祥開掘始皇陵已成定局,馮玉祥此人老奸巨猾,框我過來為他們鋪路,我知道之後,也很惱怒,但就算我等不肯為馮玉祥所用,難道他手中就無人了嗎?多半還是催逼民夫,為其開墓。」

「先前蟄龍壤之兇險,楊兄可知?若無我等,又有誰能保護這裡挖掘的民夫工人?到時候蠱蟲發作,死掉的難道是馮玉祥這等軍閥頭子嗎?還不是那些無辜百姓。而且始皇陵奇珍異寶,數不甚數,就算鷓鴣哨你族人苦尋不到的鳳凰膽也未必不在此處,若是真的讓英國人得到了鳳凰膽,你楊兄可甘心?」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與其讓洋人得到始皇遺物,還不如讓我們得手。」

陳玉樓此言話音剛落,就聽見西邊傳來一聲巨響。

剎那間眾人臉色慘變,陳玉樓更是跳腳道:「日特奶奶的,洋人居然動用了炸藥,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活膩歪的不成?」眾人都知道自己腳下埋藏著什麼,那是足足數千畝地下高密度的蠱蟲卵,見風就腐化,如果真讓爆炸驚動了這些蠱蟲,何止億萬啊?

陳玉樓拔腿就往高地上跑,一邊跑一邊吩咐道:「快沿著高地開一道溝渠,將火油倒在裡面,佈下火龍大陣,不然蠱蟲驚動,億萬攢聚,便是一團黑雲從地上飛去,落地則方圓數里瞬死。這些蠱蟲喜陰厭陽,唯有以火為牆才能擋住它們。」

跑到高地頂上遠遠就看見一團光暈從爆炸之地升起,彷彿五彩的一圈,光暈之中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者飛揚的塵土,彷彿浮塵地下,有一個漩渦忽然塌陷形成一樣。

陳玉樓精通聞山辨龍之法,聽風,聽雷,聽見爆炸的回聲,便能判定地下有多大,多深的一個墓穴,但此時聽來,爆炸的回聲悠遠綿長,徐徐不覺,似有一個極其廣大的空間,直入驪山腹中,幾乎把驪山掏空了。

這等規模,若是始皇陵地宮,那簡直駭人聽聞。

陳玉樓看到老先生跟著一起匆匆跑來,指著那五彩之光問:「先生,那可是龍脈洩露的地氣?」

經歷過秦國貴族墓蟄龍壤的老人臉色大變,按著陳玉樓的頭往下躲道:「是豬攔子,扯呼!」

幾人急忙將火油倒在已經佈置好的壕溝之中,點燃大火,除了正面營地留出來一條通道讓民夫和工人們上山去避難之外,其餘地方只有一道火牆,火光撩起三丈高,營地是陳玉樓進行佈置過的,風從火牆背面吹來,他們躲在這裡,倒也十分安全。

這時候老人才心有餘愧道:「那哪裡是地氣洩露,龍穴洩氣之時,呈五彩暈沒錯,但龍氣成五色,色正而不豔,凝而不發,若有若無,哪裡像現在那樣豔麗濃厚。那是蠱蟲攢聚的毒霧升騰,沾之必死,現在那些英國引爆封土,使得蠱蟲驚動,攢聚成五彩霧氣,自洋人兵營升騰而起,唉!那裡不知還能有多少活人!」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5

這老先生曾是前清的秀才出身,後來做了卸嶺群盜的軍師,俗家名姓白,卸嶺群盜眾人都已白軍師稱之,眾人知曉他作秀才時讀過許多正經讀書人嗤之以鼻的神怪雜書,後來跟隨老盜魁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聽他說這五彩毒霧的兇險,都心有餘愧。

白軍師話音剛落,就看見兩輛軍車從五彩毒霧落地處不遠的英國軍營中衝了出來。

軍營距離眾人藏身的高地不過幾里路的距離,中間是秦皇陵的千里明堂,平坦一片,所以雖然兩輛車不要命了一樣拼命朝前衝,也不管有沒有路,就像後面有很可怕的東西在追他們一樣,卻還能一路疾馳而來。

白軍師看到那兩輛逃命的英國軍車,悚然道:「那幾個洋人倒是好運道,竟然在這種絕路上,還能抓住一線生機。」他不知那頭一輛軍車上都是些有氣運的‘主角’,命格最硬不過,而且空中攢聚成五彩氣的蠱蟲,也並非古人煉蠱化生的風水秘術,而是貨真價實的高科技產物。

蟄龍壤確有其物,乃是陰陽方士的風水秘術同戰國之時流傳於楚國的巫覡之術結合,以藥石之氣,結合風水聚陰之氣,蘊養出一片蟲眠之地,易經有云: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厲終吉。又云:山下有風,蠱;君子以振民育德。

山勢巍峨,乃風水形象之術中的砂,戰國之時風水之術尚未完善,乃是陰陽術之下的一類分支,但術未成,道卻存,陰陽家,方士以陰陽術統御風水,另有一番妙處,比起後世賴布衣劉誠意等人完善的風水術,更近於風水原始古樸的本源,以易經為總綱,另有一番粗狂原始。

出於山風蠱的蟄龍壤便是如此,風水之中,山勢巍峨為陵,總攝陰陽樞紐的龍脈可被稱為山,始皇陵執行的龍脈體系即是山,但山勢下有風,便有些衰敗和腐爛,這道理就如同一個系統如何完善精妙,執行起來也要漸漸積累衰敗之氣,以封建王朝的威嚴,尚且要不斷滋生內部的腐敗,引起衰落。

正是山勢高大而風雲侵焉!

侵蝕山勢的外力,就是風,而外力作用與‘山’的內力,便是‘蠱’,山下有風,風吹生蠱,便是易經六十四卦中蠱象的道理,指的是一個系統執行久了之後,因為外力侵蝕而產生的內部衰敗之因。

方士,以風水之術,合巫覡蟲勿生育之道,算定陵墓風水山勢之中風蠱形勢所在,以地勢坤,土壤厚德載物之意,將衰敗之氣寄託於一種異壤之中,滋養蠱蟲,成山風蠱卦,以風水衰敗之氣,養封土蟄龍壤中兇毒之蟲,平日裡,這些蠱蟲不但能化解風水之中的衰敗之氣,還能作為一道防止盜墓賊窺視陵墓的防禦措施,其中運用之妙,可矣存乎一心。

白軍師以自身財貨之慾,妄自揣測前人氣度,以為蟄龍壤就是為了坑害後面盜墓者的惡毒陷阱,實在是小窺了前人氣度,誤解了這門風水秘術的妙處。

但秦皇陵中這形如五色氣,蟄龍壤的東西,又和陰陽方術中的蟄龍壤完全不同,仙秦文明,乃是一個偽裝成修真文明的科技文明,原本這始皇陵中確實有一小片蟄龍壤,但是早已在先前應龍改造始皇陵的時候,就被高能雷射整體燒結,別說蠱蟲了,就是細菌也活不下來。

現在這種仿生蟄龍壤,其實是仙秦奈米機器仿生蟲和仿蠱蟲風水環境擬態體系的結合,作為整個始皇陵中生物擬態科技仙道化的實驗場地,負責將共和國在和瘟疫的戰爭中逆向破解的生化科技,重新結合共和國科技體系,進行適應性改造的實驗場所。

以擬態奈米機器蟲,模仿瘟疫蟲族的進化體系,設定的奈米機器蟲自適應改造進化實驗場。

但奈米機器蟲比起蠱蟲來,危險之處也不遑多讓,那些細如蟲豸的奈米機器人,已經自適應進化了八九種之多,小微如塵埃,只有幾十奈米那麼大,由分散到每一隻奈米蟲的集體意識‘母蟲’指揮起來,既能是最好的良藥,狠毒起來,比最可怕的毒藥也好不了多少。

別的不提,只要這些奈米蟲在進入人體神經細胞的時候,稍微發揮一下阻斷或者干擾作用,那真是要癱瘓則癱瘓,要死亡則死亡。

大一些的奈米蟲,聚集起來散發熱能能燒金熔鐵,破壞細胞能將人化為膿水,甚至還能隨時合成高分子的劇毒物質和輻射能量。這些仿生生化武器,莫說是區區20世紀的落後科技和軍隊,就是放到星際時代去打登陸星球作戰都不唬。

那兩輛軍車剛剛逃出裡許,陳玉樓就看見一團五彩氣從他們身後升起,在天上豔若桃夭的聚成一個光圈,他不知道這是半透明的微小奈米蟲的和陽光的散射作用,就如同瀑布附近的彩虹一樣,是正常的光學現象,只以為這是深山峽谷中劇毒蛟龍大蟒吞吐的豔麗瘴霧那樣的東西。

陳玉樓感覺身上毛骨悚然,頗有心驚肉跳之感。

白軍師在陳玉樓耳邊低聲問道:「少東家,那群洋人引著毒物過來了。雖然我們有火龍陣相護,但這種風水滋生的毒物不知有多少奇異之處,萬一……東家還是早做決斷,只要少東家一聲令下,我們兄弟們就將那兩輛車打爆在路上,讓他們離我們遠遠的去見鬼!」

陳玉樓心念一閃,便已決斷:「洋人非國人,死有餘辜。兄弟們,給我把他們的車打瘸了!」

他身邊的鷓鴣哨聽了,二話不說,在旁邊放著的一杆洋槍上一踩,腳下一股巧勁,就將洋槍帶起,他拉上槍栓,將槍托抵住左邊的肩膀,姿勢一看就是槍法通神的高手,凝神不動,軍車、望山、眼睛三點一線,槍口微微抬高一分,又順著風向微微偏上一點。

等到車來到離眾人只有八百米遠的距離,才一槍打爆了車的前輪。

陳玉樓見狀,眼中閃過一道異彩,也舉槍瞄準,雖然槍法也好,但隔著八百米遠,開了兩槍才打中後一輛車的前輪,兩輛車均已拋錨,失去平衡,車上的洋人紛紛跳車逃生,但沒有了車想要逃脫後面的五彩光圈的追殺何其困難。

更何況卸嶺群盜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歐康納等人坐在第一輛車上,所以跳車逃的也比較快,幾人都是身形敏捷,精於逃命的人物,勞拉攙扶著一名老年白人在他側後方逃命,卸嶺群盜有些江湖氣息,不願意開槍殺一個女人和老弱,但歐康納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歐康納看到一個黑瘦的小個子,離得遠遠的朝他提槍、瞄準,他眉心一緊,隱約感覺到有十分的危險,連忙就地一滾,身前的沙土被搶打出了一道黃煙,冉冉升起。

在他旁邊的英國副理事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他讓陳玉樓一槍掀開了半個腦殼。

歐康納大驚道:「中國人全是神槍手嗎?這樣的距離,就算英國也只有最優秀的獵狐手才能打中啊!他們要是都有這樣的本事,何苦還被大英帝國的軍隊打進他們的首都?」

印第安納·瓊斯回頭一看,落在後面的一輛車上的英國人已經被那五彩光圈趕上了,一行人全被那豔麗的光圈罩住,印第安納可知道這種彩虹一般的光暈有多危險,他們在軍營的時候,炸藥炸開了地宮一道口子,他就親眼見到地宮入口炸開的黑青色土壤中忽然冒出一股白氣。

就像冬天爐子裡冒出的水汽一樣,那時候他就感覺不對,叫歐康納和勞拉等人遠離那些白霧,果然,沒過多久,靠近白氣的英國士兵就開始哀嚎起來,口鼻都流出膿水,那時候他們還以為是墓穴中溢位的毒氣,為了自身的安全,幾人都沒有靠近。

歐康納最敏銳,他事先啟動了兩輛停在營地中的卡車,就這一會的功夫,那些英國士兵的血肉開始潰爛,在他們幾人的注視下,那些接觸過白霧計程車兵身體一寸一寸的融化為膿水,膿水遇到空氣就開始蒸發,又變成白氣往上飄去。

這時候他們已經知道不對,匆忙開上卡車和幾個沒有沾染白氣的英國軍官往外逃命。

這時候地宮炸開的入口處,營地附近的地面下,那些哀嚎的英國士兵冒出的膿水中,如絲如縷的白氣冉冉升起,在半空中結成五彩攢聚的一團光暈,落在卡車、大炮和鐵器上,鋼鐵融化為鐵水,落在帳篷和衣物上,衣服像浸泡了酸液一樣融化了。

落在人身上,就像蠟燭一樣,慢慢在白氣中融化。

整個英國軍營中大一個營計程車兵,都在五彩光圈的籠罩下,慘叫著蒸發了,地面也開始塌陷,原本堅實的土地,在白霧的侵蝕下慢慢變成沼澤,幾人拼了老命才在白霧沒有合攏的時候,逃出那個被五彩光圈籠罩的地方。

木乃伊:盜墓者聯盟6

眼看落在自己等人後面的那一車英國軍官,都在五彩光圈之中見了鬼,歐康納牙關一咬,狠心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絲綢包著的雷管炸藥,這是他從軍營裡逃出時,臨時起意帶上的,沒想到這次還需要它來救命。

歐康納不管不顧作勢就要扯動導火線,衝著勞拉大喊道:「勞拉,你告訴那群中國人,如果他們再朝我們開槍,我就引爆我懷裡的炸藥,這麼近的距離,地下沉睡的毒蟲一定會被驚動。到時候,他們也要給我們陪葬。」

勞拉急忙用中文大聲重複了一遍歐康納的威脅。

陳玉樓對左右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轉頭低聲問白軍師道:「白先生,炸藥在地表爆炸會驚動我們腳下的蟄龍壤嗎?」白軍師捋著頜下的鬍鬚皺眉道:「始皇陵封土離地面足有三丈,按理說炸藥應該炸不開那麼厚的封土,但那些洋人在那邊已經讓蠱蟲見了風,就有些說不準。」

「而且我們要殺那些洋人,是為了避免他們禍水東引,但現在他們既然有這麼一個底牌,再追殺他們,萬一逼迫他們引爆炸藥,驚動了追他們而來的蠱蟲,反而容易節外生枝……」

陳玉樓聽完白軍師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制止了手下朝歐康納等人瞄準。

歐康納他們距離火牆已經不遠,但那道五彩光暈吞噬了後面的人之後,已經追趕了上來,歐康納看見頭頂一圈五彩氣,豔麗如同彩虹,朝他們頭頂落下來,而他們距離火牆還有兩百多米,眼見自己就快被被趕上,歐康納一咬牙,抽出了懷裡炸藥包的導火索,朝自己身後的蠱蟲彩霧拋去。

陳玉樓看的分明,咬牙罵道:「瑪德,這些該死的洋鬼子,兄弟們快往後面跑,點燃第二重火網,鷓鴣哨兄弟我們先留下把那群洋鬼子幹掉,不能讓他們在來害我們了!」

說罷,陳玉樓就抬槍朝歐康納瞄準,但歐康納何等狡詐,自己早就找了一個凹陷之處隱蔽,硬是讓陳玉樓無法瞄準他的要害。扔到了向歐康等人襲來的蠱蟲下方的炸藥包在這時候怦然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如歐康納所願一般,將蠱蟲聚集的五彩霧氣打散。

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也只得趴下,暫避開爆炸掀起的土石飛濺,上一次巨大的爆炸,已經在陳玉樓等人下方巨大的地宮中引發了強烈的震動,這一次歐康納在地表引爆的炸彈,又一次對地下地宮的結構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陳玉樓等人腳下土地忽然深陷。

地下地宮的巨大空洞,使得整個地區的地質結構不穩定,被炸彈巨大的衝擊力震動,立即引起了塌陷,歐康納距離引爆點太近,就聽一聲巨響,整個人被氣浪衝了起來,然後重重拋在地上,這一下真的讓他撞了一個七渾八素,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來,眼前一片漆黑。

歐康納感覺腦子嗡嗡直叫,耳朵什麼都聽不到,身下的泥土忽然變得鬆軟,緊接著就感覺整個身子和身下的泥土一起向下滑落,墜入一個無底深淵之中。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眼睜睜的看著整個高地連同那道火牆一起陷入身後突然出現的大洞中。

那個深淵一般的巨大裂隙還在不斷擴大,很快就將那些洋人都深深的陷了進去,他拔足往兄弟們撤離的方向狂奔,但他馬上就發現身邊的白軍師沒有跟上,回頭一看,白軍師因為年紀老朽,體力不堪,一不小心扭到了腰,正趴在原地,看到他回頭,白軍師朝他揮手道:「少東家快跑!不要等我!」

陳玉樓見狀狠狠一咬牙,他卸嶺群盜都是做聚夥的勾當,最重「義氣」二字,身為首領怎能只顧自己脫身?白軍師是從自己父親時,就跟著自家的老人,為卸嶺群盜立下不知多少功勞,作為首領怎能不管不顧就丟下他逃走,當即喉嚨中低吼一聲,回身跑去營救白軍師。

陳玉樓身邊有兩位大將,紅姑娘及啞巴崑崙摩勒,自幼受他恩惠,忠心耿耿,看到他回頭去救人,哪裡肯拋棄他這個少主人,連忙回身去救人,鷓鴣哨和紅姑娘有些情愫,看到她奮不顧身回去,不忍心拋下她,竟然也跑了回去。

其他卸嶺群盜有心回去將自己的少主人拽回來,但畢竟沒有摩勒忠心,看見這天塌地陷的威勢,不由得就遲疑了片刻,就這麼片刻的功夫,陳玉樓所在的那片土地,聯同周圍數十丈方圓那麼大的地盤統統陷入了深淵了,留給地面上一個直徑近乎三百米看不見底的深淵。

陳玉樓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全身溼淋淋的,白軍師就躺在離他不遠處的石灘上,他們應該是在一條地下暗河附近,這裡應該是暗河侵蝕造成的溶洞,陳玉樓走南闖北的時候,也去過雲貴一代倒鬥,那裡的巴蜀貴族,山越夷人的王族,就喜歡利用地下暗河侵蝕過的巨大溶洞,作為天然的墓穴。

但他從沒聽說關中之地,秦嶺餘脈也有這些巨大的溶洞啊?

陳玉樓有些疑惑,而且始皇陵內部,怎麼會有這麼一條巨大的暗河呢?

他來不及多想,急忙上前檢視白軍師的情況,看過後,發現白軍師雖然受了一些水淹,但並沒有受什麼傷,他們應該是直接落在了暗河裡,被水推到了岸上,這才安然無恙的,陳玉樓急忙掐著人中將白軍師喚醒。

白軍師奄奄的睜開眼睛,看到陳玉樓,大哭道:「老朽無能,使少東家為救我而遇險,實在該死啊!」陳玉樓讓他先不說這些,搞清楚兩人在那裡,怎麼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事情等出去以後再計較。

這個溶洞大有十餘丈寬,但前後都被封鎖,頭頂高有數丈,但都是岩石山壁。

「我們應該是從上游衝下來的,暗河大部分位於地下,只有一個段落通向溶洞,我們在無意識之時被衝到溶洞之中,實乃萬幸。」陳玉樓凝重道。

「少……少東家!」陳玉樓看到白軍師站在那地下暗河邊,語氣極為驚恐的顫聲對他說:「我們被帶到這裡,恐怕並非僥倖!」

陳玉樓聽到‘帶到’兩個字,就感覺心驚肉跳,他隱隱看見白軍師臉上血色盡去,面無人色,只是驚駭的看著那條地下暗河,陳玉樓湊上去看,便看見那暗河水極清冽,能直視河底,這地下又沒有光,但那河水卻彷彿散發著幽幽的碧光,一片澈明。

這時候陳玉樓才想起來,自己兩人身處溶洞之中,理應漆黑一片,哪裡能看見白軍師那麼清楚,就像在天氣極好的月光之下一樣,現在想來,原來是這條河在反光。

暗河大約有一丈深淺,陳玉樓在河底看見了一張清晰的臉,透過水波的折射反射到他面前,那張面孔緊閉,帶著一絲慘白的臉,正是那拿炸藥威脅他們的洋人,也就是歐康納,他被一個渾身裹在盔甲裡面的屍體背在背上。

那個盔甲人面部朝下,平平伏在河底,順著水流緩緩向前,河裡不止有他一個盔甲人,而是首位相接,伏在河底緩緩飄向前方,當盔甲人來到溶洞中暗河中央的時候,他揹著歐康納的手悄然鬆開。

陳玉樓便看到,歐康納的屍體幽幽浮起,在兩人的目光中飄到河邊。

陳玉樓趕上前去,將歐康納的屍體抬到河邊,他拖的時候顛簸了幾下,似乎刺激到了這具屍體的本能發生反應,屍體突然嗆咳了幾下,口鼻噴出一股水流,竟然恢復了呼吸,胸口也開始起伏了起來,這時候陳玉樓已經明白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了。

他面色慘白,哆哆嗦嗦的掏出懷裡的手槍,就要給歐康納迎面來一槍。

白軍師連忙阻止道:「少東家,且先看看他醒來後如何。以防我們身上發生個萬一。」陳玉樓連忙點頭,他知道白軍師說的沒錯,要殺這個洋人也不應該現在殺,這裡的詭異遠遠超出他們想象,一個死人眼睜睜的在他們眼皮底下活過來,他們自己也能可能就是這麼活過來的,除了這個洋人,他們沒有別的樣本可以觀察。

始皇陵懸浮天宮中,應龍低聲問旁邊的秦陵營造大匠‘公輸班’道:「那些盜墓賊怎麼樣了?我們還要等他們來‘喚醒’秦始皇陛下呢!仙秦現世的大戲,也應該由他們來拉開帷幕。通過這些主神備案過的主角來認證,我們策劃的木乃伊第三部劇情才能成功上線。」

「他們掉落的地方是第三機械製造場……在仙秦應該叫做‘水煉傀儡營造監’,是一條我們新改造過的水煉機械廠,用特殊水材料充當機械加工,機械製造,金屬打磨,冶煉,製造的工具,同時又充當運輸媒介的一個特殊工廠。」

「自從我們在磁化水束操作和磁化水機床這個方向取得突破後,匠作監提出了一個設想,能否將生產線建立在水中?或者直接用水流建造一條生產線,無金屬,無機械,全部工具和運輸都由水材料來充當。」

「我記得水材料機床很早就有這方面的研究了吧!」應龍反問道。

公輸班解釋道:「沒錯,自從水材料這方面的科技突破之後,我們能製造溫度低達負兩百七十三度的‘玄冥真水’,能侵蝕埃德曼合金的‘血海真水’,高溫高壓如星核的特殊環境才能合成的‘一元重水’之後,利用特殊水材料和磁化操控科技,進行金屬和其他材料加工的水材料機床,就正式開始研發。」

「第一代水材料機床,以磁化水高速打磨,加工金屬、非金屬材料的機床研製成功後,我們很快升級到自帶高分子磁化淬鍊,輻射照射,超導電打磨等等功能,基本可以完成大部分金屬加工任務的第二代水材料機床。在水材料機床突破後,對礦石進行冶煉的水淬鍊法和合金冶煉的水煉法的成功,最終突破了一體化生產‘流水’線的全部科技瓶頸。」

應龍感慨道道:「以磁化束水在地下開採礦石,在以水壓錘鍊裝置粉碎礦石,磁化水分揀裝置分流礦渣,電磁水淬鍊法提取金屬元素,水煉法冶煉合金,最後水材料機床對合金進行加工,組裝,整裝,整個過程運輸都由水流來完成,就像一條材料不斷順流而下的河流,沿途一隻只真水之手,對材料進行加工,組裝,除錯,最終成品完成。」

事實上,陳玉樓等人看到的盔甲人,正是生產的秦俑丙型傀儡,他們墜入的河段已經是秦俑丙型的半成品階段,應龍順勢操縱這些已經是半成品的機器人將他們抓起,運輸到地宮中段。

至於陳玉樓看見那些朝下游貼著河底漂浮過去的秦俑丙型,正是在運輸過程中的除錯階段,如果他們提前醒來可能還能看見,揹著他們的秦俑機器人被周圍河流中磁化的水流打磨、調變的場面,一個個金屬骨架的骷髏不斷被裝上各種零件,整個場面更加驚悚。

至於陳玉樓等人失去呼吸的原因,則更加簡單,呼吸無非是為了攝取氧氣,但陳玉樓等人的身邊全部充斥著高氧水,這些看不見的水罩,正是在暗河裡給他們輸氧的水材料裝置,只是因為這種水材料的裝置,在水中他們根本無法發現而已。

在輸氧水裝置的保護下,他們的呼吸方式完全不同於地面,肺部運動比較小,所以陳玉樓才誤以為歐康納失去了呼吸。

應龍注視著懸浮地宮中一條迴圈往復的瀑布,瀑布的下方就是那條運輸陳玉樓、歐康納等人的運河,運河來到懸浮天宮後,失去重力,被磁流體推進裝置運輸向另一條水材料生產線,所以看上去,就像五條天河在懸浮天宮之下交織成五條往復不息的瀑布。

無數秦俑機器人緩緩從瀑布中脫離出來,在懸浮天宮下組成巨大的方陣。

這時自然有更精密的機械工匠來檢查,一個方陣檢查除錯完成後,就被投入地宮生產體系之中,進行生產活動。還有更多的秦俑機器人則是在默默儲備,可以想象,它們見光出世之日,會給整個世界帶來怎樣的震撼!

木乃伊番外:盜墓賊聯盟7

陳玉樓和白軍師在暗河旁有等了兩個時辰,中間暗河底的秦俑又斷斷續續的送來兩個人,具是金髮碧眼的洋人蠻夷,因為其中一個是女流之輩,正是和歐康納等人一起落入深淵的勞拉,陳玉樓也就沒有為難兩人,至此,歐康納、勞拉和印第安納·瓊斯三人都被送到了河岸邊。

只被陳玉樓繳了身上的槍械,捆在一起。

等到歐康納那邊睫毛顫抖,悠悠轉醒之際,守在暗河邊的陳玉樓才看到地下一個黑廝大漢被秦俑負在身上從河道中衝出來,他見狀極是驚喜,那正是崑崙奴摩勒。

摩勒乃是唐時崑崙奴一脈的血裔,天生神力,是陳玉樓最得意的手下之一,對他忠心耿耿,此時幾人深陷秦皇地宮絕地,他能脫險實在讓陳玉樓喜不自勝。

陳玉樓冒險涉水,想要接他上岸,眼角卻看見另一道比摩勒還要高大,半紅半青的影子從上游水道入口處飄來,依稀能看見幾隻手腳模樣的肢體還在動,那人影身上還漂浮著許多紅毛一樣的東西,直把陳玉樓嚇了一跳,要知道摩勒身材高大,直達九尺,有常人一個半那麼高,除了深山古墓中銅筋鐵骨的殭屍,陳玉樓還沒有見過比摩勒跟高大的人。

這人影渾身青紅,似乎身上還漂浮著紅毛,莫非是紅毛吼這等異物?

他抽出腰間的匣子炮,面色凝重的盯著那個影子,其他人都被那暗河中的秦俑陰屍揹負在身上,唯有那一物,在衝出暗河水道後,就脫離了秦俑陰屍,向陳玉樓所在之處浮游而來,這時候陳玉樓才發現,那人影似乎是扒在秦俑陰屍之上。

等到那青紅的影子近了一些,陳玉樓便將手中的匣子炮微微抬起槍口,此時中國人把毛瑟c96自動手槍取了許多綽號,自來得、匣子炮、二十響、快慢機等,這種中國裝備最多的手槍受到了上到軍閥大帥,下到街頭混混的廣泛喜愛,因為它有快慢兩種模式,可以連發,能當半個機關槍使用,陳玉樓也甚是喜愛,兩手短槍三十米內,指哪打哪。

陳玉樓抬起槍口自然是認出了這東西,他低聲喝道:「可是鷓鴣哨兄弟?」

原來這個青紅物拾,正是鷓鴣哨揹著紅姑娘,他一身青衫道袍揹著一身紅衣的紅姑娘,在水中兩人衣服飄起,猶如毛髮一樣,離得遠了,就彷彿一個青紅毛髮的高大人形一樣,倒是嚇了陳玉樓一回。鷓鴣哨將背上的紅姑娘背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岸邊。

這才出聲道:「正是!原來,陳兄已經到了!」

陳玉樓見狀,笑著收起兩把駁殼槍,搖頭嘆息道:「到底沒有鷓鴣哨兄弟的本事,我是被這河下面的東西馱到這裡的,鷓鴣哨兄弟真是天大的膽子,竟敢扒著這些邪門的東西遊到這裡,兄弟既然能泅水前來這裡,相比我們落水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正好可以泅渡回去……」

鷓鴣哨聽了這話慘笑道:「恰恰相反,我在水下泅渡了一個多時辰,才飄到了這裡。只怕已經離我們落水之地很遠了!」

陳玉樓詫異道:「這……」

鷓鴣哨遲疑問道:「陳兄可知這暗河中逆流而上的秦俑兵甲是什麼來歷的邪物?」

陳玉樓聞言皺眉揣摩了片刻,才開口道:「這等邪物,身著秦朝兵甲,似乎與這座始皇陵大墓有關,我聽聞一些風水險要之地,有地下暗河下通幽冥黃泉,常有人獸生靈誤入,墜入黃泉之中,不生不死,屍體隨著黃泉暗河迴圈往復,在陰陽兩界之中來回,被稱為暗河陰屍。」

「有方士之輩,試圖以術法逆轉生死,再活一世,便以風水奇術葬於這等黃泉陰河之中,希望從幽冥返回陽世的過程中,由死而生,從新復活。但這等奇術逆轉生死,乃遭天嫉,所以往往蛻變的可怕的邪物。秦始皇迷信方士,當時秦平定六國,六國之中多有上承春秋法興之時,聖人諸子,百家爭鳴時的方術道術,其中奇門異術無數,說不定就有這等地底黃泉風水奇術,營造於始皇陵中。」

鷓鴣哨點頭道:「陳兄果然家學淵源,見識廣博。我等落入地宮裂開的縫隙之時,你們都隨著土石落下,幸好下方有暗河相承,免得無數土石掩埋之難,我僥倖以飛虎爪扣住地宮中的承梁,沒有跟你們一起墜入水中。」

「後來上面的蠱蟲結成的五彩雲霧,受地下陰河的氣息吸引,從縫隙中落了下來,我被它所逼,不得已自己跳下了陰河,受陰氣寒氣的衝擊,一時昏迷了過去,後來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這暗河陰屍背在背上,那邪物詭異,雖然在暗河之中,卻能感覺有氣從它身上渡給我!」

「陰屍渡氣!」陳玉樓失聲道。

「暗河陰屍非生非死,遊走陰陽之間,自然斂聚了一股風水氣息,那是一股生氣,乃是陰屍由幽冥黃泉返回陽世時,由死而生,從死寂之中,萌發的一點生機,所以能庇佑我們在河底無氣而不死,秦始皇在此佈下陰屍還陽大陣,想必就是為了收集這股生氣。」陳玉樓駭然道。

「僅僅是一尊陰屍身上的生氣,就能渡我們閉氣一個多時辰而不死,這裡秦俑陰屍只怕不止數千,數千年來從幽冥還陽,帶著一口生氣不洩,由這條暗河佈下的風水大陣,渡氣給始皇帝。如此迴圈往復下來……」鷓鴣哨聲音有些艱澀。

「始皇帝真的死了嗎?」陳玉樓有些麻爪道:「這才是真正的風水奇術啊!始皇帝知道所謂陰屍還陽,通常不是變成大粽子,就是成為可怕的邪物,所以他把麾下忠於他的軍隊製成陰屍,讓他們去幽冥斂聚生氣,助他重生!」

陳玉樓,鷓鴣哨兩人注視著地底暗河之中,一尊一尊首尾相接的秦俑陰屍,朝下游緩緩飄去,忽然從內心深處萌發出一股戰慄,「不對,如果僅僅只是重活一世,何必佈下如此逆天的風水奇局,恐怕秦始皇不但想重生尸解,還想蛻化成‘仙’。」

「到時候,這些陪葬陰河的秦軍士兵也會重生,蛻變為非生非死的天人,隨始皇一起出戰,重新統治這個世界!」

木乃伊番外:盜墓賊聯盟8

這兩人憑著半吊子的陰陽風水術,胡亂猜測,倒是把自己下了一大跳,如是陳昂在這裡,必然會說:「土夫子的腦洞就是大!」不過他們猜測的‘因’錯的一塌糊塗,但‘果’卻有幾分分明,這傀儡製造生產線,卻有由死而生的幾分意味。

在重建始皇陵時風水術上,也有同樣的佈置。

不過,不是他們所猜測的讓始皇重生,因為秦始皇已經重生了,只是還沒有被喚醒,只作為神祇潛意識的運作始皇陵,控制秦俑工作,而是為了給製造出來的兵馬俑傀儡,點化一點生氣,那是風水術和高科技結合,運用科技混沌演算法,衍生下級ai的時候,契合一點氣運,成功率便會大增。

陳玉樓觸及一點始皇陵中詭秘,臉色大為陰沉,此時歐康納等人已經醒來,他們被捆在河邊,正好面對著河底的陰屍,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這邊陳玉樓兩人分析的時候,懂得中文的勞拉也聽到了後面半截,半猜半蒙的聽懂了一些,臉色嚇得失去了血色,畏懼的朝背對暗河的方向挪去。

陳玉樓手持匕首,悄悄靠近三人。

勞拉嘴被捂上,只好發出模糊的聲音,同時拼命搖頭,歐康納和印第安納兩人暗中試圖解脫綁著他們的繩索,但陳玉樓,白軍師兩人都是綠林道上的老江湖,牛皮繩索吸水之後,越來越緊,別說掙脫了,就是動一下都困難。

印第安納眼中爆發出強烈的不甘之色,這時陳玉樓已經來到勞拉身前,摘下了塞在她口中的破布,勞拉大聲道:「我知道,龍帝馬上要復活了。我們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才來到中國。我們必須聯起手來,阻止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媽了個霸子!這些洋人果然有重要的事瞞著我們!」摩勒憤怒道。

陳玉樓抬手製止他在說什麼,而是低聲問勞拉道:「我之前說的話,你應該聽在耳裡了。現在你把你們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

勞拉並不覺得有什麼要隱瞞的,當即把伊莫頓出世,死靈大軍橫掃西方,已經伊莫頓殺死阿努比斯,其中一半神性卻被幫助他的東方人盜走,懷疑那些東方人想要喚醒秦始皇的訊息盡數告知陳玉樓,鷓鴣哨兩人。卸嶺群盜這才知道,其中糾葛和麻煩會有這麼多。

甚至當今世界的第一大國,都岌岌可危,被人在國土上屠殺。

勞拉勸說道:「那些復活的死靈,都是深深憎恨這個世界的,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是我們所有活人的敵人,無論我們是哪個國家,哪個民族的人,都有義務將他們重新埋葬,今日的英國,就是明日的中國,你們不會希望龍帝的不死大軍,在中國的土地上蹂躪你們的同胞吧!」

陳玉樓沉默了,他用湘西土話問鷓鴣哨道:「你覺得她說的有幾句話是真的?」

「我覺得敘述的基本可行,但猜測的恐怕是她一廂情願。」鷓鴣哨凜然道:「始皇帝在史書之中,有暴君之名,但我們都知道,這大部分都是後來的國祚的漢朝的貶低,即便是這樣,書同文,車同軌,大一統的秦始皇,絕對也不會是一個只懂得暴虐的君主。」

「相反,我認為他應該是一個雄才大略的王者。」

「但觀這暗河陰屍還陽大陣的佈置,就知道他絕非一個仁慈之輩,死而復活之後,更不知其心性是否有變。而且人間陰陽秩序,自有法度,不應該任由他去破壞,死去的就不要再活過來!殊不知英國之難,是否會成為中國今日之鑑。」

陳玉樓聽完鷓鴣哨的話,沉默不語,忽然手起刀落,將捆住勞拉等人的繩子割斷,道:「如今我們兩方落入地宮之中,若是三天之內不能走出去,只怕會統統死在這裡。你們雖然有異心,但是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力量,只要你們立誓,保證在出去之前與我們同舟共濟,一同逃出這始皇陵。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

勞拉也伸出手道:「在這絕境之中,只有我們團結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機會。我同意!」

勞拉將他們的約定說給歐康納兩人,他們自然也知道輕重,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這麼做才對自己最有利,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聯手探墓的約定。

陳玉樓這方有五個人,除了白軍師,個個都是身手矯健之輩,槍和火器又都掌握在手中,歐康納三人和約翰·亞當斯失落,雖然陳玉樓還給他們一部分工具,但遠遠不是陳玉樓那一方的對手,別的不說,鷓鴣哨一個人槍在手,就能單挑他們全部,所以對不還給他們槍械,也沒有提出異議。

雙方尋找到了一個通往暗河下游的洞穴,開始尋找離開地宮的路徑。

那一邊,地面上那場慘案發生之後,馮玉祥派人重新到現場挖掘,蠱蟲之難中,除了卸嶺群盜帶領的中國民夫,英國人沒有一個活著逃出去,不久之前,蠱蟲莫名消失後,馮玉祥才敢派人前來查探,甚至他自己就隨著一批物資,來到了驪山腳下。

英國軍營中到處散落著白骨,馮玉祥皺著眉頭看人在那撿拾。

英國人炸開的通往地宮的人豁口,像一個裂開的嘴巴一樣大張著,足足有數丈寬,已經有工兵被派下去清理,因為第二次爆炸,造成區域性塌陷,將通往地宮的通道掩埋了一部分,但沒有掩埋的部分,已經挖掘出大量的青銅器,以及陶土打造,卻堅硬無比的兵馬俑。

馮玉祥親自前來,一方面是頭痛如何和英國方面交代,另一方面是圖謀始皇陵中的珍貴文物,已經有很多文物商人前來收購他手中的青銅器,但馮玉祥發現出土的青銅器堅硬無比,鋼鐵難傷,知道是寶貝,不肯輕易出手,更是親自來監督,防止有人貪墨。

他帶著督戰隊,封鎖了整個驪山下的這片平原,圍著那道塌陷的裂隙,馮玉祥帶著警衛百十號人,凶神惡煞般圍著挖掘現場,拉開一條條警戒線,手裡的駁殼槍機頭大張,黑洞洞的槍口隨著視線轉動。

工兵們知道厲害,輪鋤揮鏟,清理著塌陷的地宮。

很快鏟子頭部就撞上了一些東西,挖掘的那人覺得軟綿綿的,又帶著韌勁,那種猶如枯木橡膠一般的感覺他很清楚,工兵最大的任務之一就是掩埋屍體,那種觸感非常相似。

出於對死者的敬畏,他小心翼翼的用鏟子撇去那物表面的浮土,露出白絨絨彷彿絲線交纏起來的一個東西,旁邊的工兵嚇得四處奔走,大叫道:「白毛殭屍,白毛殭屍啊!」

馮玉祥聽到有人亂喊,朝聲音發出的地方連開幾槍,大吼道:「吵什麼吵!給老子往下挖,挖出什麼,都給老子抬上來!」

這時候,工兵們才大著膽子往下挖,整個東西掘出來了才發現,這東西好像埃及的木乃伊一樣,是個包成了繭子的人形,但抱著它的繭子,彷彿蛾蟲,蜘蛛所結,分外的怪異,有人大著膽子伸手摸了一下,繭子粘粘的,裡面的都西,血肉豐滿,還帶著溫度,似乎十分的鮮活。

後面又挖出了幾個這樣的異物,都抬上去給馮玉祥看。

馮玉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他軍伍出身膽子最大,當即一狠心抽出刺刀朝那個繭子裡的人形的頭部紮下去,殺慣了人的馮玉祥敢肯定,如果裡面裝著一個人的話,那他這一刺,肯定是從眼窩子扎進去,天王老子都難活。

刺刀下的那個怪物,發出一聲嘶叫,刺刀紮下的地方就冒出一股膿血。

馮玉祥冷笑一聲:「跟老子出溜!老子要了你的命!」說罷就順著刺刀刺入的地方,將繭子劃開,露出一個赤裸裸的人形,這東西沒有五官,就連四肢也發育不全,皮膚上面出現了形如肉鱗,又如羽毛,背上更有一對翅膀。

繭子劃開後見了風,那東西身上的羽毛頓時暴長,渾身披羽。

馮玉祥釘著它的刺刀無聲無息的被化去,那東西身上如同穿著古樸的羽衣,頭頂的羽毛高聳如冠,背後的羽翼張開,馮玉祥大老粗出身,但手下也有識文斷字的人,當即有人低聲驚呼道:「羽化……羽化登仙啊!」

馮玉祥大叫:「放屁,這鬼東西也是神仙?」當即又要開槍將那羽人打死……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9

陳玉樓、鷓鴣哨等人找到通往下游的通道,是一條只能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狹小石縫,歐康納被安排在最前面打頭陣,他口中咬著一隻手電筒,低頭去看手中的指南針,這東西陳玉樓手上也有一個,是那個洋婆子勞拉塞給他的‘繳獲’。

陳玉樓走在最後面,臉色難看的注視著手裡的羅盤,罵道:「見鬼了!這裡地氣凝鬱,風水龍脈之氣混亂不堪,根本就是風水絕境,但始皇陵外在風水極好,得秦嶺龍脈庇佑,更有暗河陰屍還陽大陣這樣的風水奇陣,按理來說,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鷓鴣哨笑道:「陳兄應該是想太多了!」他抽出懷裡的匕首,在地上快速打磨了兩下,提起來的時候,上面就沾了很多細小的砂礫,鷓鴣哨解釋道:「我這把匕首,打造的時候新增了一點飛星磁鐵石,一般的磁鐵,經過火繚鍛打就會喪失磁性,唯有經過行空流火,而不傷磁性的飛星磁鐵,才能打造出帶有磁性鐵器……你看!」

陳玉樓接過匕首,看到緊貼匕首的刃面上,細小的帶鐵砂礫微微的顫抖著。

在對比手中的羅盤、指南針的奇特表現,結果一目瞭然,鷓鴣哨拿回匕首道:「羅盤雖能感應風水,但畢竟是金鐵之物,看這幾樣帶磁性的事物這般紊亂無序的表現,必是因為有異鐵金石。」

勞拉藉口道:「這附近的磁場紊亂,才會使得指南針和羅盤失靈,我們要小心失去方向。」

陳玉樓注意到勞拉說完這話之後,臉上浮現幾絲猶豫之色,似乎有什麼想說的,又不好開口,幾人緊貼著石縫行走,漸漸呼吸有些窘迫,她就更不好說話了,等到出了石縫,來到一個比較開闊的洞穴,勞拉才猶豫的開口問道:「我想知道,我們為什麼不從那些陰屍帶我們下來的暗河中逆流而上?你們有朋友和下屬在外面,他們應該會從我們掉下去的洞口外營救我們。」

陳玉樓呵呵笑道:「原來你一直想問這件事情。首先,我兄弟鷓鴣哨說了,我們從暗河衝下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不知被沖走了多遠,能下來全靠陰屍渡氣,逆流而上難道還要向陰屍借氣嗎?其次,陰屍將我們送到這裡,必有原因,枉然違反,恐遭不詳。」

「最後,那條暗河象徵黃泉,陰屍順流而下乃是由死而生,我們逆流而上,豈不是自尋死路?逆流的那個方向乃是傳說中的陰司幽冥所在,往那個方向去才是找死,風水之術,多有禁忌,而逆流黃泉便是禁忌中的禁忌……」

正說著,前面的歐康納等兩名白人和白軍師老先生就在前面發現了一堵殘牆,樣式和陳玉樓所盜秦漢大墓中的垣牆有些類似,以橫亙埡口,毛石土築,粗布紋瓦,因為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坍塌了。歐康納拿燈光一照,殘牆的縫隙中忽然鑽出烏壓壓的一片,朝牆上,地上,到處亂跑。

都是些馬陸、鼬蜓、土元這樣喜歡陰暗環境的小蟲子。

繞過殘牆,就是真正的墓道了,始皇陵的墓道足夠三人並行,地上和兩邊都鋪著土石磚,頭頂卻是一片岩壁,陳玉樓仔細觀察巖壁,臉色越發越難看,他忽然叫住其他人,自己上前朝墓道的遠處大喝一聲,層層迴音席捲回來。

幾個洋人被下了一條,但鷓鴣哨和白軍師卻見怪不怪,這是陳玉樓家傳的一門絕術,能以巨大聲響經過不同介質反射的迴音,聽出地底墓穴位置,地宮空間分佈和陵墓墓室分佈的絕活。

陳玉樓家傳摸金倒鬥之術中,最擅長從聞聲、觀泥痕草色發現墓穴的蹤跡,平日裡,陳玉樓最喜歡在雷雨天去尋找大墓,只因空中巨大的雷聲席捲大地,地下有什麼異常的空間,對陳玉樓來說就一清二楚了。上一個具有這樣本事的動物,就是蝙蝠了。

陳玉樓閉上眼睛仔細查聽迴音,分辨哪裡是空洞,哪裡是實土,其他幾人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陳玉樓睜開後,卻臉色鐵青的朝幾人搖搖頭,低聲道:「我們怕是已經被暗河之水衝進了驪山山腹之中,始皇陵根本不在那片千里明堂之下,而是直接嵌入驪山山腹,我一直以為開山為陵只是傳說,如今看來,只怕不假,前方有一片巨大的空間,整個始皇陵的規模大的驚人!」

鷓鴣哨則補充說:「秦漢風水,講究事死如事生,同之後幾個朝代以福澤子孫、綿延後世的風水陰宅術不同,那時的王公貴族,講究尸解飛昇和死後世界,要在死後,過著生前一樣的生活,所以墓穴往往多陪葬有墓主人日常使用的物品和生前喜愛的寶物。」

「有時甚至以生前陽宅的格局來佈置陰宅,在墓室中為死去的‘自己’,流出巡遊墓室的通道,甚至佈置各種安放生前,功能各異的陪葬品墓室。秦始皇既然佈置了陰屍還陽之陣,想必一定做好了自己日後復活的打算,他的陵墓,這種事死如事生的觀念會更加明顯。」

「所以整個陵墓才給人一種城郭的感覺。」陳玉樓介面道:「你是說這些墓道都是預備始皇復活之後巡遊的道路?」

「不僅僅是始皇!」鷓鴣哨神情凝重道:「別忘了這裡通向哪裡?」

陳玉樓恍然道:「是了,始皇怎麼會一個人復活,他必然是跟著自己整個帝國一起復活,有他的內侍、他的嬪妃、他的軍隊,他的將軍,連著整個大秦朝廷一起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再次統治中國。難怪始皇陵的規模如此之大,只怕這裡根本不是仿照陰宅來建立的。」

「而是一個建立在地下和山腹中的咸陽城!史記中記載,秦始皇以明珠點綴墓室上空,仿照日月星城,以水銀為河流,模擬四瀆百川,這樣一個死後都要在墓室中統治天下的人,他安排死後重生的陵墓當然不會是尋常的陵墓那樣。」

「他根本不認為自己已經死了。而是認為他的帝國只是暫時的沉睡,所以他會在驪山腹中修建咸陽城,供自己和整個龐大的軍隊與陪葬沉睡,從龍脈和陰河中汲取生氣,意圖後世的某一天,重新回到這個世界。這條道路,應該是為那些秦俑陰屍準備的,但始皇帝復活之後,他的軍隊就會自陰河浮起,從這條道路回到咸陽,拱衛始皇。」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

鷓鴣哨忽然回頭,朝那條他們剛剛通過的石縫用手中的電筒照過去,對陳玉樓道:「你們看,石縫雖然已經非常古老了,但依然能看出大火燎過的痕跡,石縫中脫落和斧劈的痕跡也非常明顯,應該是有人以大火灼燒石壁,在用冰水潑在石壁上,等到石壁因為巨大的溫度差異變得酥脆的時候,以大斧和重武器打擊剝落……」

勞拉代表幾個洋人疑惑地問道:「那麼為什麼不把這條路開闢完呢?只留一個縫隙。」

鷓鴣哨猜測道:「應該是為了防盜……」他一邊上前仔細檢視,一邊解釋道:「如果始皇真的要復活,那麼他最擔心的應該是有人故意破壞他的佈置,摧毀他的屍體,就如滅秦的項羽那樣,一把火燒掉還在‘沉睡’的他,所以墓穴之中,置人於死地的機關一定多如牛毛。」

「說不定還有疑冢,假冢的佈置,我們因為恰好跌入了暗河,被衝到這裡,才誤入了始皇帝真正的陵墓所在,如果我們按照風水秘術,乃至真正從封土上打洞,以火攻之術破解蠱蟲,在後面地宮也只能見到秦始皇佈置的假冢。」

白軍師感慨道:「我們卸嶺力士,只為求財,如果真挖到假冢那到是一件好事,現在誤入真冢,只怕此去九死一生啊!」

「哼!」鷓鴣哨冷笑一聲:「此去九死一生,但若去挖假冢,只怕十死無生!」

陳玉樓思考片刻,也點頭道:「沒錯!若是真按我們之前的謀劃,盜取墓中的財寶,那真才是十死無生……」

「為什麼會這樣?」勞拉疑惑問。

陳玉樓冷哼道:「秦始皇,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龍帝,在你們的印象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殘暴,恐怖,以死亡和血腥來統治整個國家的暴君,他邪惡而強大,他的軍隊忠誠而勇敢,有著勃勃的野心……總之是一個獨裁而殘暴的君王。」

「蠻夷之見!」陳玉樓嗤之以鼻,卻補充道:「無論你們的偏見有多愚蠢,但有一點說對了,這位始皇帝可不是什麼仁慈之輩,堅定果敢,剛愎自用,說好聽一點是一代雄主,說難聽一點殘暴之君也無不可,那麼這樣一個皇帝,會如何對待挖掘自己死後陵墓,威脅自己重生大計的人呢?」

「……」所有人沉默不語。

「所以,真冢至少還是他預備自己復活後,軍隊和臣子、嬪妃們居住,屯兵,乃至行走的所在,如果設計太多機關,反而是個威脅,所以自古陵墓未有無生機者,但假冢可不會有這樣的顧慮,所以我敢肯定,我們這位始皇帝一定在他的疑冢地宮中為盜墓賊準備了十死無生的殺局。」

鷓鴣哨這時候從石縫旁邊站起身來,拍拍手道:「果然如此,這條石縫旁邊被人楔入了許多鋼釘,乃是銅鐵嵌合形如龍首的奪龍釘,這裡以墨學之中的鑽山屠龍之術,開啟了幾條貫穿整個石縫通道的裂隙,等到始皇的軍隊復活之後,從這些奪龍釘中灌入火油,秘藥,焚燒石壁,昔日由奪龍釘契入石縫秘藥就會起作用,將整個石縫擴大成一條足以夠大軍通行的道路。」

陳玉樓這時才恍然點頭:「如此,即是為秦軍復活準備的機關,也是埋葬如我們卸嶺力士一般,嘯聚蜂起,盜墓破陵的闖入者的機關。若是有自作聰明之輩,以始皇留下的機關,破開通往始皇陵的通道,那麼,這些鑽山屠龍的機關,屠的就是我們這些‘盜龍’了!」

幾人猜測了許多,心情愈發沉重,陳玉樓隱隱猜測,前方只怕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生路,但是往後走更是死路一條,只好喘喘不安的往前行,幾人沿著這條兵道往前走,不過多時,就看到前方似乎有豆大的燈火,這始皇陵中千百年來都沒有活人,哪來的燈火。

幾個洋人都有些躊躇,白軍師更是額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

在陳玉樓的呵斥之下,幾人小心上前,只見這是一條丈許寬的墓道,幾可容納兩輛戰車並排通行,地下的青磚陳玉樓檢視過,以草藥汁和石灰、防蟲藥物調和砌的嚴嚴實實的,雖經數千年,卻依舊完好,旁邊更有一條撒上鬆軟沙土的土路。

勞拉上前檢視,發現土路中有一條已經枯朽的木質軌道,大為驚異。

「這種木質的軌道應該是用馬拉的貨車通行用的,天啊!我們在這裡發現了一條近兩千年前的軌道,那時候英國人不會騎馬呢!」

印第安納·瓊斯笑著說:「但現在美國已經修了數萬裡的軌道,這個國家卻連兩千年前的木質軌道都不會修了。」

陳玉樓抬頭看著兩邊燃燒著的青銅燈臺,低聲對鷓鴣哨道:「鷓鴣哨兄弟,我這邊沒有發現什麼,地上的浮塵非常乾淨,沒有任何除了我們之外的腳印,除非有人會飛,不然沒人能點著這些長明燈。」

鷓鴣哨湊到長明燈前仔細觀察,青銅打造的油燈是一支枝杈曲折的青銅樹的形象,一隻異形的龍蜿蜒其上,口中銜燭。一點明亮的火光就燃燒在燭龍的口中,陳玉樓低聲道:「若水之源有若木,鐘山有赤龍銜燭!」

「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並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陳玉樓介面道。

歐康納卻搖頭道:「事情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複雜,我敢肯定,這些青銅燈中的油脂新增了磷,墓穴的空氣並不流通,燈光自然熄滅,但我們進來之後,空氣流通,這些燈就自燃了!」

「但這裡的空氣數千年都是流通的!」勞拉打斷他道:「我們並不是進入一個氧氣燃燒完了的封閉墓穴,而是一個有著完善的通風系統的地下城邦,這是一個奇蹟。」

這時彷彿察覺到他們的靠近,所有的青銅燈慢慢明亮起來,陳玉樓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慢慢靠近了一盞青銅燈,白軍師感覺不對,急忙拉住他,陳玉樓卻說:「白先生且慢,讓我驗證一事!」他將雙手悄悄靠近那點燈火,然後慢慢合攏,將燈光緊緊的拽在手中。

所有人都看著他,直到數十個呼吸後,陳玉樓緩緩的放開了青銅燈的龍口,所有人的臉色就是一變,此時的青銅燈依舊在燃燒,只不過變成了一點幽綠色的燈焰,就像一朵鬼火在那裡靜靜燃燒一樣。

隨著陳玉樓的手漸漸拿開,那朵綠色的燈焰慢慢恢復了原裝,甚至更加的明亮,似乎是以陳玉樓呼吸間的生氣進行燃燒一樣,陳玉樓也察覺了一點,呼吸急促了一分,長明燈燃燒的亮度便也再大一分,白軍師心裡著急,連忙呼喚道:「少東家,快離開它!」

陳玉樓反而越來越靠近這盞長明燈,隨著他口鼻氣息的靠近,明燈的亮度越來越亮,但呼吸帶起的風卻絲毫不能晃動它一分,燈焰就筆直的在那裡燃燒著,一盞油燈,卻有種防風罩燈的淡定。

陳玉樓默默地掏出了懷裡的水壺,將清水倒在明燈的燈焰上,白軍師來不及阻止,就看到那一點燈焰的亮度暴漲數倍,甚至有些刺眼,水流潑在長明燈上,效果如同汽油一樣,讓那朵燈焰忽然暴漲,燈火在灑下的清水上燃燒,甚至有些沾在了陳玉樓的身上。

白軍師看到一道火線從陳玉樓手上傾瀉而下,甚至他的褲腳都在燃燒,急忙上前,不顧自己個人的安危,去打滅這些火焰,他接觸到這朵純白的燈火時才感覺到,火焰不但沒有溫度,更如幻覺一樣,沾到水的地方,就在那裡頑強的燃燒。

「沾水不熄,見水既燃,昔日鮫人宮中有燃,照徹海水十里,洞明如白晝!」

陳玉樓低聲道:「這是人魚膏啊!」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1

「始皇陵的人魚膏,不應該是鯨魚腦油嗎?」陳玉樓臉色捻了捻沾在身上的人魚膏,其質清,細膩如羊羔油,湊到鼻端聞一聞,有一股久久不散的清油香,不溶於水,但和所有的油脂都不同的是,人魚油沉在水下,在水中燃燒著。

鷓鴣哨也沾了一滴人魚膏在指尖觀察:「《異物志》載:‘人魚似人形,長尺餘。不堪食。皮利於鮫魚(即鯊魚),鋸材木人。項上有小穿,氣從中出。秦始皇冢中以人魚膏為燭,即此魚也。出東海中,今台州有之。’《太平御覽》引《三秦記》載:‘始皇冢……燃鯨魚膏為燈。’都暗示人魚應該就是今日浮於大洋上的鯨魚,鯨魚體型巨大,一隻鯨魚的油膏能燃燒二十年,也符合史記‘不滅者久之’的記載。」

陳玉樓感慨道:「未想,前人所載竟然確實是真。我入大墓沒有一百,也有數十了,除去已被前人得手的古墓,在一些奇詭之墓也曾見過某些不可思議的現象。我父曾與我說,他在南海探一大墓之時,曾經見過海底火光沖天,照亮千里海床。」

「世間的火有四種,分別是鬼火,天火,人火和龍火,人火遇水而滅,龍火卻遇水而熾。傳說海底龍宮燃鮫人油之燈,照徹洞明,謂之‘龍火’。我本以為所謂‘龍火’就是海底風水氣脈呈現火勢的一種表現,乃海底風水奇局的一種。」

「但從今日始皇陵的發現看來,真有人魚之膏這種東西,而它遇水而熾,風吹不動,無氧不滅的特點,更是符合海國龍火的傳說。」

「或許周王歸墟之國的傳說並非虛妄,我們卸嶺力士一脈有記載,歸墟之國有恨天氏,掌握著龍火的秘密,鑄造精美的青銅器。按照歸墟在東海盡頭的記載,或許龍火就是恨天氏以鮫人之油膏,摻合在海底油氣之中,製造的一種能在海底燃燒的火焰,這種火焰在冶煉青銅器上,有奇效,周王欲以其火來鑄鼎。」

「始皇一統六國,富有天下,傳說他常常派人出海,尋找仙山,那時離春秋戰國不遠,天地間奇異之物還有許多,孔子見麟,楚王獲鳳,秦王更是養龍飼龍,歸墟之國也沒有成為傳說。想必是始皇的使者在歸墟之國找到了傳說中的龍火,獻與始皇。」

「但根據我們今天遇見的人魚膏表現來看,人魚膏燃燒的龍火沒有太高的溫度,雖然恨天氏能以人魚膏混合海底油氣助燃,但想必溫度不會很高,所以歸墟國能鑄造精美的青銅器,卻不能冶煉鋼鐵,對於秦朝已經發展的鐵器文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只能在那時已經發展到巔峰的青銅鑄造水平之上,錦上添花。所以始皇才把這些龍火和人魚膏,拿來點做自己陵墓中的長明燈。」

勞拉聽到兩人的推測,以自己的見識猜測道:「在英國,鋼鐵鑄造工廠已經掌握了氧化劑的秘密,火焰的燃燒需要氧氣,但許多氧化劑的化學反應都能給火焰提供氧氣,製造不需要氧氣的火焰,人魚膏既然能在水下燃燒,可能天然含有氧化劑的成分。」

「另一方面,人魚在我們國家的傳說中,有食用可以長生的記載,早期的美人魚在水手口中是一種非常邪惡的生物,在16世紀海上的傳說中,加勒比海群島有一座島嶼上藏著讓人青春永駐的不老泉,不老泉被人魚守護,以歌聲迷惑水手,然後吃掉他們,不老泉必須以人魚真摯的眼淚入藥,才能發揮它長生不老的神奇功效。但我在加勒比海,對當時的海盜王愛德華·蒂奇的寶藏之一的考古過程中發現,傳說中的不老泉,很可能就是人魚本身。」

「海盜們獵殺人魚,食用她們的肉而保持青春!為了掩飾這種惡性,他們便將人魚的油和肉稱作‘不老泉’。」

「所以……」勞拉推測道:「人魚可能天然含有氧化劑和抗氧化劑,氧化劑幫助她們在低氧的時候,通過製備氧氣,合成氧化劑來獲得氧氣,而抗氧化劑則是為了避免在它們體內製備氧氣的過程中,細胞惡性氧化,損失壽命。」

「這種生物應該具備在惡劣的環境下,縮短壽命生存,氧氣和食物豐富的時候,壽命漫長抗衰老的本事。但也因此,她們體內含有氧化劑和抗氧化劑,成為你們的文明獵殺煉製能在水中燃燒,而且穩定氧化的‘龍火’,我們文明煉製能永葆青春的‘不老泉’的原材料,遭到大量的獵殺。」

陳玉樓和鷓鴣哨兩人對視一眼,相顧苦笑,紅姑娘似乎很同情這些因為自己特異之處而被屠殺的人魚,冷笑道:「真巧,中國也有鮫人肉食之不老的記載,無數達官權貴就想活活吃一口鮫人肉呢!」

勞拉愕然,隨後嘆息道:「這些美麗的生物,想必就是因此而滅絕的吧!」

這時候陳玉樓忽然色變道:「不好!」

勞拉被他嚇了一跳,追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陳玉樓抬頭看著長長的墓道兩邊如星火一般不斷蔓延向前的長明燈,語氣乾澀地問道:「既然人魚之肉,食之可以長生,那麼一直追求長生不老的始皇帝能不知道這一個傳說嗎?」

摩勒裂開嘴笑道:「不可能,就算始皇帝不知道,那些圍在他身邊的方士也會告訴他的!」

「那麼他為什麼會把這些人魚膏用於點著長明燈,而不是服用,使自己壽命更加綿長?」陳玉樓臉色肅然:「這裡的長明燈道,真的只是用來照明的嗎?」

鷓鴣哨立刻像墓道的兩邊摸索,同時解釋道:「長明燈在風水術中地位非常特殊,我們摸金校尉一脈,倒鬥之時都會在墓室的西北角點上一盞燈,因為燈是照徹陰陽,引導幽冥之物,能溝通兩界,一般大墓之中,墓道兩邊的長明燈,乃是起著引導墓主人飛昇,或者回魂的作用。」

鷓鴣哨說著說著忽然愣住了,他沿著青銅燈的燈盞往下摸,一杆若木形態的青銅燈杆,深深的嵌入牆裡,這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兩邊的長明燈另有古怪了。

木乃伊番外:盜墓者聯盟12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陳玉樓駭然道:「這是唐代詩人李賀的《苦晝短》。屈原在《離騷》中言:‘折若木以拂日兮。’王逸注:‘若木在崑崙西極,其華照下地。’又有《天問》:‘日安不到?燭龍何照?’王逸注:‘天之西北有幽冥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

「燭龍乃鐘山之神,而若木在大荒西極,《山海經》中並未記載燭龍盤踞于若木之上。」鷓鴣哨反駁道。

「可《山海經》中的若木只是一種凡木,而燭龍則是‘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的大神。但在屈原之詩中,若木已經是日息之所,日出扶桑,息于若木。清人考據,燭龍即日之名。」

「若始皇以燭龍喻日,而日息于若木,這長明燈上,銜燭之龍,繞于若木就能說得清楚了!」

陳玉樓凝重道:「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這是日落於西之相,此燈上燃人魚之膏,我近則燈明,遠則燈暗,似以我生氣為油。」

「這裡應該是一個不遜於‘陰屍還陽大陣’的風水奇陣所在。人魚之膏,長明不滅,因為此燈以生氣為燃料。以龍火燒盡雜濁之氣,以長明之燈,照亮始皇返魂之路,此道必直通始皇棺槨,沿路明燈不滅,以生生不息之氣,照亮始皇靈魂巡遊之路。」

「等時機一到,始皇之魂,由此路而返,始皇死後,靈魂由此路登天,等到了預定之時,他的靈魂也會從此路返回,再次重生。以秦俑陰屍,延續生氣,滋養始皇屍身,而人魚之燈則引導始皇靈魂歸體,這是他復活的第二個風水大陣!」

始皇陵地宮挖掘處,馮玉祥屍體倒在地宮入口之前,附近的屍體躺了一地,他身上的致命傷口在胸口,偏向左邊的心臟處一個血洞貫通了他的屍體,裡面的心臟消失的無影無蹤,傷口處長出了一些類似羽毛的異物。

地宮之中一名黑衣女子,凝視著一副殘破的壁畫。

那女子拉下面罩,正是紫菀的女兒小林,她注視著這幅殘破的壁畫,壁畫上一個枯朽如屍體的人形,披著一身羽毛,接受一群服飾古樸的楚國人跪拜。小林沉聲道:「昔日楚國貴族葬入龍脈之穴,屍體吸收生氣,遍體生羽。」

「此乃楚國巫覡之術,楚人尚羽,崇拜祖先少昊,中原的陰陽方術和流傳於蠻夷的巫術結合,形成了楚國特有的巫覡之術,楚國的貴族也多受其影響,將自己埋葬在中原陰陽家所說的‘羽化穴’,或者以巫覡之術營造羽化登仙的風水陣法,屍體沁地氣,遍體生羽。」

「這些羽化屍偶爾出土,便被楚人奉之為‘仙神’,在陰陽方士之中被稱為‘地仙’,偽稱墓主人已經飛昇成仙。這地仙之術,漢朝之後就被廢棄,後來的練氣士已經明白,這種羽化之屍,只是屍體沁入地氣所化的異物,成為妖物也可以。」

「這種異術才漸漸失傳!」

「地仙羽化之屍,數千年不朽,已經將死後的屍體,轉化為另一種生命形態,就像冬蟲夏草一樣,冬蟲夏草只是蟲子羽化昇仙而已,人是萬物之靈,人的屍體羽化,可想而知是一種多麼靈妙的仙藥,如果能將這些羽化之屍的陰雜之氣和一口臨死之前的怨鬱之氣化去,說不等服之真的可以成仙。」

「始皇破楚,有方士獻羽化異術,言長生風水之密,於是始皇挖掘那些葬入風水生地,羽化之穴的楚人先祖屍骸,得羽化屍……」

壁畫到了這裡就已經殘破,小林走到最後,那裡只殘留著最後一幅殘破的壁畫——一個渾身披羽的天人昂首,面露解脫之色,他的口中長出一隻青銅若木,若木之上盤踞著銜燭之龍,點燃一點光明。

小林見此,面露駭然之色,驚恐道:「我按照母親的吩咐,監視地宮已經有兩千年,多次引導那些世俗之人進入始皇陵,破壞,盜墓,為何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記載?」昔日項羽掘始皇陵,就是小林的母親紫媛引導的,後來小林也引導過西漢時期的牧羊人,使他無意中將始皇陵地宮焚燒。

後來卸嶺群盜的祖師爺,赤眉軍也在小林的引導下,盜掘始皇陵。